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月亮愛我 攻打
「好了,可以煉化了。」
「只是沒想到,這些妖詭案件,竟然還和海外的幻毒門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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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牽扯到海外,那不用多想,肯定就是洋人在作祟了————」
姜景年在書房內,看著被煅燒之後,隔絕靈性的儀軌核心,伸手一撫,頃刻煉化。
旋即特性欄上,朦朧幻衣浮現,將飄落的蟲屍給籠罩進去。
【水影幻衣】的文字圖案一陣蠕動後,才漸漸穩定了下來,化作了新的特性。
【水影蠱衣(幽):幻水無形,聚散皆毒。一日可使用七次,每次持續一炷香的時間,在此期間,可以增加1.9倍的全方位速度,以及三成的防禦強度,並且附帶幻水陰毒、隱匿等效果】
註:幻水陰毒擁有致幻、腐蝕血肉之能。具體效果,根據中毒者的實力高低判定,受到月相大勢加成】
【注2:隱匿之時,水霧能夠扭曲氣機,規避大部分同境界之人的窺探】
【注3:催動的時候,若選擇將霧蠱覆於面容,獲得非能力加成的幻容效果。可進行持續三日的變幻偽裝,能蒙蔽弱者的仔細探查】
速度和防禦,又提升了不少。
這道特性,可謂是一路吞著魔門上來的。
而且愈發接近上古五毒的幻毒。
姜景年露出若有所思之色,不知道吞到最後,是不是直接變成五毒衣?
到那個時候,五毒門正統是不是在我手裡了?
旋即他又取出灰色水球。
【注2:大勢汲取中(81%)】
這大勢的竊取,只差不到百分之二十。
就能成功完成龍脈碎片的孕養。
即將晉升真罡二重天,想想還有些小激動。」
不枉我如此努力的練武。」
而就在這個時候。
滿臉喜色的姜景年,忽地神色一動,看向了面板欄的另一邊。
那象徵著【歡愉血月】的文字圖案,正在迅速冒起紅光。
一閃一閃的。
「呃?!」
「血月————有動靜了?」
姜景年微怔,隨後將精神集中在閃爍紅光的圖案之上。
下一瞬,他的臉色就直接陰沉了下來。
【注3:可倒反天罡,窺探根源狀態。太陰玄女(解封中,進度:???),歡愉血月(解封中,進度:16%),霄烏(隕落,寄生中)】
上一次查看的時候,不還是個位數嗎?
「怎麼回事————」
歡愉血月的解封進度。
比起之前看到的,近乎翻倍了。
大船緩緩靠向岸邊,船身與碼頭棧橋接觸時發出沉悶的摩擦聲。
此刻。
一個四十歲出頭的光頭壯漢,從船艙中走了出來,赤著上身,皮膚呈現小麥色,肌肉相互虬結,散發著爆炸性的力量。
壯漢的臉頰兩側,塗抹著對稱的彩色顏料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圖騰符號,從顴骨一直延伸到下頜。
腰間圍著深紅色裹裙,腳踩一雙皮質涼鞋,整個人透著極其兇悍的氣息。
而在他身後,還跟著兩個人。
左邊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南象印少女,額頭上點著朱紅色的吉祥痣,膚色雪白,穿著寬鬆的紗麗長裙,裙擺上綴著細小銀鈴,走動時發出清脆的響聲。
少女神態溫順,手裡捧著鎏金香爐,爐中飄出一縷縷檀香白煙。
右邊是個眼眶凹陷的西洋男子,穿著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馬甲口袋裡露出一截金色的懷表鏈子,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
兩人都躬著身,語氣恭敬,「維克拉姆少爺,我們到地方了。」
「來之前都說了,要叫我東土的名字。」
光頭壯漢擺了擺手,用一口蹩腳的陳國話說道:「我在這邊就叫做大威武了,我在書上看過,這是個十分霸氣的名字。」
「還有————如煙,白猛,你們也要入鄉隨俗。」
他來之前就學過不少關於陳國的知識。
知曉大威武三個字,都是形容強者的。
而他。
身為貝德拉侯爵之子,還流淌著四分之一南象印帝國舊王室的高貴者。
就很符合這三字。
就連如煙、白猛,也是大威武覺得好聽的名字。
少女和白人管家對視了一眼,不再說南象印語,而是換上陳國話,「是、是————大威武少爺。」
兩人說話的口音也極重,同樣不標準。
本地人就算靠近了,都不一定聽懂完整的內容。
在三人來到甲板上沒多久,又有不少人從船艙內出來。
「好些年沒來陳國了,也不知道如今變化如何。」
為首的,是一位身著紅色長袍的短髮老者。
他的氣息雄渾熾熱,站在那裡就有炎浪逸散,好似一座伺機噴發的火山。
乃是幻毒門的聖火長老,三重天宗師。
周楓。
在周楓身後,還跟著十幾個裹著黃色長袍的幻毒門高手。
黃袍將他們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雙眼睛,目光冷漠,掃視著周圍的一切。
周楓站在甲板上,對於聖子的取名方式有些無語。
好在他是陳國出身,有自己的姓名。
不然的話,估計也要被亂按一個名字放頭上。
不過礙於對方的身份,他並未表露出任何異樣,只是沉聲道:「大威武聖子,如今屍毒門出了武聖,又收攏了寒毒門、疫毒門的殘脈,已經復現了五毒門之勢。」
「我等還是小心為好,不要輕易得罪他們。」
「————周長老,你說的不對,什麼五毒?明明只有三毒。」
大威武聖子費力理解其中的內容,旋即皺起眉頭,用他那磕磕絆絆的陳國話說道:「沒有五毒,這屍毒門根本不配稱為五毒門,不過有著一位聖靈坐鎮罷了。」
「等我的父親還有師父,在總督大人的幫助下晉升聖靈之後,我們幻毒門也可以自稱為五毒門,和東土的五毒門爭奪正統。」
「我相信,我們的教義,才是更加符合上古五毒的。」
他的陳國話著實蹩腳,說到一半卡住了,又用南象印語咕噥了幾句,才把意思表達完整。
說完之後,大威武聖子還特意看了眼周楓,似乎想確認自己說得對不對。
「你父親也好,門主也罷,都處於關鍵時刻。」
「對於一位月相聖靈,還是需要保持足夠的尊敬。」
周楓有些無奈,但還是耐著性子說道:「何況大威武聖子,你可別忘了我們來這裡的目的,倘若一來就得罪五毒門,之後的謀劃可就難了。」
南象印總督。
和南洋諸多島國的總督可不同。
南象印帝國,曾在漫長的歲月之中,占據著這一整片完整的次大陸。
而徹底毀滅這個古老帝國的勢力。
就是巴洛家族。
現任南象印總督兼南象印公司董事長的,自然就是現任的巴洛子爵了。
巴洛子爵,實控整個南象印帝國。
這個情況,又使得米加侖王國的一些小貴族,暗中稱呼為南象印副王。
貝德拉侯爵,就是巴洛子爵的得力下屬。
這層關係。
可想而知。
不過大威武聖子,畢竟不是貝德拉侯爵本人,也不是幻毒門門主,來到別人的地盤上,若是太過狂妄,恐怕要陰溝裡翻船。
面對聖火長老周楓的勸誡。
大威武聖子的臉上,露出幾分為難的表情。
他沉默了片刻後,還是有些不情願地點了點頭,「明白了,我不會和那什麼屍毒門發生衝突。在這邊交流,我還是會稱呼其為五毒門。」
隨後又小聲嘟囔著,「不過————這只是暫時的。」
大威武聖子說完,目光轉向碼頭,眉頭又皺了起來:「屍毒門,就來這麼幾個人迎接我等?」
他的目光,與岸上的方墨對上了。
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中交匯的瞬間,一股無形的氣機從兩人身上同時升騰而起,互相纏繞、碰撞。
虛空之中,似有無形的巨大蠱蟲在撕咬咆哮,發出無聲的嘶鳴。
碼頭上人來人往,對此卻毫無察覺,然而站在兩人身後的魔門強者們,卻都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臉色微變。
片刻之後。
大威武聖子率先收回了目光,緩緩點了點頭,「這東土陳國,強者還是有不少的。」
「看來我這次,有很大的機率突破為傳奇強者了。」
沐浴強者之血。
晉升傳奇位階。
並以此來奠定聖靈根基。
大威武聖子踩著踏板走下船,落在碼頭地面的那刻,稍作停頓,仿佛在感受這片土地的觸感。
身後的少女捧著香爐亦步亦趨,白人管家撐著黑傘跟在側後方,聖火長老周楓和那十幾名黃袍高手則呈扇形散開。
「幻毒門的各位,幸會。」
方墨站在原地,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大威武聖子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用著蹩腳的陳國話說道:「你就是方墨?五毒門的副門主?比我想像的要年輕一些。」
方墨淡淡一笑,「大威武聖子也比我想像的要————壯實一些。」
「哈哈哈————我喜歡這個形容。」
大威武聖子哈哈笑了幾聲,笑聲在碼頭上迴蕩,引得幾個搬運工茫然回頭,發現沒有任何異樣後,又轉回去幹活了。
他笑完之後,眼裡閃過幾分不滿:「你們東土魔門,就這麼幾個人來迎接我?我還以為能看到什麼大場面呢!」
「大威武聖子遠道而來,我們自然是要隆重接待的。」
杜無性咧嘴一笑,接過話頭:「不過臨安城附近耳目眾多,太過張揚反而不美。等解決了那些名門正道,這好酒好肉,一樣都不會少。」
「是嗎?」
大威武聖子哼了一聲,沒有糾纏這個話題。
他話鋒一轉,直截了當地問道:「那這什麼南方會武之中,最厲害的年輕人是誰?我需要年輕強者的血。」
此言一出,方墨的眉頭微皺,沒有立刻回答。
他身後的幾位魔門強者也是神色各異,沒有接話。
「大威武聖子,如今在臨安城中,最強的年輕人,應該是枯榮武聖的弟子徐尚情了。」
杜無性倒是笑呵呵地開口了,「此人閉關十幾年,練成了太華劍典,一手劍法可謂是
威武無敵,近日連敗數位宗師,風頭無量。」
「除此之外,年輕一輩當中,還有懸山劍派的童少宣、山雲流派的姜景年————」
「威武無敵?!」
杜無性的話語還沒說完,大威武聖子的眼睛就亮了起來,連忙打斷道:「這個徐什麼什麼的劍法,真有那麼厲害嗎?我要狠狠地試試他。」
什麼樣的劍法。
才敢跟他同名同姓。
而且沒有被東土江湖的其他武者挑戰殺死。
既然如此,這什麼徐傷輕,肯定是最為厲害的。
方墨等本土魔道聞言,都是有些無語。
不知道為何這幻毒門,怎麼就派了個這種玩意過來。
是無人了嗎?
不過礙於對方是幻毒門來的代表,方墨的臉上還是保持著禮節性的微笑,「大威武聖
子既然有此興致,那這徐尚情就交給聖子來處理了,此人非同一般,還望聖子多加小心。」
「不用小心,我要大心。」
大威武聖子擺了擺手,大大咧咧地說道:「小太弱了,大聽上去才霸氣威武。」
方墨身後的杜無性等人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紛紛哈哈大笑起來。
「好好好,都依大威武聖子!」
「聖子豪氣!」
「那徐尚情遇到聖子,怕是討不了好!」
對於這些魔門強者的吹捧。
大威武聖子很是受用,之前的不滿瞬間煙消雲散。
他重重的點了點頭,「那就這麼說定了。我要把那個徐傷輕的血放了。」
「以此來餵我的小寵物————」
大威武聖子說話之間,眉心突然裂開,露出十幾條蟲足蠕動的裂縫。
而一條半透明的六翅蠱蟲,就從裂縫裡邊鑽出來,趴在塗著顏料紋路的右頰上不斷閃
爍。
這是————太陰相關的神通雛形?!」
本土魔道強者看到這條幻蠱後,感受到了其中恐怖的威勢,都是神色一變。
太陰熔爐才崩塌沒多久,就連不少魔道巨擘,都還沒凝出太陰神通。
而如今這個混血聖子。
凝的還不是尋常的太陰神通。
「月朧幻相蠱?」
方墨微微眯起雙眼,看到這半透明蠱蟲,目光有些閃爍。
「方門主好眼力,正是此蠱。」
在旁邊回答的,不是大威武聖子,而是之前沒說話的聖火長老周楓,他很滿意這群人的態度,雙手背負在身後,「大威武聖子備受月亮喜愛,乃是我幻毒門的下任門主,真正的五毒傳承者。」
方墨聽到這話。
即使是隨意控制情緒的宗師,這個時候也差點罵娘。
一個血脈稀薄到沒有的混血兒。
也配說是五毒門正統傳承?
不過————
月朧幻相蠱。
的確是上古五毒神通之一。
雖還只是個雛形,但也足夠說明很多問題了。
比起杜無性等人震驚此蠱的威勢,方墨看到的卻是更深層的內容。
心下不由地一沉。
選擇和洋人合作————」
「究竟是好是壞?」
門主,為何要答應他們?」
方墨念頭轉過,旋即迅速壓制下去,臉上浮現出肅穆之色。
他看向大威武聖子和聖火長老周楓,「多日布局,死了不少妖詭,如今已經能短暫改變臨安之勢了。不過,若要徹底引動儀軌,還需要幻毒門的諸位相助。」
聖火長老周楓點了點頭:「好。」
他伸出手,枯瘦的五指探入懷中,取出一枚鴿卵大小的寶石。
那寶石通體殷紅如血,內部仿佛有流動的光芒在旋轉,散發出一股濃烈的腥甜氣息。
周楓的五指猛地收緊。
咔嚓一聲。
血色寶石應聲碎裂。
旋即濃稠血光噴涌而出,化作無數細如塵埃的血色幻蠱,嗡嗡作響地擴散開來。
密密麻麻的幻蠱在空氣中翻滾、蔓延,如同漲潮的海水,迅速將整個碼頭區域籠罩其中。
碼頭上還在忙碌的搬運工、船工,以及停在岸邊的貨船和漁船,都被那層血色的光幕無聲無息地吞沒,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片刻之後。
血色幻蠱緩緩消散。
碼頭上已經空無一物。
沒有人,沒有船,沒有貨物,空無一物。
原本堆放在棧橋上的瓷器和布匹,那些停靠在岸邊的船隻,以及來來往往的人群,全都消失得乾乾淨淨,仿佛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嘩啦啦!
一道血色圖案,在空蕩蕩的碼頭區域,突兀浮現。
數個呼吸之後,四面八方的魔氣,開始向這處碼頭匯聚而來。
一絲一縷的魔氣,從各處滲透出來,源源不斷地湧入這血色圖案之中。
在圖案吸收了足夠的魔氣之後,開始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然後。
一輪由血光和魔氣凝聚而成的弦月虛影,在碼頭上空緩緩浮現。
在月光的照耀下,整片水域都染上詭異的血色。
大量的血水從弦月中流淌而出,如同一條條蜿蜒的血蛇,落入下方的江水之中,迅速擴散開來。
江水在與血水接觸的瞬間,便化為渾濁的暗紅,並迅速向著臨安城的方向蔓延而去。
至於諸多魔門強者,以及那艘南象印風格的大船,此刻都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臨安城外圍區域,兩道身影並肩而立。
他們都是南方會武期間,負責巡視的正道宗師,都是真罡一重天的境界。
左邊之人名為鄭遠,是望海閣的藏書殿殿主。
右邊身形魁梧的孟霖,則是出身青州的老牌宗師。
兩大宗師望著遠處,神色都有些凝重。
「這幾天城裡的怪事越來越多。」
鄭遠伸手摸了摸腰間的劍柄,「裁決團和六扇門的人查來查去,也沒查出個所以然來」
o
「我總感覺,有什麼東西在暗處盯著我們。」
「那些魔道妖人,到底是通過什麼手段混進來的?」
妖詭案件越來越多。
越來越密。
整個臨安城內的氛圍,都很不尋常。
孟霖點了點頭,粗獷的臉上帶著幾分思索:「臨安城內外可是有這麼多宗師坐鎮,他們是怎麼繞過我們的巡查,把妖詭和儀軌材料運進來的?或許是有內鬼————」
「內鬼肯定有。」
鄭遠嘆了口氣:「問題是,這內鬼藏在哪一家?」
兩人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遠處的護城河方向。
隨後。
他們的瞳孔同時猛地一縮,「這————怎麼回事!?」
護城河的水面,正在變色。
原本清澈的河水,從上遊方向開始,迅速染上了一層渾濁的暗紅。
那暗紅色如同活物一般,沿著河道向下游蔓延擴散,所過之處,水面上升騰起一縷縷帶著腐蝕氣息的黑霧。
即使隔著上百丈的距離,也能感覺到一種令人不適的味道。
「不好!」
鄭遠臉色驟變,背後的宗師大勢升騰而起,化作一片灰藍色的劍影虛浮在他身後。
他體內的真罡瘋狂涌動,試圖在護城河上空凝聚出隔絕屏障,攔住那股血色江水的蔓延。
孟霖也是在同一時間做出了反應。
他怒吼一聲,背後的黑色大勢如同山嶽般拔地而起,手中的闊背大刀猛地往地面一頓,刀身帶起一道道黃土刀氣,刀氣匯聚纏繞形成堅實壁壘,橫亘在血色江水前進的方向上。
然而就在此時。
轟隆隆!
護城河的血色水面猛地炸開,一艘巨大船隻從水下衝起。
船身狹長,船頭雕刻著三頭六臂的神像,通體塗著金紅兩色的漆。
大船破水而出的瞬間,掀起了數丈高的血色巨浪,朝著兩岸狠狠拍去。
船頭之上。
一個赤著上身的光頭壯漢站在那裡,臉頰兩側的彩色顏料紋路仿佛活了過來,微微蠕動。
「這————就是陳國的正道宗師嗎?」
「我看不過如此。」
大威武聖子哈哈大笑著,笑聲在空曠的城郊迴蕩開來,震得樹葉簌簌落下,「呔!兀那兩漢子,吃我一招幻影無形大神通!」
這台詞。
是他從陳國的話本里學的。
隨後。
大威武聖子甚至沒有做出任何動作,只是看了鄭遠和孟霖一眼。
鄭遠和孟霖只覺得腦海中嗡的一聲巨響,仿佛有無數根細針,刺入了眉心之中。
兩人的眼神瞬間變得迷離渙散,手中的動作也為之一滯。
下一瞬。
無形的恐怖巨力憑空浮現,狠狠地撞擊在他們的胸口上。
嘭!
兩人的身體同時倒飛出去,在半空中噴灑出血霧,皮膚上浮現出一道道細密裂紋,幾隻黑蠱從裂縫中鑽出,開始啃食起血肉。
鄭遠重重地摔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抬起頭,看到船頭站著的諸多身影。
除了那個異域風格的壯漢,還有五毒門方墨,身材魁梧的杜無性,以及其他氣息晦澀的魔道強者。
即使身為宗師,見到這一幕,都有些面無人色,「不好!是五毒門,還有黑隕門!快逃!」
頂上的【精花】劇烈搖曳,綻放出耀眼的光芒,強行治癒著體內的傷勢。
面對這個情況,兩人不敢有絲毫戀戰,一邊捏碎求援的信號符玉,一邊化作流光閃爍,急速向後逃遁。
方墨站在船頭,看著兩人狼狽逃遁的光影,哈哈笑了起來,「我們這麼多人在這裡,你們兩個要是還能逃出去,我這副門主都不用當了。」
話語才落下,他便抬起了手。
嘩啦啦!
船下的血色江水猛地震顫,旋即一道巨大的血色水幕從江面上升騰而起,遮天蔽日。
翻湧的水幕就好似巨大的手掌,朝著鄭遠和孟霖逃離的方向狠狠覆蓋而去。
清水坊,後院。
一間門窗緊閉的靜室內,空氣渾濁,瀰漫著濃烈的藥味和血腥氣。
坊主唐栩躺在木榻上,面色青黑,嘴唇發紫,呼吸微弱而急促。
他的雙手擱在被子外面,手上隱約可見黑色的紋路,時不時浮現出毒蟲虛影。
其實軀殼的毒傷已去。
之所以會如此,是唐栩寄托在虛空的精神被完全污染了。
而投射在現實里的反饋,就是現在這個情況。
床邊站著一個年輕弟子,約莫十七八歲,是唐栩平日裡帶在身邊的小徒弟,臨安本地有名的小天才。
「師父————」
他手裡端著一碗剛煎好的寶藥,正發愁怎麼給昏迷不醒的師父灌下去。
就在這個年輕弟子,低頭吹了吹碗裡的熱氣,準備再試著餵藥的時候。
榻上的唐栩突然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球已經完全變成了渾濁的暗紅色,瞳孔放大到幾乎占據了整個眼球,看不到絲毫清明。
他的嘴唇翕動著,發出一種含混不清的呢喃聲,聲音飄忽,像是在夢囈,「月亮————
是月亮————月亮愛我————」
年輕弟子先是一愣,隨即面露喜色。
他連忙湊過去,把藥碗放到一邊,俯下身,「師父————您醒了?您說什麼?」
唐栩沒有回答他。
只是直勾勾地望著上方,那雙暗紅色的眼球中,倒映出一縷若有若無的血色月光。
然後。
年輕弟子的腦袋突然炸開了。
紅的白的濺了一地,濺在床沿上,濺在藥碗裡,濺在唐栩青黑色的臉上。
那具無頭的身體在原地站立了一瞬,然後軟軟地倒了下去,抽搐了兩下,便不再動彈了。
數個呼吸之後。
震耳欲聾的轟鳴從四面八方傳來。
轟隆隆!!!
整座清水坊的地面劇烈地震動了一下,隨即以後院為中心,方圓數十丈的地面直接塌陷了下去。
房屋傾倒,牆壁崩裂,地面被撕開無數裂縫,裂縫中湧出黑色的污水和刺鼻的沼氣。
後院的那間靜室連同周圍的幾間廂房,在瞬間化為了廢墟。
廢墟之中,一頭龐然大物破土而出。
那是一頭體型堪比牛車的巨大蠱蟲,外形像是一隻放大了千百倍的虎頭巨蟲。
它的頭部覆蓋著一層堅硬的黑色甲殼,口器是巨大的鐮刀狀大顎,正一張一合,發出咔嚓咔嚓的脆響,大顎邊緣滴落著粘稠的黑色唾液,落在地面上腐蝕出冒著青煙的坑洞。
轟!
轟隆隆!
巨蟲在廢墟中翻滾掙扎,猙獰的身軀將周圍的殘垣斷壁碾得粉碎,發出刺耳的摩擦聲0
附近幾條街巷的居民和行人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被那些飛濺的碎石和倒塌的牆體砸中,其中有不少人當場斃命,還有人被壓在廢墟下發出悽厲慘叫,暫時未死,然而卻又被那頭巨蟲甩動的節肢掃飛出去。
一時間。
清水坊內到處都是慘叫聲、哭喊聲、房屋倒塌的轟鳴聲,以及那頭巨蟲發出的震耳嘶吼聲。
混雜在一起,仿佛人間地獄。
一個清水坊的武道高手從廢墟沖了出來,臉色煞白,渾身浴血。
他抬頭看到那頭在廢墟中翻滾的巨蟲,驚駭莫名的吼道:「不好!坊主————入魔了!
」
一代宗師被魔染。
直接化作了恐怖至極的妖詭邪祟。
甲字號場館內,人聲鼎沸。
擂台之上,兩道身影剛剛分開。
徐尚情一身素白長袍,面如冠玉,手持白色光劍,劍尖斜指地面,氣息平穩,神色從容。
在擂台之外,懸山劍派的行意劍單膝跪地。
行意劍掙扎著想要站起來,但剛起到一半,又悶哼一聲,跌倒在地。
他抬起頭,看著徐尚情,目光中帶著幾分不甘和複雜,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什麼,只是緩緩低下了頭。
裁判愣了一下,才宣布徐尚情獲勝。
觀眾席上,一片譁然。
「行意劍也輸了?那可是懸山九劍之一!老牌宗師啊!」
「徐尚情的劍法,實在太恐怖了。」
「————不愧是枯榮武聖的嫡傳,徐宗師怕是要橫掃這次會武了。」
懸山劍派的席位上,幾位觀賽的劍派高手,臉色都不太好看,但都沒有公開發作。
徐尚情站在台上,散去手中的白光長劍,正準備說幾句場面話。
就在這時,沉悶的巨響從場館外傳來。
那聲音渾厚,像是有地龍在翻滾咆哮,震得整座甲字號場館都在不斷顫抖。
觀眾席上的議論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下意識地轉過頭,望向場館側面那一排高大的落地窗。
窗外的天際線,濃稠的黑霧正在升騰而起。
那黑霧不同於尋常的烏雲,它翻滾涌動,邊緣處泛著暗紅光澤,仿佛有什麼東西在黑霧內部燃燒。
黑霧所過之處,天空中的飛鳥紛紛墜落,連空氣都變得扭曲模糊起來。
更令人感到恐怖的,是黑霧正以極快的速度向錢塘江畔逼近。
所到之處,連陽光都被遮蔽,天色逐漸昏暗下去。
有人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聲音中滿是驚駭:「那是什麼?!」
「魔氣!是魔氣!好濃的魔氣!」
「那個方向————是清水坊那邊!」
「不對!你們看江面上!江水變紅了!」
整個場館,直接炸開了鍋。
「如此浩蕩的蠱氣?看來是五毒門大舉進犯了————」
先前在角落裡觀戰的童少宣,此時望著外邊的場景,滿臉的凝重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