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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給羅伯特的誘餌

  丹妮莉絲臉色一變站了起來,銀舞還小,比不得羅伯特一脈那幾條大龍,可論對危險的感知猶在他們之上。

  「魔龍...」一個藍嘴唇,皮膚蒼白的男人走了過來,打了個響指,銀舞隨之眩暈,緩緩倒在地上。

  「你對她做了什麼!」丹妮莉絲的掌心騰起一股火焰,向來人投擲過去。

  那人卻只是微微側頭,蒼白的皮膚在火光映照下泛出病態的青藍。他抬起一隻枯瘦的手,指尖纏繞著一縷縷淡紫色的霧氣。

  「有趣。」男人低聲說,聲音像風颳過乾枯的喉管,「坦格利安的血……果然還是那麼燙。」

  丹妮莉絲後退半步,左手按住銀舞的頸側。小龍已經徹底<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銀色身軀蜷成一團,胸膛微弱起伏,銀眸半睜半閉,瞳孔渙散,卻仍舊試圖抬起頭,喉嚨里發出微弱的、憤怒的低鳴。

  「銀舞!」她低喊,聲音裡帶著罕見的顫抖。

  男人,或者說那個東西,一步步緩緩走近。他的藍嘴唇裂開,露出裡面同樣青黑的牙床。

  「我叫它『沉睡的低語』。」他輕聲說,「一種很古老的、從瓦雷利亞廢墟里爬出來的小把戲。對龍有效,尤其是…還太小的龍。」

  他停在三步之外,目光落在丹妮莉絲的臉上,像在欣賞一件精美的瓷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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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擔心,它不會死。只是會睡很久。很久到你們都忘了它曾經存在。」

  丹妮莉絲的紫眸里燃起真正的怒火。她猛地抬起右手,掌心再次凝聚火焰,這次不是單朵,而是三道火鞭,像活過來的赤蛇,向男人抽去。

  男人卻只是打了個響指。空氣里響起一聲極輕的「啪」。

  三道火鞭在半空驟然僵住,像被無形的冰凍住,然後寸寸碎裂,化作火星飄落。

  「別白費力氣了,公主。」男人說,「你的火焰很美,但它燒不到我。你還太小,也太過依賴魔龍。如果說過去的龍王們是拂曉神劍,你就是七國隨處可見的侍從而已。」

  「你到底是誰?所求為何?」她咬牙問道,嘴唇似乎都要被咬出血。

  「我有很多名字。」他說,「在古吉斯時代,他們叫我『騎母馬的影子』。在瓦雷利亞,他們叫我『藍唇的低語者』。在魁爾斯…他們叫我『札羅的客人』。」

  丹妮莉絲的瞳孔驟縮。

  「札羅…」紫色的眸子看向魁爾斯的巨子,卻見他陷入某種呆滯中。丹妮莉絲不清楚那是什麼原因,但不是魔藥就是法術。

  「別誤會。他並不知道我真正的身份。他只以為我是從奴隸灣來的一個有錢的合作夥伴。」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徹底成為植物人的巨賈,「那天他在御前會議請求鐵王座的庇護,結果被雷妮絲王后婉拒。心中恐懼男巫的報復,我稍微施展一點神秘力量,獲取他的接待並不困難。」

  丹妮莉絲心中暗暗叫苦,眼前之人的強大超過她的認知,也許只有羅伯特可與之一戰。

  突然她意識到了什麼,目光炯炯地盯著眼前之人。

  「你的真實目標其實是羅伯特,對嗎?」

  男人不言,丹妮莉絲知道她猜對了。

  雖然學藝尚淺,可丹妮知道他們這一代坦格利安的血脈特別強大。大哥雷加、二哥韋賽里斯、她自己還有侄女雷妮絲都有龍夢的能力。這種情況在此前只有一例,那就是梅卡一世的四個兒子。只不過他們沒有生活在高魔時期,只能做夢。但正版的覺醒本家族能力的龍王,在瓦雷利亞自由堡壘時期,無一例外都是強大的巫師或者說魔力敏感者。

  丹妮莉絲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不是因為恐懼消退,而是因為她終於看清了對方的本質。

  她緩緩站直身體,左手依舊護在銀舞頸側,指尖感受著小龍微弱卻頑強的脈動。紫眸里的火焰沒有熄滅,反而燒得更沉、更靜,像一爐被鐵蓋嚴嚴實實壓住的炭火——外表冷寂,內里卻隨時可能炸開。

  「原來如此。」她低聲說,聲音里沒有顫抖,只有一種近乎冰冷的瞭然,「你不是來殺我的,也不是來殺銀舞的。你是來釣魚的。」

  藍唇男人或者說那個自稱「騎母馬的影子」的東西微微偏頭,青黑的牙床在裂開的笑容里若隱若現。

  「聰明的小公主。」他輕聲讚許,像在誇獎一隻終於學會走路的幼獸,「你猜得沒錯。我對你們這些小龍崽子興趣不大。真正讓我感興趣的是那個騎著黑龍、以為自己能斬斷一切詛咒的男人。」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在空氣中輕輕畫了一個圈。圈內浮現出一縷縷淡紫色的霧氣,霧氣漸漸凝成一幅模糊的影像:貝勒里恩盤旋在骸骨山脈上空,黑龍的吐息掃過鬼草的黑潮,火焰與墨汁般的莖稈激烈碰撞,卻無法完全焚毀。影像里的羅伯特站在龍背上,銀髮飛揚,紫眸冷得像寒鐵。

  「他以為鬼草是自然災害,以為血瘟是古老詛咒,以為只要用糧食、用軍隊、用龍焰,就能把一切壓回去。」藍唇男人低笑,「可他忘了,蒼白母馬從來不是被殺死的。它只是換了騎手。」

  影像破碎,紫霧散去。

  男人收手,目光重新落在丹妮莉絲身上。

  「你父母的血脈很強,還有羅伯特也是。」他說,「強到讓我想起瓦雷利亞最輝煌的那幾個世紀。龍夢、魔力敏感、先知般的直覺…你們這一代,幾乎是天生為高魔而生的巫師。可惜,你們生得太晚,也太依賴龍。最強的雷加更是直接死在最佳的年齡段。」

  他一步步逼近,腳步無聲,卻讓露台的白玉地面出現細微的裂紋,像被無形的重壓碾過。

  「羅伯特以為他能用規則壓制我,以為他能用時間換空間。可他不知道,我就是時間本身的一部分。我是古吉斯被斬斷的詛咒,是瓦雷利亞被遺忘的低語,是每一個戰場上流乾的血、每一個饑荒里餓死的絕望、每一個被背叛的貪婪凝聚而成的影子。」

  他停在丹妮莉絲面前,藍嘴唇幾乎貼到她的額頭。

  「我不需要殺你。」他低語,「我只需要讓你活著。活著見到他來救你。活著見到他為了救你而踏進我早就布好的局。活著看著他發現,他斬不斷的東西,其實早就纏在了他最珍視的人身上。」

  丹妮莉絲的瞳孔猛地收縮。

  她忽然明白了。這不是陷阱,這是餌。

  用她、用銀舞、用札羅、用整個魁爾斯做餌,等著羅伯特親自來咬鉤。

  她猛地抬起右手,掌心火焰再次凝聚,這次不是火鞭,而是凝聚成一柄純粹的、幾乎透明的火劍。劍刃顫動,像在回應她胸腔里那股即將爆發的怒火與恐懼。

  「如果你以為那位龍王在乎我的生死那就大錯特錯了。」丹妮莉絲冷笑道。

  「那位龍王只在乎利益,而且我和他關係太遠,只是『妻子的姑姑』,他可不會在意我的死活...」

  丹妮莉絲的眼神暗淡了下,哥哥不在的那幾年多虧羅伯特和三位御林鐵衛的支撐。那時候,她天真的以為羅伯特是個好人。

  之後,哥哥憑藉三姐妹群島和明月山脈的野人東山再起。那位龍王就換了一副面孔,小公主被軟禁起來,遠離維斯特洛大陸,雖然衣食無憂,可寂寞如影隨形,直到大議會結束後才被放出。

  也是因為那次事件,她意識到那位龍王性格的底色——殘酷、虛偽,酷似家族歷史上著名的暴君梅葛,只不過他更加善於偽裝罷了。

  丹妮莉絲的話音落下,露台上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那個自稱「騎母馬的影子」的存在第一次露出了近乎真實的興趣。他微微後退半步,藍嘴唇的裂口拉得更長,像一張被風乾的傷疤。

  「哦?」他低低地拖長音調,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愉悅的驚訝,「原來你也看出來了。」

  他沒有立刻反駁,也沒有嘲笑,只是用那雙死灰色的眼睛打量她,像在審視一件終於露出裂痕的瓷器。

  「你比我想像中更清醒。」他輕聲說,「大多數坦格利安的子嗣,哪怕長大到成年,也還沉浸在『龍血高貴』的幻夢裡,以為自己是天選之人,以為自己背負著某種命運。可你不同。你早就看穿了那位『龍王』的底色。」

  丹妮只是握緊了火劍,劍刃上的透明火焰在陽光下幾乎看不見輪廓,卻讓周圍的空氣扭曲、發燙。

  「羅伯特不是英雄。」她一字一頓,「他從來不是。他只是一個更強大的怪物。他用秩序、用糧食、用龍焰、用鐵腕,把一切壓在自己的規則之下。但他不在乎誰死誰活,只要不威脅到他的大局。」

  「所以你明白,」男人說道,「就算我現在殺了你,他也不會因為憤怒而失控。他會憤怒,會追殺,會把我從魁爾斯挖到瓦雷利亞廢墟,但他不會因為『失去一個遠房堂姑』而犯下戰略錯誤。」

  他伸出手,指尖在空氣中虛點了一下。

  丹妮莉絲胸口一悶,像被無形的鐵鉗捏住心臟。她強忍住沒有後退,只是死死盯著對方。

  「那我們就看看那位龍王是否真如你所言,是一個強大的怪物吧。」

  他忽然收手,丹妮莉絲胸口的壓迫感瞬間消失。可敏銳的魔力感知能力卻讓她意識到,自己被下詛咒了。

  她大口喘息,卻沒有示弱。

  「你想讓他親手毀掉自己最珍視的東西?」她冷笑,「你以為他會在乎我?那你就錯了。他連自己的孩子都未必會真正『在乎』。他只在乎……傳承、秩序、規則。他會為了大局犧牲任何人,包括我。」

  藍唇男人沉默了片刻。

  他露出真正的、帶著某種扭曲愉悅的笑。

  「很好。」他說,「你比我預想的更有用。你不是單純的餌。你是一面鏡子,一面能讓他看到自己真實面目的鏡子。」

  他後退一步,身形再次開始模糊成藍煙。最後的話語隨著聲音飄來。

  「規則的力量會讓人喪失人性,龍之女啊,與神接觸者不再為凡人,享受你還『幼小』的時刻吧。還有羅伯特真如你所言,那他面對我時,或許還有幾分勝算。地址我已經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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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王看著輕咬下唇的丹妮莉絲,她的眼神帶著疏離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羅伯特蹲下身,寬大的手掌輕輕覆在銀舞冰冷的銀鱗上。小龍的胸膛起伏得極慢,每一次呼吸都像在耗盡最後一絲力氣。它的銀眸半睜,瞳孔渙散,卻仍舊試圖聚焦在丹妮莉絲的臉上,像在無聲地求救。

  他指尖微微用力,探入那層纏繞在龍魂上的淡紫霧氣。霧氣像活物般蠕動,發出極細的、類似嬰兒啼哭的低語,試圖反噬他的意識。羅伯特紫眸一沉,神性如寒鐵般壓下,霧氣頓時發出刺耳的嘶鳴,縮回銀舞的鱗縫深處。

  「這個咒法,我無法揭開。只有殺死施術者才能救下它。」

  魔龍與馭手的連接非常強大,見識過男人強大的丹妮莉絲立刻蹲下,「嗚嗚」哭了起來。在她視野里,羅伯特這句話無疑是給銀舞判了死刑。

  「你真的沒辦法?」她聲音沙啞,「就算你是最強大的龍王。就算你是亞索爾·亞亥也沒辦法?」

  羅伯特沉默片刻。然後,他搖頭。

  「咒法本身不難解。」他說,「難的是它把施術者的命與銀舞的命綁在了一起。殺施術者,銀舞醒。不殺,銀舞永遠睡。」

  他看向東方。

  魁爾斯的港口依舊繁忙,商船進出,算盤聲、吆喝聲、銅鈴聲混雜成一片。可在那片喧囂底下,有一個藍唇的影子在等他。

  「他故意讓我知道。」羅伯特低聲說,「故意讓你哭給我看。故意把餌做得這麼讓人無法拒絕。」

  丹妮莉絲的淚水又湧上來,卻被她狠狠抹掉。

  若不立刻行動,男人就會徹底消失,銀龍也會因此永遠沉睡下去。還有丹妮莉絲身上的詛咒...

  可羅伯特能感覺到對方的強大,連他都無法利用法則的力量窺視對方。對方告訴自己地址,不代表會永遠在那裡。現在自己連對方真正的身份和底細都不清楚,如何能貿然出擊?

  看著眼前的小女孩,她比自己女兒大兩歲,是雷妮絲最親近的坦格利安。但與自己真說不上親近。為她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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