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48章 盟約與鬧劇

  就在詹姆.蘭尼斯特犯下不可彌補的過錯時,骸骨山脈以西的另一場「陰謀」正在悄然進行。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

  今天是羅伯特與韋賽里斯正式訂立盟約的日子。許多海爾科隆後裔都來此地觀看。

  有人將其視為末日浩劫後,瓦雷利亞自由堡壘的重建,報之以恐懼或憧憬。

  也有人將之視為對海爾科隆後裔的奴役,報之以仇恨。

  還有人讀過一些書,知道亞索爾亞亥就是海爾科隆,將龍王視為「救世主的轉世」,覺得海爾科隆後裔復興有望。

  更多人則將兩位龍王的結盟視為對抗長夜的無奈之舉,是絕望中唯一的希望之火。

  巨大的黑石平台被臨時清理出來,平台中央矗立著兩座臨時搭建的王座。其中一座以純黑龍焰玻璃鑄成,座椅扶手雕成咆哮的怒龍。另一座則以紅金與黑曜石拼接,椅背高聳如龍翼。

  兩座王座之間,橫放著一柄無光的巨劍。那是曾經屬於瓦蘭提斯虎黨的寶物「猛虎」。據說與那座黑牆一樣古老,是最早被鍛造出來的瓦雷利亞劍。

  羅伯特·李——如今被七國與厄斯索斯共同尊稱為「龍王」的男人——正大馬金刀地坐在黑龍焰玻璃王座上。他脫去了那身標誌性的瓦鋼鎧甲,只穿一件簡樸卻厚重的黑熊皮斗篷,胸口別著一枚代表出身的布拉佛斯巨人徽章。如今紋章的本意已經逐漸從布拉佛斯轉變為Lee或者說羅伯特本人的符號了。

  他的身旁,韋賽里斯·坦格利安穿著一件紅色的斗篷,用的是最好的夷地絲綢。銀金色的長髮用黑曜石發冠束起,紫羅蘭色的眼睛裡莫名多了一絲看透一切的淡然。

  「今天,在這片曾被烈焰焚盡的土地上,我,羅伯特·李,以李氏與坦格利安的雙重名義,與韋賽里斯·坦格利安正式訂立盟約。」

  他緩緩伸出手掌,握住韋賽里斯略顯蒼白卻同樣有力的手。

  「從今日起,瓦雷利亞的龍焰不再分屬於兩家。我們共同對抗長夜,共同守護活人最後的火種。任何背叛盟約者,都將被另一人的龍焰焚成灰燼。」

  韋賽里斯微微一笑,笑容里既有真誠的感激,也有掩不住的算計。他用古瓦雷利亞語高聲吟誦:

  「火與血,血與火。我們是末日的餘燼,也是新紀元的火種。海爾科隆的子孫們,聽著兩位龍王已結為兄弟,瓦雷利亞將重現榮光!」

  台下頓時響起一片複雜的喧譁。

  有人跪下高呼「龍王萬歲」,淚流滿面。有人握緊拳頭,眼中是壓抑不住的仇恨。

  韋賽里斯低下頭,用只有二人聽見的聲音對羅伯特說:「這不意味著我原諒你欺騙我母后,以及用陰謀奪走我的一切。我的侄女婿。」

  羅伯特則報以不在意的微笑:「或許你記得更好,親愛的叔叔。」

  韋賽里斯握住羅伯特的手瞬間變白,額頭也冒出汗來。可他的侄女婿卻一動也不動,好像沒有任何感覺。

  良久,龍二哥嘆息一聲道:「你贏了,好好對待雷妮絲吧,讓坦格利安的血脈在維斯特洛繼續傳承下去。還有...」兩對紫眸再次對視,這一次韋賽里斯沒有退讓:「記住你的承諾,今晚就是驗收的時刻。」

  -----------------

  儀式結束後,夜色漸深,普通民眾早已散去。只有宮殿裡依舊開著晚宴。

  黑曜石的桌面上擺滿了豐盛卻不失克制的食物,盡顯骸骨山脈的特色:一整頭烤熟的斑馬,肚子裡塞滿香草與血橙。用夷地香料熬製的濃湯。相比自由貿易城邦與維斯特洛的城市,巴亞撒布哈德是純粹的內陸城,沒有任何海鮮,野味倒是不缺。

  亞蓮恩緊張地望向四周,雷妮絲不知何故,今晚沒有出席,這倒是讓多恩公主鬆了一口氣。如果那對夫妻聯手,恐怕她們加起來也不夠看。本屬於宮殿的女戰士們早已被遣散,韋賽里斯並不信任這些原住民。反而是跟隨他跨越半個已知世界來到這裡的野人和傭兵們,反而更受信賴。

  元老們皺著眉頭看這群野人在英雄的宮殿裡大快朵頤,吃得滿嘴流油。隨之而來的深沉的嘆息,無論是否願意承認,海爾科隆後裔國已經滅亡,他們只是三座城邦之一,根本沒有可能擋住龍王。能留下一條性命,便是瓦雷利亞人罕見的仁慈了。雖然代價是幫助韋賽里斯抵禦接下來的長夜。

  沙蛇們作為亞蓮恩的護衛在等待著,等她們的堂姐命令。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哪怕是那位戰無不勝的龍王。

  她們都是奧柏倫的私生女,以紅毒蛇和龍王的關係,她們有資格參加晚宴,並且坐在最靠近主桌的位置上。

  奧芭婭·沙德作為幾人中的大姐,轉頭給了姐妹們一個眼神。不動聲色地觸摸了下酒杯的邊緣。又理了理腰間的長鞭,隨後端起酒杯朝羅伯特而去。

  娜梅莉亞深吸一口氣,藉口上廁所,往柱子那邊移動,手深入長袍之中,一副淑女的模樣。

  看著堂姐妹們的行動,亞蓮恩感覺呼吸逐漸急促,她強迫自己保持微笑,指尖卻在黑曜石桌沿下微微顫抖。

  奧芭婭的腳步越來越近。

  她手中那隻黃金酒杯盡顯骸骨山脈東側的粗獷風格,杯身鑄成咆哮的獅鷲形狀,杯沿鑲嵌著粗糙卻鋒利的紅寶石,酒液在火光下泛著暗紅的光澤,像凝固的鮮血。

  奧芭婭走到距離主桌只有幾步遠的地方,忽然停下,朝著羅伯特與韋賽里斯微微屈膝。

  「龍王,我替父親奧柏倫親王敬您這一杯。祝願您與我的堂妹幸福,您的江山永固!」隨後奧芭婭將酒杯遞給——韋賽里斯。

  「該死!愚蠢的沙蛇,你給錯人了,是另一個堂(表)妹夫!」亞蓮恩頓時大驚失色,沒想到這麼一點小事都能出岔子。

  作為一個骨子裡極愛家人的顏控,亞蓮恩從未想過要真正傷害韋賽里斯——儘管這場婚姻充滿算計與無奈,她也絕不希望今晚在這裡發生任何針對韋賽里斯的意外。

  韋賽里斯微微挑眉,紫羅蘭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玩味與警惕。他沒有立刻伸手去接酒杯,只是優雅地靠在椅背上,淡淡地看著奧芭婭。

  亞蓮恩的心幾乎要從胸腔里跳出來,她強迫自己不要立刻站起來,聲音卻忍不住微微發顫,在心裡瘋狂叫喊:

  「奧芭婭…你這個蠢貨…快把酒杯轉過去啊!」

  可眼神向來敏銳的堂姐卻一點也沒有看到亞蓮恩在瘋狂使眼色。她的手臂很沉穩。作為沙蛇里武力最高的長姐,她的手很穩,端著巨大的金屬酒杯與盛滿的酒很長時間,也看不出絲毫的顫抖。

  韋賽里斯笑了笑,伸出手打算接過杯子。亞蓮恩再也顧不得那麼多,連忙撲上去打翻了酒杯。金杯「噹啷」一聲砸在黑曜石地面上,暗紅的酒液四濺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噗通」一聲重物倒地的聲音,多恩公主明白,暗殺徹底失敗了。

  正當其用憤怒的眼神看著奧芭婭時,卻發現她似乎有些神志不清,眼神也很迷離。

  這時候,羅伯特的聲音響起。

  「叔叔,看來我們親愛的堂(表)姐還是愛您的,至少勝過愛昆廷。」

  那一瞬間,亞蓮恩都明白了。已知世界都知道羅伯特·李是一個強大的巫師,直到現在她才真正明白,那種「強大」遠不止武力那麼簡單。他的魔法技巧出神入化,從一開始,她們所有人的行動就只是一個笑話。

  更讓她難以接受的是——她的丈夫韋賽里斯,明明那麼討厭羅伯特,如今二人居然合謀來戲耍自己。

  韋賽里斯緩緩放下銀刀,紫羅蘭色的眼睛看向亞蓮恩,嘴角勾起一個淡然而又帶著複雜情緒的淺笑:

  「親愛的妻子,你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嗎?」韋賽里斯的笑容懷著苦澀。

  「我很高興你在意我。同時,我很悲傷,你居然把自己的愛憎放在我們的事業之上,作為王后...你太失格了。」

  亞蓮恩怔怔地看著丈夫,然後環顧四周,發現宴席上的人似乎都沒有看向這邊。他們仿佛生活在另一個平行的空間中。

  「我親愛的表姐,別看了。他們的視野里,我們依舊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羅伯特似乎吃飽了,拿起絲質的餐巾擦了擦嘴。今天這齣戲,對他而言只是一個小小的娛樂。

  「我會被怎麼樣?」

  亞蓮恩喪失了全部的鬥志。如果對方是一個凡人,哪怕強如拂曉神劍或者巴利斯坦,她也會衝上去拼命,娜梅洛斯不畏懼任何挑戰。但是面對這種完全超出認知,彷佛神明下凡的力量,她完全沒有抵抗的心思。

  「若你剛剛讓韋賽里斯叔叔喝下那杯毒酒,或許我會選擇殺你。」羅伯特的目光轉為嚴肅,紫色的眼眸看著亞蓮恩,讓她感覺心口像被壓了一塊大石頭。

  「若你剛剛讓韋賽里斯叔叔喝下那杯毒酒,或許我會選擇殺你。」羅伯特的目光轉為嚴肅,紫色的眼眸看著亞蓮恩,讓她感覺心口像被壓了一塊大石頭。

  「可你阻止了…或許你還有救。今晚的事情,你會在某個特殊的牢房裡好好反思。這幾位堂姐妹,」羅伯特伸出手指了指遠處被悄無聲息制住的娜梅莉亞,以及已經早早躺下的特蕾妮,「她們不會記得今晚發生過這件事。至於你什麼時候能被『釋放』,就要看你什麼時候能真正醒悟了。」

  言罷,羅伯特的眸子突然變得血紅。

  對視的瞬間,亞蓮恩只覺得眼前一花,一股無法抗拒的沉重與眩暈瞬間湧上腦海。她張了張嘴,卻連一個字都沒能說出,便眼前一黑,整個人失去意識。

  最後一刻,她隱約聽見韋賽里斯低低的一聲嘆息,帶著說不清的複雜與疲憊。

  宮殿的火把依舊明亮,野人們的笑聲依舊粗豪。

  -----------------

  亞蓮恩的身體保持著站姿,之前被打翻的暗紅酒液浸濕了她華麗的長袍。可她的雙目空洞,雖呼吸均勻,卻再也沒有了往日那份靈活與狡黠。靈魂已被徹底抽離,只剩下一具精緻卻空洞的軀殼。

  羅伯特·李收回血紅的眸子,重新恢復成平常的紫色。

  韋賽里斯看著倒在地上的妻子,紫羅蘭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最終只化作一聲幾乎難以掩飾的疲憊嘆息。

  「謝謝。」

  他的聲音很低,卻帶著長久以來積累的疲憊:

  「謝謝你,照顧雷妮絲的情感,謝謝你的仁慈,謝謝你讓我的孩子沒有失去母親。」

  羅伯特聳了聳肩,拿起絲質餐巾擦了擦手,嘴角勾起一個帶著嘲諷意味的淺笑:

  「她的軀殼不會說話,但會保持平日的習慣。給孩子哺乳,和你一起檢閱軍隊,甚至是戰鬥。」他頓了頓,聲音里多了一絲戲謔,「如果你願意,還可以繼續和她繁衍後代。雖然我不推薦你那麼做。哪天她真回來了,看到新生兒,也不會有母愛。」

  韋賽里斯眉頭微微皺起,握著銀刀的手指收緊。他發現自己對羅伯特還是不喜歡,哪怕對方剛剛幫他解決了一個大難題。

  「長夜來了,我怎麼可能還有那個心情!」他冷冷地說,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厭煩,「我需要的不是一具會走路的傀儡,而是一個能真正站在我身邊的妻子。如果可以,我並不希望你囚禁她的靈魂很久!」

  羅伯特沒有生氣,反而低低笑了一聲,把玩著手中的酒杯:

  「隨你。反正軀殼已經留下了,該怎麼用是你自己的事。我只是不想讓雷妮絲因為失去堂姐而傷心罷了。」

  他站起身,斗篷在身後輕輕晃動,目光掃過倒在地上的沙蛇們:

  「至於這幾位堂姐妹,她們會忘記今晚發生的一切。醒來後只會以為自己喝多了,睡了一覺。至於亞蓮恩…」

  羅伯特轉頭看向韋賽里斯,綠眼睛裡閃著意味深長的光:

  「她什麼時候能回來,就看她什麼時候能在那個『特殊空間』里,發自靈魂地懺悔。某種程度,這比死刑更可怕。但對你來說,這或許是最好的結果——至少,你這輩子最缺的東西,就是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