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費讀全本第47章 落日之海新格局,賭贏的小指頭,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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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客廳位於金冠塔第三層,是一間寬闊卻不失奢華的石廳。牆壁由整塊金色岩石切割而成,表面鑲嵌著細密的紅寶石與黃水晶,在壁爐火光的映照下閃爍著流動的金紅光澤,仿佛整面牆都在呼吸。廳頂懸著一盞巨大的青銅吊燈,燈架鑄成咆哮的雄獅形狀,數百根蠟燭在獅口中燃燒,火光投下無數跳動的獅影。
長桌是整塊從凱岩城深處開採的紅金岩雕成,桌面光滑如鏡。上面擺著各式各樣精美的食物。正中央是一隻烤得金黃酥脆的乳豬,肚子裡塞滿了蘋果、香草和栗子,表皮被刷了一層蜂蜜與肉桂,裂開的口子正汩汩地往外冒著熱氣與油脂。乳豬的四蹄被鍍金的銀釘固定在木托上。
乳豬兩側是兩隻肥美的烤天鵝,脖子優雅地彎成S形,羽毛已被拔盡,重新用糖霜與杏仁片粘回,翅膀張開,仿佛隨時會振翅飛走。它們的腹腔里填滿了無花果、松仁和藏紅花飯。
再往外,是堆成小山的牡蠣,殼上還帶著<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的海鹽,每一隻都用銀匙輕輕撬開,裡面顫巍巍地盛著晶瑩的牡蠣肉,淋了檸檬汁與黑胡椒。
桌旁只擺了三張高背椅,椅背雕成怒吼的獅首,扶手則是伸出的獅爪,爪尖嵌著黑曜石。詹姆·蘭尼斯特坐在主位右側,白金鎧甲在火光下閃著冷冽的光芒,獅首披風隨意搭在椅背上。他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綠眼睛平靜地看著對面的正在吮吸牡蠣的矮小男子。
看著對方吃牡蠣的動作,詹姆想起弟弟在會客前,千叮嚀萬囑咐的話:「老哥,不要動怒,我就這麼一點要求。」
「我還真是被看扁了啊...」詹姆內心無比苦澀。經過大議會後,提利昂與自己的關係回暖了些。白騎士知道泰莎的回歸與國王的調解至關重要。但那份不信任和疏離時刻提醒著御林鐵衛,他們的關係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詹姆自問大部分事情無愧於心,但有兩件事,他無法用任何藉口為自己開脫。
一是和姐姐瑟曦亂L,童年時代就有這個苗頭,彼時媽媽喬安娜還在,尚能管束。當母親去世後,二人愈發肆無忌憚,他甚至為了老姐當了御林鐵衛。
第二件事,就是幫助父親欺騙提利昂了。如果不是他,以小惡魔的智慧,不難看破其中的邏輯謬誤。
偏偏這兩件事都被曝光...
白騎士在內心深處對自己發誓,以後再也不做違背騎士精神的事情。包括...容忍眼前的小人與他的得意。現在羅伯特不在,但一年快了,異鬼依舊沒有突破長城的希望。雖然市面上還是一陣蕭條,可在貴族裡,當初那同仇敵愾的氛圍已經逐漸淡去。不少人已經開始動了歪心思。
羅伯特的地位經過大議會確認,又擁有無上力量,自然無人敢於挑戰。但龍王之下...又是另一回事了。
「提利昂大人,你我都知道陛下不只是維斯特洛的國王,還是索斯羅斯的總督和布拉佛斯的『事實海王』以及三女兒城邦的庇護人。」小指頭用絲綢餐巾擦了擦嘴,端起銀質鎏金酒杯輕啜一口。臉上又掛起讓詹姆厭惡無比的促狹笑容。
「現在顫抖海被塞外的力量凍住了。維斯特洛西北所有的港口、碼頭全都無法使用。那麼落日之海就是御前議會唯一的選擇。我是鐵王座欽定的群島守護,您是羅伯特國王任命的西境守護。我們有責任輸送物資和給養去西海望。」
提利昂正把一隻肥美的牡蠣舉到唇邊,聽到這話,動作微微一頓。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用舌尖捲走那顫巍巍的牡蠣肉,慢慢咀嚼,綠眼睛裡閃著戲謔卻又銳利的光芒。咽下之後,他才用短小的手指拿起銀匙,在另一隻牡蠣殼上輕輕敲了敲,仿佛那是一把小小的戰錘。
「貝里席大人說得好聽極了。」提利昂的聲音帶著慣有的輕快,卻藏著冷笑,「『我們有責任』。聽起來多麼高尚、多麼團結。仿佛你我此刻不是坐在獅堡的會客廳,而是並肩在落日海的北部,與塞外的異鬼作戰。」
他把空牡蠣殼往桌上一扔,發出清脆的聲響。
「可惜,我記得很清楚,鐵王座欽定的群島守護。上一次把『責任』兩個字掛在嘴邊的時候,海怪就侵占了整個鐵群島。然後我們親愛的霍爾堡繼承人莫名其妙失蹤了整整一年,沒有做出像樣的抵抗。」
詹姆的嘴角微微勾起。老弟這下直戳要害。維斯特洛尚武成風,作為領袖可以殘暴,允許愚蠢,但絕對不能懦弱。鐵種千般不是,也無人質疑他們的勇武精神。現在就看這個山洞裡躲了一年的布拉佛斯人如何接招了。
小指頭似乎沒有在意侏儒的諷刺。他的臉上依舊維持著標誌性的笑容,緩緩開口:
「凡人無法抵禦超凡,我的親愛的提利昂大人。據我所知,除了王室和少部分神秘學博士外,七國沒有掌握神秘力量的人。在那種情況下,隱藏自己才是明智之舉。而不是一時衝動,做出無法挽回之事。」
說完,培提爾的眼神掃了下詹姆,並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您說呢?詹姆爵士。」
「忍住,你是御林鐵衛,是蘭尼斯特港堡伯。」詹姆在餐桌底下的手已經緊握成拳。經歷那麼多事,他已非當年的衝動爵士。也能看明白,小指頭希望利用自己打擊提利昂和西境。誰先憤怒,誰輸,尤其是現在大家都處於賓客禮儀的秩序中。
「為了西境,為了凱岩城,為了蘭尼斯特的未來!老弟就看你的了!」
白騎士一言不發,低下頭,拿起餐刀開始切割乳豬。希望藉此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他害怕多看一眼,那張笑臉,就要把那顆骯髒的頭顱砍下來。奈何作為蘭尼斯特港堡伯,他必須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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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提利昂知道自己老哥的脾氣,也明白以哥哥的驕傲,容忍眼前的毒蛇這樣跳臉需要何等克制。
「隱藏自己?呵,貝里席大人這詞用得真妙。」他把玩著那隻空牡蠣殼,在指間轉了兩圈,綠眼睛裡滿是嘲諷。
「正如您娶了提利爾家的寡婦。她叫什麼來著?哦,對了阿莎·葛雷喬伊!」小指頭一拍腦門,裝作自己記憶不好的樣子,卻把阿莎的姓氏念得很重。
「哎呀,瞧我這記性。」他把那隻空牡蠣殼在指間轉了兩圈,綠眼睛裡閃著惡作劇般的光芒,「您一直『隱瞞』著給人當後爹的性格。據說瓊恩前首相的遺孀萊莎,拒絕了您的求婚。所以,您把目標放在阿莎身上了?我們同為國王效力那麼久,我才知道您是個寡婦愛好者。」
小惡魔說完,矮小的身軀往後一靠,短腿在高背椅上晃蕩著,像個看戲的孩子。他拿起銀匙,又敲了敲另一隻牡蠣殼,發出清脆的「叮」聲,仿佛在給自己伴奏。
「想想看,貝里席大人,先是鷹巢城的寡婦,再是高庭的寡婦。嘖嘖,您這口味還真是穩定。難道是覺得只有死了丈夫的女人,才不會嫌棄您那張永遠在算計的狐狸臉?」
培提爾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復成那副優雅的假面。他輕輕轉動著銀質鎏金酒杯,金色的葡萄酒在杯中晃出柔和的光澤。
「是啊,不少孩子缺乏父愛,我雖然出身不如您高貴,卻也知道一些人倫道理。說起來,泰溫大人還好嗎?」
「咔!」
詹姆手中的餐刀猛地發力,刀鋒切過乳豬的脆皮,在銀質的底盤上重重劃出一道刺耳的刮痕。白金鎧甲下的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那雙綠眼睛瞬間暗沉如暴風雨前的海面。
提利昂心頭暗叫一聲「糟糕」。
他太清楚哥哥此刻的痛處了。
國王出發前往厄斯索斯前,特意飛來凱岩城,把喬安娜與伊里斯的舊事當著兄弟二人的面徹底抖開。從那天起,泰溫·蘭尼斯特就徹底崩潰了。那個曾經把「蘭尼斯特有債必償」刻進骨血的鐵血公爵,如今連大小便都需要僕人服侍,整日渾渾噩噩,像一具行屍走肉。
更殘酷的是,所有人都以為是提利昂這個「小惡魔」把父親虐待成了這副模樣——畢竟在大議會上的表現,誰都會這麼合理推斷。
而詹姆那是他一生的痛。他不但弒君,還弒親。哪怕提利昂自己,都不敢在他面前提起泰溫現在的慘狀。這會讓他想起自己,想起瘋王。
提利昂立刻把身子往前一探,短小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像在提醒哥哥,也像在搶回話頭:
「老哥,乳豬的皮脆得正好,再切一塊給我。」
他轉頭看向培提爾,笑容依舊燦爛,卻已帶上了一層鋒利的寒意,聲音輕快得近乎甜蜜:
「貝里席大人,您這問題問得可真貼心。泰溫大人,他最近胃口不太好,吃什麼都覺得沒味道。或許是年紀大了,也或許是聽多了某些人的閒言碎語。」
他轉頭看向培提爾,笑容依舊燦爛,卻已帶上了一層鋒利的寒意,聲音輕快得近乎甜蜜:
「貝里席大人,您這問題問得可真貼心。泰溫大人,他最近胃口不太好,吃什麼都覺得沒味道。或許是年紀大了,也或許是聽多了某些人的閒言碎語。」
小惡魔把玩著酒杯,酸櫻桃酒在燭光下晃出暗紅的波紋,綠眼睛直直盯著對面的狐狸:
「不過您放心,他還活著。活得比某些人想像的要長久得多。倒是您,貝里席大人,下次再想打聽蘭尼斯特家的家務事之前,最好先確認一下,自己有沒有那個資格當別人的『後爹』。」
詹姆沒有說話。他只是低著頭,把切得歪歪扭扭的那塊乳豬肉挑到自己盤裡,刀鋒卻在紅金岩桌面上又悄無聲息地劃出一道極淺的痕跡。
白騎士的呼吸很輕,卻沉得像壓著整座凱岩。
提利昂知道,哥哥正在用全部的驕傲和騎士誓言,拼命壓住那股幾乎要燒穿胸膛的怒火。
他暗暗祈禱——雖然不知道哪個神會瞎了眼,去回應一個侏儒的禱告:
「老哥千萬忍住他只是個討厭的客人。」
小指頭卻看出了兄弟二人的窘迫。他的笑容變得更加促狹:
「哦,那真是很不錯。您也知道長舌之人最令人厭惡。我相信提利昂大人不是那種沒有格局的公爵,不會做那種事情。」
他緩緩放下酒杯,輕嘆了一口氣:「我也相信流言打擊不到那位大人。但真相比流言可怕的多,尤其是當既是外孫又是孫子(女)的三個孩子需要和他居住在一起時。」
「完蛋了...」話音未落,提利昂就知道眼前之人得逞了。
只見詹姆跳上餐桌,手裡還拿著那柄餐刀。接受過水舞者訓練的他,速度快得驚人。
「咔啦」一聲,長桌上的銀盤被他膝蓋撞翻,熱騰騰的蜂蜜乳豬汁濺得到處都是。
下一瞬,他已經單膝踏上那塊光滑如鏡的紅金岩桌面,手裡還握著那柄切肉的餐刀。
「貝里席!」
詹姆的聲音低沉得可怕,卻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怒火,像一頭終於掙脫鎖鏈的雄獅。
他整個人俯衝向前,獅首披風在身後獵獵作響,金手在空中劃出一道金光,另一隻手裡的餐刀直直指向培提爾的咽喉。
桌面上的烤天鵝被他靴子踩得變形,糖霜與杏仁片四散飛濺。一整盤牡蠣被撞翻,晶瑩的牡蠣肉混著檸檬汁灑了一地。那隻戴著金冠的乳豬整個歪倒,熱氣與油脂汩汩地流到紅金岩鏡面上,反射出扭曲的火焰倒影。
培提爾·貝里席的笑容終於消失。激將法比他想像的更成功,只是...有些太成功了。
他下意識往後仰去,高背椅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卻仍保持著最後一點優雅,嘴角的笑容卻已徹底僵硬。
「老哥!」提利昂試圖勸住詹姆。但水舞者本就擅長單手持握匕首的突襲,御林鐵衛行動比話語更快。
「咯,咯,」培提爾捂住血流不止的脖子,無法再發出聲音。他這輩子都在賭博,賭注押給篡奪者聯盟,賭注押給羅伯特,賭注押給魔龍。當他把賭注壓在對方會不會動粗這一點上時,他又一次贏了。代價是七國數千年的規則被打破。
「你不應該那麼做的...」提利昂雙目失去焦點,這句話也不知道對誰說,對詹姆,還是對培提爾,亦或者二者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