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浸閱讀第29章 洛恩河之戰(一),請點擊。
瓦蘭提斯,洛恩河下游,北岸
龍王緩緩睜開雙眼,與妻子的溫存讓他對這個世界的看法變得溫柔。羅伯特已經是四個孩子的父親,能感知到自己已經成功播下種子,雷妮斯十月後將再度臨盆。龐大的家族與壓力,倒逼著鐵王座之主的人性復甦,至少是部分復甦了。
「不知道能夠撐多久?」羅伯特抽出真相,看著瓦雷利亞鋼的反光,心中猶疑。人性回歸的感覺太好,以至於當他再次動用光的法則去觀測敵方陣營時,會顯得猶豫。
人的大腦無法同時處理過多的信息,這是神與人最大的區別之一。所以,羅伯特只看了卓戈與其麾下幾個寇的營帳,當然伊倫伍德家族肯定不能放過。
「安德烈抓了你的表弟,雷妮斯。」眼中的金色光芒褪去,龍王的眼眸恢復成紫色。他現在十分小心,多斯拉克人入侵本身不過是長夜的次生災害,不值得動用太多力量。
雷妮絲靠在榻邊,手掌輕輕覆在小腹上,指尖無意識地畫著圈,像在安撫那個尚未成形的生命。她沒有立刻回應丈夫的話,只是低頭看著自己尚未顯懷的腹部,嘴角帶著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笑意。
「昆廷…」她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母親特有的疲憊與溫柔,「道朗把他送來時,我以為只是政治人質。現在看來…倒成了安德烈的把柄。」
羅伯特沒有立刻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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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把「真相」收回鞘中,瓦雷利亞鋼的寒光再一閃而逝,像短暫劃破夜色的流星。
「安德烈不會殺他。」她低聲說,像在安慰丈夫,也像在說服自己,「他需要昆廷活著,當作和陽戟城與鐵王座談判的籌碼。沒有維斯特洛貴族不怕你,親愛的,就算是『血之貴胄』伊倫伍德也沒有勝利的把握。」
雷妮斯黑色的眼神閃爍了下,「我聽奧柏倫舅舅提起過伊倫伍德伯爵的事情...他堅持那只是一次意外,伯爵年紀大了...傷口感染而死再正常不過。這只是一次誤會,我們能不能...」
「不能...」人性的回歸,也讓羅伯特對權力的敏感再度回歸,神不在乎凡間王權,可鐵王座之主在意。
「伊倫伍德公然反抗鐵王座。無論什麼理由,叛亂就是叛亂。」雷妮絲當了母親後,愈發像伊莉雅了。當初那個對篡奪者與泰溫公爵恨得咬牙切齒的小女孩已經記不清樣貌,眼前的是一名<i class="icon icon-uniE06B"></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散發著母性的光輝。
「不過,」看著雷妮絲不忍的眼神,羅伯特嘴角一彎,「我可以考慮對伊倫伍德家族手下留情。在...」
這時候,號角的聲音響起,是多斯拉克人的牛角號。卓戈搶先進攻了。
龍王真相斜指蒼穹,「我打贏這場戰役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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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風裹著塵沙從南岸撲面而來,像無數隻無形的手在撕扯旗幟。傑妮娜拉站在泰雷克斯的肩甲上,銀白色龍翼半收,巨大的陰影投在下方虎袍軍陣中,像一片緩緩移動的雷雲。
此時正值枯水季,下游不少地方完全不需要船也可以渡河。當然十幾萬人一起強攻不現實,但一個寇還是綽綽有餘的。
號角聲炸響。不是瓦蘭提斯那種銅號的尖銳,而是低沉、粗礪、帶著草原野性的牛角嗚咽。聲音從南岸滾滾而來,像地平線本身在呼吸。
然後河面動了。先是零星的馬影。接著是成片的。再接著是黑壓壓的一線。
多斯拉克騎兵開始渡河。沒有舟橋,沒有木筏。他們直接驅馬入水。
戰馬嘶鳴,河水被千萬隻馬蹄瞬間攪成沸騰的泥漿。領頭的重裝突擊隊披著從瓦蘭提斯廢墟扒來的板甲,馬鎧碰撞發出沉悶的金屬轟鳴,像無數鐵鍋同時砸在地上。前排騎士高舉亞拉克彎刀,刀刃在陽光下連成一道晃眼的銀線。
後面的輕騎跟進,像褐色的潮水漫過河灘。
河水只及馬腹,卻被踐踏得翻起丈高的泥浪。馬匹掙扎著往前,騎士們伏低身體,用彎刀拍打馬臀催促。落水的馬匹嘶鳴著被同伴踩踏,很快沉沒,只剩幾片泡沫和漂浮的皮甲碎片。
北岸的聯軍瞬間繃緊。
瓦蘭提斯和瓦雷利亞的關係就像曾經的坦格利安與瓦列利安。縱然在流血紀元失敗,使其被布拉佛斯奪走第一城邦的地位,可軍事底蘊依舊是當之無愧的夏日之海女主人。
虎袍軍緩緩放下手中的薩里沙長矛。這是瓦雷利亞自由堡壘學習對手古吉斯帝國得來的陣型。
舊瓦雷利亞作戰主要依靠魔龍與龍王的血魔法。普通人的武力不被重視,彼時的長矛方陣部隊雖然已經成型,但在編年史學者眼中,更接近於龍王們的陪襯。
可狠心拋棄龍族後,瓦蘭提斯不得不撿起曾經忽視的,屬於凡人的軍事技術,並靠他們一度壓制一眾自由貿易城邦。索斯羅斯開發後,瓦蘭提斯更是藉助地理位置的東風,大力發展方陣部隊——無論是前任的馬拉喬還是現任的德拉科,在這一點上保持一致。
不同於古吉斯帝國那種純粹為了征服而生的方陣,瓦蘭提斯版薩里沙陣型已經演化出濃厚的城市國家特色。
矛杆長達五到六米,犧牲了部分機動性,但換來更大的刺穿縱深,能有效對抗披甲重騎。矛杆用從索斯羅斯進口的硬木製成,矛尖是精鐵鍛造的扁平闊刃,能輕易撕開輕甲或刺入板甲的縫隙。
矛陣最前排的士兵膝蓋微屈,矛杆斜45度前伸,第二排矛尖從第一排士兵肩頭探出,第三排再高一截。層層疊疊,形成一道向前傾斜的死亡森林。前三排士兵裝備更重,胸甲、護肩、護膝一應俱全,後排則逐漸減重,方便快速填補傷亡。
陣列寬度被壓縮到更窄,約16–20排深,橫向只展開200–300米,縱深卻極厚。現在,為對付多斯拉克的具裝甲騎,更是增加至32排。就像一根釘子而非一面牆,專門用來「釘死」騎兵衝鋒的矛頭。
翼和後方由傭兵團與輕騎保護,形成典型的「釘子+錘子」結構:中央釘子死守消耗敵方衝擊力,兩翼錘子伺機反擊。
從維斯特洛趕來的狼群團組成最重要的投射力量,誓死護衛住瓦蘭提斯人的側後翼。
虎袍軍士兵們沉默地調整站位。長矛林立,矛尖在陽光下連成一片寒光,像一條冰冷的鋼鐵河流。沒有人喊口號,沒有人敲盾牌。他們只是等待,與改不掉戰吼習慣的多斯拉克人形成極為鮮明的對比。
傑妮娜拉謹遵父親的忠告,沒有貿然騎著魔龍升空。對方有自己不能理解的武器,據說可以將魔龍壓制在地。甚至這次看似自殺的進攻,目的就是自己的白龍。
羅伯特的女兒伏低身體,幾乎貼在泰雷克斯頸後的鱗甲凹陷處。白龍的體溫透過皮甲滲進她的胸口,像一塊被太陽曬暖的石頭,卻又帶著金屬般的冷硬。她能感覺到泰雷克斯的心跳——沉穩、有力,卻比平時快了半拍。龍不是人,不會恐懼,但會憤怒,會護主,會在感知到騎士情緒時,把那情緒放大十倍、百倍。
「我不會讓你們得逞的!」傑妮娜拉輕撫泰雷克斯的鱗片。它在第一批孵化的魔龍里算不得強大,外表也遠不如貝勒里恩那麼威武霸氣,比迅捷和堅韌也不如伊利亞特。可它是最漂亮的那頭,據說可以比擬當年的「陽炎」。
她緩緩掏出一支望遠鏡,在敵方隊伍里尋找可能將魔龍「釘」在地面上的多恩人。同時,指尖順著龍頸的鱗縫往下撫,觸到那片最柔軟的銀白色腹鱗——陽光一照就會泛起流動的金輝。她最喜歡把手掌貼在這裡,假裝自己在撫摸一條真正的太陽之龍。
「不急,我最好的朋友,等那些沙漠裡的毒蛇被消滅殆盡,我們就可以出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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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萬多斯拉克戰士的馬蹄聲像大地在喘息,褐色潮水般涌動。洛伊拿遺民的一萬魚腩部隊縮在後陣,四千多恩石路長矛手像釘子一樣插在中央,他們的矛尖呈暗紫色,像塗了毒的蛇牙。
洛伊拿人在兩岸都有大量遺民,強勢如黑牆貴族也需要和本地豪強合作,才能保證統治的穩固。不少洛伊拿人在上一次戰爭後,就倒向了瓦蘭提斯一方,可其中也有不少暗中為本族效力的人。比如剛剛就接到線報,三條魔龍中的一條就在這裡,而且枯水季,馬不需要船就可以渡河。
波諾作為寇策馬沖在重騎陣列中段,左手緊握韁繩,右手亞拉克彎刀已出鞘,刀刃在陽光下閃著饑渴的光。熱風裹著河面的泥腥味撲面而來,像無數隻無形的鬼手在抓撓波諾的臉。戰馬的鼻息熱得像火,波諾拍打它的脖子,低吼:「沖!別停!」
波諾他們是卓戈卡奧的先鋒,一個寇有一萬五千人,約三分之一是披掛板甲的重騎。卓戈說這不是傳統衝鋒,這是「試探」。但誰都知道,試探也是死人的活。河水只及馬腹,卻被前面的兄弟們攪成沸騰的泥漿湯子。馬蹄踩進去,<i class="icon icon-uniE081"></i>出<i class="icon icon-uniE0EF"></i>時帶起一串串污泥,濺到波諾臉上像熱血一樣燙。
北岸的瓦蘭提斯人像一堵牆。不是普通的牆,是長滿了刺的鐵牆。
可...那又如何?卓戈是波諾見過最聰明的卡奧,他學得快。不再像傳統卡奧那樣一窩蜂衝上去送死。他讓波諾他們分成小群,假裝衝鋒,射箭騷擾,然後假退誘敵,再從側翼包抄。像他們在草原上獵獅子——先用弓箭騷擾,引它追,然後圍上去一頓亂戳。
第一波,一千騎直衝過去。
馬蹄轟鳴,塵土沖天。戰吼如雷:「哈!哈!哈!」
撞上了那片長矛林。不是撞碎。而是被串起來。
六米長的薩里薩長矛從馬胸、騎手腹部、馬頸貫穿而過。鮮血像高壓泉噴出,染紅前三排虎袍兵的胸甲。戰馬嘶鳴倒下,把後面的同伴絆倒,後面的人踩著前面的人繼續往前。層層疊疊的矛林像活的怪物,每刺穿一個,就往後退半步,卻立刻被後排填補。死去的虎袍兵被拖到陣後,活著的立刻頂上。鮮血順矛杆往下淌,像無數條暗紅溪流。
波諾看見前排的兄弟被三根長矛同時刺穿,身體在矛上抖了抖,像串在叉子上的肉塊。馬腹被撕開,內臟灑了一地,熱氣騰騰的血腥味瞬間衝進波諾鼻孔。
「退!假退!」哈戈用多斯拉克語大吼。波諾他們掉頭。
箭雨從身後追來。
瓦蘭提斯後排的狼群團弓箭手射出一波,箭如雨落。幾匹馬中箭倒地,波諾身邊一個兄弟的肩膀被射穿,血噴了波諾一身。那兄弟沒叫,咬牙把箭拔掉,繼續策馬狂奔。
「不要和步兵對射,我們的弓偏短,馬背也顛簸,騎兵目標太大,對射、戀戰太吃虧。」波諾牢牢記住卓戈的話,不僅僅是因為他是大卡奧,還因為他是波諾最崇拜的人。
波諾他們退到河中段,再次掉頭。
這次不沖。而是拉弓射箭。弓騎兵相較於步弓手,也並非全無優勢。當他們覺得對方已經退出去,而回到本陣時,就是騎射手發揮的時刻。
多斯拉克彎弓在馬上拉開,短箭如蝗蟲般飛向北岸矛林。箭雨傾斜而下,扎進縫隙,射穿肩甲、腿甲,虎袍軍後排倒下一片。他們的陣型縱深太厚,中段士兵矛杆太長,無法快速舉盾。箭落下時,有人試圖縮身,卻被前後矛杆卡住,動彈不得,只能硬挨。
虎袍軍後排的投石機動了。投石機松弦,十幾塊磨盤大的石塊划過天空,拖尖嘯砸向河心。石塊入水,濺起十幾米高水柱,把最前排幾十匹戰馬連人帶甲砸成血泥。
「記住那些城邦之人有大量弓箭外的投射武器,但不要驚慌,除非能引發大火,否則殺傷力極為有限。」
「他娘的,卓戈,如果我因為聽你的而死。等到了天空奔馳的時候,一定把你腸子拽出來跑!」波諾一咬牙,下令吹響號角,第二波進攻開始了。同時,身後的洛伊拿人也開始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