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陽謀!精兵悍將!
X特別行動組的辦公室內,時間已指向凌晨兩點多。
窗外是沉睡的香港,而室內卻燈火通明,只有陳正東一人還坐在寬大的實木辦公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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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身,走到角落的咖啡機旁,給自己沖泡了一杯濃郁的黑咖啡,不加糖也不加奶,苦澀的滋味能讓他保持極致的清醒。
陳正東需要以最快的速度、最犀利的手段,將敢於在警方雷霆掃蕩東星社後依舊頂風作案、公然挑釁法治的忠義堂連根拔起!
同樣,那個引發衝突的和興盛,他也絕不會放過。
既然他們敢在這個時候跳出來當「出頭鳥」,那他陳正東就要毫不留情地把這些「鳥頭」統統砍掉,以儆效尤!
端著咖啡回到座位,陳正東並沒有立刻處理手頭堆積的報告,而是閉上眼睛,開始在腦海中仔細回溯電影《奪帥》里,關於忠義堂覆滅的關鍵信息。
作為骨灰級港片迷,這些細節如同烙印般清晰。
忠義堂的覆滅,主要源於兩大原因:
其一,外部打擊。
敵對幫派和興盛的龍頭向警方舉報,在連浩龍進行一筆價值高達三億港幣的巨額毒品交易時,導致警方精準出擊,不僅掃了貨,還抓獲了連浩龍的得力幹將阿烏(劉國威),使得忠義堂元氣大傷。
其二,也是更致命的,內部崩潰。
連浩龍的妻子梁月蓮,從16歲起就跟隨一貧如洗的連浩龍打拼,歷經風雨,甚至為了社團事業墮胎三次導致無法生育。
隨著年齡增長,渴望子嗣繼承香火的連浩龍,在外面找了其他女人,並成功生下了一個兒子。
梁月蓮表面大度,在連浩龍兒子滿月時,甚至送給那個孩子母親一條價值三百多萬的鑽石項鍊,贏得了連浩龍的讚賞和愧疚。
然而,這個女人內心早已因丈夫背叛和無法生育的痛苦而扭曲,充滿了怨恨!
她暗中與社團骨幹羅定發(阿發)勾結,不斷侵吞社團資產。
在後來那筆導致阿烏被捕的大交易中,梁月蓮和羅定發投入了巨額資金,貨被警方抄沒後,造成了巨大的資金黑洞。
為了填補虧空,這兩人竟膽大包天地綁架了社團元老四叔(唐禮譽),向連浩龍勒索一億港幣!
這種吃裡扒外,坑害丈夫的事情,終究是紙包不住火。
最終事情敗露,連浩龍被迫展開血腥的內部清洗————羅定發被殺,梁月蓮被抓,駱天虹戰死,連浩龍本人也被警方擊斃,偌大的忠義堂頃刻間土崩瓦解。
「堅固的堡壘,往往是從內部被攻破的。」
陳正東睜開眼,抿了一口苦澀的咖啡,眼中閃爍著睿智而冰冷的光芒。
一個清晰而大膽的計劃,已在他心中初步成型。
目前可以確定的是,駱天虹這條線,其身份、武力值、性格特徵和對連浩龍的忠誠,與電影中相差無幾。
但其他關鍵人物和事件的時間線,是否已經按原劇情發展,尚是未知數。
陳正東來到港綜世界後,這一路走來,經歷諸多電影,有的劇情線、人物性格等,都和原著保持一致;但也有的,是大相逕庭,出現巨大偏差。
所以,他必須要確認更多的事情,知道更多的消息,才能做出做好的判斷!
信息,往往決定著成敗!
陳正東的首要任務,就是儘快確認這些內部矛盾的線索,是否已經存在,並處於何種狀態。
次要任務,則是利用好駱天虹這條已經握在手中的線,撬動整個忠義堂的根基。
將阿基米德的話換一換,就是給我一個「駱天虹」,就能翹起整個忠義堂!
此刻,其他完成審訊和看守任務的X特別行動組組員們,大多已在警署臨時安排的休息室里和衣而臥,抓緊時間恢復體力,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陳正東沒有打擾他們,他知道,更大的風暴還在後面。
組員們多休息一下,多保留一分精力,後面的行動成功率就多增加一分!
打定主意後,陳正東看了看腕錶,已是凌晨三點。
他不再強迫自己繼續思考,將杯中剩餘的咖啡一飲而盡,然後靠在舒適的真皮轉椅上,調整呼吸,很快便進入了高效的深度睡眠狀態,為接下來的硬仗儲備精力。(雖然他的體質已經遠超常人,但是能夠休息,最好還是休息一下,)
翌日清晨,七點整。
陳正東準時醒來,眼中沒有絲毫倦意,恢復了往日的銳利與清明。
他簡單地用冷水洗了把臉,刷了牙,讓自己徹底清醒。
隨後,他叫上同樣早早起來、精神不錯的陳小生,兩人一起開車出去,在附近幾家知名的茶餐廳和早餐店,購買了大量的菠蘿包、蛋撻、腸粉、粥品和奶茶,幾乎塞了大半後備箱。
回到警署,當X組的組員們陸續醒來,看到會議室長桌上擺滿了琳琅滿目的早餐時,睏倦和疲憊瞬間被驚喜驅散,不由得發出一陣歡呼,氣氛頓時活躍起來。
「老大萬歲!」
「哇,這麼豐富!腸粉、菠蘿包、蛋撻————還有我愛吃的皮蛋瘦肉粥!謝謝陳sir!"
「陳sir也太貼心了吧!」
「跟著陳sir,我們太幸福了!」
眾人紛紛圍攏過來,臉上洋溢著笑容,自覺地排隊取餐。
剛才還略顯沉寂的辦公區,立刻充滿了餐具碰撞聲和愉快的交談聲。
朱華標警署警長直接用手抓起一個熱乎乎的菠蘿包,大大地咬了一口,滿足地眯起眼睛,含糊不清地對旁邊的米安定說:「安定,還是陳sir懂我們!
這比飯堂的凍肉三文治不知好吃多少倍!」
他吃東西的速度也如同他的性格,風捲殘雲。
米安定則要斯文許多,他盛了一碗粥,配上一根油條,細嚼慢咽,聞言笑道:「是啊,跟著陳sir,不但能破大案,口福也不淺。」
他目光掃過餐桌,看到衛英姿和錢雅麗正小口吃著腸粉,低聲交流著什麼,臉上帶著輕鬆的笑意。
陳小生更是活躍,他一邊往嘴裡塞著蛋撻,一邊拿著杯奶茶穿梭在人群中,拍拍這個的肩膀,調侃一下那個的吃相:「喂,麥兜,留個蛋撻給我啊!你看Apple,吃相多斯文,學著點!」
Apple(蘋果)聞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心地吹著滾燙的奶茶。
麥兜則護住自己餐盤裡的最後一個蛋撻,嚷嚷道:「生哥,你自己動作慢怪誰!再說我跟你急啊!」
眾人一陣鬨笑。
連年紀較大的大丹,也胃口大開,一邊喝著熱粥,一邊對旁邊的年輕警員周建英感慨:「我老丹在警隊這麼多年,像陳sir這樣能力強、又體恤下屬的長官,真是少見吶!」
周建英用力點頭,眼神中充滿了對陳正東的崇拜:「丹叔說得對!我們一定要更加努力,不能給陳sir丟臉!」
何尚生督察和李鷹督察坐在一起,兩人一邊吃著早餐,一邊還在低聲討論著昨晚審訊的一些細節,但緊繃的神色也因這頓溫暖的早餐而緩和了不少。
陳正東並沒有加入搶食的隊伍,他端著一杯咖啡,靠在門框上,看著眼前這群充滿活力、暫時卸下重擔、如同家人般圍坐一堂的部下們,堅毅的嘴角也不由得微微上揚。
這種融洽而充滿凝聚力的氛圍,正是他想要打造的團隊模樣。
他知道,短暫的放鬆之後,等待著他們的將是更加嚴峻的挑戰。
早餐過後,陳正東立刻召開了核心骨幹會議,何尚生、李鷹、朱華標、米安定、陳小生、梁小柔等人參加。
他首先分配了監視任務。
「尚生,李鷹,」
陳正東將一疊剛從警察系統內部資料庫,列印出來的照片分發給兩人道:「你們各自的小隊,從今天開始,秘密監視這幾個重點目標。」
照片上分別是:
連浩龍、梁月蓮、羅定發、劉國威(阿烏)、元老四叔、以及劉國威的妻子翠絲等。
陳正東特別強調了翠絲的重要性:「這個女人,愛慕虛榮,給阿烏戴了綠帽子,養著小白臉。
根據線報,她很可能是一個不穩定因素。
你們要重點留意她的行蹤和接觸的人。」
接著,陳正東嚴肅地看著所有人道:「記住,監視一定要隱秘!
在沒有我的命令前,絕不能打草驚蛇。
我們要的是放長線,釣大魚,而不是嚇跑他們。」
何尚生和李鷹鄭重點頭,表示明白。
接著,陳正東看向陳小生道:「小生,你負責利用你的電腦技術和情報網絡,搜集所有關於連浩龍的最新資料,尤其是————他是否已經在外面有了兒子,以及相關的具體情況。」
這個信息,對於判斷梁月蓮的心理狀態和內部矛盾是否已經激化至關重要。
「沒問題,老大,包在我身上!」陳小生拍著胸脯保證。
各項任務剛剛布置下去,醫院的電話便打了過來。
負責看守的邱剛敖督察匯報,駱天虹經過昨晚的緊急處理和休息,傷勢已無大礙,醫生確認可以進行問話。
陳正東立刻帶著米安定和梁小柔趕往醫院。
醫院的獨立病房被充當臨時審訊室,門口有軍裝警察嚴格把守,病房內,駱天虹手上戴著手銬,腳上戴著腳鐐,固定在特製的病床上。
他額頭和手臂纏著紗布,臉色有些蒼白,但那雙眼睛依舊桀驁不馴,帶著冰冷的敵意,死死盯著走進來的陳正東。
陳正東拉過一張椅子,坐在病床前,米安定和梁小柔則站在他身後兩側,負責記錄和觀察。
「駱天虹,」
陳正東開門見山,語氣平靜卻帶著壓迫感,道:「你的刀法很好,可惜用錯了地方。
跟著連浩龍,只有死路一條。」
駱天虹嗤笑一聲,扭過頭,根本不看陳正東:「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想從我嘴裡套話?做夢!」
陳正東並不動怒,反而換了個角度道:「你為連浩龍出生入死,替他斬了多少人,掃平了多少障礙?可你想過沒有,你在他心裡,到底算什麼?一把隨時可以丟棄的刀?還是一條忠心耿耿的狗?」
駱天虹身體微微一僵,但沒有回頭,只是冷哼道:「挑撥離間?省省吧!龍哥對我有知遇之恩!」
「知遇之恩?」
陳正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道:「等你這把刀鈍了,或者惹的麻煩太大,你覺得他會怎麼對你?是給你一筆錢讓你遠走高飛,還是————讓你永遠閉嘴,一了百了?」
這番話,刻意觸及了駱天虹作為「工具」的潛在憂慮和江湖人的最終歸宿。
駱天虹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雖然依舊強硬,但那份絕對的堅定似平出現了一絲微不可查的裂痕。
他猛地轉過頭,惡狠狠地瞪著陳正東:「你胡說八道!」
「是不是胡說,你心裡清楚。」
陳正東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道:「你可以繼續逞你的江湖義氣,替他把所有罪名扛下來。
但我要告訴你,法律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絕不會放過一個壞人。
連浩龍和他做的那些傷天害理的事情,遲早會被清算。
到時候,你這個頭號打手,會是什麼下場,你自己掂量。」
陳正東頓了頓,留下最後一句誅心之言:「別忘了,江湖道義,有時候在利益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你好自為之。」
說完,陳正東不再多言,示意米安定和梁小柔離開。
陳正東清楚,像駱天虹這樣的武痴和死硬分子,一次審訊不可能讓其開口,但他的目的已經達到:
在駱天虹心中,種下一顆懷疑與不安的種子。
這顆種子是否會發芽,取決於外界的「陽光」和「雨水」。
陳正東走出病房後,單獨跟邱剛敖交代了幾句。
邱剛敖神色凝重地點點頭。
做好這些,陳正東驅車回到警署辦公室,立刻召來何尚生、李鷹和朱華標三人。
他們進入辦公室,首先向陳sir敬了一個標準的警禮。
「尚生,李鷹,華標,」
陳正東目光掃過三人,直接開門見山道:「通過你們手頭上最可靠的線人渠道,向港島江湖釋放一個消息。」
「什麼消息?」李鷹好奇地問道。
其他兩人也是同樣好奇不已地盯著陳正東。
「消息內容要模糊,就這樣說:
警方已經掌握了忠義堂連浩龍的一些「硬料」(指嚴重犯罪證據),接下來會重點「關照」他們。記住,」
陳正東強調道:「絕不能提及消息來源是駱天虹,要說得似是而非,讓人捉摸不定。」
朱華標眉頭一皺,率先提出疑問道:「陳sir,這樣的消息————有用嗎?
連浩龍那種老狐狸,肯定不會輕易相信這種空穴來風吧?」
李鷹也附和道:「是啊,這會不會太明顯了,像是我們故意放出的煙霧彈?」
他們兩人沒有說出的是,陳sir這小兒科手段,不可能有用吧?
即便連浩龍相信了,那又怎麼樣?
警方不是一樣沒有他們的犯罪證據,拿這些王八蛋沒轍?
陳正東看著他們,臉上露出一種洞察一切的自信笑容,道:「我不需要連浩龍相信。但,我可以確認,他肯定會對駱天虹動刀子!」
說到這,他不再多言。
有些事情,現在解釋了並沒有多少分量,最好是讓結果說話。
這時,一直在旁邊沉思的何尚生督察,臉上緩緩浮現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隨即轉變為深深的敬佩。
他看著陳正東,由衷地讚嘆道:「陳sir,高!實在是高!這一手,簡直是神來之筆!」
李鷹和朱華標還是有些不解,疑惑地看向何尚生。
神來之筆?
什麼神來之筆?
陳正東笑了笑,沒有進一步解釋,只是揮揮手:「先去辦事吧,按我說的做。」
三人領命退出辦公室。
剛關上門,朱華標就迫不及待地拉住何尚生,道:「何Sir,到底怎麼回事?你快給我們解釋解釋,這計策妙在哪裡?」
李鷹也好奇地湊了過來。
何尚生看著兩位同僚,道:「陳Sir這是在用陽謀!」
「陽謀?」朱華標咀嚼這兩個字,還是不得其要義。
李鷹同樣如此。
何尚生只好耐心地解釋道:「就是即便對方看穿了你的目的,他也不得不按照你設定的路線走下去,因為這是基於人性的弱點和社會規則的必然選擇。」
他又打了個比方,道:「華標,李鷹,假設你們是連浩龍。
你們一個知道社團大量核心機密、包括殺人販毒這種足以掉腦袋的事情的心腹手下,突然被警察抓了。
緊接著,江湖上就開始流傳,警方掌握了你們社團的硬料」。
這個時候,你們心裡會怎麼想?
你們是會百分之百相信這個手下絕對不會開口,還是會心生疑慮,擔心他為了自保,或者在某些條件下,吐露一些東西?」
朱華標下意識地回答道:「這————肯定會有點擔心吧?畢竟人心隔肚皮————」
李鷹也若有所思道:「而且,駱天虹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任何一件泄露出去,都夠連浩龍喝一壺的。」
「沒錯!」
何尚生一拍手,笑道:「這就是關鍵!
連浩龍或許不相信駱天虹會主動出賣他,但他敢賭嗎?
他敢拿自己的身家性命,拿整個忠義堂的未來,去賭駱天虹在警方可能給出的條件、
或者面臨的審判壓力下,依舊能守口如瓶嗎?」
朱華標眼睛漸漸亮了起來,他猛地明白了,大讚道:「我懂了!
這就是陳sir說的陽謀!
不管連浩龍信不信這個消息,他都不敢冒這個險!
即便知道,這是警方故意給出的消息,為了消除隱患,他最可能做的選擇就是————」
何尚生接過話,一字一句地道:「寧可殺錯,不可放過!」
李鷹也徹底反應過來,感嘆道:「對於混跡社團、踩著無數人屍骨上位的人來說,忠誠」這兩個字太奢侈了。
他們自己就是玩弄陰謀詭計、背信棄義、黑吃黑的高手,又怎麼會絕對信任別人?
連浩龍能爬到今天的位置,心狠手辣是必然的。
他絕不會允許駱天虹這個巨大的不確定性存在!
陳sir這是把人性看得太透了!」
三人相視一眼,都對陳正東的謀略深感佩服!
這就是「陽謀」的威力,它不依賴於信息的真假,而是直指人心最深處的恐懼和自私!
陽謀一出,無論你怎樣,都只能按著對方的設定路線走!
「走,別耽擱了,我們快行動,不要誤了陳Sir的大事!」何尚生道一句。
三人便快速行動起來。
辦公室內,陳正東知道,一旦連浩龍決定滅口。
那麼,就是連浩龍和整個忠義堂,走向毀滅的開始。
他主動將攻擊的矛頭,指向被警方嚴密保護的「證人」,駱天虹!
屆時,警方不僅可以憑藉「企圖謀殺」、「襲擊執法人員」等現行重罪,直接對連浩龍及其黨羽實施最嚴厲的打擊,更能藉此機會,順藤摸瓜,將忠義堂過往的罪惡連根拔起!
連浩龍的滅口行動,將會成為壓垮他自己和忠義堂的最後一根稻草,也是警方將其一網打盡的最佳契機!
而與此同時,陳正東可以肯定,駱天虹那把最難撬開的「硬鎖」,自然會崩開一道縫隙,甚至徹底洞開!
他太了解駱天虹這類人的心理了。
駱天虹對連浩龍的忠誠,是建立在「義氣」和「知遇之恩」的脆弱基礎上。
一旦連浩龍對他舉起屠刀,這種忠誠,便會瞬間化為最徹底的背叛感和無盡的怨恨!
一個被自己誓死效忠的老大無情拋棄、甚至要置於死地的人,還有什麼理由繼續為他保守秘密?!
還有什麼信念,支撐他獨自扛下所有罪責?!
到那時,根本不需要警方過多審訊,滿腔怒火、心寒徹骨的駱天虹,很可能自己就會
主動開口。
他會成為指證連浩龍最有力、最致命的證人!
「連環計,攻心為上。」陳正東喃喃自語。
他布下的這個陽謀,不僅僅是為了引蛇出洞,更是為了從根本上瓦解對手最堅固的聯盟。
現在,網已經撒下,陷阱已經布好。
陳正東只需要耐心等待連浩龍,在猜疑和恐懼的驅使下,自己一步步走進這個為他精心準備的毀滅漩渦。
但是,陳正東也知道,這個計劃必然伴隨著激烈的衝突,警方也需要做好萬全準備。
而X特別行動組,雖然有五十人員編制,但是面對連浩龍領導的這種擁有大量武器、
而且不要命的毒販,還是顯得有些抓襟見肘!
眼下正是用人之際。
陳正東立刻從抽屜里,拿出那疊面試申請表,快速翻找,最終抽出了五份—正是莊子維、陳家駒、張峰、李琦、何龍五位督察的申請。
他暫時沒有動林玉輝督察的申請,因其身份特殊,且此次行動風險極高,一切需按正常流程走,不宜操之過急。
陳正東拿著這五份申請書,徑直前往刑事部主管黃炳耀高級警司的辦公室。
篤篤篤~
來到辦公室外,他敲了敲門。
「進來!」
裡面傳來黃炳耀標誌性的洪亮聲音。
陳正東推門而入,只見黃炳耀正拿著一罐可樂,美滋滋地喝著。
「東仔啊,這麼早?有事?」
黃炳耀笑眯眯地問,隨手將可樂罐放在桌上。
他對這位心腹愛將,十分看好。
陳正東道:「大sir,我有重要計劃向您匯報。」
黃炳耀高級警司立刻來了興趣:「你說。」
陳正東便將自己準備,將忠義堂以及和興盛一網打盡的初步構想,簡明扼要地向黃炳耀做了匯報,尤其強調了利用其內部矛盾的可能性。
黃炳耀聽著,眼睛越來越亮,最後猛地一拍桌子,站起來,激動地揮舞著手臂道:「好!好啊!東仔!
我就知道你沒讓我失望!
東星剛滅,你又要對忠義堂動手!
這才是我西九龍刑事部該有的氣勢!
掃平這些社會渣滓,還市民朗朗乾坤!
我支持你!全力支持!要人給人,要裝備給裝備!」
他挺著將軍肚,在辦公室里興奮地踱了兩步,忽然湊近陳正東,壓低聲音,帶著點狡猾的笑意:「要不要我再去跟行動處那邊「吵」一架,給你X組再多要點預算?」
陳正東心中微暖,但冷靜地搖搖頭道:「謝謝大sir,暫時不用。
不過,人員方面,確實需要緊急補充。」
說完,他將那五份申請書遞了過去,道:「這五位督察,我已經面試過,能力都很突出,希望能以最快速度調他們過來協助此次行動。」
黃炳耀接過申請書,只是隨意掃了一眼名字,便大手一揮道:「事急從權,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我親自跟人事處打招呼,特事特辦!
最遲下午,調令就能發出去!
其他的必要程序,後面再慢慢補上就是!
讓他們明天,不,今天下午就來報到!」
「謝謝大sir!」陳正東立正敬禮。
「,跟我還客氣什麼!」
黃炳耀哈哈一笑,心情極好,又從抽屜里拿出一罐沒開封的可樂,硬塞到陳正東手裡:「來,請你喝的!提提神!好好干,我看好你!」
陳正東看著手中冰涼的可樂,有些無奈,又有些感動,這位老上司關心人的方式,總
是這麼別具一格。
「謝謝大sir,那我先去部署了。」
「嗯,去忙吧!」
回到自己辦公室,陳正東將可樂放在桌上,開始進行更細緻的秘密部署,調動資源,安排接應點,預設各種突發情況的應對方案。
就在陳正東運籌帷幄之際,西九龍總區人事部門的電話,開始逐一撥通那五位幸運兒的號碼。
香港,某分區警署走廊。
陳家駒督察面試之後,就一直心不在焉,等待著結果。
這種等待的感覺,非常焦灼、忐忑!
就在這時,陳家駒的私人手機突然響起(他也花重金」買了手機,為方便聯繫)。
他有些不耐煩地接起:「餵?哪位?」
當聽到對方表明是西九龍總區人事部,並通知他「調職X特別行動組的申請已獲批准,請於今天下午兩點前,攜帶相關證件前往西九龍總區刑事部x組報到」時,陳家駒整
個人都僵住了!
下一秒,他臉上瞬間爆發出難以抑制的狂喜,猛地對著牆壁揮了一拳,差點把手機甩出去。
陳家駒對著話筒連珠炮似的喊道:「收到!長官!保證準時報到!多謝!多謝!」
掛斷電話,他興奮地低吼一聲,用力抹了把臉,之前的焦慮和陰霾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摩拳擦掌、準備大幹一場的急切。
他幾乎是跳著沖回辦公室,開始手忙腳亂地收拾個人物品,嘴裡還不住地念叨:「來了!終於來了!陳sir,我來了!」
另一邊,莊子維督察正在保養他的手槍,動作一絲不苟,神情專注。
電話兀的響起,他微微蹙眉,似乎不喜歡被打擾,但還是從容地拿起聽筒。
「我是莊子維。」
聽到電話那頭的內容,他擦拭槍管的手微微一頓,那雙銳利的眼眸中,掠過一絲光芒o
「明白。今天下午兩點前,西九龍總區X組報到。謝謝。」莊子維的回答簡潔、冷靜,沒有多餘的情緒宣洩。
他放下電話後,並沒有繼續保養槍枝,而是微微後靠,目光投向窗外,嘴角難得露出一抹微笑。
能加入X特別行動組那個傳奇部門,能在陳正東警司那樣深不可測的長官摩下效力,意味著他將接觸到更頂尖的案件、更極端的挑戰。
這正符合莊子維對自身技藝極致追求的渴望。
他心中已然燃起鬥志。
XXXPTU訓練場。
張峰督察剛剛帶領隊員們完成一組體能訓練,正拿著毛巾擦汗。
通訊員跑來,告知他有總區人事部的緊急電話。
張峰沉穩地走到場邊拿起話筒:「我是張峰。」
當得知調令已下,要求下午報到時,他臉上露出了踏實而欣慰的笑容。
「好的,收到。我馬上交接工作,準時抵達。」
張峰的回答,可靠而直接。
掛斷電話,他看向自己帶領的PTU隊員們,心中雖有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種邁向更廣闊天地的期待。
張峰知道,在X組,他豐富的街頭經驗和實戰能力將得到更大的發揮。
另外兩位督察,李琦和何龍,也先後接到了西九龍總區人事部門的電話,他們也同樣興奮、激動!
此刻,陳正東通過線人放出的消息,如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迅速在港島的江湖暗流中擴散開來,並很快傳到了連浩龍的耳中。
忠義堂總部,一間裝修奢華卻透著暴發戶氣息的會議室里,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連浩龍坐在主位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下方,分別坐著他的弟弟連浩東(忠義堂二把手)、社團骨幹羅定發(阿發)、郭子亨(阿亨)、劉國威(阿烏),他的妻子梁月蓮等。
「都聽到了吧?」
連浩龍的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怒火:「外面現在都在傳,警察手裡有我們的料」!
還要重點「關照」我們!
你們說,這消息是怎麼來的?」
脾氣暴躁的連浩東第一個跳起來,用力拍著桌子,破口大罵道:「他媽的!
肯定是駱天虹那個反骨仔!
他被警察抓了,肯定扛不住,把我們都賣了!
我早就說過,這種武夫靠不住!」
羅定發眼神閃爍,也附和道:「龍哥,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阿虹他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如果他開了口,我們麻煩就大了!」他刻意將事情往嚴重的方向引。
郭子亨卻提出不同看法:「龍哥,東哥,發哥,我覺得這會不會是警方的反間計?
故意放出假消息,讓我們內部猜疑,他們好渾水摸魚?」
劉國威(阿烏)則顯得有些惴惴不安,他擔心如果真的大清查,他自己手上那些不太乾淨的事情也會被翻出來。
梁月蓮坐在連浩龍身邊,面無表情,纖細的手指間夾著一根細長的女士香菸,緩緩吐出一口煙霧,才慢悠悠地開口道:「阿亨說的,也有道理。
警方詭計多端,不可不防。
但是————」
她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起來:「阿東和阿發的擔心,也不是沒有道理。
畢竟,阿虹確實知道太多核心機密。
我們不能不防。」
她的話,看似中立,實則將「駱天虹可能叛變」這個可能性,更重地壓在了天平上。
會議室里頓時爭論起來,有人主張立刻想辦法做掉駱天虹以絕後患,有人則認為應該
謹慎,查明消息真偽再說。
連浩龍聽著手下們七嘴八舌的爭論,眉頭越鎖越緊,心中的狐疑和殺意如同藤蔓般交織生長。
他抬手,示意眾人安靜。
「都別吵了!」
連浩龍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騰的思緒,道:「等律師見了阿虹回來,聽聽他怎麼說,再作決定。」
他沒有立刻下達滅口的命令,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那根弦已經繃緊到了極致。
信任的基石,已經出現了深深的裂痕,只需要一點點外力,或者一個看似合理的藉口,就會徹底崩塌。
會議室內的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冰塊,壓抑得讓人心慌。
很快,骨幹成員們懷著各自的心思,面色凝重地陸續離開,最終只剩下連浩龍和他的妻子梁月蓮。
厚重的實木門被最後離開的阿發輕輕帶上,隔絕了外面的喧器。
連浩龍依舊坐在主位上,手無意識地摩挲著光滑的紅木桌面,眼神陰鷙地盯著前方,仿佛能穿透牆壁,看到那個被羈押在醫院的駱天虹。
梁月蓮沒有打擾他,只是安靜地坐在一旁,重新點燃了一根細長的女士香菸,煙霧裊裊升起,模糊了她看似平靜無波的臉龐。
良久,連浩龍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打破會議室的沉寂。
「素素,」
他喚了一聲,卻沒有看妻子(平時,都喜歡叫妻子素素),道:「律師那邊,只是走個過場。
無論阿虹見了他之後說什麼,無論他有沒有開口——
連浩龍頓了頓,終於轉過頭,目光如冰冷的刀鋒,直直地刺向虛空,仿佛在宣判某個人的死刑:「這個人,都不能再留了。
我不能再冒這個險。
阿虹知道的太多,任何一點疏漏,都足以讓我們萬劫不復。
他必須死!
只有死人,才能永遠保守秘密!」
梁月蓮夾著香菸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頓,隨即恢復自然。
她優雅地吐出一口煙圈,隔著朦朧的煙霧,看著自己這位相伴多年、曾經一貧如洗如今卻坐擁龐大黑暗帝國的丈夫。
梁月蓮心中,一股冰冷的、帶著嘲諷意味的冷笑,無聲地蔓延開來。
果然如此————
她早就料到會是這個結果。
什麼兄弟情義,什麼勞苦功高,在絕對的利害關係面前,在連浩龍這種人心裡,根本一文不值!
他可以對跟隨他出生入死多年的頭號打手,僅僅因為一絲不確定的風險,就毫不猶豫地舉起屠刀。
梁月蓮想,有一天自己背叛連浩龍的事情暴露,他肯定也會一樣對付她!
她面上卻絲毫不顯,反而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憂慮和順從,輕輕嘆了口氣,語氣溫婉道:「龍哥,你考慮得周全。
雖然可惜了阿虹這把好刀——————
但社團的安危,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只是,警方那邊看守肯定很嚴,要做,就得計劃周詳,確保萬無一失才行。」
梁月蓮的話語,看似在關心行動的成功,實則是在不動聲色地推動連浩龍儘快將滅口的決心付諸實施,並確保其執行得乾淨利落,不留後患。
連浩龍對妻子的「懂事」和「支持」感到滿意!
他點了點頭:「嗯,我知道!我會讓阿發、阿亨他們準備好,等摸清楚醫院的具體看守情況,就找機會動手。」
梁月蓮不再多言,只是默默地吸著煙。
她心中因連浩龍背叛(找別的女人生孩子)而滋生的恨意,此刻又更添幾!
梁月蓮對對連浩龍的冷酷,也認知的越發清晰!
這個男人的世界裡,只有利用和價值,一旦失去價值或構成威脅,再親近的人,也會被他毫不猶豫地捨棄!
這讓梁月蓮更加堅定了自己暗中謀劃、為自己尋求後路的決心。
書房內,夫妻二人各懷鬼胎,殺機在無聲中瀰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