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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先讓她破產,再弄死陳正東

  第307章 先讓她破產,再弄死陳正東

  尤其是聯想到徐如梅那添油加醋的「君尚看房」報告,再加上自己公司眼下焦頭爛額的困境,霍明瑜更覺眼前這個年輕人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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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明瑜只是極輕微地點了下頭,算是回應,隨即便將視線移開,似平多看一眼都嫌麻煩。

  是的,要不是因為方鴻天老爺子在場,她連點個頭都懶得點。

  方振邦倒是微笑地朝陳正東微微頷首。

  他對警隊這位風頭正勁的年輕干將觀感複雜,一方面欣賞其能力功績,另一方面又因妻子的態度而頗感棘手!

  老宅內,氣氛因這對夫婦的到來,而略顯微妙。

  方振邦脫下西裝外套交給英姐,目光無意中掃過旁邊茶几上那個敞開著、在燈光下泛著獨特光澤與黃金包角輝映的木盒。

  以他的見識,自然看出那木盒本身已非凡品。

  方振邦不由自主地走近些,盒內那些裝在精緻鋁管中的深褐色雪茄,立刻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本身也是個雪茄愛好者,雖不如父親痴迷,但也有一定鑑賞力。

  出於好奇,也為了緩解略顯尷尬的氣氛,方振邦走到茶几旁,拿起一支鋁管雪茄,仔細端詳上面的標識。

  這一看,方振邦的眉頭猛地一跳。

  高希霸的貝伊可系列?!

  他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輕了。

  這種傳說中的雪茄,他只在某些頂級會所或極少數超級富豪的私人收藏中聽說過,從未親眼見過實物!

  它的稀有程度,早已超越了金錢能衡量的範疇,更象徵著一種圈層和地位!

  方振邦忍不住輕輕旋開鋁管封口,一股難以言喻的、醇厚、複雜而又極其平衡的頂級菸草香氣逸散出來,讓他這個老饕都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近乎震撼的表情。

  「爸,」方振邦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轉頭看向方鴻天,「這————這是貝伊可?您什麼時候弄到這等好東西了?」

  他下意識地以為是父親,不知動用了什麼老關係才搞到的珍藏。

  霍明瑜也被丈夫不同尋常的反應吸引了注意力,目光投向那盒雪茄。

  她雖不嗜此道,但見識廣博,從丈夫的神態和那木盒等的非凡品相,立刻判斷出這絕非尋常禮物,價值恐怕驚人。

  方老爺子將兒子兒媳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竟泛起一絲淡淡的、類似孩童炫耀般的得意。

  他呵呵一笑,用下巴點了點陳正東,慢悠悠道:「我哪有那個本事?這是正東這孩子,特意尋來孝敬我的。」

  「陳正東?」

  方振邦霍然轉頭看向陳正東,眼中的震驚更濃,還夾雜著深深的疑惑。

  一個年輕的警司,怎麼可能有渠道、有財力弄到這種東西?

  霍明瑜更是心頭劇震,猛地再次看向陳正東,這次的目光不再是單純的厭惡和輕視,而是充滿了審視、驚疑,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對未知的警惕!

  徐如梅說的「君尚」房產,或許還可能編造,但眼前這盒實實在在、連丈夫都震撼不已、老爺子都沒有能力弄到的頂級雪茄,卻做不得假!

  這個陳正東,到底還有什麼她不知道的底細?!

  「一點心意,讓伯父見笑了。」陳正東語氣平淡,仿佛只是送了一盒普通水果般。

  方振邦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霍明瑜則是臉色變幻,先前那股輕視帶來的心理優勢,在這一刻受到了不小的衝擊。

  她忽然想起自己派人去查「君尚」房產信息卻屢屢碰壁的事,一個模糊而令人不安的念頭悄然升起:

  難道,自己真的看走眼了?!

  此刻,方振邦拿起金絲楠木盒第二層內的茶罐,輕輕打開來,嗅著里飄出的醇厚異常的陳香,再次震驚到:「這————這是最頂級的陳年古樹老普洱?!」

  「是的,都是正東小子弄來孝敬我老頭子的。好了,東西收起來吧,準備開飯。」

  方老爺子適時打破了沉默,指揮英姐將禮盒小心收好,又看向兒子兒媳道:「既然都到了,就吃飯。正東今天第一次正式來家裡吃飯,都高興點啊!別給我苦著個臉!」

  這話聽在霍明瑜耳中,格外刺耳。

  但她強壓下心頭的不快,勉強擠出一絲笑容:「爸說得是。」

  餐廳里,那張紅木圓桌已經擺得滿滿當當。

  陳皮鴨、清蒸東星斑、紅燒南非鮑、白灼大蝦、佛跳牆、清炒豆苗、花膠螺頭燉雞湯————一桌美味菜餚香氣撲鼻,豐盛至極,果然如方老爺子吩咐的那般,堪比年夜飯。

  眾人落座。

  方老爺子自然坐在主位,左手邊依次是方振邦、霍明瑜,右手邊則是陳正東、方潔霞

  o

  英姐在一旁布菜伺候。

  起初,席間主要是方老爺子在詢問陳正東一些近期大案的細節,陳正東有選擇地回答,條理清晰,語氣沉穩。

  方振邦偶爾插話,也多是從警務專業角度探討,氣氛勉強算得上融洽。

  方潔霞細心地將老爺子愛吃的菜夾到他碗裡,也不時給陳正東布菜,舉止間流露的親昵,讓霍明瑜看得眉頭直皺。

  霍明瑜吃得很少,顯得有些心不在焉,美味的菜餚在她口中似乎也失了味道。

  公司那單如同懸頂之劍的合同糾紛,沉沉地壓在她心頭,讓她食不知味,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僵硬。

  精通頂級微表情心理學的陳正東,已然看出霍明瑜應該是遇到了大麻煩。

  不過,他沒有說什麼。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方老爺子擦了擦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珍藏的黃酒,目光緩緩掃過桌上眾人,尤其是在兒子和兒媳臉上頓了頓,最後落在陳正東和方潔霞身上,臉上露出了鄭重其事的神色。

  「今天,趁著大家都在,」

  方老爺子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家之主的威嚴,讓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目光聚焦過來:「有件重要的事,我想說一說。」

  方潔霞似乎預感到了什麼,臉頰微紅,悄悄握緊了桌下的手。

  陳正東則坐姿端正,目光平靜地看向老爺子。

  霍明瑜的心猛地一沉,不好的預感強烈襲來。

  「正東這孩子,我見過幾次,也考校過!」

  方老爺子不緊不慢地說道:「有本事,有擔當,品性端正,對潔霞也是真心實意!

  Rebacca呢,也認準了他!

  兩個孩子情投意合,都是好樣的!」

  方老爺子頓了頓,目光轉向方振邦和霍明瑜,語氣加重道:「我看,他們兩個很合適!

  我做主,選個日子,先把婚事定下來!

  你們做父母的,也該點頭了!」

  話音落下,餐廳里一片寂靜,落針可聞。

  方潔霞的臉徹底紅了,又是羞怯又是期盼地看向父母。

  陳正東依舊沉穩,但眼神中多了幾分鄭重,微微挺直了脊背。

  方振邦臉上露出為難之色,他看了看父親不容置疑的表情,又瞥了一眼身邊瞬間臉色鐵青的妻子,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敢先開口。

  「爸!」霍明瑜終於忍不住了,聲音因為激動和壓抑的怒氣而顯得有些尖利,「這件事————是不是太倉促了?!」

  她放下筷子,努力維持著語調的平穩,但話語中的反對之意溢於言表:「Rebacca還年輕,正是拼事業的時候!

  陳警司————確實很優秀,在警隊前途光明!

  但是,結婚是大事,涉及到兩個家庭,方方面面都要考慮周全。

  我們方家————還有霍家,在港島也算有頭有臉,Rebacca的婚姻,不僅僅是個人的

  事!」

  接著,霍明瑜深吸一口氣,目光銳利地看向陳正東,話雖未明說,但潛台詞清晰無比階層、門第、資源,這些都是橫亘在眼前的現實問題。

  「媽!」

  方潔霞忍不住出聲,眼中帶著失望和倔強道:「我和正東是認真的!

  他是什麼樣的人,爺爺清楚,我也清楚!

  那些所謂的門戶」,真的那麼重要嗎?正東他靠自己的能力————」

  「Rebacca!媽媽是為你好!」

  霍明瑜厲聲打斷女兒,胸脯因激動而微微起伏,道:「你現在被感情沖昏頭腦,根本不明白現實社會的規則!

  有些差距,不是光靠個人能力」就能輕易抹平的!

  結婚是一輩子的事,關係到未來的生活圈層、資源整合,甚至下一代的起點!

  這些現實保障,是一個警察————一個需要從頭不斷奮鬥的年輕警察,能給得了你的

  嗎?」

  霍明瑜的目光再次如利劍般刺向陳正東,這次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一種基於自身階層的優越感。

  她刻意避免了直接貶低「警察」這個職業畢竟公公就是此道泰斗,但話里話外,已將「警察」與「缺乏資源」、「需要奮鬥」劃上了等號。

  即便,前面有陳正東買君尚大平層豪宅,又給老爺子送豪禮,但是,霍明瑜固執地認為沒有明確得知君尚房產業主所屬,就不能證明那房是對方買的。

  甚至,即便證明了,她也還會懷疑資金來源————

  方老爺子臉色沉了下來,將手中的酒杯往紅木桌面上不輕不重地一頓,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明瑜!你這話說得有失偏頗!」

  老爺子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道:「正東怎麼就給不了了?是,他是警察,但他是憑真本事、破大案、拿勳章的警察!

  年紀輕輕就是警司,前途一片光明!

  更難得的是人品端方,有擔當!這些實實在在的東西,難道不比那些虛浮的圈層」更重要?

  我老頭子當年也就是個探長出身,不也一路走過來了?」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看向兒媳,拋出了更具說服力的理由:「再說了,誰告訴你正東就需要從頭奮鬥」了?

  Rebacca沒跟你說嗎?

  正東憑自己的本事和際遇,已經在君尚」置辦了產業,那是頂尖的豪宅!

  這說明什麼?說明這孩子不僅有本事立功,也有能力積累財富,早就為自己和未來的家庭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要人品有人品,要能力有能力,要家底也有家底,我看正東和Rebacca,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再合適不過!」

  「爸,時代不同了,現在不能光看這些!」

  霍明瑜在巨大的壓力和對女兒未來的執念下,語氣也激烈起來:「是,就算他可能現在有點錢,可能買了不錯的房子。

  可他的出身呢?美荷樓的公屋!毫無根基背景!

  一個毫無背景的年輕警察,突然能買得起君尚」的頂層?

  爸,您不覺得這錢來得太蹊蹺、太快了嗎?

  誰知道他那筆錢到底是怎麼來的?

  我們方家(霍家)清清白白,Rebacca的未來,怎麼能押在一個錢財來歷都說不清楚的人身上?!」

  這句話可謂相當尖銳,不僅質疑陳正東的財產合法性,更隱晦地將「警察」身份與「可能存在的灰色收入」聯繫起來,幾乎是在質疑陳正東的職業操守,侮辱性極強!

  方潔霞氣得臉色發白,剛要開口,卻被方老爺子抬手制止了。

  老爺子的臉色已經徹底沉了下來,目光如電,緊盯著霍明瑜,聲音帶著巨大的壓迫感,道:「明瑜!注意你的言辭!正東的錢怎麼來的,他早就跟我一五一十交代清楚了!乾淨得很!」

  方鴻天轉向陳正東,示意道:「正東,你自己說,但說無妨,正好也讓大家聽聽!」

  陳正東迎著眾人目光,依舊坐得筆直,神色平靜。

  他將之前對方老爺子和方潔霞說過的「救助神秘富豪獲贈巨款」的故事,再次清晰、

  簡明地敘述了一遍,重點強調了保密協議和資金合法合規的處置。

  「————事情便是如此。」

  陳正東最後道,目光坦蕩地看向霍明瑜,道:「伯母,我理解您的疑慮。

  我的出身或許普通,但每一分錢都來得正大光明,經得起任何調查。

  我的警察身份和榮譽,與我個人品性、財產來源一樣,不容玷污!」

  方老爺子接過話頭,對著霍明瑜,語氣斬釘截鐵道:「聽見了?因義勇為,得善人厚報!這是正東的造化,也是他應得的!乾淨錢,乾淨人,有什麼不能嫁的?我看正東方方面面,都是Rebacca良配!」

  霍明瑜被老爺子這毫不留情的駁斥和陳正東滴水不漏的解釋堵得一時語塞。

  她內心根本不信這套「傳奇故事」,但面對公公的強勢和對方看似無懈可擊的說辭,她一時找不到新的攻擊點,強烈的挫敗感和對公司困境的焦慮交織在一起,讓她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餐廳內的氣氛降到了冰點,空氣凝重得仿佛能擰出水來。

  霍明瑜嘴唇顫抖著,還想再爭辯什麼,卻找不到合適的詞語,只剩下不甘和憤怒在胸腔里衝撞!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僵持時刻,一陣急促的「嘀嘀」聲驟然響起,打破了這尷尬、凝重的氛圍。

  聲音來源於霍明瑜放在旁邊小几上的手提包。

  她渾身一顫,立刻起身,從包里掏出手機。

  只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號碼,她的瞳孔便猛地收縮。

  霍明瑜深吸一口氣,勉強對眾人擠出一句:「抱歉————公司有極其緊急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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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再也顧不得禮儀,匆匆抓著手機沖向客廳外,並「哐」一聲用力拉上了玻璃拉門,似乎想隔絕一切。

  通話時間很短,但當霍明瑜放下手機時,整個人的精氣神仿佛都被抽空了,肩膀垮塌下去,倚著欄杆,半天沒有動彈。

  當她終於重新拉開拉門走回餐廳時,臉上已是一片死灰。

  先前的強勢、憤怒、不甘,所有激烈的情緒都消失無蹤,只剩下絕望————

  霍明瑜眼神空洞,沒有聚焦在任何一個人身上,用乾澀的聲音對方老爺子說:「爸————公司————出了大事,我必須————必須立刻回去————對不住——

  話音未落,她已抓著手袋和外衣,魂不守舍地向門口衝去。

  「明瑜!」方振邦猛地站起身,臉上寫滿了震驚與擔憂。

  霍明瑜的腳步在門口頓了頓,沒有回頭,只是擺了擺手,隨即身影便消失在昏暗的門廊外。

  餐廳里,剩餘的幾人陷入一片沉默。

  方才那場關於階層、財富、信任與未來的激烈交鋒,被這突如其來的危機強行打斷,留下了一地雞毛和深深的憂慮!

  方老爺子眉頭緊鎖成「川」字,望著門口方向,重重地嘆了口氣,那嘆息里充滿無奈和對家庭紛擾的疲憊!

  方振邦滿臉憂色,坐立不安,既擔心妻子公司的狀況,又對眼前的僵局感到無力。

  方潔霞則緊緊咬著下唇,從對母親強硬態度的氣憤,迅速轉化為了對母親此刻狀態的深切擔憂!

  她下意識地伸出手,緊緊握住身旁陳正東的手,仿佛那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和安定之源!

  陳正東輕輕回握住方潔霞微涼的小手,溫熱悄然傳遞。

  他目光深邃,投向霍明瑜消失的方向。

  看來,這位強勢、勢利的未來岳母公司遇到的麻煩,遠非尋常商業糾紛那麼簡單,其嚴重程度恐怕已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

  這場本該明確關係的家宴,以如此出人意料的方式中斷——————

  同一時間,港島中環,鄭氏集團總部大樓頂層。

  巨大的落地窗將維多利亞港兩岸的璀璨夜景盡收眼底,恍如一幅流動的鑽石星河圖。

  然而,站在窗前的年輕男人—鄭浩天,對窗外的美景似乎並無多少欣賞之意。

  他手中端著一杯深紅色的拉菲,嘴角噙著一絲冰冷而志得意滿的笑意。

  鄭浩天的豪華辦公室內,裝潢奢華異常,義大利真皮沙發,非洲紫檀木辦公桌,牆上掛著價值不菲的抽象派油畫,無一不彰顯著主人的財富與地位。

  「鄭少,事情基本辦妥了。」

  一名穿著西裝、面容精幹的心腹手下垂手立在一旁,低聲匯報導:「瑜地產那邊,已經徹底咬鉤了。

  所有證據」鏈條完整,我們的皮包公司」手續齊全,從表面看,完全是霍明瑜自己貪功冒進,審核不嚴,落入了商業陷阱。

  她重金聘請的周大律師————也已經被我們說服」,會在關鍵時刻保持專業」的沉默,甚至提供一些有利於我方的專業建議。」

  鄭浩天輕輕晃動著酒杯,猩紅的酒液在杯壁上掛出誘人的痕跡:「合同的關鍵條款呢?尤其是那個無限連帶責任」和天文數字」的違約金條款,確定她當時沒發現?或者,發現了也無從反駁?」

  心腹臉上露出一抹狡黠道:「鄭少放心。合同文本是請高手擬定的,表面看起來是一份條件優厚、工期緊迫的大型商業中心承建合同,利潤空間很大。

  那些致命條款,巧妙地隱藏在厚厚的補充協議和附件里,用的是非常專業的法律術語和交叉引用,非頂級的合約律師仔細推敲幾天幾夜,很難完全釐清其中的陷阱。

  霍明瑜當時急於拿到項目周轉資金,又過於信任她那位被我們買通的副手和合作方的誠意,在對方刻意營造的緊迫氛圍下,帶著她自己的律師團隊只做了快速瀏覽就簽了字。

  而她自己的律師————嘿。」

  鄭浩天滿意地點點頭。

  八十年代末的香港,經濟飛速發展,商業合同欺詐案並不罕見,尤其是利用信息不對

  稱、法律專業壁壘和人性貪婪設計的陷阱,更是防不勝防。

  他鄭浩天不過是將其玩到了更陰狠、更針對個人的地步。

  「法庭那邊呢?」他抿了一口酒。

  「已經安排了。開庭時間就在下周。主審法官和幾位關鍵人物,都打過招呼」了。

  按照合同約定和現有證據」,瑜地產敗訴幾乎是必然的。

  初步估算,連本帶利加上合同約定的懲罰性賠償,霍明瑜需要支付的金額,會在兩億五千萬港幣左右。」心腹報出一個令人窒息的數字。

  兩億五千萬港幣!

  在八十年代末,這無疑是足以壓垮絕大多數中型企業的天文數字。

  鄭浩天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濃烈,眼中閃爍著快意和殘忍的光芒。

  「霍明瑜————哼,一個霍家不怎麼受待見的旁支女人,仗著有點能力和姿色,嫁入方家,就真以為自己可以目中無人了?還有她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兒方潔霞————」

  他的聲音冷了下來,想起不久前那場私人慈善晚宴上,方潔霞當眾毫不留情地拒絕他的邀舞,挽著那個叫陳正東的小警察離去的情景。

  那一刻眾目睽睽之下的難堪,像一根毒刺扎在鄭浩天的心裡。

  他鄭浩天想要的東西,還沒有得不到的!

  既然方潔霞不識抬舉,那就先讓她那個眼高於頂的母親嘗嘗苦頭!

  屆時,母債女償,天經地義!

  「霍家那邊,查清楚了?」鄭浩天轉過身,又問道。

  「查清了。霍明瑜性格強勢,早年因家族財產和生意理念問題,與霍家嫡系幾位掌權人關係都很緊張,幾乎到了不相往來的地步。

  這次的事情,霍家不僅不會幫她,恐怕不少人還會落井下石,看她的笑話。

  至於方家那邊,方振邦是個怕老婆的,但他本人沒什麼巨額財產,警隊的薪水加上一些投資,根本填不上這個窟窿。

  方振邦的其他兄弟,跟霍明瑜關係更差,巴不得看她倒霉,絕無可能出手相助。

  霍明瑜平時結交的那些所謂朋友」,都是些見風使舵的牆頭草,錦上添花或許可以,雪中送炭?

  尤其是兩億多的炭」?想都別想。」心腹分析得條理清晰,顯然做足了功課。

  「瑜地產自身的資金鍊呢?」鄭浩天又最後確認道。

  「本來就很緊張,為了這個大項目」,霍明瑜幾乎把能調動的流動資金和銀行信貸都押上去了,還抵押了不少個人和公司資產。

  一旦判決下來,她立刻就會破產清算,根本無力支付賠償金。

  到時候,我們安排好的債權人會第一時間申請強制執行,瑜地產的核心資產和那些抵押物————自然會以合理」的價格,流入我們指定的關聯公司手中。」

  心腹的語氣不帶絲毫感情,仿佛在陳述一個早已寫好的劇本。

  「很好。」鄭浩天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這片繁華之地。

  燈火映照在他眼中,卻照不進絲毫暖意,只有算計成功的冰冷得意。

  緊接著,鄭浩天竟隨著腦海中響起的無聲旋律,輕輕搖擺起身軀,跳起了幾步華爾茲,姿態優雅卻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傲慢。

  維多利亞港的夜色是他的背景板,霍明瑜母女的痛苦即將成為他勝利的點綴。

  在鄭浩天眼中,方潔霞終將低頭。

  鄭浩天優雅地轉過身,將空酒杯放在吧檯上,眼中的快意逐漸沉澱為深沉陰冷的算計。

  「至於,那個不知所謂的陳正東————」

  鄭浩天輕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道:「一個靠運氣和幾分蠻勇爬上來的小警察,也配跟我斗!

  等霍明瑜這邊塵埃落定,方家自顧不暇,就該讓他明白,有些界限,不是靠破幾個案子就能跨越的!」

  他踱步到辦公桌前,手指漫不經心地划過光滑的桌面,仿佛在勾勒一個陰毒計劃。

  「他不是警隊之星」嗎?不是罪惡克星」嗎?那就讓他從雲端摔下來,摔得粉身碎骨才好。」

  鄭浩天腦海中閃過幾個陰毒的念頭————

  「英雄?」

  鄭浩天嗤笑一聲,眼中滿是不屑道:「我有一百種方法,可以把英雄變成狗熊,把乾淨抹成骯髒。

  等他一無所有、身敗名裂————最後甚至性命不保,到時候,方潔霞就會知道,誰才是能真正掌控命運、提供庇護的人!」

  此刻,得意的鄭浩天,似乎已經忘了前次蔡元祺對付陳正東失利的事情了!

  視線拉回半山區方家老宅。

  餐廳里的溫馨與美食,早已被霍明瑜離去時的倉皇與絕望衝散,只剩下滿桌几乎未動的佳肴和令人窒息的沉默!

  方老爺子坐在主位,臉色陰沉,手中的菸斗半天沒有點燃。

  他看著滿桌菜餚,重重嘆了口氣道:「唉————好好的一頓飯————弄成這樣!」

  方振邦食不知味,眉頭緊鎖,擔憂之色溢於言表。

  他幾次想開口詢問父親對妻子公司事情的看法,或者打電話給霍明瑜,卻又不知從何說起,更怕觸怒老爺子。

  方潔霞更是沒了胃口,眼睛微微發紅,既是之前與母親爭執的氣憤委屈,更是對母親此刻處境的深深擔憂。

  她雖然不贊同母親的許多做法,尤其是對陳正東的態度,但那畢竟是她的母親!

  母親最後離開時那失魂落魄、面如死灰的樣子,深深刺痛了她!

  陳正東是最平靜的一個,但眼神中也帶著思索。

  他默默地為方潔霞夾了些她愛吃的菜,低聲道:「多少吃一點,別空著肚子擔心!」

  這頓原本可能決定他和方潔霞關係的家宴,就在這種壓抑、匆忙和未盡之言中潦草結束了!

  英姐過來收拾碗筷時,也是小心翼翼,不敢弄出太大動靜。

  臨別前,陳正東從隨身的包里,取出了兩份設計典雅、封面印有祥雲暗紋的請柬。

  他雙手將其中一份恭敬地遞給方老爺子:「爺爺,這是我和Rebacca新居入住的請柬,時間定在11月XX號,星期六中午。地點在君尚小區。只是一次簡單的家庭和朋友聚會,希望您到時能賞光!」

  老爺子接過請柬,臉色稍霽,點了點頭道:「好,爺爺一定到。喬遷是喜事,是該熱鬧一下。」

  陳正東又將另一份請柬遞給方振邦:「方伯父,這是給您的。歡迎您和伯母屆時蒞臨。」

  方鴻天他看了一眼兒子,語氣放緩道:「振邦,你也看看時間,儘量安排!」

  方振邦連忙接過請柬,應道:「是,爸。我會————儘量。」

  他看了一眼請柬上「君尚」的字樣,又想到妻子公司不知具體為何的「緊急狀況」,心中五味雜陳。

  方潔霞也勉強打起精神,跟爺爺和父親道別。

  陳正東開車送方潔霞回她的公寓。

  夜晚的道路車輛漸稀,黑色的奔馳G級平穩地行駛著。

  車內很安靜,只有引擎低沉的轟鳴和窗外偶爾掠過的風聲。

  方潔霞一直側頭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霓虹光影,沉默不語。

  平日裡明亮有神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層深深的憂慮和迷茫!

  「別太擔心,Rebacca!」

  陳正東溫和的聲音打破了寂靜道:「你母親在商界打拼多年,經驗豐富,人脈也廣。

  霍家畢竟是大家族,關鍵時刻不會真的坐視不管的。也許只是暫時的資金周轉問題,總能找到辦法解決。」

  他說的這些安慰的話,其實自己也知道可能有些蒼白。

  從霍明瑜最後的狀態看,事情絕非「資金周轉」那麼簡單。

  但陳正東此刻能做的,只有安撫女友的情緒!

  方潔霞緩緩轉過頭,看向陳正東,嘴角努力想扯出一個笑容。

  她輕輕搖了搖頭,聲音有些沙啞道:「正東,你不用安慰我。我了解我媽,也了解————霍家!」

  方潔霞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決心,將那些家族內部的齟齬攤開來說:「我媽她————性格太要強,也太直,得罪了很多人。

  當年她執意要自己做地產,不肯安心當個家族企業的管理者,就已經讓霍家的一些長輩很不滿了!

  後來在幾樁生意和家族事務上,她又堅持己見,駁了不少人的面子,關係鬧得很僵!

  這些年,除了必要的年節,她幾乎不怎麼回霍家大宅!

  那些親戚————不落井下石就算好了,指望他們拿出幾個億來救她的公司?」

  她苦笑了一下,眼中泛起淚光,道:「不可能的!」

  陳正東默然。

  豪門內部的傾軋與冷暖,他雖未親身經歷,但也能想像一二。

  霍明瑜那種性格,在注重關係網和面子的傳統大家族裡,確實容易成為異類。

  「至於我爸那邊————」

  方潔霞繼續低聲道:「大伯、三叔他們,跟我媽的關係也很一般。

  我媽覺得他們依靠方家卻沒什麼大出息,他們覺得我媽太過強勢,不尊重方家人。

  平時就少有往來,這種時候————」

  方潔霞沒有再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終於,車子駛入方潔霞所住的高檔公寓區,緩緩停在她住的單元樓下。

  幽靜的路燈燈光透過車窗,柔和地灑在方潔霞蒼白的臉上。

  她解安全帶的手有些發抖,幾次都沒能按開卡扣。

  陳正東伸出手,幫她輕輕按下,指尖相觸的瞬間,方潔霞一直強忍的情緒終於決堤。

  她猛地轉過身,撲進陳正東的懷裡,緊緊抱住他,將臉埋在他的胸膛,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哭泣聲終於泄露出來。

  「正東————我害怕————我真的好害怕————」

  方潔霞的聲音悶悶的,帶著無助的顫抖,道:「我知道我媽有很多缺點,她對你不好,說的話也很難聽————可她是我媽啊————我沒辦法看著她————看著她可能一無所有————我該怎麼辦————」

  溫熱的淚水迅速浸濕了陳正東胸前的衣料。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懷中嬌軀的顫慄和那份深沉的恐懼與無助!

  這個平日裡自信果敢、甚至有些倔強的女督察,此刻卸下了所有堅強的外殼,露出了內心最柔軟脆弱的一面。

  陳正東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伸出雙臂,將她緊緊環抱住,一隻手輕柔地拍著她的背,另一隻手撫摸著她的秀髮,聲音低沉而堅定,在她耳邊輕聲安撫道:「別怕,Rebacca,有我在!

  無論如何,我會陪著你!

  事情還沒到最壞的地步,也許還有轉機。

  就算————就算真的到了那一步,你還有我,還有爺爺。

  天不會塌下來的,相信我!」

  陳正東的聲音,仿佛帶著某種安定人心的力量!

  方潔霞的哭泣聲,漸漸由激烈的抽噎,變成了無聲的流淚,緊緊抓著他衣服的手,卻始終沒有鬆開。

  在這個令人心慌意亂的夜晚,這個懷抱是她唯一感到踏實和溫暖的港灣。

  不知道過了多久,方潔霞的情緒才慢慢平復下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從陳正東懷中抬起頭,眼睛和鼻子都紅紅的,像只可憐的小兔子。

  「對不起————我失態了————」她小聲說。

  「傻瓜,跟我還說什麼對不起。」陳正東用拇指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痕,「上去吧,洗個熱水澡,好好睡一覺。明天,也許情況就會明朗一些。記住,無論發生什麼,我都在。」

  方潔霞深深地看著他,點了點頭,眼中重新凝聚起一點微弱的光芒。

  「嗯。」她推開車門,下了車,走到公寓大門前,又回頭望了一眼。

  陳正東對她揮了揮手,示意她快進去。

  直到看到方潔霞所在的樓層,那一扇窗戶亮起了溫暖的燈光,陳正東才緩緩收回目光,臉上的溫情被冷靜的思索取代。

  他發動車子,卻沒有立刻駛離,而是拿起了手機。

  略一沉吟,陳正東撥通了李寒玥的號碼。

  這個時間,倫敦應該是下午。

  電話很快被接起。

  「主人,請問有什麼吩咐?」李寒玥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幹練。

  「寒玥,有件事需要你立刻去查。」

  陳正東的目光透過車窗,望向深邃的夜空,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道:「查一下香港一家叫做瑜地產」的公司,董事長是霍明瑜。

  我要知道這家公司近期遇到了什麼具體的麻煩,尤其是涉及重大合同糾紛或法律訴訟的詳情,越詳細越好。

  包括對手方背景、合同關鍵條款、可能的涉事人員————所有能查到的信息。」

  電話那頭,李寒玥沒有任何多餘的問題,立刻應道:「明白,主人。我會動用我們在香港及相關的金融、法律信息渠道,儘快給您一份詳細報告。」

  「好,儘快。」陳正東強調了這兩個字,然後結束了通話。

  他放下電話,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方向盤。

  霍明瑜的死活他並不在意,但她若是真的垮了,對方潔霞的打擊將是巨大的!

  他不能讓方潔霞承受那種痛苦!

  更何況,這件事背後隱隱透出的惡意,以及可能針對方潔霞的牽連,讓他無法坐視不理!

  當然,陳正東不會主動出手,真到那一刻,也要等別人來求他了,才會出手!

  思考完畢,心中做出決定,他踩下油門,黑色的奔馳G級終於駛離公寓樓下,融入都市的夜色與車流中,向著何文田警察宿舍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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