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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完了,精英薈萃!

  第308章 完了,精英薈萃!

  另一邊,深水灣道18號,方振邦的別墅。

  時間已接近凌晨一點。

  別墅里一片寂靜,只有書房和客廳還亮著燈。

  方振邦穿著睡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面前的菸灰缸里已經堆了好幾個菸頭。

  他平時抽菸不多,但今晚心煩意亂,一根接一根。

  電視開著,播放著深夜的財經新聞,但他一個字也沒聽進去,目光不時瞟向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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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門外傳來了汽車駛入車庫的聲音,緊接著是有些凌亂的高跟鞋腳步聲和鑰匙摸索開門的聲音。

  方振邦立刻掐滅菸頭,站起身。

  門開了,霍明瑜踉蹌著走了進來。

  她身上那套昂貴的香奈兒套裝已經起了褶皺,頭髮也有些散亂,臉色憔悴。

  霍明瑜的眼睛紅腫,眼神空洞,手裡緊緊抓著手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整個人仿佛老了十歲,再也沒有平日裡的精明強幹和盛氣凌人。

  「明瑜!」

  方振邦急忙迎上去,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心疼、關切道:「你怎麼樣?到底出了什麼事?公司————」

  「完了————全完了————」霍明瑜像是沒看見他,喃喃自語著。

  她掙脫開方振邦的攙扶,跟蹌著走到沙發邊,頹然跌坐下去,手袋「啪」地掉在地毯上。

  「什麼完了?你說清楚啊!」方振邦又急又憂,蹲在她面前,道:「爸那邊後來也很擔心,到底是怎麼回事?是不是那個合同————」

  「合同————哈哈————合同————」

  霍明瑜忽然發出幾聲比哭還難聽的笑聲,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滾而下,道:「我被人下了套————一個精心設計的、天衣無縫的套!

  周律師————我最信任的周大律師————也被他們買通了!

  他們裡應外合————騙我簽了那份魔鬼合同!」

  她語無倫次,但方振邦還是聽出了大概,心不斷往下沉。

  他著急詢問道:「對方是誰?要賠多少?」

  「誰?我也不知道那皮包公司背後到底是誰!但肯定是我們得罪不起的人!」

  霍明瑜猛地抓住方振邦的胳膊,指甲幾乎掐進他的肉里,眼中充滿了絕望和恐懼,「振邦————兩億五千萬!他們要兩億五千萬港幣!下個星期就開庭,周律師說————說我們毫無勝算!

  公司帳上根本沒錢,所有能抵押的都已經抵押出去了————瑜地產完了————我也完了——

  ——」

  兩億五千萬!這個數字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方振邦心頭,讓他瞬間也感到一陣眩暈。

  他雖然是警務助理處長,但清廉自律,積蓄有限,面對這個天文數字,同樣無能為力。

  「霍家————能不能————」他艱難地開口。

  「霍家?」

  霍明瑜像是被刺痛了,尖叫起來,臉上露出慘笑和深刻的恨意,道:「那些狼心狗肺的東西!

  我打電話過去了————我父親,我大哥————他們要麼不接電話,要麼冷嘲熱諷,說我是自作自受!

  說早就提醒過我不要那麼張揚!

  沒有一個肯幫忙!沒有一個!」

  說著,霍明瑜伏在沙發靠背上,失聲痛哭,哭聲悽厲而絕望,充滿了被整個世界拋棄的孤寂與冰冷!

  「那————朋友們呢?生意上的夥伴?」方振邦的聲音也乾澀起來。

  霍明瑜只是搖頭,哭得說不出話。

  平日裡那些巴結奉承、姐妹相稱的「朋友」,今晚的電話要麼打不通,要麼敷衍搪塞,提及借款更是避之唯恐不及。

  世態炎涼,在她跌落谷底時,展現得淋漓盡致!

  看著妻子崩潰痛哭、無助絕望的模樣,方振邦心中湧起巨大的痛楚和無力感!

  他伸出手,想抱住她安慰,卻又不知從何安慰起。

  這個曾經支撐起半個家、在商場上叱吒風雲的女人,此刻脆弱的像個孩子!

  深深的夜色籠罩著這棟豪華的別墅,溫暖的燈光卻驅不散室內徹骨的寒意。

  巨大的債務陰雲和即將到來的破產命運,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高懸在這個家庭的頭頂。

  清晨六點半,何文田警察宿舍區還籠罩在淡淡的晨霧與熹微天光中。

  陳正東已如往常一樣準時醒來。

  超越常人的生物鐘讓他無需鬧鐘,憑藉著他恐怖的身體素質,深度睡眠四個小時便足以讓他的身體和精神恢復到巔峰狀態。

  簡單而高效的梳洗後,陳正東換上一身熨帖的警司常服,肩章上的皇冠標識在室內燈光下泛著光澤。

  他沒有直接去警署,而是下樓,走向宿舍旁那家他經常光顧的茶餐廳。

  早晨七點不到的茶餐廳已是人聲鼎沸,蒸籠冒出的白汽混合著奶茶、咖啡和煎蛋的香氣,充滿地道的港式生活氣息。

  熟悉的老闆娘看到他,笑著招呼:「陳sir,早啊!還是老樣子?」

  「嗯,麻煩了。」陳正東微笑點頭,在靠窗一個相對安靜的卡座坐下。

  很快,一份經典港式早餐套餐端了上來:

  一碗火候十足、米粒開花、肉絲嫩滑的皮蛋瘦肉粥,一碟晶瑩剔透、蝦仁飽滿的鮮蝦腸粉,配一杯香濃的絲襪奶茶。

  他慢條斯理地享用著,耳邊是茶餐廳里夾雜著新聞廣播聲的嘈雜談笑,目光偶爾掠過窗外已經開始熙熙攘攘的街道。

  這份日常的平靜與煙火氣,顯得格外讓人舒服,有一種歲月靜好之感。

  但是,陳正東知道,這在危機四伏的港綜世界,只不過是一種假象罷了!

  吃完早餐,陳正東駕駛著那輛黑色奔馳G級,駛入西九龍總區警署大院。

  冬日的晨光剛剛驅散薄霧,為莊嚴的警署大樓鍍上一層淡金色的邊。

  他所在的X特別行動組,由於獲得的資源傾斜,這裡的辦公環境已是西九龍總區刑事部里首屈一指的。

  開放式辦公區寬敞明亮,工位整齊,配備了比普通部門更先進的電腦和通訊終端:

  獨立的戰術簡報室、裝備室、小會議室一應俱全:甚至還有一個專門的茶水間和休息區。空氣中仿佛都瀰漫著一股高效、專業且略帶緊繃的氣息。

  不過,陳正東知道,很快就要告別這塊辦公區域了,隨著X特別行動組的擴編,需要換到更為寬敞的地方辦公。

  此時還不到正常上班時間,辦公區里空無一人,只有清潔阿姨正在擦拭著光潔的地板。

  陳正東穿過寂靜的辦公區,走進盡頭那間屬於他的獨立辦公室,推門而入,最顯眼的便是擺在文件櫃顯眼位置處的那面施禮榮盾。

  陳正東看了一眼,收回目光,脫下外套掛在門後的衣帽架上,走到辦公桌後坐下。

  他沒有立刻開始工作,而是從抽屜里取出一個精緻的白瓷蓋碗和一小罐茶葉一這是之前頂頭上司黃炳耀高級警司送他的十年陳普洱。

  黃sir知道他愛喝茶,尤其在工作時習慣泡上一杯。

  陳正東用熱水燙過茶具,取適量茶葉放入蓋碗,注入沸水。

  很快,一股醇厚柔和的陳香便在室內悄然瀰漫開來。

  他靜靜看著茶葉在水中舒展,等待茶湯變得適宜入口。

  這個略顯儀式感的過程,能幫助他在投入高強度工作前,將心神沉澱得更加凝練。

  過去幾分鐘,陳正東端起溫熱的茶湯啜飲一口,目光落在辦公桌上已經擺放整齊的一

  摞文件上。

  最上面是幾份需要他簽字的日常行政報告,下面則是一疊人事資料一正是今天上午面試環節需要用到的,那二十二位申請者的詳細檔案和申請書複印件。

  旁邊還有文員準備好的面試評估表。

  陳正東先快速處理了行政文件,簽上自己名字龍飛鳳舞卻力道內蘊的「陳正東」。

  然後,他再次拿起了那疊人事檔案,雖然上周已經仔細篩選過,但在面試前重新溫習一下每個申請者的背景和特點,有助於在面試時做出更精準的判斷。

  陳正東的目光平靜而專注,大腦如同精密的掃描儀,快速提取並整合著關鍵信息:

  白若雪的國際背景與槍法、周永健的基層衝勁、張文宇的現場支援經驗、沈家明的技術特長、劉曉琳的水上情報分析————

  七點四五十分,辦公室外的開放辦公區開始熱鬧起來。

  腳步聲、交談聲、拉椅子聲、開啟電腦的嗡嗡聲次第響起,充滿了活力。

  「早啊,朱sir!」

  「家榮,昨天那份線報整理好了嗎?」

  「小生,你————」

  「喂,蘋果,幫我看看這個通訊記錄————」

  陳正東聽著外面熟悉的聲響,嘴角浮現出一抹淺笑。

  他放下檔案,起身拉開辦公室的門,走了出去。

  「陳sir早!」

  看到陳正東出現,正在各自工位前忙碌或交談的組員們紛紛停下,向他打招呼,眼神裡帶著尊敬。

  這支由他一手打造和錘鍊的隊伍,如今已是一支令西九龍乃至全港罪犯聞風喪膽的精銳力量,紀律和凝聚力都極強。

  陳正東走到辦公區中央稍微開闊一點的位置,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大家早上好。占用幾分鐘,宣布一件私事。」

  他的聲音平穩清晰,確保每個人都能聽到,「這個月XX號,也就是下周六,我在君尚的新居入伙,中午會有一個簡單的聚餐,算是喬遷之喜。

  地址是XX街道君尚XX座頂層。

  邀請大家過去熱鬧一下,純粹是朋友同事聚會,不收任何禮金、禮物,人到了就行。」

  他特意強調了「不收禮金、禮物」和「人到了就行」。

  組員們大部分家境普通,他不想給大家增加任何經濟負擔,心意到了即可。

  話音落下,辦公區出現了短暫的寂靜,隨即一片譁然。

  「君尚?哇!老大,那裡可是頂級豪宅區啊!」

  陳小生第一個跳起來,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道:「我聽說那裡最小的單位都要七八百萬!頂層大平層?那得————我的天!」

  「陳sir,你也太低調了吧!」衛英姿也忍不住驚呼,「之前就知道你換了豪車,沒想到房子也買得這麼豪!」

  「恭喜啊,陳sir!」米安定、徐飛、周家榮等老隊員紛紛送上祝賀,臉上也都是驚訝與替上司高興的笑容。

  他們知道自己的上司能力超群,屢立奇功,但如此年輕就在君尚置業,還是超出了很多人的想像。

  朱華標警署警長摸了摸下巴,咧嘴笑道:「阿頭,這次可得讓我們好好參觀一下!以後跟別的組吹水都有面子!」

  年輕的警員如Apple、麥兜等人更是滿臉崇拜,竊竊私語。

  「陳sir太厲害了!」

  「這才叫真正的人生贏家!」

  「對,就是人生贏家!」

  面對組員們的驚訝、議論和真誠的祝賀,陳正東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等大家稍微平靜一些,才抬手虛按了一下。

  「好了,這件事就說到這裡。

  房子不過是身外之物。

  該忙什麼就去忙什麼,別耽誤正事。」

  他的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記住,下周六中午,有空就來,沒空也不勉強,正常工作優先。」

  組員們立刻收斂了嬉笑,齊聲應道:「明白,陳sir!」

  陳正東點點頭,目光轉向站在一旁的何尚生督察、李鷹督察、朱華標警署警長、米安定警長和梁小柔警長五人。

  這五位是他今天指定的面試官。

  「尚生、李鷹、華標、安定、小柔,九點鐘的面試,你們再最後準備一下。

  評估表都看過了吧?

  重點關注申請人的實戰潛力、應變能力、專業特長和團隊適配性。

  問題可以尖銳一些,我們要的是能經得起考驗、真正能補充團隊短板的人才。」陳正東吩咐道,語氣嚴肅而專業。

  「Yes,Sir!」五人立刻立正回應,表情也變得認真起來。

  他們知道這次擴編對X組未來發展的重要性,選拔必須嚴格。

  「好,各自準備。八點五十,會議室集合。」陳正東說完,轉身回了自己辦公室。

  陳正東沒有立刻坐下,而是再次離開辦公室,走向樓上黃炳耀高級警司的辦公室。

  作為直屬上司和一直頗為關照自己的長官,喬遷這種事情,於公於私都應該親自告知一聲。

  黃炳耀的辦公室門虛掩著,裡面傳來熟悉的「嗤」一聲打開可樂罐的聲音。

  陳正東敲了敲門。

  篤篤篤~

  「進來!」黃炳耀高級警司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來。

  陳正東推門進去,黃炳耀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手裡拿著一罐可口可樂,面前攤開著幾份文件。

  看到是他,黃炳耀臉上露出笑容:「東仔啊,這麼早?有事?」

  「大sir,早上好。有件私事跟您匯報一下。」

  陳正東走到辦公桌前站定,道:「下周六,我在君尚的新居入伙,中午有個簡單的聚餐,想邀請您和夫人屆時賞光。」

  他說著,將一份同樣設計典雅的請柬雙手遞上。

  黃炳耀接過請柬,打開看了一眼,當看到「君尚」二字和具體的門牌地址時,那雙招牌式的大眼睛眨了眨,閃過一絲明顯的訝異。

  「君尚?頂層大平層?」

  黃炳耀高級警司抬起頭,看向陳正東,目光裡帶著審視和一絲關切,道:「東仔,你小子————可以啊!不聲不響就置辦下這樣的產業?」

  他的語氣聽起來像是調侃,但熟悉他的陳正東知道,這位上司是在用他的方式表達關心和提醒。

  陳正東神色坦然,微微躬身道:「大sir,只是一些際遇所得,來源絕對正當乾淨,之前廉政公署的調查也已有結論。讓您費心了。」

  黃炳耀高級警司盯著他看了幾秒,見陳正東眼神清明坦蕩,毫無閃爍,臉上的疑慮便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欣慰和讚賞。

  他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陳正東的肩膀(力道不小):「好!好小子!我就知道你沒問題!

  憑你的本事和功勞,住再好也是應該的!

  放心,那天我跟太太一定到!

  給你好好熱鬧熱鬧!」

  他想起之前自己還擔心霍明瑜瞧不起陳正東的「出身」,現在這小子連君尚的房子都買了,看那個女人還有什麼話好說!

  「謝謝大sir。」陳正東微笑致謝。

  「行了,快去忙你的吧。今天不是還要面試新人嗎?好好挑,給咱們X組再添幾把好手!」黃炳耀揮揮手。

  「是,大sir。」陳正東道。

  離開黃炳耀辦公室,回到X組區域時,剛好八點三十分。

  陳正東剛走進自己的辦公室,米安定和徐飛兩位警長便敲門進來了,兩人臉上都帶著一絲振奮。

  「陳sir,和興盛那條線有進展了。」米安定壓低聲音,語氣嚴肅中透著興奮。

  「關門,進來說。」陳正東示意他們關上門。

  兩人隨手關上門,在辦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徐飛接口道:「我們通過中間人,已經和那位願意合作的線人接上了頭。

  對方目前在和興盛一個堂口擔任中層,能接觸到一些核心動向。據他透露,和興盛高層最近確實在秘密討論一筆大交易,合作方是來自泰國的國際毒販,貨量很大,純度也高。」

  米安定補充道:「但是,由於我們X組剛剛打掉了忠義堂,風頭正勁,加上0記和其他部門也加大了掃黑力度,和興盛內部對此非常猶豫。

  一部分元老覺得現在頂風作案風險太大,容易被盯上;

  另一部分則覺得市場空缺巨大,利潤驚人,而且忠義堂倒了,正是他們擴張地盤的好機會,急需資金和貨」來穩定人心、拉攏小弟。

  雙方爭論得很厲害。」

  「線人判斷,最終是否進行這筆交易,最近兩天應該就能有定論。」徐飛總結道,「不過線人也強調,和興盛現在的確很缺貨」,市面上流通的舊貨質量差且少,下面的人已經有些怨言。這筆生意的誘惑力對他們來說非常大。」

  陳正東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腦海中迅速分析著這些信息。

  忠義堂覆滅後留下的權力真空和毒品市場缺口,對和興盛而言既是機遇也是致命誘惑。

  他們猶豫是正常的,但貪婪往往最終會壓倒恐懼!

  「做得很好!」

  陳正東對兩位得力手下點頭肯定道:「繼續通過可靠渠道與線人保持聯繫,既要獲取信息,也要注意保護他的安全。

  有任何風吹草動,特別是關於交易時間、地點、方式的可能線索,第一時間匯報。

  另外,通知技術組的陳小生,嘗試從通訊監控和資金流向方面,配合進行外圍偵查,但不要打草驚蛇。」

  「明白,陳sir!」米安定和徐飛肅然應命。

  「去吧,米安定準備一下,等會兒就要面試了。」陳正東吩咐道。

  「是!」

  兩人離開後,陳正東看了看時間,八點四十五分。

  他整理了一下常服,拿起那疊面試評估表和申請者檔案,走出了辦公室。

  X組的專用會議室門口,何尚生等五位面試官已經到齊,正在做最後的低聲交流。

  看到陳正東,紛紛站直。

  「都準備好了?」陳正東問。

  「準備好了,陳sir。」五人齊聲道。

  「好,進去吧。」

  會議室長桌的一側,已經擺好了六個座位,對應六位面試官。

  陳正東自然坐在中間主位,何尚生和李鷹兩位督察分坐左右,再兩邊是朱華標、米安定和梁小柔。

  桌上放著茶水、評估表和申請者資料。

  而在會議室門外的走廊里,已經聚集了二十二人。

  他們穿著整齊的警服,按照不同的警銜和所屬部門,或站或小聲交談,空氣中瀰漫著期待、緊張和躍躍欲試的氛圍。

  他們好奇地打量著X組辦公區的環境一那先進的設備、忙碌而有序的氣氛、甚至牆上懸掛的某些行動照片和錦旗,都讓他們心生嚮往,也更加意識到即將面對的選拔之嚴格。

  人群中,白若雪靜靜地站在靠窗的位置,身姿挺拔。

  她今天特意將長發在腦後束成利落的髮髻,妝容清淡,更突出職業女性的幹練。

  她的目光看似平靜地投向窗外,但微微抿起的唇角和不自覺摩挲著手指的小動作,泄露了她內心的波瀾。

  踏入這個與他相關的地方,面對可能再次與他產生緊密工作聯繫的局面,心情之複雜,唯有她自己清楚。

  八點五十五分,陳正東透過會議室的玻璃窗看了一眼外面等候的人群,對身旁的梁小柔點了點頭。

  梁小柔會意,起身走到門口,朗聲道:「各位申請者請注意,面試即將開始。

  請按我們念到的姓名順序,依次進入會議室。

  每次一人。第一位,周永健警員————請進。」

  面試,正式拉開帷幕。

  第一位進來的正是周永健。

  他是個身材結實、面容敦厚的年輕警員,看起來有些緊張,但眼神明亮,站姿筆挺。

  「各位長官好!編號XXXXX,警員周永健,原服務九龍城分區巡邏隊,警齡一年三個月!」他聲音洪亮地做了自我介紹。

  陳正東微微頷首,示意他坐下。

  何尚生督察率先發問,問題直接而務實道:「周永健,你的申請書提到三次協助市民制服歹徒的經歷。描述其中一次你認為最危

  險或最需要臨場決斷的,並說明你當時的判斷依據和行動選擇。」

  周永健深吸一口氣,開始描述一次夜間巡邏時遇到持刀搶劫便利店的情況。

  他講得有些急促,但細節還算清晰,重點突出了如何利用警棍和地形與歹徒周旋、呼叫支援以及保護店員的經過。

  李鷹督察接著問:「假設你現在是X組一次突擊行動中的先鋒隊員,破門後進入一個疑似毒販窩點的房間,發現裡面不止一名嫌疑人,且有人員試圖銷毀證據或反抗。

  在隊友尚未完全跟進、通訊可能受阻的瞬間,你的第一優先級是什麼?為什麼?」

  這是一個典型的戰術情境題。

  周永健思考了十幾秒,答道:「報告長官!我的第一優先級是控制現場最具威脅的目標,並大聲清晰地向後方隊友通報房內人數、位置和威脅情況!

  理由是,在突發和混亂情況下,遏制對方反擊能力、為隊友創造安全進入環境並共享關鍵信息,是保證行動安全和後續控制的基礎。」

  他的回答雖顯稚嫩,但思路基本正確,顯示出一定的戰術理解。

  朱華標的問題更接地氣:「如果行動中,你的直接上司(可能是督察或警長)下達了一個在你看來明顯過於冒險、可能造成不必要傷亡的命令,而現場情況緊急來不及詳細請示,你會怎麼做?」

  周永健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這種涉及服從與判斷的兩難問題。

  他猶豫了一下,說:「我會————儘量快速確認命令的細節和意圖,如果確實認為風險極高,會嘗試用最簡潔的方式提出我的擔憂。

  但如果上司堅持————我會執行,但會儘量採取降低風險的方式。」

  這個回答不算完美,顯露出新人在權威和經驗面前的拘謹。

  梁小柔則問了一個關於證據意識的問題:「在一次搜查中,你發現了一部疑似屬於疑犯的尋呼機(BB機),上面有來不及刪除的信息。

  在技術人員到場前,你應該如何處置這部尋呼機,以確保其中的電子證據有效?」

  周永健對這個問題有些茫然,顯然超出了他日常巡邏的經驗範疇,勉強回答:「報告長官,應該————保護好,不要讓人碰,等鑑證科的同事來。」

  陳正東全程靜靜聽著,偶爾在評估表上記錄幾筆。

  最後,他也提了一個問題:「周永健,你為什麼想離開相對規律的巡邏崗位,加入X組這種高風險的行動部門?

  你想在這裡獲得什麼,又準備付出什麼?」

  周永健挺直腰板,眼神變得堅定道:「報告陳警司!

  我覺得巡邏很重要,但我想更直接地打擊那些危害更大的罪犯!

  我想在X組學到最頂尖的本事,跟最厲害的隊友並肩作戰!

  我願意付出全部的努力,不怕危險,不怕辛苦!

  我想成為一個————能真正改變一些事情的警察!」

  話語樸實,但熱情和決心是真實的。

  幾分鐘後,周永健帶著些許忐忑和期待離開了會議室。

  面試官們快速交換了一下眼神,在評估表上打下初步分數。

  衝勁足,基礎尚可,可塑性高,但經驗和戰術思維需要大量錘鍊。

  面試繼續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每一位申請者進來,都面臨著角度各異、頗具針對性的問題。

  面對擁有十一年現場支援經驗的警長張文宇,問題更多集中在複雜現場的物證管理流程、與其他部門的協作銜接、以及對新式鑑證技術的了解程度上。

  張文宇回答得沉穩紮實,顯示出豐富的經驗和嚴謹的程序意識,令梁小柔頻頻點頭。

  技術特長突出的警員沈家明,則被問及車輛緊急駕駛技巧、對市面上常見走私改裝車的了解、以及簡單電子監控設備的原理和反制思路。

  他甚至被要求在白板上,快速畫出幾種常見路障的突破路線設想。

  沈家明講到專業領域時眼睛發亮,雖然有些表述不夠規範,但想法獨特,實踐性強,讓何尚生和李鷹都產生了興趣。

  來自水警總區的女警劉曉琳,問題則圍繞水上走私偷渡的常見模式、船舶識別、海圖分析、以及如何將水上情報與陸地行動結合展開。

  她邏輯清晰,分析有條理,展現出了優秀的情報分析素養,填補了X組知識結構的空白。

  每一位面試者離開後,面試官們都會進行簡短的評議。

  陳正東話不多,但每次總結都切中要害。

  總體而言,這批申請者的素質普遍不錯,各有所長,確實都是經過初步篩選的好苗子。

  時間不知不覺過去,當梁小柔念到「下一位,白若雪警署警長,請進」時,會議室內的空氣似平有了一瞬間不易察覺的凝滯。

  門被推開,白若雪穩步走入。

  她身姿挺拔,步伐穩定,精緻的俏臉上帶著職業化的平靜,先向六位面試官敬了一個標準的警禮。

  「各位長官好。編號XXXXX,警署警長白若雪,原服務國際刑警組織香港聯絡處。

  「請坐。」陳正東的聲音平穩如常,沒有任何波瀾,示意她坐在對面的椅子上。

  白若雪剛坐下。

  何尚生依舊是第一個提問者,問題直接切入她的核心優勢:「白若雪警署警長,你在國際刑警聯絡處的工作,主要涉及哪些類型的跨境罪案信息協調?

  請舉例說明,你曾如何利用國際刑警網絡或相關渠道,為一次本地案件的偵破提供關鍵支持?」

  白若雪略微整理了一下思緒,便清晰地說道:「報告何督察,我主要處理涉及毒品走私、武器非法販運、有組織犯罪集團跨境活動以及重大經濟犯罪潛逃者的信息協查。

  例如,去年協助總部偵破的一起利用貨櫃走私高純度古柯鹼案,我通過國際刑警的「紫色通告」(販毒相關)渠道,與南美多個國家的中心局保持了密集通訊,核對了船隻歷史記錄、貨櫃編號和可疑公司背景,最終協助鎖定了關鍵中間人和資金流向,為本地執法部門的收網行動提供了前置情報。

  再有,之前跟陳sir合作過的「猛龍行動」

  她的敘述條理分明,專業術語使用準確,顯示出紮實的國際警務合作經驗。

  李鷹的問題更偏向實戰應用:「根據你的經驗,境外犯罪集團,特別是東南亞或金三角地區的武裝販毒組織,在向香港滲透或交易時,通常在人員構成、行動模式和武器配備上有哪些值得警惕的特點?

  如果X組未來面對此類對手,在戰術上應注意什麼?」

  白若雪思考了片刻,回答道:「報告李督察。這類組織通常核心成員經驗豐富,心狠手辣,可能擁有軍事背景。

  行動模式上,他們注重隱蔽,多利用複雜商業架構和邊境漏洞,交易時往往層層轉手,設置多重哨卡和預警。

  武器方面,除了常見手槍,不排除擁有自動步槍、手雷甚至更重型火力的可能。

  面對他們,戰術上應強調情報的絕對準確和行動的突然性,重視火力壓制和交叉掩護,同時必須考慮到對方可能狗急跳牆、造成大規模傷亡的風險,疏散和醫療支援預案必須充分。」

  白若雪的分析結合了情報和戰術層面,具有一定深度。

  朱華標問了一個關於壓力與抉擇的問題:「假設在一次聯合跨境行動中,你作為聯絡員,收到來自境外合作方一個未經完全證實、但若屬實則至關重要的情報,指向嫌疑人的藏匿地點。

  而你的直接上司出于謹慎或程序原因,要求必須等待進一步確認。

  但你認為機會稍縱即逝。

  你會如何處理?

  你會越過上司直接行動嗎?」

  這是一個非常尖銳的問題,涉及到紀律、判斷和國際合作敏感度。

  白若雪沉默了幾秒,眼神變得凝重:「報告朱sir。我不會選擇越過上司直接行動。

  因為跨境行動涉及複雜的司法管轄和國際關係,擅自行動可能導致嚴重後果,甚至破壞長期的合作基礎。

  我會做的是:

  第一,以最快速度、最清晰的方式,向上司和行動指揮官闡明該情報的潛在價值、緊迫性以及我個人的分析依據;

  第二,同時通過一切合規渠道,緊急請求境外合作方提供更多佐證或即時核查;

  第三,做好一切我方力量能夠提前做的行動準備。

  在紀律框架內盡最大努力爭取,但絕不僭越。」

  她的回答既體現了對紀律的尊重,也展示了在規則內積極爭取的主動性,分寸把握得很好。

  米安定的問題比較具體:「你的射擊成績很優秀。

  那麼在實戰環境中,例如昏暗、狹窄的室內,或者有大量無關人員在場的公共場所,你如何調整你的射擊策略和心態?

  如何平衡精準打擊目標與避免誤傷?」

  白若雪回答:「報告米警長。在複雜環境下,射擊的第一原則是目標識別絕對清晰。

  我會儘可能利用掩體,選擇更穩定的射擊姿勢,可能情況下使用配有戰術手電的槍械。

  心態上必須極度冷靜,排除干擾。

  在有無辜人員的場合,除非目標正在對他人造成即時致命威脅,否則我會優先選擇威懾、控制或尋求其他制伏方式,開槍是最後手段。

  平時的訓練必須模擬各種複雜場景,形成肌肉記憶和正確的判斷本能。」

  白若雪的回答專業且符合警察武力使用準則。

  梁小柔的問題回到了她的老本行:「國際刑警工作中會接觸到大量不同司法體系的證據標準和法律文書。

  如果你加入X組,在協助處理涉及境外證據的案件時,你認為最重要的注意事項是什麼?

  如何確保這些證據在本地法庭的有效性?」

  白若雪顯然對此很熟悉:「報告梁警長。最重要的是證據獲取鏈條的合法性與完整性,必須符合證據所在地法律以及國際司法協助的相關條約。

  任何境外取得的證據,都需要完備的公證、認證和翻譯文件,並清晰記錄獲取過程、

  保管人員。

  我們需要與律政司和國際刑警渠道密切合作,提前釐清法律要求,避免因程序瑕疵導致證據不被採納。

  這是一項極其細緻且專業的工作。」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陳正東身上。

  陳正東看著白若雪。

  她的眼神努力保持著職業性的平靜,但深處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沒能逃過【頂級微表情心理學精通】的陳正東的觀察。

  那裡面有緊張,有期待,或許還有一絲過往殘留的複雜情愫,但更多的是對這次機會的珍視和對自身能力的證明渴望!

  陳正東警司沒有問任何關於過去私人糾葛的問題,那既不專業,也無必要。

  他的問題聚焦於未來和團隊。

  「白若雪警長,」

  陳正東的聲音彷佛帶著一種洞悉人心的力量,道:「國際刑警聯絡處的工作,視野廣闊,平台獨特。

  X組則更多直面本港最血腥、最危險的罪案一線,壓力巨大,風險極高,且很多時候需要長時間的枯燥監控、線索梳理和高度緊張的突擊行動。

  你如何確信,自己已經做好了從相對後方」的情報協調角色,轉向前方」直接衝鋒陷陣的心理和職業準備?

  你獨特的國際視野和經驗,將如何具體地轉化為X組的實際戰鬥力,而不僅僅是一份漂亮的簡歷?」

  這個問題直指核心,既考察她的決心,也考察她將自身優勢「落地」的思考能力。

  白若雪深吸一口氣,迎向陳正東的目光。

  這一次,她眼中的波動平復了下去,變得清澈而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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