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狗頭人的儀式
那是個什麼生物？
「看著好像是狗頭人，」薩莉絲沖了過去，她已經完全從昨天的酒勁中醒了過來，上前準備開鎖，但恐怕為時已晚，「它們是挖掘的高手，據說早年間雷霆城雇了一批狗頭人修建下水道，結果在算尾款的時候沒談攏，狗頭人就賴在地下不走了。」
幾乎沒有這些小東西不吃的東西，也沒有它們不用的東西，加之體型小巧，趁著夜色潛入無人看管的建築偷竊便成了這些生物重要的謀生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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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它們知道自己很弱小，因此幾乎不會來硬的，像這樣反手鎖門的舉動倒是少見o
「我在老城區好像沒怎麼見過它們？」維斯珀有些好奇，走到窗邊向裡面打量。
雖然現在是白天，但屋內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清楚。
「我和它們學過點手藝，安布蕾爾又是出了名的老好人，它們偷東西————也挑人的，」薩莉絲嘟囔著，開始用力猛拉門把手，讓卡死的門門鬆動出縫隙來，「等你們開始組織社區後，它們就更不會靠近了。」
另外還有一個原因，便是老城區已經荒廢了很久很久，裡面能偷走的東西早就已經被摸光了，剩下的都是微不足道的毫末，因此狗頭人的重心並不在那邊，反而白蠟區和港灣區是它們更常出沒的地方。
至於上城區，恐怕只有佼佼者中的佼佼者才能在那邊偷盜而不會被發現。畢竟和阿斯
莫不一樣，狗頭人只要出現在大街上，就很容易會被發現並抓住。
砰！
隨著薩莉絲抬起靴子再度發力，一踹之下，門板終於是被重新打開了。眾人齊齊上前，一個狗頭人此刻正仰面趴在地上，看起來它剛才還想用肉身堵住門口，但可惜沒什麼作用。
這個傢伙的身高可能勉強達到一米，身上唯一的一件布料像是麵粉口袋改的，看起來頗為滑稽可笑，在發現自己攔不住維斯珀等人後，它也沒有表現出任何攻擊性的企圖，只是掙扎著爬起身來，一邊大叫一邊向著通往地下室的樓梯衝去，一門心思地想要逃跑。
薩莉絲朝同伴們打了個手勢，旋即跟了上去，而隨著一抹光亮從維斯珀手中升起，照亮周圍被各路人馬翻得七零八落的房間：所有有可能藏匿東西的地方都被暴露出來，甚至就連牆紙乃至牆皮都沒放過。家具和地板、天花板的縫隙更不必多說。
凱萊雅的「萬一」恐怕不會生效，這裡不太可能有什麼遺漏下來的線索了。
「維斯珀，你們快下來看！」
就在維斯珀還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打算找找看時，只聽得樓梯下傳來了薩莉絲的驚呼聲o
難道說————
上面幾人相互對視一眼，連忙快步下樓，可當看清楚地下室中的情況時，他們的心卻
是進一步向下沉去。
在光亮術和薩莉絲的光相照明下，原本應當是用作儲藏室的地下室里的確有情況，但卻不是他們想要的那種情況。
只見一個空蕩蕩的大衣櫃門扇敞開，後面的木板被掏了個洞，露出更後面通向幽暗的小小隧道，周圍的爪印表明，狗頭人們就是從這裡鑽入芬恩家中的。周圍其他地方沒有什麼可注意的，但在這個地下室空間的正中央————
維斯珀看到了一個小小的、用鮮血刻畫著凌亂而不規則符號的法陣，周圍隨意擺放著幾支蠟燭頭，而在法陣當中，卻是擺放著一具已經冰涼了的狗頭人屍體。
開膛破肚、死狀慘烈。
「這————」索洛蘭不由得倒退一步，提起手中的武器，下意識地警戒周圍可能存在的埋伏。
然而並沒有，那些傢伙恐怕真的已經全部從衣櫃後面的隧道跑掉了，只留下了一個「祭品。」維斯珀俯視著那具顯然不是自然倒地死成這個形狀的狗頭人，他雖然分辨不出具體，但這種野蠻原始的活祭儀式還不至於認不出來。
牧師的眼眸翻轉到幻身靈本來的無色，像是玻璃一樣倒映著面前的場景，試圖追溯這被打斷的儀式還在進行時的模樣：一個狗頭人、又一個狗頭人————一共有六個、也可能是七八九個、但不太可能超過十個狗頭人聚集在這裡，圍繞著這個環形扭動身體、嘶喊嚎
叫。
它們的中間擺放著受害者，一個它們的同類。這個可憐的東西或許曾經也是跳舞者當中的一員，這次卻被獻祭在了這裡，頭尾相接地擺放成一個圓，然後被同類用鋒利的爪子和牙齒撕開鱗片皮肉，翻出心肺腸子一期間可能還有貪吃鬼偷偷咬下了一塊。
這些不知名信仰的追隨者在這裡跳躍怪叫、大致從右向左地轉圈，在法陣和屍體本身的兩個環外狂歡。
轟隆隆！
突然間，維斯珀感到自己的腦袋像是被一記重錘猛擊了一下後腦一樣，眼前突然一陣發黑，緊接著便聽到陣陣雷聲，那雷聲粗聽起來，仿佛遵循著某段進行曲的旋律和節拍，但若是仔細探尋，卻又完全沒有規律可言。
維斯珀感到自己的身體、精神和靈魂都在止不住地下墜、朝著某個深淵沉落而去，無休無止、無窮無盡的黑暗裹挾著他，讓他無物可依，甚至沒有心神可以堅守，一切都變得混沌無序。
他是雪崩之下的一截枯骨，駭浪之中的一塊溺屍，這世間既無光明可言，現實和幻夢亦毫無差別。維斯珀感到自己的變形已經完全不可操控，甚至於就連幻身靈那本來的面目都變得模糊而不穩定，或許————或許！
或許變成一個泥怪、一灘爛泥隨波逐流，那才是他應選擇的歸宿！
恍惚間，維斯珀感覺自己舉起了手掌，周圍一片漆黑，但他卻偏偏能夠看到自己的肢
體，甚至自己的全貌，就像是靈魂出竅了一般。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血肉在那混沌之中消融瓦解：毛髮凋零、皮肉剝離、最後連骨頭都軟爛枯朽，最終變成一些腕足觸手般的東西。
不、他不能變成這種樣子他不會變成這種鬼樣子！他是維斯珀，他是幻身靈，他是旅者的選民，他是—
「沒有什麼旅者了————」
陡然間，莫大的寒意籠罩了維斯珀全身上下，讓他朝著更深層次的維度墮落下去，狠狠地摔在地上。
一頭長相荒謬，生有馬臉的怪鳥朝著他俯衝而下，它的體型比巨龍還要龐大，身上覆蓋著一層礦物，在落下來的瞬間又扭曲成形如鯨魚和蝙蝠的混合體，張開一張大嘴，將維斯珀吞噬下去。在繼續跌落的時候，維斯珀看到了它喉嚨中的一雙眼睛，上面翻騰著粉紅色的波浪。
這似乎意味著它在向自己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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