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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0 取蓮見面,想容驚喜,花魁逼婚,要去成親?

  桃居有七樓三園。李仙潛涉深院,行「飼身樓」旁,心想:「姐姐莫不是正在裝扮,我且悄悄潛去。」避開閒雜,潛入飼身樓,登了三樓床臥。其內安靜雅致,未有人跡。李仙行至床旁,將被褥拿起輕嗅,芳香襲鼻,心生安寧,心想:「我到了此地,嘗能安寧一二。」近月緊繃,周旋里外,應對諸方,稍鬆懈。

  又行至梳妝檯前,整齊擺設數十錦盒,紫、粉、藍皆有,一旁是髮簪、金錨、頸飾、耳墜諸飾。桃想容芳容天成,已是難遇,喜再加修飾。李仙心想:「我便在此地,等姐姐歸來。給她驚喜。」坐在椅中,閒等片刻,忽聽簌簌風聲,便行至窗旁,朝一幽院望去。

  見那娥女舞劍,輕靈飄動,似夢若幻,好生華美。似天仙下凡,如遺珠留世。身似驚鴻,翩若游龍。使正是「游夢劍法」。

  李仙心想:「姐姐正想我,何必等待,我自去尋她。」下了飼身樓,徑去幽院,暗中觀劍。

  桃想容劍若游夢,劍牽情思,情惹幻夢,昔日歡好之景,如化夢境,盡呈眼前,當真天地倒逆,山河倒懸,不顧一切。心頭甜滋滋,如在夢間。與「游夢劍法」恰合,這時遞出「醉夢難醒」「一夢千年」數劍,武道演化甚強,劍韻充沛。

  待數劍施盡,晃有夢醒之感。桃想容心頭空落落,忽心想:「這一年之餘,當真如夢一般。弟弟這一去,便是月余。我莫非…莫非當真再瞧他不到?還是這一年,本便是幻夢?」

  想到此節。劍法悲意彷徨,與「游夢劍法」真諦相悖。李仙折一木枝,心意灌注,行進劍勢,出劍點去,將桃想容劍勢撥正,笑道:「姐姐,練劍時,怎不專心?不怕我打你屁股麼?」

  桃想容一愣,忽瞧夢中情郎,喜意難表,俏臉羞紅,一時間諸般心緒,湧入心頭,手中劍勢忘停,再連施數招,才知確非夢境。柔聲道:「弟弟?當真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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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仙說道:「姐姐這便將我忘了?」桃想容聽李仙語調輕挑,隨性灑脫,驀地大喜,將劍一瞥,哪裡還顧其他?便跑去抱住李仙,捧著他面,左瞧右瞧,紅唇點去,好一番親密,說道:「真是弟弟,你回來,可真太好,可真太好。天可憐見,再見你啦。」李仙大覺感動,心想:「李仙啊李仙,你何何能,能叫姐姐這般喜歡?」將樹枝丟去,將桃想容緊緊抱著,說道:「姐姐近來,可有想我?」

  桃想容蛾眉輕蹙,目光迷離,情真意切,悠悠吐訴道:「姐姐日思夜想,沒一刻不想你,沒一刻不念你。雖知你是大事在身,不自由。但一直不曾你回信,消息,又如何睡著覺?」李仙說道:「是弟弟的錯,姐姐掛懷,我當抽時間,朝姐姐抱平安的。我叫姐姐,少睡幾回好覺,當真該死至極,日後必要百倍補回,姐姐瞧著怎樣?」桃想容笑道:「姐姐想你念你,卻不曾怨你。這番瞧你好好的,便心滿意足啦。老天保佑,我心底的祈禱,是被上天聽到了。你當真健全安康,站在我跟前。啊,你沒負傷罷?」朝李仙手臂、軀身摸去。

  李仙心下感動,想道:「可惜我李仙,卻是一狼心狗肺的浪子。」說道:「姐姐,我不曾負傷,安康很。」桃想容輕拍胸脯,說道:「那可好極,那可好極。老天保佑。」又攬住李仙,深深戀懷。這剎那,心間喜樂,實難言說。似飄零樹葉,終于歸根。日期夜盼,終於實現。

  桃想容戀懷難拔,兀自沉醉,兩身相貼,她不住輕嗅,情濃之際,欲亦漸滋。李仙體血生香,身起異香,本便能勾情起欲。桃想容空寂多時,雖嘗有男兒縈繞,卻自覺無趣,這時緊緊抱著李仙,面起羞紅,是再不舍放開。

  李仙說道:「姐姐,我帶了糕點,給你嘗嘗。」將那瓷碗取出,開了瓷蓋,內是晶瑩「雪晶火荔」。

  桃想容噗嗤一笑,嗔道:「你當姐姐不曉你麼?這雪晶火荔,是偷妹妹的吧?你這弟弟,一來便耍滑頭。借花獻佛,用還不利落,叫姐姐識破了。」李仙說道:「正所謂,英雄不問出處,糕點不問來路。否管這糕點,是自何而來,這時是我送給姐姐,才是最重要。姐姐快嘗嘗。」將一枚「火荔」捻起,送去桃想容口中。

  桃想容說道:「盡說歪理。」無奈又道:「姐姐是被你灌了迷魂湯,偏偏吃你這套。」紅唇張啟,將火荔吃下,順勢咬住李仙手指,輕輕使力,目光藏喜藏怨,藏欲藏情,這般熾熱如火瞧著。李仙說道:「姐姐不吃火荔,怎吃起我來?」桃想容鬆口,面起羞紅,卻忘火荔滋味。

  桃想容捻起火荔,說道:「姐姐也餵你一枚。」送入李仙口中。李仙嘗了,確覺味甜悠香。是取「火荔」,撥開外殼,露出荔肉,封在「雪晶」間。每日用清露澆淋。「火荔」火性大,荔肉呈淡黃色,直接服用,甜味過重,更灼口燒舌。經此淋制,火性漸去,甜味適當,荔肉剔透。服之遍體清爽,能掃郁除悶。

  兩人行去一亭,且嘗雪晶火荔,且交談正事。李仙將桃想容抱在懷中,桃想容捻著糕點、火荔,緩緩朝李仙口中送去。這般依偎間,李仙笑道:「其實這回來訪,我還帶一重禮,這可不是借花獻佛。姐姐不妨猜猜?」桃想容說道:「你能到來,姐姐便歡喜啦。難道姐姐,是圖你這重禮麼?」

  李仙說道:「這重禮可不尋常。姐姐猜猜。」桃想容無奈,說道:「莫不是花朵?」李仙說道:「姐姐聰慧,一猜便中皮毛!」

  桃想容想片刻,說道:「城南有片花圃,裡頭的花盛開,甚是美。我猜是那紫煙花。」李仙說道:「這可差遠了。姐姐再猜。」桃想容嗔瞪一眼,說道:「你這弟弟,好不容易,見你一回。你卻同姐姐買關子。」又道:「你說同花有關,那姐姐放膽猜了。莫不是那『花如意』。」

  這「花如意」是一件「珍寶物」,甚是貴重。玉城的麒麟寶閣,近來便有拍賣,若抬價哄搶,可謂名噪一時。李仙搖頭笑道:「姐姐再放膽猜,這件寶物,是你一直盼的。」

  桃想容一頓,忽有靈光,不可置信道:「呀!弟弟…莫非…莫非…你說的,竟是天機蓮?」李仙說道:「不錯!姐姐猜對啦。」將神鬼凶衣、純罡炁衣褪下,露出腰間寶蓮。

  他朝桌中一放,三十二片金蓮葉,盡在眼前。桃想容一驚,立時將袖子揚起,將寶蓮罩住,說道:「小荷,你過來。」

  那侍女小荷行來,說道:「姐姐,何事吩咐。」桃想容淡然道:「近來水夢園中,有些物事要修繕。你將所有的姐妹都喊去罷。」那侍女小荷道:「好!」便照令而行,桃居閒人頓空。

  桃想容撇開袖子,凝目一觀,見確是「天機蓮」,驚無附加,說道:「啊!弟弟,你…你…卻如何,取此蓮?這青紅二派,斗多少年,適中尋這蓮不。如今…如今…卻怎會,在你手中。弟弟…你…你…」甚是驚喜。

  心腔連跳,想道:「有這天機蓮,我…我性命能長,從今以後,便能日日同弟弟相伴,過比神仙還快活。從此以後,便與弟弟,尋一島嶼,不問外事,日日相守…」喜滿心腔,期盼無窮。

  李仙故作高深,笑而不言。桃想容知李仙素愛耍性子,嬌聲道:「弟弟~,你快說嘛,姐姐幫你捶腿。好弟弟,姐姐幫你揉肩。」便用彈琴素手,揉肩捶腿,美目如漆,使盡平生之嬌態。

  李仙說道:「需姐姐求我。」桃想容說道:「姐姐求你。好弟弟,你忍心叫姐姐,抓心撓肝麼?」李仙說道:「倒不是不願說。只是其中兇險波折,當真一時難言清楚。便說這潛伏一事,便九波九折,八險八阻,性命飄零,最後才能否極泰來。」

  李仙生性瀟灑,本非迂腐兒郎。這時美人苦苦求知。他自不能一五一十,誠然相告。此間說龍飛鳳舞,跌宕起伏,好生壯闊。平添了數回生死險惡,平添了數起峰迴路轉,平添了幽默風趣。不時幾道妙言,將桃想容逗噗嗤一笑。但這番潛伏,所遇兇險確然非少,諸多險中逃生、化險為夷,確是真實。所言約有「七真三假」。

  桃想容自知李仙性情,自能辨清七真、三假。但只聞「七真」,便知李仙置身極大險境,將性命拋卻,周旋重賊,這才取寶蓮。

  李仙將「趙英瓊」一節忽略。郡主一節,卻終於吐露。

  桃想容終知李仙難處,知李仙自進城來,便與諸凶周旋,能保性命,已是不容易。她目泛淚光,瞧李仙年歲尚且年輕,卻命途多變,如何能不心疼?愛戀纏綿,固然是真。但情到深處,卻更是心疼愛惜。她喃喃說道:「弟弟,我從不知,你處境這般兇險。」

  李仙真摯說道:「這番窘境,又如何願叫姐姐知曉。我自入玉城來,雖多有波折遭遇,然回想起來,卻不曾覺白來。姐姐…從今以後,你不必再為短命所困。你能長命百歲,福壽安康的活下去啦。弟弟所做一切,便都值!」

  桃想容目波蕩漾,情韻深濃,喃喃說道:「弟弟…你…姐姐原不值,你這般…」,她畢生容貌美,男兒呼之則來揮之則去。自知命數甚短,是以真心蒙蔽,遇李仙,才漸將真心相系。這份情誼,來已是天賜。更知縱有美貌,能使喚萬千兒郎。但其間又有幾人,是「真心」待她,天底下真心假意,原難分清。有男兒衝冠一怒,可為紅顏。然若不「衝冠」,若不「一怒」,可敢再為「紅顏」?待靜下心來,衡量利弊,會當如何?她自持美貌,卻知美色可色慾,卻難換真心。似李仙這般,身起寒微,群凶環飼,卻仍苦苦謀劃,替她性命相搏者,如何不是真心?這本非「衝冠一怒」,只是心意驅使。桃想容怎不知,天底下再無李仙這般人,再難有這般事。

  這剎那之間,她心緒飄轉,零零碎碎,想甚多甚雜。她說道:「弟弟,這天機蓮對你有害無益。你這番用性命相搏,全是為了姐姐。你我之間,不必言謝。姐姐也有一物,要相贈與你。」她牽著李仙,朝飼身樓行去,步姿款款。李仙將天機蓮拿起,隨在身後。

  沿路進樓宇,她將門一閉,行在前路,說道:「姐姐能耐淺,現下已比不弟弟,思來想去,能幫弟弟的,終究甚少。」說時,將髮簪取了,長發瀑落而下。

  她牽著李仙,再朝樓中行去,行時繡鞋落下,赤著雙足,再說道:「姐姐想來,能送作弟弟的,便唯將姐姐的一切一切,與姐姐這一身性命。弟弟可要?」說時,已回到房臥,諸多衣飾都褪去了。

  李仙一愣,說道:「姐姐的性命,需好好留著。不能輕易送人。便是我也不能。」桃想容淺笑道:「我若偏要送你呢?你要是不要?」李仙說道:「這…」桃想容悠悠說道:「你若不要,姐姐活著,便再沒甚意思了。」

  李仙說道:「我要。那好罷,從此以後,姐姐的一切,都是我的了。」桃想容喜慰,緊緊攬著,說道:「好,好,好弟弟,姐姐的一切,都是你的。」

  桃想容動情已深,目波蕩漾,說道:「李郎,你身份本不乾淨,又是郡主臥底。被那趙將軍覺察,勢必難以脫身。且那郡主可恨至極,將你性命輕賤。你年紀輕,天資好。不必急一時,同她硬碰硬。」

  她頓一頓,痴痴說道:「待我怪症痊癒,性命長了。咱們…咱們便離開玉城,去到偏僻之地,你我成婚,我從此便…便做你妻子,一心一意服侍你可好?」說時俏臉一紅。雖行那私事已多,但「成婚」一事,終究看待甚重。她說出口來,心間期盼已久。不住想到婚後諸事,相夫教子,一陣喜蜜。

  (p:今天事情太多,晚上9點才開始碼字。只能4000字了。剩下的兩千字,爭取補在後續的章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