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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4章 老大賺錢,老二養老

  監考老師底氣很足,這一嗓子在考場上格外響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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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圍的工人手上的活都停了一停,紛紛抬起頭朝這邊看過來。

  一個生面孔的年輕人,頭一回參加考試就輕輕鬆鬆把四級件給干出來了,還幹得這麼快這麼好。這要不是親眼所見,說出去都沒人信。

  有幾個工人忍不住交頭接耳起來。

  "這就過了?這才多大會兒工夫?"

  "好傢夥,這小伙子是真有本事啊。"

  "看著面生,手底下可一點都不含糊。"

  閆解成站在那兒,臉上還是那副淡淡的模樣。他朝監考員點了點頭道了聲謝。

  這四級他本就沒當回事,通過那是意料之中的事。

  可落在旁人眼裡,這份淡定這份從容,反倒更顯出了幾分深不可測來。

  今天因為全廠大部分人都考試,所以今天考完試,就可以回家了,不用上班。

  這技工考試跟別的不一樣。考完了當天就放工,讓工人們回去歇歇,也好給家裡報個信。所以今天這廠子裡,比往常下班都要早。

  閆解成從考場出來,也沒在廠里多待,收拾了工具就跟著院子裡的上工隊伍,一塊兒往家走。今天這隊伍里的人,比往常都興奮。

  誰考得好了,臉上就藏不住笑意;誰考得差,就皺著個眉,一路不說話。

  閆解成混在裡頭,不聲不響。不能太過裝逼,裝逼容易被雷劈。

  一群到了家,才下午四點多種。

  院子裡,靜悄悄的。

  閆埠貴已經回來了,不用說,肯定又早退了。

  他正坐在堂屋裡,端著個搪瓷缸子喝茶。

  見閆解成進來,他抬了抬眼皮。

  "回來了?今天考得咋樣?"

  "還行。"

  閆解成笑了笑,把工具包放下,一屁股坐到椅子上,輕描淡寫地補了一句。

  "過了。四級鉗工。"

  閆埠貴正喝茶,一聽這話,"噗"地一下,那口茶差點沒噴閆解成臉上。

  他瞪圓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閆解成,半晌沒說話。

  "四級?"

  "嗯,四級。"

  閆解成點點頭,語氣還是那麼平淡,就跟說今天吃了碗面似的。

  他心裡頭清楚,這四級鉗工擱在旁人眼裡,那是了不得的本事。可擱在他閆解成這兒真不算個啥。

  或者說是他現在省上BUFF最弱的那個。

  閆埠貴張著嘴,半天合不攏。他放下茶缸,站起身來,在堂屋裡來來回回地踱了兩圈,又坐了回去。那模樣,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

  "老大,你這才學了多久?"

  "兩個月吧。"

  "兩個來月,就考過四級了?"

  閆埠貴的聲音,都拔高了幾分,帶著股子難以置信的顫音。

  "是啊。"

  閆解成還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

  他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落在閆埠貴眼裡,反倒更坐實了一件事,自家老大是真沒把這四級鉗工當回事。

  可越是這麼平常,閆埠貴心裡頭就越是害怕啊。

  他知道自家老大優秀。打小就聰明,學習好,後來考上了大學,和老人家合了影,這擱在旁人家裡,哪一件不是光宗耀祖的事?

  可優秀歸優秀,你也不能優秀到這份兒上啊。

  兩個來月,從一個啥也不懂的學徒,直接考過了四級鉗工?

  這說出去,誰信?

  閆埠貴越想,心裡頭越害怕。那感覺,已經不是"祖墳冒青煙"能形容的了。

  這是祖墳炸了啊。

  不,不對。光是自己老閆家的祖墳炸了,那都不夠。

  得是全村子的祖墳,一塊兒炸了。

  再往大了說,就是楊瑞華那邊,他們老楊家祖上的墳頭,也得跟著炸一炸。要不然,這解釋不清啊。

  一個孩子,憑啥能出息成這樣?光靠老閆家那點祖德,哪夠分的?

  閆埠貴坐在那兒,腦子裡翻江倒海的,越想越離譜。

  他這一輩子,也沒見過這麼邪乎的事兒。

  他年輕的時候,聽人說書,那評書里,最了不得的人物,也就是"文曲星下凡""武曲星轉世"。

  他那時候還尋思,那都是編的,哄人玩的。可如今,看著自家老大,他忽然覺得,那評書里說的怕是有幾分真的。

  要不怎麼解釋老大這兩個月,就考過四級鉗工呢?這手,這腦子,就跟不是凡人長的似的。

  他悄悄地,在心裡頭,把自己這輩子見過的人,都過了一遍。

  這院子裡,這胡同里,這四九城裡,有哪個孩子,能像自家老大這樣的優秀的?

  沒有。一個都沒有。

  遠的不說,就說這院子裡,那個賈東旭。

  賈東旭是軋鋼廠的老工人了,正經的鉗工。

  打從進廠算起,這都多少年了?少說也有十來年了。可這十來年下來,人家才是個二級鉗工。

  去年就想考三級,結果沒考過,今年又去考還不知道成不成。

  平日裡,賈東旭在家也沒少念叨這考試的事兒。說什麼鉗工的活,看著簡單做起來難;說什麼那公差,差一絲都不行;說什麼自己這手藝,擱在廠里,那也是中不溜的水平,可一到考試就抓瞎。

  閆埠貴那時候聽著,心裡頭還暗暗點頭。

  尋思著,這技工考試果然是難。連賈東旭這樣幹了十來年的都考不過三級,那自家老大,一個剛進廠的學徒就更不用說了。

  可今天這一出,把他那點更難的心思,給徹底掀翻了。

  賈東旭十來年,才混到二級。自家老大,兩個月就是四級。

  這一比,差距可就太大了。大得閆埠貴都不敢細想。

  閆埠貴這心裡頭,非但沒有半分高興,反倒生出了一股子壓力。

  做家長的,最怕的是什麼?最怕自家孩子廢物,可是反過來想一下,如果自家孩子太有出息,也很恐怖的有沒有。

  閆埠貴現在,就是這個心思。

  自家老大太能幹了。能幹到他這個當爹的,都不敢再指望老大給自己養老了。

  就老大這本事,往後那日子是越過越好的。他這個當爹的,不拖累老大那就算是燒了高香了。

  這麼一想,閆埠貴的心思,又轉到了老二身上。

  老二閆解放,這些日子是越來越學好了。以前調皮搗蛋沒少讓他操心。可自打大哥出息了,老二也跟著沾光,見著大哥那麼有本事,心裡頭也憋著一股子勁兒,要學好要上進。

  閆埠貴心裡頭,就有了新的盤算。

  往後啊,老大有本事能掙錢,能給家裡錢。老二呢,安安穩穩地待在自己身邊,給自己養老送終。

  老大給錢,老二養老。這麼安排,不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