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兒子，各有各的用處。老大是門面是榮耀，老二是依靠是後路。這日子，怎麼算都虧不了。
閆埠貴越想越覺得這個盤算。他那精於算計的小腦瓜轉得特別快，一下子就把往後幾十年的事兒，都給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想到這兒，他臉上的愁雲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喜氣。
他扭頭，衝著廚房的方向，扯著嗓子喊。
"孩兒他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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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
楊瑞華在廚房裡應了一聲。
"晚上包餃子。"
"包餃子？"
楊瑞華從廚房探出頭來，一臉的不解。這不年不節的，包什麼餃子？
"對，包餃子。白菜豬肉餡的。把家裡那點白面，都拿出來好好吃一頓。"
閆埠貴說得斬釘截鐵，語氣里，還帶著點豪氣。
楊瑞華雖然不知道這當家的今天抽的哪門子風，可她也知道，閆埠貴這人摳門歸摳門，可一旦開了口說包餃子，那準是有大喜事。
當家讓做那就做唄，她一個婦道人家，聽當家的就是了。
"成，那我這就去和面。"
楊瑞華應下，轉身就忙活開了。
楊瑞華手腳麻利，沒多大工夫，案板上就擺滿了一排排包好的餃子。那餃子，一個個白胖白胖的，整整齊齊地碼在那兒，看著就喜慶。
又過了一會，幾個小的陸續回了家。
閆解曠最皮，一進門就嚷嚷著餓，衝到廚房一看，頓時就傻眼了。
"餃子？媽，咱家今晚吃餃子？"
"對，吃餃子，白麵餃子。"
楊瑞華笑著說。
閆解曠瞪大了眼睛，一臉的不敢相信。他扭頭就跑，跑到院子裡，沖閆解放喊。
"哥。快回來。咱家包餃子了。"
閆解放聽見喊聲，也跑了回來。一進廚房，看見案板上擺著一排排白胖胖的餃子，也愣住了。
"媽，這不年不節的，咋還包上餃子了？"
"問你爹去。"
楊瑞華笑著說。
幾個小的，圍著案板，眼巴巴地看著那些餃子，一個個的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閆解娣最小，踮著腳，夠著案板邊，奶聲奶氣地問。
"媽，為啥吃餃子呀？"
這時候，閆埠貴從堂屋走了出來，清了清嗓子。
"為啥吃餃子？因為你們大哥有出息了。"
"你們大哥今天去考技工，考過了四級鉗工。兩個月就考過了四級。這是啥概念？這是給咱老閆家掙了臉面了。"
閆埠貴說得眉飛色舞，那派頭就跟自己考上了狀元似的。
閆解曠和閆解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臉茫然。
四級鉗工是啥？他們不懂。他們就知道今天能吃餃子，那是最開心的事。
可閆解放不一樣。
他到底大幾歲，又上了學，知道點事兒。這四級鉗工可不是鬧著玩的。
他聽人說過，這技工等級，一級一級往上考難著呢。多少人在廠子裡幹了一輩子，也就混個三四級。那賈東旭幹了十來年了，才是個二級。
可他大哥，才學了兩個月就考過了四級。
這是什麼概念？這是天才啊。
閆解放看著自己大哥，眼睛裡全是崇拜。他忽然覺得大哥比往常高大了許多。
天底下，還有比大哥更厲害的人嗎？
他暗暗地攥緊了拳頭，在心裡頭髮誓。
自己一定要考上中專。大哥這麼有出息，他當弟弟的也不能差了。往後，他也要像大哥一樣給家裡爭氣。
等哪一天，他也能考出個名堂來，也讓爹高興高興，也讓大哥為他驕傲一回。
閆解成坐在一旁，看著這一家子熱熱鬧鬧的，臉上也露出了笑意。
這，大概就是家的滋味吧。
今天這個院子裡，高興的可不光閆家一家。
好幾家，今天好幾家都跟過年似的。
就說那賈家，賈東旭，這一回總算是把三級給考下來了。他高興得走路都帶風，見人就咧嘴笑。
他媳婦秦淮茹，臉上有了笑模樣，賈張氏在院裡跟人嘮嗑，嗓門都比平時大了幾分。
這三級工，賈東旭盼了兩年了。從二級到三級，這道坎總算是邁過去了，能不高興嗎？
還有那劉海中，也考過了七級。
劉海中這回考七級，也是憋著一股子勁兒。他這人平日裡就愛顯擺，這回考過了七級那更是了不得。
自己終於追上來易中海，
一時間，這院子裡熱鬧起來。
各種香味全都冒出來了，和過年差不多，就是後院老劉家，往日大孩子的聲音也沒有了
這院子裡的人，但凡知道點門道的，都在背後咂舌。這閆家老大，是真不簡單。往後的日子，怕是要一飛沖天了。
當然，這話也就是背著閆埠貴私下裡說說。當著面誰也不多嘴。免得讓閆埠貴有裝逼的機會。
自己裝逼那叫一個爽，看別人裝逼自己能氣死。
閆埠貴這會兒，正忙著招呼一家子吃餃子呢。
熱氣騰騰的餃子端上桌，白花花的香氣四溢。幾個小的早就按捺不住了，眼巴巴地就等著大人一聲令下。
閆埠貴夾起一個餃子，蘸了點醋然後塞進嘴裡，嚼了兩下，臉上露出了滿足的笑。
"吃，都吃。今天這餃子敞開了吃。"
一聲令下，幾個小的跟餓狼見了肉似的，筷子齊齊地就往盤子裡伸。
那餃子皮薄餡大，一口下去，白菜的清甜混著豬肉的油香，在嘴裡化開。再蘸上點醋，那滋味絕了。
閆解曠吃得滿嘴流油，腮幫子鼓鼓的，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地嘟囔。
"香。真香。"
閆解娣人小，夠不著，急得直跺腳。楊瑞華笑著，給她夾了一個，吹了吹，塞進她嘴裡。
閆解放吃著餃子，眼睛卻時不時地往閆解成那邊瞟。那眼神里全都是崇拜。他心裡頭翻來覆去地想著，自己啥時候，也能像大哥這樣，給家裡爭回這麼大的臉。
這一頓飯，吃得熱鬧極了。
滿屋子的餃子香，混著醋味蒜味，還有一家子人的笑聲。熱氣騰騰的，把個冬天的夜晚都襯托得特別溫暖。
閆埠貴吃飽了，靠在椅背上眯著眼，看著這一桌子人，心裡頭美得很。
他這輩子沒啥大本事，就是個小教員，一輩子跟粉筆灰打交道。可他有福氣，生了個好兒子。
這麼一想，他連那餃子的滋味，都覺得比往年香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