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仙天性放浪,隨性縱情,聽桃想容願終身相伴,相濡以沫,感激不已,卻又想:「我諸多情債纏身,一團亂麻,尚不知如何解。再且言夫人、琉璃姐…還有那將軍…我……」心亂如麻。
桃想容蹙眉道:「李郎,你為何不搭話。」輕輕推搡,見李仙愣神複雜。她忽想到什麼,眼淚撲簌簌落下,傷心道:「你…你莫非瞧姐姐輕賤…不肯娶我?你…你…」傷悲已極,淒婉難言。
李仙連忙說道:「絕無此事,絕無此事,姐姐莫要多想。」桃想容心情稍復,說道:「當真?」李仙說道:「千真萬確,我把姐姐,瞧很重很重。如何舍輕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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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想容掩淚輕笑,再攬緊李仙,愛痴已極,拉進床臥,痴痴追問說道:「那你適才,如何不肯答話?要你娶我,你很為難,是也不是?」李仙真摯說道:「我自盼能長久相伴,只是有些事情,尚未能解決,心中有一巨石,未能落地。」
桃想容柔聲道:「好弟弟,姐姐絕不拖累你。你自能放心。姐姐只想嫁給你,一心一意做你妻子,別無所求。你是想在玉城繼續闖蕩,是遊歷江湖,是隱居世外,姐姐都隨你。」李仙心血一激,說道:「我自是想娶姐姐的。待我武道有成,終會娶姐姐。」桃想容步步緊逼,說道:「何須武道有成?姐姐是想嫁給你,又不是想嫁給甚麼武道。你縱是普通人,姐姐也只嫁你。」
李仙大覺難纏,心亂如麻,他濫情濫性,又至情至性,兼下手沒輕沒重,合該有此一劫。桃想容攬住李仙脖頸,死死不放,吐氣如蘭,喃喃再道:「李郎,你若不嫌,我今晚便與你成親。咱們之間,本不需旁人見證,你知我知便好。」
李仙心想:「李仙啊李仙,你這淫賊,鬧到這番局勢,你該如何收場?姐姐待我情深義重,難道我要辜負她?可我情況複雜,又…」神情複雜,卻不回應。
桃想容面色煞白,退開數步,淚水晶瑩道:「啊,你…你果然…果然還是…不願娶我。」李仙心想:「姐姐這眼淚,怎說落便落。」連忙安撫道:「姐姐,我終會與你成親的。我性命相搏,取寶蓮,便為同你長伴。如何能不願娶你?我李仙沒這般痴傻,將精心呵護的佳人,轉手送作旁人。這一節,姐姐放心。」
桃想容稍有平復,亦覺是這道理,嬌滴滴說道:「那你為何…」李仙說道:「我是想啊,姐姐這般貌美。我若不強些,定被人搶走。我這時還配不上,但我性命擔保,對天發誓,日後終有一日。我李仙若活著,便必會娶姐姐。」
桃想容幽怨道:「你啊,盡說託詞。哼,姐姐不同你好了。」故作氣惱,將李仙推開,別開頭去。
過片刻,又再問道:「你說可是真的?日後定會娶我?」李仙頷首道:「千真萬確便是。」桃想容又喜又不喜,甚覺無奈。她心想:「天底下之事,當真一物降一物。這弟弟是風流浪子,當我瞧不出麼。他不肯娶我,要麼是外頭有些情債,要麼是還盼著風流。但我不必逼他。他既言終會娶我,便不會反悔。只是對付這弟弟,需有些手段能耐,把他的心牢牢握緊才行。」她素來擅弄情事,芳華絕代,惹無數兒郎折腰,這時滿心嫁作人婦,偏偏懸而難落。又因「壽疾」解,心思漸變,自一日歡縱便是一日變做日久天長相伴。心境既變,諸多心計自變。她適才真心欲嫁,但亦藏試探,觀李仙言語應答。嬌柔間,甚有心計。
李仙說道:「姐姐還氣我麼?」上前攬著桃想容。桃想容心生憐惜,想道:「我又怎舍氣你。縱然知你風流難馴。但這顆心已許你,是難自拔啦。」故作氣惱,說道:「哼,你走罷,不想理你。」
李仙說道:「那好罷!我現下家中遭賊,藏陽居是回不去了。姐姐既忍心,叫我露宿街頭。我也沒法子,這便去了。」桃想容心一軟,連忙將李仙拉住,說道:「你這弟弟,一點虧不吃。姐姐那裡忍心,叫你露宿街頭。」李仙笑道:「如此這般,姐姐便不氣了?」
桃想容無奈道:「不氣啦。臭弟弟,姐姐想你想快瘋了,怎舍氣你。」
兩人相隔已久,情誼深濃,一番相匯,自然而然。
卻說纏綿渡過一夜。桃想容稍有怨言,此舒解自皆散去。次日午時,侍女小荷敲門報早。李仙低聲道:「姐姐,我潛伏你府邸一事,莫叫第三人知。」桃想容笑道:「我便當家中遭賊啦。遭了個淫賊。」朝外喊話,將小荷屏退,再說道:「小荷,你且將話帶出,姐姐這間房,近來誰也進不。」
小荷說道:「好的,姐姐。」信步離去。桃想容又低聲道:「弟弟~」卻道紫帳香褥,又有一番巧妙韻事。這日有鳥落床頭嘀鳴婉轉。
待至午時,小荷送的一份膳食入樓。放在臥外,隱聽怪聲,卻不敢多留,徑直離了。待諸事暫了,桃想容施妝打扮,眉宇舒張,心情佳,李仙幫她畫眉、辮髮,兩人相依相偎,甚是歡好。
桃想容對鏡瞧時,見眉目婀娜,辮髮精美,尤勝侍女小荷,甚是心喜,又想是李仙所辮,心中喜蜜,實難言表,打趣說:「弟弟你這般好,我真恨不,將你一生一世,都關在這樓中。」兩人服了午膳,再續言前事。
如此這般,一日荒廢,待到傍晚,殘陽如血,餘暉灑進窗中。李仙忽然警醒,心想:「這般溫柔鄉,稍有疏忽,時日轉瞬便過。可不能繼續荒怠!」抽回心神,才道:「姐姐,咱們要以事為重,不能再胡亂作為,天機蓮已,速速治你怪症,當是緊要。你我日後,還有大把時日快活。」桃想容面頰紅暈,似吃蜜糖甜膏,說道:「好弟弟,再晚片刻,又打什麼緊?姐姐想你想難眠。」李仙正色說道:「姐姐,這可非兒戲。」
桃想容悠悠道:「好,好,都聽弟弟的,請弟弟救命。姐姐無所不從,都依你啦。」
兩人都著好衣物,攜手出了「飼身樓」,避開侍女,去了「修身樓」。這座樓閣通體漆黑,端莊肅穆,取「修身養性」之意。樓前有數株桃柳,靜謐怡然,柳香飄飄。李仙雖常來桃居,每回歡好述情,路經數回,不曾入樓。
樓中四下漆黑,有一間「養性居」。內有尊「金佛」,約莫丈許高。桃想容生「仙娥相」,樣貌絕美,身起妙香,端是人間難。每年四月、十二月,便身虛體寒,輕飄飄離地,魂不附身。她便在養性居間靜坐,外有金佛鎮身,內有「長命鎖」留魂,或能緩解。
李仙取來軟床,令桃想容抱著「天機蓮」躺定。他說道:「姐姐,你這病症,是身輕魂重,留不住魂。命輕性重,護不住命所致。若欲治好,需當改命改數。只是改命數甚難,你命又輕,稍有波折,便將你魂吹去。故而需有命重貴物,將你性命壓著。」
桃想容道:「弟弟來罷。」李仙頷首,「鬼醫一脈」博大精深,實有治護之例。他讀經千回萬回,能治心愛女子,實感歡喜,說道:「姐姐放心,改命治魂前,需褪下俗物。」桃想容俏臉一紅,說道:「弟弟,你這話應當不是騙姐姐罷?」李仙說道:「自然。姐姐想岔啦,我指是髮簪、金銀等俗物,衣物是能穿的。」
桃想容輕啐一嘴,依言照做,褪盡俗物,只著一身素裙,靜躺其間。
李仙取了三十二枝紫檀香,繞桃想容周身擺列。紫香飄懸,縈繞不散。李仙心想:「我施展這套逆天改命之法,實有雷劈之險,或會威脅性命。本不能輕易施展,但為了姐姐,我自需涉險。且我雖無十足把握,但一二成算,卻自有底數。」雙指一捻,指間迸出閻王針。
他取針扎入眉心,眉心紅印化作一豎直的「鬼瞳」,房中頓有陰風呼嘯,歷身陣陣。這是鬼醫一脈,不傳之奧秘。若遇難解之症,將「閻王針」扎入眉心。可通曆代鬼醫殘魂,先輩護持,解病除災,逆天改命。李仙天生「完美相」,眉心紅印是「感通天地」之用。同「悟道蟬」相觸,便化作金眸。與閻王針相觸,便化作「鬼眸」。實是歷代鬼醫,所不具備之。他說道:「鬼醫諸賢,助我改命。」
這鬼眸可觀天命,望病困,一眼望去,眾病消解。更能通神歷代鬼賢。
那鬼眸掃去,隱見石屋中站著數十道模糊身影,衣裳各怪,容貌皆丑。一道身影率先行出,當頭棒喝,喊道:「孽障,此法禁忌,你安敢亂用!不要命了!」
李仙知是祖師顯靈,說道:「歷代鬼賢,諸位師祖,師爺,晚輩知錯。」又一道鬼影跳腳說道:「你是第幾代鬼醫,是哪位不孝徒,竟將位傳給你!叫我鬼醫一脈,這般斷送?我非咒死他不可!」倒顯出真性情。
眾多鬼影紛紛呵斥,罵聲不絕,群聲討伐。桃想容隱約聽,但難插話,憂心再起,心想:「這逆天改命,原是這般兇險,弟弟怎不曾同我提起。」李仙說道:「諸位鬼賢師祖,晚輩實知,逆天改命,萬萬不該。濫用鬼醫之術,或遭天譴。晚輩答允眾位前輩,此事過後,救助百位瀕死之人,以消此厄。只盼今日,眾賢一助!」
有一道鬼影罵道:「笑話!難道無此一節,你便會見死不救!?我鬼醫一脈,你是這般用?」李仙說道:「師祖息怒,我絕無此意,行醫治病,本是天責,如何能不救。我只盼在此之餘,再全力相救瀕死之人百餘,消我今日濫用之厄。日後,鬼醫一脈,游世救命之責,依舊不忘。」
一道鬼影陰陽怪氣道:「想不我鬼醫一脈,倒出一位風流人物啊。你若是治病救人,原還能諒解。但為一區區短命女子,驚擾我等,幫你改命,只為情愛一事,不免狹隘,更將我鬼醫一脈,瞧輕賤了!」
說時,眾鬼魂群憤皆起,紛紛呵斥。李仙說道:「依眾位鬼賢之意,是不肯相助?」他再說道:「我自習醫起,便知這身醫術,將要用來救人。晚輩不敢吹噓功績,與眾師祖相比,決然是輕如鴻毛。但我亦救過人,有車夫商販,有市井百姓,有武人權貴。如今這人變成我心愛的女子,難道只因為這女子與我有情,便偏偏不能救她。若是救她,便是濫用醫術麼?為何醫者不能自救,為何不能幫助親侶。」
桃想容聞言感動,目波蕩漾,情義更深。
一位鬼魂震聲道:「強詞奪理。你這是改命,不是救命!若是救命,我等怎會多言。算了,你不明此節厲害,同你多說,終是無益。」
李仙心知,請諸賢相助,確有濫用之嫌。然他本非迂腐恪守者,如何能不作嘗試。他此生來此一著,本不為萬全無錯,只為問心無愧,縱情縱性。
忽一鬼魂說道:「夠了。小娃娃…你的師尊是誰?」他身材佝僂,白須拖地,面容丑。
李仙說道:「我師尊姓蘇,名蜉蝣。今日之事,是我一人決定。師尊若在身旁,必全力阻止。與他無關。萬望眾師祖,莫因我而記惱師尊。」
眾鬼魂紛紛叫嚷道:「蘇蜉蝣?是誰家徒兒,怎招這一惡徒,來辱沒我鬼醫一脈。」「那蘇蜉蝣的師父在哪?速速出來,跪地磕頭。」「痴兒愚笨,我脈要斷送你手,還何談逆天改命。」「逆天改命,何等困難,終究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那白髮鬼魂說道:「那你可知,逆天改命的代價?命數天定,生下便難易改,天底下改命之法,不過一手之數。我鬼醫一脈,恰有其一。但從古至今,從未有用武之地。縱觀古今,真正改命的,更只一二而已,足可記載入史冊。你而今不過二十一二,這般年輕,卻敢改命。固然是年少無知,不知厲害。卻更是你師,教導無方,沒能傳知你此節。你師如何能沒有責任?唉,這女娃娃倒還好。好孩兒,你卻命在旦夕啦。」
另一鬼魂附和說道:「愚蠢至極。你擅改命數,且不言其他,雷便先劈來。縱是四境,長久修身鍛體的武人,也吃不住這雷劈。你血肉之軀,如何能成。再且言…這一門禁術,固然能喚我等相助,但…施展後,便鬼氣濃厚,萬鬼噬體,你性命如何能保?這門禁術,本是不傳之秘,需醫者自悟,待用出時,便是命隕之際。固而眾人才言,鬼醫一脈,絕在你手。」
有一鬼魂再道:「我觀你至情至性,再壞壞不哪裡去。眾先賢罵你叱你,實是恨鐵不成鋼。這眾鬼醫之列,便有施展此法而命隕之人。他等更知此術厲害,見你施展,如何能不動於衷。你縱然不孝,但也是我鬼醫一脈。」
李仙心下感激,說道:「眾位鬼賢,後事如何,尚且難知。此時此地,只求先且一助。我如能活下,鬼醫一脈,自不會辱沒。」
眾鬼賢見他聽聞死訊,全無驚慌恐懼,不禁微有改觀。那白髮鬼魂扶須頷首,甚是讚揚。救人性命者,若能自有生死間的從容氣度,救人時自能冷靜應對。桃想容俏臉煞白,已聽明細要,連忙說道:「不,不,弟弟,姐姐不要你幫了。諸位先賢,快快請回罷。這命不改了。」
一位鬼魂叱道:「哼,你這勾魂妖女,還敢出聲。若不是你,我鬼醫一脈,傳承已久,何至斷在此地。你這時想退,也是難了。」
再一鬼魂喝道:「紅顏禍水,果真不錯。卻苦這孩兒,性命相搏救你性命。」又一聲喊道:「晚啦,晚啦,豈能說收便收。」又有道:「我鬼醫一脈,自來樣貌醜陋,少了情困。瞧來是件好事。這徒兒雖有異貌,卻過於俊逸,年紀輕輕,果真便栽在女子中。」「可惜可嘆。」
李仙說道:「姐姐躺好,我自有把握。」桃想容怎肯,心起悔意,不肯再從。李仙忽施「卦巽指」,將她點定,橫抱放回地,將天機蓮壓著桃想容小腹,平躺在紫檀香內。
那白須鬼魂說道:「娃兒,你當真想好了?」李仙說道:「前輩請助,成或不成,絕無悔意。」
眾鬼賢說道:「不錯,不錯。」「我鬼醫一脈,縱然斷去,總歸沒有孬種。」「你雖濫用鬼術,但心性確不錯。說來也是,我鬼醫一脈,手掌通天醫術。豈有不醫親友之理。」「怪只怪在,你太年輕,底下還沒傳承。」「你卻莫要悲傷絕望,興許還有一二生機。」
眾鬼賢言說間,各已就位。鬼影重重,圍著桃想容,決意相助。李仙群鬼貌丑,面貌猙獰,先時爭執,李仙原當眾師祖迂腐刻板,不願相助。這時理解苦心,感激難言。心想:「鬼醫一脈,絕不會絕在我手!」
那蒼老鬼魂說道:「逆天改命針,共有三十二針,每一針都是閻王針。尋常情況,一針閻王針,造化無窮,玄奧無窮,已能叫死物復甦,能治瀕死者,能生白肉,能延壽命。這女娃娃是短命短壽,但若年年施針,替她延壽,活百八十歲,未嘗不能長久相伴。但你既想,逆天改命,走另一條路。我便不好,再多言其他。」
李仙說道:「我是盼她,打破桎梏。而非簡單延命。」有一鬼賢言道:「想不,你用情這般深。也罷,也罷。」
再一鬼賢道:「平日裡,數十年、上百年,不曾有閻王針面世一回。而今一日內,卻需連出三十二針,可見逆天改命之難。」
那白須鬼賢說道:「小娃娃,你如今,能使閻王針否?」李仙說道:「已能施展。」
那白須鬼賢說道:「哦?這可稀罕,你這二十餘歲,便能施展閻王針,可是勝過了『柳宗白』了啊!」
一道鬼影行出,正是姓柳名宗白,他說道:「小子,你可沒撒謊,當真能施展閻王針了?」李仙說道:「自然。」雙指一捻,閻王針迸顯。眾鬼賢瞧了,都紛紛驚言:「不了,不了。」「此子二十餘歲,竟已能施展閻王針,當真是醫道才。」「我真想劈了那妖女,我脈才,卻這般葬送。若再叫他,砥礪久些。必能走更遠。」「紅顏禍水,害人不淺。」
那白須鬼賢問道:「好,好娃娃,挺厲害,那一年之間,能施展幾回。不,是十年之間,能施展幾回,心中可有知數?」李仙如實說道:「一年之間,約莫能施展『三百六十回』罷。」
眾鬼默然,過片刻,喝罵聲再起:「混帳!師祖是認真詳問,你卻來隨口胡謅。」「老子若是活著,非打你屁股不成。」「還三百六十回,你怎不言三千六百回。」「好個浮誇小子!剛想誇你,你便惹人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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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白須鬼賢說道:「你認真作答,莫要馬虎。」李仙怪說道:「我一日之間,全力施展,能調用三針。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若每日都施針三針,必難吃消。故而只算每日一針,三百六十五天,便是三百六十回。不知何處說錯,還望眾師祖指教。」
眾鬼醫默然,那柳宗白說道:「哼,還滿口胡言。那你可知,我一年能施多少針?」李仙說道:「請師祖解答。」那柳宗白傲然說道:「我一年能施十二針。一個月能施一針,但只暗中淬鍊,這閻王針從未真正展露,全因畢生之間,不曾遇到我解不的症。」
那白須鬼賢說道:「那閻王針非兒戲,每一回現出,都涉關醫者自身的身家性命,倘若濫用,醫者代價大,若非暴斃,便是惡雷劈伐。天地之間,冥冥平衡,你救一人性命,便需花費相應代價。你若用草藥醫治,那草藥便是代價,若用丹藥相救,丹藥便是代價。你若用閻王針治,代價便在我脈醫者,冥冥天譴醞釀,輕則以十換一,重則以命換命。那柳宗白能施針雖多,卻只自娛自樂,他畢生之間,從未真正用出閻王針。那張元一便曾施展兩回閻王針救命,每一回下來,都代價慘痛。娃兒,你且言真話。」
李仙甚,他曾施「閻王針」幫趙英瓊解毒,事後雖感虛疲,卻並無異狀。他說道:「原來如此,但我一日之間,確能連施三針。適才第一針,喚來諸位師祖。」
眾鬼醫驚道:「啊,你原是用閻王針『請鬼』的?」「你鬼玉呢?這秘法有兩種用法,一種是鬼玉為引,一種是閻王針為引。為何不用鬼玉為引。」「若是閻王針為引,便說明此子,已先用了一針,適才卻在喚一針,便是能連施兩針。這...這是前所未有之事?何以冥冥限制,卻對他無用?」
群鬼震驚,實難言表。那白須老鬼忽沉聲道:「莫非是天機無測,百無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