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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大茶飯

  第297章 大茶飯

  下午一時五十分,西九龍總區刑事部,X特別行動組辦公區。

  距離約定的兩點還有十分鐘,五道穿著筆挺督察制服的身影,已經幾乎同時出現在辦公區的入口處。

  正是接到緊急調令前來的陳家駒、莊子維、張峰、李琦與何龍,五位督察級指揮官。

  五人雖然都竭力保持著警官的沉穩,但眼神中難以抑制的激動與期待,卻暴露了他們內心的不平靜。

  尤其是陳家駒,他幾乎是踮著腳,脖子伸得老長,一雙眼睛如同探照燈般,在寬敞明亮的辦公區內掃視。

  他在尋找那道熟悉而又令他無比敬佩的身影,臉上交雜著興奮、緊張————還有一種「終於到家了」的歸屬感。

  陳家駒還時不時整理一下自己本就筆挺的制服,生怕有任何不得體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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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比之下,莊子維則顯得冷靜許多。

  他眼神中流露出審視與衡量,但那份深藏的炙熱,只有細看才能察覺。

  張峰則是標準的軍人姿態,沉穩地站在那裡,眼神中透著踏實與可靠。

  李琦和何龍則稍顯內斂,但緊抿的嘴角和微微發亮的眼神,同樣顯示出他們對新環境

  的重視與期待。

  下午兩點整。

  陳正東從獨立辦公室中走出來,他目光掃過等候的五人,微微點了點頭。

  「集合!」他聲音清晰地傳遍辦公區。

  還在辦公區內處理文書、分析情報或者短暫休息的X組老成員們,聽到命令,立刻放下手頭的工作,迅速而有序地聚集過來。

  陳正東站在隊伍前方,目光掃過所有在場組員,朗聲說道:「向大家宣布一件事。

  從今天起,我們X特別行動組,將新增五位優秀的督察!」

  他側身,示意了一下身後的五人,開始依次介紹道:「這位是陳家駒督察,曾在PTU與我共事,勇猛果敢,經驗豐富。」

  「這位是莊子維督察,警隊著名的神槍手,槍法精湛,心理素質過硬。」

  「這位是張峰督察,來自PTU,擁有豐富的街頭管控和應急處理經驗,槍法很棒。」

  「這位是李琦督察,鑑證科精英,技術紮實,思維縝密,槍法很棒。」

  「這位是何龍督察,談判專家,善於溝通與心理分析,槍法很棒。」

  陳正東每介紹一位,現場便響起一陣熱烈而真誠的掌聲。

  老組員們用好奇而友善的目光,打量著這幾位新同僚,對於這些能通過陳sir嚴格篩選加入的精英,他們抱持著歡迎的態度。

  陳家駒立刻上前一步,臉上洋溢著熱情甚至有點「二」的笑容,聲音洪亮道:「各位師兄師姐,大家好!

  我叫陳家駒,以後請大家多多指教!

  有什麼粗活重活,儘管吩咐!」

  陳家駒的直率和熱情,瞬間感染了不少人。

  莊子維則是立正,敬了一個標準的警禮,言簡意賅道:「莊子維,很高興加入。」

  張峰、李琦、何龍督察,也分別以符合各自性格的方式向大家問好。

  簡單的歡迎儀式後,陳正東抬手示意大家安靜,臉色轉為嚴肅道:「目前,X組的擴編尚未完全完成,後續還會有新的警員、警長等加入。

  因此,你們五人暫時沒有固定的指揮小組,職務上,可以理解為————先打雜,熟悉環境,融入團隊。」

  他看到陳家駒等人臉,上掠過一絲細微的失落,但很快被堅定取代。

  「但是,」

  陳正東話鋒一轉,繼續道:「這不代表你們無事可做,或者不被重視。

  恰恰相反,接下來的任務,需要每一個人全力以赴!」

  陳正東看向李琦道:「李琦督察,你暫時編入陳小生、梁小柔警長的技術及支援組,主要負責鑑證相關工作,協助她處理現場證據和情報分析。」

  「是,長官!」李琦立刻回應道,能馬上參與到核心的技術工作中,他感到非常滿意。

  「至於陳家駒、莊子維、張峰、何龍,你們四人,主要參與一線行動。」陳正東說道。

  語畢,他暗暗啟動自己的「忠誠之眼」,掃視了五人一眼。

  發現他們的忠誠度,都沒有什麼問題,確認不是臥底之類的存在。

  接下來,是令五位一線督察心潮澎湃的環節一一領取新裝備。

  當他們在陳正東的帶領下,來到X組專用的武器裝備庫,看到那琳琅滿目、遠超常規部門配置的裝備時,都不由得睜大了眼睛。

  尤其是當裝備管理員將一把把保養得鋥亮、散發著冷硬金屬光澤的白朗寧Hi—Power手槍,遞到他們五人手中時,幾人的呼吸都微微急促起來。

  在其他部門,即便是總督察,標配也多是點三八左輪手槍。

  而X組的督察,直接配發大威力的白朗寧自動手槍!

  這不僅僅是武器的升級,更是一種身份和能力的象徵!

  「哇!白朗寧!」

  陳家駒愛不釋手地摩挲著冰冷的槍身,臉上滿是興奮道:「這大傢伙,可比點三八夠勁多了!」

  莊子維熟練地檢查著槍械,空槍做了幾個瞄準動作,感受著握持感和重心,眼中閃過滿意的神色。

  張峰和何龍也同樣難掩激動,仔細地熟悉著新配槍。

  「X組就是X組啊!」陳家駒忍不住感嘆道。

  張峰沉穩地掂量著手中沉甸甸的白朗寧,感受著那遠超點三八的質感和分量,由衷贊道:「這火力配置,對付起那些悍匪來,底氣都足幾分!

  以後行動就更有把握了!」

  李琦作為技術專家,則更關注裝備本身的精良,他仔細檢查著槍械的工藝和細節,語氣中帶著專業的審慎和一絲驚喜道:「白朗寧Hi—Power,性能穩定,威力精準。

  X組的裝備標準,果然名不虛傳!」

  何龍同樣為這象徵實力與信任的配槍感到振奮,他微笑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有了這樣的裝備支持,我們在一線執行任務時,無論是威懾罪犯還是保護市民與自身安全,都能更加從容!」

  領取完裝備,陳正東將陳家駒、莊子維、張峰、何龍四人帶到了小會議室,關上門。

  「裝備領了,現在給你們第一個正式任務,也是當前最緊迫的任務。」

  陳正東神色變得極其嚴肅,他攤開地圖,指向的是XX醫院及其周邊區域的詳圖。

  「根據可靠情報,忠義堂連浩龍極有可能狗急跳牆,對羈押在XX醫院單人病房的駱天虹,採取滅口行動。

  邱剛敖督察的小隊已在明處看守,但我們需要在暗處再布下一道保險。」

  陳正東目光首先投向莊子維道:「莊子維督察,你狙擊技術突出,去裝備庫領取一把我們組最先進的精密國際AW狙擊步槍。

  你在醫院對面制高點建立狙擊陣位,負責監控醫院入口、周邊巷道以及病房窗口可能出現的異常,提供遠程觀察和火力支援。」

  「Yes sir!」莊子維眼中瞬間閃過一道銳利的光芒。

  陳正東接著看向其餘三人,道:「陳家駒、張峰、何龍督察,你們三人作為秘密力量,立刻前往醫院。

  陳家駒,你負責住院部後側及消防通道;

  張峰,你盯住地下停車場和主要出入口;

  何龍,你利用你的溝通能力,協調醫院安保,並留意醫護人員和訪客中的可疑人員。

  你們三人潛伏在暗處,與莊子維的狙擊點、邱剛敖的明哨構成交叉監控網,一旦發現企圖接近病房區域的可疑分子,立即報告,並聽我命令行動。」

  陳正東目光銳利地掃過四人,最後強調道:「記住,你們的任務是確保人犯安全,反制任何可能的滅口企圖。

  所有人保持最高警惕,但沒有我的明確指令,不得率先開火,除非對方直接威脅到生命或試圖強行突破。

  一切行動,通過加密頻道,直接向我匯報!明白嗎?」

  「明白!長官!」

  四人齊聲應道,眼神中充滿了首次執行關鍵任務的凝重感與昂揚鬥志。

  他們知道,打雜只是暫時的,真正的挑戰,已經開始了。

  而他們,作為X組的新鮮血液,迫不及待地想要證明自己的價值!

  而後,四人離開。

  當莊子維督察從管理員手中,接過那支線條冷峻、保養得鋥光瓦亮的AW狙擊槍時,即便是性格冷淡的他,也忍不住仔細摩挲著冰冷的槍身與高精度瞄準鏡,感受著其人槍合一的完美平衡感。

  莊子維心中湧起一股見獵心喜的激動,對這把堪稱藝術品的武器愛不釋手。

  而後,他跟另外三位督察迅速融入角色,按照陳正東的部署,如利劍出鞘般,悄悄前往醫院。

  一張針對忠義堂的大網,正在悄然收緊。

  晚上七點,西九龍總區警署大樓,大半窗戶已暗下,唯獨X特別行動組辦公區依舊燈火通明,如黑暗海面上指引方向的燈塔,也像是蓄勢待發的作戰指揮中樞。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咖啡味和緊張氣息。

  陳正東也沒有離開。

  他坐在自己的獨立辦公室里,面前寬大的辦公桌上攤滿卷宗、地圖和剛剛送來的監視報告。

  檯燈冷白光線映照著陳正東稜角分明的側臉,其眼神專注而銳利,不見絲毫倦怠。

  摧毀東星社的雷霆一擊餘威尚在,但陳正東深知,對忠義堂這條狡猾、狠辣的「大魚」,必須要有足夠的耐心和更精密的布局。

  他就像一位經驗豐富的棋手,正在棋盤上默默投下關鍵的几子,靜待對手的反應。

  「篤篤篤。」

  敲門聲響起。

  「進來。」

  陳正東頭也未抬,目光仍鎖定在地圖上的幾個標記點。

  推門而入的是陳小生,他臉上帶著一絲興奮,手中拿著一個文件夾。

  「頭兒,你之前讓我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他快步走到辦公桌前,將文件夾打開,取出幾張照片和一份簡短的報告。

  陳正東這才抬起頭,用眼神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是關於連浩龍的。」

  陳小生將一張偷拍的照片推到陳正東面前,照片上連浩龍抱著一個襁褓中的嬰兒,旁邊站著一位年輕女子,背景似平是一家高檔酒樓的包廂,牆上還貼著「彌月之喜」的字

  樣。

  「根據內線提供的消息和我們的外圍核實,連浩龍在上個月中旬,確實為他這個剛滿月的兒子,擺了滿月酒,規模很大。」

  陳正東拿起照片,仔細端詳。

  連浩龍臉上那種混雜著得意與寵溺的表情,與他平時在江湖上的狠戾形象判若兩人。

  「最關鍵的是,」

  陳小生壓低了聲音,指著那位年輕女子道:「孩子的母親,不是梁月蓮(素素)。

  是灣仔那邊的一個夜總會歌手,跟了連浩龍大概一年多,被金屋藏嬌,最近才因為生孩子浮出水面。」

  陳正東放下照片,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指尖輕敲著桌面。

  這個消息,與他記憶中《奪帥》的情節關鍵節點之一完美契合。

  梁月蓮因多次墮胎導致無法生育,連浩龍渴望子嗣繼承香火,這為其內部埋下了最深的一根刺。

  梁月蓮表面大度,甚至送出貴重禮物給為連浩龍生子的女人,但內心的怨恨,恐怕早

  已滋生蔓延!

  這就解釋了為何在電影中,她會與羅定發勾結,侵吞社團資產,最終甚至策劃綁架元老四叔那是一種長期壓抑後的瘋狂報復!

  「做得很好,小生!」

  陳正東肯定道:「這個消息很重要。

  繼續留意那個女人的住處和經常出入的場所,或許以後能用上。」

  「明白!」陳小生得到認可,精神一振,收起資料快步離開。

  陳正東則獨自沉吟。

  連浩龍私生子的確認,讓他對「陽謀」的成功,更多了幾分把握。

  一個對跟隨自己多年的頭號打手,都能因猜忌而起殺心的人,對無法為自己生育的髮妻,其情感又能牢固到何處?

  內部的裂痕,往往是從最私密的地方開始崩裂。

  時間在忙碌中悄然流逝,窗外的夜色愈發濃重。

  晚上十點整,陳正東辦公桌上的加密通訊器,再次接連響起,打破了短暫的寧靜。

  首先是何尚生督察帶領的第一小組傳回消息。

  何尚生的聲音通過電波傳來:「陳sir,監視點報告。

  目標梁月蓮於今晚八點四十五分,獨自駕車前往尖沙咀一間名為蘭亭雅敘」的私人俱樂部。

  約十五分鐘後,忠義堂骨幹羅定發(阿發),也駕車抵達並進入同一地點。

  兩人在俱樂部內共處約一小時十分鐘,於十點零五分前後腳離開,期間未有其他核心人員在場。

  行為隱秘,不似正常社團事務往來。」

  陳正東一邊聽,一邊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

  「蘭亭雅敘————私下會面超過一小時————」

  他重複著關鍵信息,道:「尚生,重點記錄他們接觸的頻率、時長和地點。

  這種非正常的私下接觸,本身就是重要情報。」

  「明白,已安排人手輪班持續監控。」何尚生答道。

  何尚生這邊剛匯報完不久,李鷹督察的第二小組也傳來了消息。

  李鷹的語調則更顯乾脆利落:「陳sir,有發現。

  我們按您的指示,重點盯著劉國威(阿烏)的老婆翠絲。

  這女人,果然不老實。

  今晚她藉口做美容,實際上去了深水埗一棟舊樓,和一個名叫阿青」的年輕男人私會。

  我們的人拍到了他們摟抱進入單元的照片。

  那個阿青沒有固定職業,平時混跡於地下賭場和一些不入流的銷贓點,是個標準的小白臉。」

  李鷹頓了頓,補充道:「另外,關於連浩東(連浩龍的弟弟),我們通過賭場線人確認,他最近在澳門和香

  港幾個地下賭場輸得很慘,帳面虧空估計超過兩千萬港幣。

  有消息顯示,他正在通過非正規渠道籌錢,可能動了社團公款的心思。」

  翠絲出軌小白臉,連浩東嗜賭成性且可能挪用公款————這些信息再次與陳正東腦海中的《奪帥》劇情對應起來。

  翠絲的不忠、並在小白臉阿青唆使下,趁著阿烏被抓,想要勒索忠義堂2000萬,然後翠絲被殺,也害得丈夫阿烏被殺人滅口。

  這個翠絲,是可能被利用的潛在因素。

  而連浩東的爛賭和財務漏洞,則是社團內部資金鍊出現問題、管理混亂的徵兆,也為梁月蓮和羅定發暗中搞鬼提供了條件和掩護。

  陳正東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各方匯集來的情報,如同散落的拼圖碎片,正在他面前逐漸拼湊出一幅清晰的圖像。

  一幅描繪忠義堂,這個看似強大的犯罪帝國內部,如何從核心開始腐朽、裂痕蔓延的圖像。

  陳正東對通訊器那頭的李鷹說道:「你把證據固定好。

  連浩東那邊,想辦法拿到他挪用公款的更確切證據,哪怕只是線索。

  賭債逼得越緊,他露出的馬腳就會越多。

  還有那個翠絲,也要給我盯緊了,有時候也能發揮巨大作用!」

  「收到,長官!」李鷹乾脆地回應。

  放下通訊器,陳正東站起身,走到窗邊,眺望著遠處維多利亞港依舊閃爍的霓虹。

  深夜的寒意似平透過玻璃隱隱傳來,但他內心卻因為情報的逐漸明朗,而越發沉靜和篤定。

  不僅僅是因為這些信息,印證了他對劇情的推測,更是因為他親眼看到X特別行動組,這支他一手打造、正在不斷擴充的團隊,所展現出的高效能和專業素養!

  各個環節都如精密的齒輪般咬合運轉。

  這讓陳正東對即將到來的、與連浩龍的正面對決,更多了幾分信心!

  醫院那邊,由邱剛敖指揮,陳家駒、莊子維等新銳力量作為暗棋已經布下;

  外圍,何尚生、李鷹等人正像無聲的獵手,不斷收緊偵查的包圍圈,捕捉著忠義堂核心成員的每一個弱點。

  陳正東回到辦公桌前,拿起紅筆,在西九龍地圖上,將代表忠義堂的幾個核心據點,以及新發現的關鍵地點連浩龍私生子的藏身處、「蘭亭雅敘」俱樂部、阿青的住所等,一一圈畫出來。

  地圖上的標記越來越多,線條縱橫交錯,仿佛一張不斷收緊的無形巨網,而網的中心,正是看似穩固實則危機四伏的忠義堂。

  「連浩龍,你的好日子,快要到頭了。」

  陳正東低聲自語,語氣平靜而冰冷。

  接著,他拿起內線電話,接通指揮中心的值班員道:「通知所有外勤小組負責人,保持通訊暢通,隨時準備響應指令。

  另外,讓後勤組再送一批熱飲和食物上來,今晚,我們要加班。」

  翌日上午九時,陽光透過百葉窗縫隙,在XX醫院那間獨立病房內投下道道條紋。

  駱天虹手上的手銬反射著冷光,他靠坐在病床上,額頭和手臂纏著紗布,他眼神中充滿桀驁與冰冷。

  經過一天一夜多的休整,他肉體的傷痛稍緩,但精神卻如同繃緊的弓弦。

  這時,病房門被推開,一名穿著筆挺西裝、梳著一絲不苟髮型、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

  男子,在軍裝警察的監視下走了進來。

  他手中提著一個昂貴的真皮公文包,臉上掛著職業性、恰到好處的微笑。

  此人姓陳,是忠義堂長期合作的御用大律師,以手段精明、善於鑽營法律漏洞而聞名,深得連浩龍信任。

  「天虹,受苦了。」

  陳律師拉過一張椅子,在距離病床不遠不近的位置坐下,語氣帶著刻意的關切,道:「龍哥和大嫂都很擔心你。」

  駱天虹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鼻腔里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哼,沒有接話。

  陳律師也不在意,自顧自地打開公文包,取出紙筆,做出準備記錄的樣子,語氣轉為公事公辦道:「按照程序,我需要了解一些情況。

  警方————有沒有對你進行超常規的訊問?

  比如,長時間的疲勞審訊,或者————許諾什麼條件?」

  他鏡片後的目光變得鋒利,掃過駱天虹的臉,捕捉著其任何一絲細微表情變化。

  「沒有。」

  駱天虹回答得乾脆利落,甚至帶著點不耐煩。

  陳律師點點頭,筆尖在紙上輕輕點著,看似隨意地繼續試探道:「那就好。

  龍哥讓我轉告你,外面的事情不用擔心,社團會處理好。

  你為社團立下過汗馬功勞,大家都記在心裡。」

  他稍微停頓,觀察著駱天虹的反應,然後話鋒微轉,聲音壓低了些,帶著循循善誘的意味道:「不過————天虹,這次的事情鬧得很大,現場死了人,還有槍械,警方壓力也大。

  有些時候,如果警方那邊————提出一些交換條件,比如指證某些不那麼重要的事情,換取對你的輕判,其實————也未嘗不是一種策略。

  畢竟,留得青山在嘛。」

  這話語中的暗示,幾乎不加掩飾。

  陳律師在試探駱天虹是否已經動搖,是否可能為了自保而與警方合作。

  駱天虹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他猛地轉過頭,死死盯住陳律師,語氣帶著被侮辱的慍怒,道:「陳律師,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駱天虹知道義氣」兩個字怎麼寫!

  讓我出賣兄弟、出賣社團?

  哼,除非我死!」

  駱天虹的反應激烈而直接,完全符合他一貫的武痴和死硬風格。

  在駱天虹簡單的世界觀里,忠誠和義氣是高於一切的準則,背叛是他最深惡痛絕和鄙夷的行為!

  陳律師面對駱天虹幾平要噴出火的目光,臉上那職業性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他抬手推了推眼鏡,語氣平和地安撫道:「別激動,天虹,我只是把各種可能性都考慮到,這也是為了你的案子著想。

  既然你態度這麼堅決,那我就放心了。

  我會盡力為你爭取保釋,不過眼下情況特殊,你需要有點耐心。

  接著,他又公式化地詢問了幾個關於逮捕過程和法律程序的細節問題。

  駱天虹一一回答,語氣生硬,但內容與他之前的供述一致,沒有任何新的、對警方有利的信息泄露。

  探視時間一到,陳律師便收拾好東西,起身告辭:「天虹,好好養傷,外面的事,有龍哥。」

  他最後看了一眼駱天虹,眼神深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冷漠,轉身離開了病房。

  走出醫院,坐進自己那輛黑色的豪華轎車裡,陳律師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變得面無表情。

  他拿出翻蓋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龍哥,是我。剛見過天虹。」

  就在陳律師踏入XX醫院住院部大門的第一時間,身處西九龍總區警署指揮中樞的陳正東,便通過加密通訊網絡收到了來自監視小組的明確匯報。

  他站在辦公室的百葉窗前,望著窗外午後逐漸西斜的日頭,眼神銳利如鷹。

  「律師進去了————」陳正東低聲自語。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結合《奪帥》的劇情走向和連浩龍多疑狠戾的性格,一個清晰的判斷瞬間形成:

  連浩龍絕不會讓駱天虹這個「隱患」,看到明天的太陽!

  律師的探視,與其說是提供法律援助,不如說是死亡宣告前的最後確認,或者說,是連浩龍為自己清理門戶尋找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

  殺戮行動,就在今晚!

  事不宜遲,陳正東立刻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刑事部主管黃炳耀高級警司的辦公室。

  此事涉及大規模警力調動和可能的激烈交火,必須提前獲得頂頭上司的全力支持。

  「咚咚咚。」

  陳正東敲了敲門。

  「進來!」門內傳來黃炳耀洪亮的聲音。

  陳正東推門而入,只見黃炳耀正翹著腿,美滋滋地抽著雪茄,辦公桌上還放著幾份文件。

  「東仔?看你這樣子,就是有大動作?」

  黃炳耀放下雪茄,一雙眼睛帶著精光看向陳正東。

  「大sir,情況緊急。」

  陳正東沒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題,道:「連浩龍的御用律師,剛剛探視了駱天虹。

  我判斷,忠義堂的滅口行動最快會在今晚展開。

  醫院那邊,我已經布下暗哨,邱剛敖和新調來的陳家駒幾人都在。」

  陳正東走到黃炳耀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凝重而堅定道:「一旦連浩龍的人動手,被我們當場抓獲,這就是鐵證!

  屆時,我們不僅能順勢撬開駱天虹的嘴,更能以企圖謀殺重要證人」、襲擊執法人員」等現行重罪,對忠義堂的核心成員展開全面拘捕和清掃!

  這需要大量警力支援,包括PTU、衝鋒隊以及周邊巡邏單位,形成絕對優勢,確保一擊必中,不給他們任何反應和反抗的機會!」

  陳正東目光灼灼地看著黃炳耀,繼續道:「我提前向您匯報,是希望一旦行動開始,總部能第一時間協調各方,以最快速度調動足夠警力,形成雷霆之勢,將忠義堂連根拔起!」

  黃炳耀聽著陳正東條理清晰、殺氣騰騰的計劃,眼睛越來越亮,臉上的肥肉都因興奮而微微抖動。

  「啪~」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那罐可樂都跳了一下:「好!東仔!就等你這句話!」

  黃炳耀高級警司挺著將軍肚站起來,用力拍著陳正東的肩膀,嗓門洪亮道:「放手去干!需要多少人,我給你調多少人!

  PTU、EU,隨時待命!

  我這就跟行動處那邊打招呼,給你們X組開最高優先級的綠燈!

  到時候,你這邊槍一響,我保證十分鐘內,支援力量就能全部到位!」

  有了黃炳耀這擲地有聲的保證,陳正東心中大定。

  他立正敬禮:「謝謝大sir支持!」

  「跟我還客氣什麼!

  記住,安全第一,既要抓住那些撲街,也要保證我們夥計的安全!」

  黃炳耀說著,又習慣性地從抽屜里摸出一罐可樂塞給陳正東,「拿著,提提神!晚上有的忙了!」

  陳正東有些無奈地接過這罐「提神飲料」,再次道謝後,迅速離開了黃炳耀的辦公室。

  回到X組辦公區,陳正東臉上的神色更加冷峻。

  他立刻通過內部通訊系統,下達了緊急集合指令。不到五分鐘,何尚生、李鷹、朱華標、米安定、陳小生等核心骨幹全部聚集到了小會議室。

  會議室內的氣氛,嚴肅而凝重。

  陳正東站在首位,目光掃過每一位得力幹將。

  「各位,決戰的時刻可能就在今晚。」

  陳正東開門見山道:「連浩龍已經派律師探過駱天虹的路,按照他的性格,滅口行動迫在眉睫。

  醫院是主戰場,邱剛敖他們嚴陣以待。

  但我們不能只被動防守。」

  他的目光首先投向李鷹道:「李鷹,交給你一個關鍵任務。

  李國威(阿烏)的老婆翠絲,她出軌養小白臉的把柄在我們手裡。

  你去找她好好聊聊,不用威脅得太露骨。

  但要讓她明白,如果不想她那些醜事被她老公和連浩龍知道,最好能提供一些有價值的信息。

  重點是打聽李國威,或者忠義堂今晚有沒有什麼不尋常的活動」。

  李鷹眼神中閃過一絲瞭然,平靜地點點頭道:「明白,陳sir。」

  接著,陳正東看向何尚生和朱華標道:「尚生,華標,你們的兩支小隊,作為機動預備隊,今晚全員配發防彈衣,秘密在醫院外圍待命。

  一旦裡面打起來,或者發現匪徒有外部接應,你們要第一時間封鎖街道,切斷他們的

  退路,並視情況突入支援!」

  「是!長官!」何尚生和朱華標齊聲應道,眼神中充滿了臨戰的興奮。

  朱華標更是咧了咧嘴,露出好戰的神情。

  「米安定,小生,」

  陳正東最後吩咐道:「今晚,你們負責後勤協調和情報支撐,確保通訊暢通,隨時為我們前方人員提供所需信息和技術支持。」

  「明白!」兩人領命。

  任務分配完畢,眾人立刻分頭行動。

  李鷹帶著兩名便衣警員,直接前往翠絲經常出入的美容院附近守候。

  中午時分,忠義堂總部那間奢華而壓抑的會議室里,氣氛凝重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海面。

  連浩龍端坐主位,臉色陰沉,手指間夾著一根粗大的雪茄,煙霧繚繞。

  梁月蓮(素素)坐在他身旁,姿態優雅地品著咖啡,眼神卻低垂著,看不清情緒。

  下方,連浩東、羅定發(阿發)、郭子亨(阿亨)、劉國威(阿烏)等核心骨幹悉數在座。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剛剛進門的陳律師身上。

  「陳律師,情況怎麼樣?」連浩龍開門見山,聲音低沉道。

  陳律師站在長桌末端,先是對連浩龍和梁月蓮微微躬身,然後才面向眾人,臉上露出了凝重甚至帶著些許沉痛的表情。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開始了他的「匯報」。

  「龍哥,大嫂,各位,」

  陳律師的聲音清晰而緩慢,確保每個字都能被聽清,說到:「情況————恐怕不太樂觀。」

  一句話,彷佛讓會議室內的空氣,又冷了幾分。

  「我仔細詢問過天虹,也觀察了他的反應。」

  陳律師推了推眼鏡,繼續道:「他堅持說是自衛,表面態度很強硬,但是————」

  他刻意在這裡停頓,製造懸念。

  「但是什麼?別吞吞吐吐的!」脾氣暴躁的連浩東忍不住催促道。

  陳律師嘆了口氣,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說:「但是,我發現他的言談舉止間,有些————閃爍其詞。

  當我試探性地提到,是否可以考慮與警方合作,指證一些次要事情以求自保時,他的反應異常激烈,這本身就不太正常,更像是一種————心虛的掩飾。」

  他頓了頓,觀察著連浩龍瞬間變得銳利的目光,以及梁月蓮微微蹙起的眉頭,繼續添油加醋道:「而且,駱天虹他反覆強調自己絕不會出賣兄弟,這種過度的表態,結合警方目前對我們社團異常「關注」的傳聞————

  我不得不懷疑,天虹他————可能已經在壓力下,對警方做出了一些我們不知道的承諾,或者————透露了一些不該透露的東西。

  他現在表現得越強硬,或許越是為了麻痹我們,等待時機。」

  這番話,純屬陳律師的臆測和構陷,他將駱天虹基於義氣的本能反應,扭曲成了心虛和背叛的徵兆。

  他深知,無論駱天虹是否真的叛變,連浩龍和梁月蓮為了消除隱患,都早已內定了駱天虹的死刑。

  陳律師見識過連浩龍多次處理過類似事件,對連浩龍很了解。

  他此刻的「匯報」,不過是提供一個冠冕堂皇的藉口,讓連浩龍這場清理門戶的行動顯得「名正言順」。

  不得不說,陳律師非常聰明,或者更確切地說是,非常狡猾!

  「他媽的!這個反骨仔!」

  連浩東第一個拍案而起,滿臉怒容道:「我早就看出他不是什麼好東西!

  仗著能打就目中無人,現在果然扛不住,想把我們都賣了嗎?!」

  羅定發眼神閃爍,立刻附和道:「龍哥,陳律師的分析有道理!

  駱天虹知道我們太多核心機密,走私線路、倉庫位置、還有去年那單大世界如果他開了口,我們全都得完蛋!

  絕不能冒這個險!」

  郭子亨和阿烏雖然對駱天虹的「背叛」感到有些意外和憤怒,但在這種群情激憤的氛

  圍下,加上陳律師「專業」的推斷,他們也紛紛表態。

  「龍哥,這種吃裡扒外的東西,留不得!」

  「清理門戶,天經地義!」

  」

  一時間,會議室里充滿了對駱天虹的聲討之聲,「義憤填膺」的情緒被成功煽動起來。

  連浩龍面無表情地聽著手下們的議論,緩緩吐出一口濃重的雪茄菸霧。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陳律師的「診斷」正中下懷,將所有潛在的猜疑和為了自保的冷酷決定,包裝成了應對「叛徒」的正義之舉。

  連浩龍抬起手,輕輕向下壓了壓,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好了。」

  連浩龍的聲音帶著決定生死的分量,道:「天虹跟了我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我本不想走到這一步————」

  他語氣中帶著一絲刻意營造的沉痛,但眼神卻冰冷如鐵,繼續道:「但是,社團的規矩不能廢,兄弟們的安危更重要!

  既然他選擇了這條路,那就怪不得我心狠手辣了!」

  連浩龍的目光轉向羅定發、郭子亨和劉國威,下達了最終的格殺令:「阿發,這次行動由你負責。

  阿亨,阿烏,你們配合。

  挑選最信得過的、手腳麻利的兄弟,帶上硬傢伙」(指槍枝),去醫院,送天虹————最後一程!」

  他的語氣蘊含著不容置疑的殺意:「做得乾淨利落點,不要留下手尾。

  警方那邊有看守,硬闖不行,就動動腦子,想辦法混進去,或者等機會。

  總之,我要在天亮之前,聽到駱天虹永遠閉嘴的消息。」

  「是!龍哥!」羅定發、郭子亨、劉國威三人齊聲應道。

  他們臉上露出殘忍的神情。

  對於老大清理門戶的決議,沒有任何人提出異議。

  他們都明白,在忠義堂這個殘酷的生態里,潛在的背叛者,比敵人更加不可饒恕!

  夜幕落下,華燈初上,都市的霓虹掩蓋著暗流涌動。

  李鷹督察在一家咖啡館的僻靜卡座里,「偶遇」了剛做完美容、心情不錯的翠絲。

  李鷹沒有穿制服,他還算英俊的外表和有條不紊的談吐,起初並未引起翠絲的警惕。

  直到李鷹看似不經意地點出她與「阿青」的關係,並暗示其丈夫李國威阿烏知曉此事後的嚴重後果時,翠絲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在李鷹恩威並施、精準拿捏她恐懼心理的談話技巧下,內心慌亂、只求自保的翠絲,最終在吐露了一個模糊但關鍵的信息:「我————我好像聽阿威打電話時提過一句,說————說今晚要去做事————很晚才回,讓我別等他————具體做什麼,他沒說,但感覺————很重要。」

  李鷹得到消息後,立刻用手機向陳正東匯報:「陳sir,翠絲交代,李國威今晚會有重要行動,時間未定,但確定在夜間。」

  陳正東接到這個電話時,正站在指揮台前,凝視著醫院區域的平面圖。

  他放下電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一切線索都串聯起來了律師探視、翠絲的情報、連浩龍的性格————他的判斷沒有錯!

  「果然要動手了————」

  陳正東深吸一口氣,拿起對講機,沉聲向所有參與行動的單元發出最終指令:「各單位注意,這裡是「獵人」。

  目標已出洞,重複,目標已出洞。

  按原定計劃,進入最高警戒狀態!

  獵網張開,等待獵物上門!」

  夜色漸深————

  醫院所在的街區,似乎與往常一樣平靜,但無形的肅殺之氣已然瀰漫開來。

  XX醫院內外,明哨暗崗,無數雙警惕的眼睛在黑暗中逡巡,等待著那一刻的到來。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壓抑的寂靜籠罩著一切。

  突然「砰!」

  一聲清脆而尖銳的槍響,猛地劃破了醫院夜空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