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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洛恩河戰役(二)

  洛恩河下游,北岸

  20萬人的大戰役,基本不會局限在某一個地點,而是一整條戰線上反覆拉扯。有時候正方發起衝擊,有時候反方也會回擊,雙方有來有回。

  多斯拉克人在枯水河段發起衝鋒,靠上的位置,洛伊拿人的戰艦,準確地說是臨時改造成戰艦的商船、漁船在瓦蘭提斯的投石車與床弩的打擊下痛苦地哀嚎。

  「我不明白,明明知道這種進攻毫無意義,為什麼還要讓士兵們白白送死?」雷妮絲輕撫自己的腹部,生過一胎的坦格利安明白自己再次懷孕了。母性的本能讓其不願意看到無意義的流血。

  「我的王后,戰爭就是這樣一個殘酷的事物。馬王的軍陣經驗很豐富,卻從未經歷過水戰。他需要不斷地衝擊我們的防線試探聯軍的弱點。」羅伯特耐心地解答著妻子的疑惑。同時,他將目光轉向岸邊。維克塔利昂呼喝著讓瓦蘭吉衛隊上船,等瓦蘭提斯艦隊的行動停止,就可以投入反擊。

  數小時後,河裡的洛伊拿「戰艦」被全數擊沉,倖存者退回南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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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瓦蘭吉!」維克塔利昂的聲音像炸雷,「上船!」

  五千鐵民早已列隊在岸邊。

  他們不像虎袍軍那樣沉默,也不像多斯拉克那樣狂吼。安靜得像一群等待獵物的鯊魚。

  無他因為這是國王的命令,是那個騎著魔龍的男人的要求。也只有他可以讓鐵種們壓抑自己的狂野天性。

  每個人都穿著環鎖甲,外面罩著從舊鎮紡織業者做出來的新制服,胸前繡著海怪紋章。腰間別著派克島鐵匠打造的精鋼長劍,背後背著圓盾,盾面漆成黑色,中央是紅色的海怪圖案。右手握長柄戰斧,斧刃寬大,柄長近兩米,是專門用來劈砍船舷和甲板的「登船斧」。

  他們沒有口號。沒有戰歌。只有靴子踩在木板上的沉悶腳步聲。

  維克塔利昂第一個躍上長船。船身一沉,又迅速穩住。

  鐵民們魚貫而上。動作整齊得像一台機器。

  沒有推擠,沒有爭搶,每個人都知道自己的位置——前排是斧兵,中排是弓箭手,後排是盾牆和長矛手。長船的槳手早已就位,槳葉入水的聲音整齊劃一,像心臟在跳動。

  劃!」

  維克塔利昂大吼。五千支槳同時入水,船像箭一樣射出。

  每船100人,總計五十艘長船。

  五十艘長船像五十條黑色的海蛇,從北岸河灘滑入河道,沖向南岸那片名為多斯拉克人的褐色潮水。

  對於見識過峽海、落日海、顫抖海的鐵種而言,洛恩河的波濤與洗澡時的水花無疑不值一提。長船迅速抵近南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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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伊拿人並非全然廢物。他們和伊倫伍德長矛手早在三天前就連夜布設了防禦。不是瓦蘭提斯那種精緻的拒馬和壕溝,而是最原始卻最實用的工事:用河邊砍伐的硬木樁打成三排斜插的柵欄,每根木樁頂端削尖,間距剛好能卡住馬腿卻又不會讓步兵輕易通過。柵欄後是淺挖的土坑,坑底插滿削尖的木刺,上面薄薄蓋一層草蓆和泥土——一旦衝散第一波衝擊,落馬的馬匹和騎士就會直接栽進這些「歡迎陷阱」。

  來自邊疆地的石人戰士相較於南方的同胞而言,沒有那麼熱情與奔放。貧瘠的山地賦予他們一股特有的堅韌。矛杆用赤紅山脈特有的鐵橡木製成,韌性極強,正如他們的主人。哪怕面對五王之戰中打出赫赫威名的「國王禁衛軍」,伊倫伍德戰士的雙眼依舊看不出恐懼。

  卓戈卡奧騎在高坡上,鱗片甲在陽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芒。他看著北岸那堵鐵牆,又看著自己陣中安德烈的灰褐色長矛陣,渾厚的聲音響起:

  「你的部隊確實精銳,安達爾人,我很慶幸你站在我們這邊。」安德烈很驚訝,雖然知道這位馬王與傳統多斯拉克人不同,可如此讚譽十分罕見。

  他沒有立刻回應,只是低頭看了一眼手中長矛的暗紫矛尖。

  「卡奧。」

  安德烈的聲線平靜,卻帶著一種岩石般的沉重。

  「我們石路的人,從不指望熱情能打贏仗。貧瘠的山地教給我們一件事——活得久,比活得漂亮更重要。」

  卓戈的黑眸眯起,像鷹隼在打量獵物。

  他忽然笑了。笑聲低沉,卻帶著一種罕見的讚許。

  「好。我記住這句話了。今天…讓我們看看,誰活得更久。」

  安德烈沒有笑。他只是舉起長矛。四千支刻著符文的長矛同時抬起。

  矛尖的暗紫色連成一片詭異的海洋。

  他低聲下令:「石路——準備。」

  長矛陣列齊刷刷前移半步。

  矛尖更低,更密。像在回應卓戈的話:我們不熱情。但我們…很硬。

  瓦蘭吉衛隊則用衝撞回應他們的「堅硬」。圓盾組成的牆壁輕鬆擋開正面的矛尖,後排的長柄斧手瞅准機會立刻沖入陣中大肆砍殺。他們身上披著兩層甲,一層是內里的環鎖甲,一層是縫製在鎖甲上的鱗片甲,魚鱗甲可以防禦砍殺與刺擊,鎖甲的柔軟則可以補足防護不夠到位的地方。鐵民的戰斧揮舞成一片銀光,每一次劈砍,都帶起一片血霧。

  安德烈站在後陣,洛恩河的風將他的斗篷吹起,頗有傳說中「血之貴胄」的感覺。

  看見鐵民的斧牆像一把巨大的剪刀,剪開石路長矛陣的前排。他沒有動怒。只是平靜地舉起長矛。

  「石路——前進!」

  四千支毒矛同時抬起。矛尖暗紫色的毒液在陽光下連成一片詭異的海洋。

  石路長矛手沉默地踏前一步。不是衝鋒,是緩慢推進。

  像農夫犁地一般碾過河灘。每前進一步,就有更多鐵民被刺中。每前進一步,屍體就堆高一層。

  鐵民的斧牆與石路長矛陣形成正面碰撞。

  圓盾對長矛。戰斧對毒矛。

  鐵民用身體頂住矛尖,用斧刃砍斷矛杆。

  矛杆斷裂。毒液卻順著斷口往鐵民的傷口裡鑽。

  劇痛瞬間炸開,像火在血管里燒。鐵民大吼一聲,戰斧繼續揮舞。

  卻被第二支長矛從側面刺穿腰腹。鐵民倒下。血噴如泉。

  石路長矛手踩著屍體往前頂。第二排、第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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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維克塔利昂站在最前。戰斧揮舞成一片銀光。

  每一次劈砍,都帶起一片血霧。

  他一斧劈開一個石路長矛手的胸膛,斧刃卡在肋骨里。

  他用力一擰。瓦雷利亞鋼的斧刃猶如熱刀切黃油,將那個多恩雜碎一分為二,斧頭順利拔出,帶出一蓬血泉。

  維克塔利昂踩著屍體往前。眼孔頭盔下的眼睛燃燒著狂熱與憤怒。

  「呸!只有太監、女人和你們多恩人才會用毒藥,不!太監和女人不會上戰場,只有你們多恩雜種會幹這種下三濫的活!」

  長矛很難傷害到全甲又帶盾的瓦蘭吉,可伊倫伍德長矛手不需要真的刺穿鐵種,只需要在他們身上留下傷口即可。步兵推線本就是一個吃體力的活,很多戰鬥雙方互相推一天也未必能決出勝負。高強度的運動讓血液加速流動,也把毒液擴散到全身。

  看著自己精心培育的戰士,用來洗刷鐵種污名的棒小伙們,一個個倒在多恩人卑鄙的手段下,維克塔利昂怒火中燒「鐵種!殺!」

  五千鐵民的吼聲匯成海嘯。瓦蘭吉是已知世界最棒的步兵,素養和裝備以及戰意的優勢,又豈是區區多恩毒藥可以阻擋?

  河灘上的血越流越多。洛恩河的水被染成暗紅。

  鐵民的斧刃越來越重。石路長矛手的步伐也越來越穩。

  安德烈站在高坡。看著這一切。

  看著自己的長矛手一寸寸往前推進,又一步步被壓回來。

  看著雙方的戰吼漸漸變成喘息。看著…河灘變成一片血泥沼澤。

  他低聲說,像在對風沙,也像在對天空:

  「龍王,馬泰爾的後台啊。我究竟要怎麼做才能逼你出動最後的底牌?」

  他放下手中的長矛,和周圍誓死效忠「多恩至高王」的誓言騎士對視一眼。他們都是那次剿滅禿鷲王的同伴,以及父親最忠誠的舊部。

  「堅石」被伊倫伍德伯爵再次抽出,後方多斯拉克人的牛角號響起。戰鬥正式進入白熱化狀態。負責掩護的多斯拉克騎兵立刻開始衝鋒。哈戈呼喝著草原人特有的戰吼,從側翼試圖包抄瓦蘭吉衛隊。卻被早有準備的鐵民盾牆擋住。

  戰斧對彎刀。圓盾對馬鎧。鐵民用身體頂住馬頭,用斧刃砍斷馬腿。

  馬匹倒下。騎士摔落。鐵民撲上去,像狼群撕咬。便是正宗的維斯特洛騎士都被他們開罐頭,這些半路出家的草原蠻子也敢耀武揚威?

  可數量的劣勢以及體力的消耗不是戰意可以彌補的。

  鐵民終於開始後退。圓盾牆搖晃。斧牆被撕開裂口。河灘上的屍體越堆越高,血流成河。

  就在這時,一陣箭雨射來,多斯拉克騎兵陣頓時出現大片的血霧。安德烈看得真切,不少身穿札甲乃至板甲的多斯拉克人也被一擊貫穿。

  「魚梁木或者龍骨長弓...」石路守護目光一凝,拿出密爾望遠鏡,轉頭看向河岸。瓦蘭提斯艦隊從北岸又拉來一支軍隊,領頭人是一個中年壯漢,皮膚黝黑,毛髮濃密。雖然有點禿頂,但是仍然強壯結實。

  「喬拉.莫爾蒙,看來那條龍有備而來啊...」

  由塞外野人和北境人組成的弓箭手們分為三列,在絕對安全的瓦蘭提斯戰艦上輪流射擊。箭矢連綿不絕,將一排排衝鋒的馬人帶倒。

  少數多斯拉克騎兵試圖還擊,可騎兵弓的射程本就短,對上魚梁木長弓更顯吃虧。

  很快河岸上的人與馬屍體層層疊疊壘在一起。

  「那我就拆掉你的陣地!獵龍弩!」

  安德烈不得不拉出原本用來對付魔龍的武器來對付瓦蘭提斯的戰艦。

  南岸後陣的洛伊拿遺民和伊倫伍德工兵推出一排隱藏在鬼草覆蓋下的重型弩車。

  這些不是普通的床弩。

  這是原本為「獵龍」準備的巨型弩機。

  弩臂用赤紅山脈的鐵橡木與多恩秘法鋼筋複合製成,弩弦是三股鯨筋與鐵絲絞合的粗繩,每根箭矢長達兩米,箭頭是瓦雷利亞鋼鑄造的闊刃三棱穿甲錐,箭尾綁著鐵鏈,鏈尾連著絞盤,絞盤上刻著符文,在洛恩河旁熠熠生輝——據說一旦射中目標,可以絞緊鏈條,把目標從天上拽下來。是從洛伊拿廢墟中挖出的古法打造而成。

  原本,這些獵龍弩是用來對付貝勒里恩和泰雷克斯的。現在,它們對準了瓦蘭提斯艦隊。

  「上箭!」

  安德烈大吼。工兵們合力抬起一根根巨箭。箭頭在陽光下泛著冷藍光澤。「絞弦!」

  絞盤轉動,鯨筋弩弦發出吱嘎的哀鳴,被拉成滿月。

  「瞄準!」

  弩手調整角度。目標是河中央的瓦蘭提斯主力艦——那些掛滿鱷魚皮的投石戰艦。

  「放!」二十架獵龍弩同時松弦。

  巨箭撕裂空氣,發出低沉的嘯聲,像一群鋼鐵禿鷲撲向獵物。

  第一批巨箭砸進瓦蘭提斯艦隊。

  箭頭穿透側面防護,釘進船身。

  鐵鏈繃直。絞盤瘋狂轉動。戰艦被拽得傾斜。

  甲板上的投石機手以及狼群團軍士驚叫著摔倒。船身發出木頭斷裂的哀嚎。

  第二批巨箭跟上。箭頭釘進桅杆,鏈條絞緊。桅杆折斷,帆布燃燒。艦隊陣型瞬間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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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狼群團登岸!」喬拉莫爾蒙當機立斷,作為一個從篡奪者戰爭存活至今的戰士,他對戰局有自己的判斷。

  「堡伯大人,我們只是輕步兵,恐怕無法抵禦側翼的馬人?」文德爾·曼德勒並非家族長子,沒有繼承權的他選擇留在白港,加入狼群團為喬拉服務。他也是北境人中,為數不多熟悉艦隊作戰的人才。

  「那也比被拽到河裡強!這幫東大陸人,打仗不咋地,詭譎手段倒是多的很。」喬拉恨恨地說道,當然說這話的時候,他下意識地忽略了羅伯特的出身。

  瓦蘭提斯戰艦快速靠岸,多斯拉克人呼喝著再次發起衝鋒。另一邊瓦蘭吉和伊倫伍德士兵依舊在互相推擠。雙方都是臨時集結的部隊,就看誰先更早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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