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40章 邪祀之下

  第240章 邪祀之下

  「薩曼————」

  維斯珀覺得自己依稀能夠分辨出那些音節,但若是將其組合在一起,卻顯得毫無意義。那聲音包含迷醉的嚎叫和嘶喊,似乎在向他發起呼喚和邀請,想要讓他放棄一切,成為這周遭黑暗和混亂當中的一員。

  無數漆黑的身影如潮水般涌過,將維斯珀拋棄在浪尖之上,他的每一個毛孔都仿佛變成了眼睛和耳朵,且看且聽那蠱惑和勸誘:

  來吧,只要點一下頭,只要有一絲這種想法,所有的一切都會頃刻實現!你怨恨塔扎蒂林嗎?你想要讓七神都成為你的奴隸嗎?來!加入我!踏上一場永不終結的旅途!

  幻身靈無色的眼眸中倒映著荒謬的幻景,讓他不由自主地心馳神往,甚至下意識地張開嘴巴,無盡的黑暗立刻奔涌而入,將他撐爆又重新組合。

  恍惚間,維斯珀似乎看到了那個黑暗中的存在:祂姑且還能夠算作是人形的模樣,披著如同整個黑夜製成的斗篷,只露出一張看不到嘴巴、毫無表情的面孔。維斯珀向下看去,看到祂的束腰滑到靠近底部的一邊,一條長長的、白色的、逐漸變細的、末端是血紅色的觸手滑進了視野。

  祂似平正打算用這個,伸出來和他握手一如果他同意,加入祂的黑暗神國的話。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藏書廣,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超實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但是,我拒絕。」

  維斯珀本已經混亂到抬起的手臂突然抽回,讓那準備卷緊纏繞的觸手落到了空處。恍

  惚的無色眼睛在一瞬間凝實成璀璨如寶石般的綠色,連帶著他開始消融的身體也重新穩定下來,漸漸化作一個確定的、高個精靈的模樣。

  「我不知道你究竟是誰,但那無關緊要,」幻身靈手中一把彎刀倏然出現,向著面前的存在悍然劈去,「你剛剛說了「旅途」,對吧?」

  那存在向後退去,讓開彎刀的鋒芒,而維斯珀抓住了這一機會,另一隻手中握緊聖徽,高聲長嘯間,任由一道銀白色的光輝從上方潑下,將他淹沒其中:「旅者,帶我離開這裡!」

  維斯珀揚起頭顱,奮然向上伸出手去,一扇門戶在那裡打開,明確地指向芬恩家地下室的景象,而在那裡,他的神祇正面帶微笑地迎接他,同樣向他伸出手來。

  「抓穩了,孩子,」旅者的聲音從未如此地平和而穩定,「咱們這就出去!」

  「而至於你—」妖精將非人的瞳孔轉向另一邊,轉向那依舊矗立在黑暗深處,仿佛萬世不替般的存在,「你居然打算搶走我的選民嗎?這筆帳,咱們可有得算了。」

  旅者忽地又是一笑:「但我又何必著急呢?先和另一位玩玩吧,你會喜歡祂的。」

  那黑暗遮蔽下的身影似平並未聽懂旅者的話,但就在其將維斯珀帶離出去,並關上那扇門戶的同時,周遭原本盡皆馴服於祂的黑暗中突然開始產生了躁動。伴隨著無窮無盡的黑霧升騰而起,一抹刺眼的灰白從中崛起,化作一尊巨大的骷髏,手中重劍毫不猶豫地朝著那條紅白二色的觸手悍然劈下。

  「誘人活祭————邪神,該殺!」

  無嘴的偽人面孔變得通紅起來,無法被知曉的手段敵住了骷髏斬下的重劍,但這卻並沒有讓其脫離困境。在這一片混沌無序的空間之內,溫度的概念像是憑空出現般來到了這兩尊存在的身畔,隨著一隻布滿了銀白色龍鱗的利爪拍出,如潮水般的寒冷將周遭翻騰的黑暗都盡數凍結。

  在外界,隨著維斯珀的意識重新回到自己原本的軀體,從靈魂深處湧上的虛弱讓他跪倒在地,「哇」地一聲嘔出一大團如同長著牙齒的胃袋般的東西。

  索洛蘭上前將搖搖欲墜的他扶住,而在維斯珀環顧左右的時候,卻看到帕蒂娜不知為何竟也跪伏在那法陣面前,雖然雙手撐住了地面,卻始終有黑色的液體從她的七竅間淚淚流出,在地面上匯聚出五彩斑斕的一窪水漬。

  至於薩莉絲?阿斯莫似平已經不能再被稱之為阿斯莫了,她蜷縮在地上,整個人像是都在蛻變一般地生出皮鱗和角質,正不祥地擺出和祭祀法陣中央的狗頭人屍體相近的姿態。反倒是索洛蘭看起來什麼事都沒有,只是面對著異變頻生的同伴們心急如焚,卻又無從下手幫忙。

  「扶我————起來。」

  維斯珀再度嘔出一小塊內臟碎片,極度的空虛竟反而讓他感受到了些許輕鬆,他扶著牆和索洛蘭的肩頭勉強站起,搖晃著一腳踹開法陣里的狗頭人屍體,自己站在中間,取出旅者的聖徽。

  「不管你是什麼,呵,狗頭人之神嗎?隨便了,」幻身靈穩定著身形,讓精神前所未有地專注在一件事上,念誦禱詞間,聖徽開始綻放出耀眼的光輝,帶著能夠治癒身心的力量,「離我和我的同伴們遠點。如果你聽不懂人話——滾**蛋!」

  嗡神聖的靈光從維斯珀的體內進發出來,席捲了整個地下室,作用在每一位同伴身上,將一切有形的、無形的有害之物盡皆祛退。薩莉絲的身軀疲憊地舒展開來,帕蒂娜勉力站起,抬手抹去臉上的黑色痕跡。

  只是,在帕蒂娜和薩莉絲感到身上輕鬆起來的同時,一道閃電突然乍現,朝著維斯珀的天靈徑直劈落,仿佛是那位「狗頭人之神」因此發怒,要懲戒這個幻身靈一般!

  與此同時,在維斯珀逃出來的那個空間之內,無數和襲向維斯珀的那道相同源頭的閃電在凍結的寒冰之中炸響,重新將黑暗釋放而出,以前所未有的瘋狂,在一個意志的驅使下朝著那尊骷髏、那隻龍爪轟擊而去,要將它們盡皆埋葬於此。

  但它做不到這點。

  綠色的斗篷忽地再度出現,擋在那兩個存在和黑暗之間。相比於骷髏和龍爪,旅者的力量要強大一些,以至於可以將優勢穩定在祂們一方,但這種優勢想要轉化成勝勢,卻好像遙遙無期。

  可能要花上幾年、甚至幾百年的時間。在一個同等規格存在的巢穴里想要將其擊潰,難度的確不小,除非————

  「看來,你們需要幫手。」

  骷髏揮動重劍劈開雷霆,旅者的斗篷壓制住如潮黑暗,龍爪轉動間將空間生生撕下一片,露出無垠的星空將那根觸鬚吸吞碾軋,而就在此刻,一個聽起來毫無感情波動的聲音忽地響起在了這連弱小神祇都要避離的領域之中。

  那是一個精靈。

  沒有不可名狀的黑暗、駭人的骷髏、威嚴的龍形或者奇特的斗篷,她平平無奇,就像是墨水瓶里的一滴墨汁般融化在背景中。

  黑暗中的存在發出一聲尖嘯,立刻分出力量向她襲來,旅者也連忙試圖將她也一併保護在斗篷之下,但這些對這個精靈而言卻都像不存在一樣。她無視它們,抬起手來,指間躍動著魔法的輝光,點向無嘴的怪異人類。

  「就你叫「舊日」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