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料峭。
年關將至。
前朝舊帝還未退位的時候,陳國就已推行了新曆紀年法。
算是在某種程度上,和世界各國接軌。
沒辦法。
誰讓世界天命落於米加侖王國之手呢?
不過陳國本土的傳統節日。
還是按照舊有的日曆來算。
今天已立春,還有幾天就是春節。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實用,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輕鬆看 】
臨安城的集市,天還未大亮,就已開始熱鬧起來。
街道兩旁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攤位。
「新鮮出爐的油墩兒,油水絕對夠,來看看咯!」 「這可是現滷的豬尾巴,配上地道的勺興黃酒,那味道叫一個足,只需三個銀角子,來瞧瞧?」
賣春聯的、賣窗花的、賣糖瓜的,吆喝聲此起彼伏,混著油炸丸子和滷肉的香氣,在寒冷的空氣中飄散開來。
幾個小孩子攥著鞭炮在人群中鑽來鑽去,被大人揪著耳朵罵了兩句,轉眼又嘻嘻哈哈地跑遠了。
電車叮叮噹噹地駛過,車頂上拉著彩色的紙帶,車窗上貼著大紅福字。
黃包車夫們穿著打滿補丁的舊棉襖,在街口排隊等客,嘴裡哈出的白氣在晨光里升騰消散。
不論世道如何。
大部分百姓還是該怎麼過就怎麼過,反正天塌了也有高個子頂著。
雖說東江各地亂象頻起,臨安城內也發生不少案件,但街上依然是人流如織,看不出絲毫影響。
一襲白衣的姜景年,混在人群中,走進了街邊轉角處的書屋。
書屋不大,木板搭成的架子上擺著幾十本新舊不一的書籍,有泛黃的線裝古籍,也有印刷粗糙的通俗話本,還有洋裝的雜誌、畫報。
『運氣不錯,又是一件蘊含銅質的物品。』
姜景年挑挑揀揀,拿了本泛黃古籍。 隨後來回走動,又拿起一本《南洋風物錄》翻閱。
算是一邊挑特殊物品。
一邊學習各類知識。
即使已是一代宗師,即使有著面板欄那小小的輔助效果。
自身在學習上。
也是一日不可落下。
畢竟再強的武者,也只是過目不忘,學習能力強,卻做不到全知。
而姜景年只要有空,還是會多讀些書,不願浪費這過目不忘的能力。
書店老闆是個四十出頭的中年人,他正搓著手,哈著白氣,打量著不遠處的俊美公子哥。
看了一會兒,臉上的表情,就從驚訝變成了小心翼翼的賠笑。
他連忙湊上前來,「貴客,看上哪本了?若是喜歡,就全拿去,不用錢。」
姜景年轉過頭,微微皺起眉頭:「你認出我了?」 書店老闆尷尬地搓了搓手,臉上的笑容帶著幾分討好之色,「我……我之前恰好在梧風街,遠遠見過少俠的風采。」
梧風街。
就是丙字號場館外的一條街區。
當時姜景年追打於長風,附近的路人紛紛往外跑,生怕被殃及池魚,這書店老闆就是其中之一。
不論是對方的身份。
還是對方的風評。
這書店老闆,都不敢要這份錢。
有的錢。
不能賺。
姜景年沒有接話,隨意的拿了幾本書,將它們摞在一起,旋即摸出一枚枚大洋,放在櫃檯上,「該多少錢,就得多少錢。」
「這!?不……這不能……」
書店老闆有些惶恐的擺手,但面前的俊美公子哥只是身形一閃,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呃……
見到這一幕,書店老闆站在原地,愣了半晌,才長長的吐了一口氣,「乖乖,這樣的大人物,居然也會來逛集市……」
在他看來。
別說這種名震江湖的少年宗師了。
就連富商的公子哥,都不見得會來這種地方逛街。
……
……
姜景年離開書店之後,就換了條街市逛。
這條街上人來人往,摩肩接踵,他側身避開幾個小販,聽到附近的茶攤上正討論的熱火朝天。
那邊坐著幾桌茶客,有的嗑著瓜子,有的抽著旱菸,正聊得熱火朝天。
一個穿著灰棉襖的中年壯漢端著粗瓷碗,喝了口熱茶,抹嘴說道:「……你們聽說了嗎?」
「昨兒甲字號場館,徐尚情又贏了一場。對手是咱們臨安城的陳康佑宗師,練了大半輩子橫煉功夫,結果被徐尚情的劍法破了防,沒多久就被打下擂台了。」 陳康佑是清葉齋的太上長老。
實打實的老前輩。
一身橫練功夫之強,曾名震兩東地區,然而如今會武,敗的灰頭土臉,成了徐尚情的墊腳石。
真可謂就應了那句話,一代新人換舊人。
「這徐尚情,出關之後簡直是無敵之姿啊!」
旁邊一個戴氈帽的老者搖了搖頭,嘖嘖稱奇:「童少宣這樣的蓋世天驕不是對手,咱們本地的老牌宗師也不是對手。」
那灰棉襖漢子點了點頭,滿臉興奮:「到底是武聖門下,能不厲害嗎?我看這次南方會武的頭名,多半就是他了。」
這時。
旁邊一個穿著青布長衫的中年人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落寞:「咱們東江州,終究是沒有出過武道聖地啊!好幾個老牌宗師,都被武聖弟子如此壓著打,面子上總歸是不太好看。」
「哎!兄台,這話就可說岔了!」
一個年輕武者坐在角落裡,聽到這話,忍不住開口道:「論實力,徐宗師自然是一等一的強大。但論潛力,咱們東江州的妖龍姜少俠也不差吧?」
「不到二十歲的宗師,放眼整個天下,又能找出幾個來?」 「這位小哥。」
那青布長衫的中年人看了他一眼,語氣中帶著幾分滄桑之感,「姜景年的確是條妖龍,這沒人否認。可是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他一到臨安,就得罪了林明心見宗這樣的霸主級勢力。以後的路,恐怕難走得很。」
在很多老江湖眼裡。
武道聖地的宗師,和尋常大宗的宗師,根本就不一樣。
徐尚情就是個典型的例子。
武聖弟子,絕世武學,這樣的的背景、武功,別說同層次的二重天宗師了,就算對上不少三重天宗師,也是處在上風。
「我就是從寧城來的。」
年輕武者不服氣,「這話我在寧城練武的時候,就已聽出繭子了。那時候姜少俠還在內氣境界,剛嶄露頭角,就有不少人說他鋒芒太露,遲早要栽跟頭,結果呢?」
「人家渡了多少外劫,殺了多少強敵?現在還不是成功晉升了宗師?」
「這位姜少俠的經歷,我也好好研究過。的確是一路走來,四處得罪人。」
「可是之前哪能和這次比……」 長衫中年人擺了擺手:「以前就算是惹出事端,背後好歹有山雲流派撐著。現在面對的,可是有武聖坐鎮的南方五霸。山雲流派自己都自身難保了,還能保得住他?」
以前姜景年惹得,都是內氣高手。
或者一些州域級勢力。
但山雲流派本身,也是有宗師坐鎮的州域級勢力。
自然可以護得住。
然而有天人的武道聖地。
就完全不同了。
何況今時不同往日。
山雲流派被洋人貴族圍攻後,傷亡慘重,就盡顯頹勢了。
「呃……」
年輕武者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又找不到合適的理由,只好悶悶地端起碗喝茶。
茶攤上的話題,很快又轉了風向。 一個戴著破皮帽的老漢磕了磕菸袋鍋,「你們聽說了嗎?昨天清水坊附近的街區,招來妖詭,死了不少人。」
「我知道,這事鬧得挺大,說是魔門所致。」
那灰棉襖漢子點了點頭,「不過好在有兩位神捕出馬,當場解決了此事。」
「魔門……」
戴氈帽的老者嘆了口氣,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如今魔門帶來的災難,實在是太恐怖了……我老家村子,都已經沒了。」
現在魔災四起,荒郊野外,處處都能看到走火入魔的散修。
也就臨安城等大都市,還算相對安全些。
茶攤上的氣氛開始沉悶起來。
有人搖頭嘆氣,有人默默地喝著茶,都不再說話了。
『魔災……已經蔓延到臨安城了。』
『看來那群魔門,是要有大動作了。』
姜景年沒有駐足太久,轉身繼續沿著街邊走去,匯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 準備去前幾天逛過的那家百貨大樓看看。
……
……
「啊!」
「救命啊……」
姜景年剛拐過一條街道,就聽到遠處的糕點鋪子,傳來悽厲的慘叫。
隨後。
糕點鋪子的門帘被人從裡面猛地掀開,一個年輕夥計連滾帶爬地沖了出來,臉上沒有絲毫血色,嘴唇哆嗦著,「快跑……妖詭!有妖詭!」
隨後又跑出七八個渾身是血的食客,都是滿臉的驚懼之色。
見到這突如其來的變故。
「什麼?妖詭!?」
街道上的行人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像炸了鍋般,四散奔逃。 有人撞翻了路邊的貨攤,有人被擠得摔倒在地,又被後面的人踩著爬不起來。
女人的尖叫聲、孩子的哭聲、男人的喝罵聲混在一起。
整條街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妖詭?」
「之前還只是居民區,現在輪到鬧市了……」
姜景年目光一凝,逆著人流,衝進了那家糕點鋪子。
店內的櫃檯和貨架東倒西歪,麵粉和糕點碎屑散落一地。
地上躺著幾具殘骸,斷手斷腳,鮮血還在汩汩地往外冒。
一個還沒斷氣的食客靠在牆角,胸口被什麼東西掏出了一個窟窿,見到姜景年衝進來,嘴唇翕動著,像是想說什麼,但只吐出了幾個血泡,便徹底沒了聲息。
一個跑得慢的夥計跌跌撞撞地往外跑,看到姜景年往裡沖,連忙喊道:「別進去!裡頭有怪物!快跑啊!」
他見姜景年沒有理會,也不再管,連滾帶爬地衝出了大門。
姜景年沒有停留,沿著痕跡穿過鋪面,掀開後廚的門帘,走了進去。 後廚比前面的鋪面寬敞不少,灶台上架著三口大鐵鍋,鍋下爐火正旺。
兩口鍋里熬煮著紅糖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散發著甜膩的氣味。
第三口鍋里的液體卻不是糖水,而是濃稠而腥臭的血水。
幾截殘骸在血水中沉沉浮浮,隱約可以看出是人的頭顱和肢體的輪廓。
「這氣息,的確是妖詭……」
姜景年皺起了眉頭,「又是魔門的手段……他們究竟是通過什麼方式,將這些妖詭運到城裡來的?」
他話音未落,後廚角落的陰影中猛地竄出一道黑影,速度快得驚人,帶著一股腥風朝他撲來。
嘭!
一聲沉悶的巨響。
那道黑影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了出去,狠狠地撞在後廚的牆壁上,將牆面砸出了一個龜裂的凹坑。
姜景年站在原地,連腳步都沒有挪動一下,附體真罡在他體表流轉而過,沒有激起絲毫波動。
那黑影從牆坑中滑落下來,露出半條扭曲的黑灰色手臂。 與其說是手臂,不如說是由腐爛血肉和黑色毛髮糾纏而成的畸形肢體。
手臂的表面有著幾道縱向裂口,裂口中密密麻麻地排列著細小的爪子和利齒狀食道,正在一張一合地蠕動著,發出微弱的嘶嘶聲。
黑灰手臂被附體真罡震碎了半邊,黑色膿液從斷裂處流淌而下,在地面上腐蝕出一個個細小坑洞。
「……是丙級妖詭,黑怨手。」
姜景年瞥了一眼,立馬辨認出了這玩意的來歷。
黑怨手向來活躍在野外的亂葬崗,也就威脅一些武師,遇到內氣境的大高手,就沒多少傷害了。
更別提宗師。
動都懶得動的。
不過,這種妖詭是群居出沒的,從來不會單獨行動。
姜景年念及此處,目光掃視四周。
他氣機延伸了一絲,然後搖了搖頭,「核心不在兩側,而是……」
旋即在密集黑影撲來的瞬間,姜景年將腳抬起,然後猛地踏下。 轟隆隆!!!
沉悶的巨響從地底傳來,地面劇烈地震動了,氣浪一圈圈的擴散開來。
隨即以姜景年落腳的地方為中心,塌陷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坑洞。
坑洞底部,可以看到被透明蠱蟲環繞的儀軌,不過此刻已被震得四分五裂,殘存的黑色怨氣正在迅速消散。
至於姜景年,在察覺到有高手靠近的時候,就直接拿起了儀軌核心,消失在了原地。
……
……
臨安城。
一處大型宅邸。
此刻,正廳內燈火通明,六位裁決團宗師分坐兩側。
寂照寺的高僧了性坐在主位左側,雙目微閉。
這時,他睜開眼睛,神色複雜,「……大勢又在減少了。」 「每天的減少量不算多,但積少成多。按照這個速度損耗下去,恐怕南方會武要被迫推遲。」
好不容易匯聚的武林大勢,不明不白的消失了部分。
這直接影響了南方會武的進程。
以及五霸的計劃。
然而裁決團的幾位宗師。
在暗中來回調查。
也沒有查出一個具體原因來。
大勢是到了臨安城內部被截流的,然而如今氣機混淆,想要鎖定具體位置,簡直是難如登天。
或許只有武聖親臨。
才能撥開亂麻,找到竊取大勢的元兇。
落華閣的月小缺坐在對面,手指輕輕按在腰間的劍柄上,幽幽嘆息著,「我的明月劍,已經感知到有強大的魔氣,在往臨安城周邊匯聚。」
「關於這武林大勢的問題,大概也和魔門有關。」 「看來終究還是要和那些魔道強者,在東江州提前做過一場了。」
最近幾日裡。
城內各處都出現了妖詭蹤跡。
簡直不可思議。
而身為地煞榜上注名的宗師,月小缺十分清楚,此間種種,代表著五毒門等魔道來勢洶洶。
隨時可能爆發大戰。
「古怪,很古怪。」
巘風派的費言信摸了摸鬍鬚,開口道:「方墨那些人,之前在寧城才被東江州都督重創,按理說應該元氣大傷才對,不知為何恢復得如此之快?」
「瘟癀月武聖的權柄十分恐怖,多半是與他有關。」
天水劍沈懷天坐在費言信旁邊,只是搖了搖頭。
他旋即又將目光轉向白髮老嫗,「袁老,你們林明心見宗,最近還是收斂一點吧。」
袁心河抬起那雙渾濁的老眼,看了沈懷天一眼,沒有接話。 沈懷天繼續道:「如今城內已經接連發生了多起妖詭大案,造成了不小傷亡。這情況,代表著魔門隨時可能會動手。」
「值此關頭,同為南方武林的武道聖地,還是以大局為重為好。」
他沒有把話說得太直白,但在座的人都聽得出來,他說的不只是祝無瑕四處搞事,還有徐尚情。
那位連敗諸多強者的上代天驕,在擂台上沒少得罪人,時不時還壓制懸山劍派的宗師,使得兩邊矛盾日益增大。
「諸位,我已經老了……」
袁心河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嘆了口氣。
她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看不出太多的情緒波動,「只能說,儘量吧。」
這話出口。
在座的裁決團宗師都是神色一動。
沈懷天則是微微皺眉,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們都是人精,自然聽得出來袁心河話語背後的含義。
沒想到堂堂一位太上長老,三重天宗師,居然已經管不住下邊的人了。 看來是徐尚情的到來,讓林明心見宗的人出現了分歧,又或是另有圖謀?
也不知道是不是枯榮武聖的意思。
在座的眾人心念電轉,無一人開口詢問。
……
……
臨安城外,錢塘江支流,水埠碼頭。
午後陽光灑落,江面波光粼粼。
碼頭上人來人往,搬運工扛著麻袋踩著跳板來回奔走,船工們解開纜繩、收起船錨,吆喝聲此起彼伏。
幾艘貨船正在卸貨,船艙里搬出一箱箱的瓷器、茶葉和布匹,堆放在碼頭的棧橋上,等著裝上馬車運往城裡的商鋪。
監工叼著菸捲,手裡拿著帳本,在一艘貨船旁邊和船主核對貨物數量,不時在本子上勾畫幾筆。
碼頭邊緣,站著七八個人。
為首的是五毒門副門主方墨。 他望著遠處的水面,目光平靜。
旁邊站著的是杜無性,以及其他幾位魔道強者。
然而奇怪的是,碼頭上那些來來往往的商人、船工、搬運工,甚至叼著菸捲的監工,都對這群人視而不見。
仿佛他們根本不存在一樣。
一個扛著麻袋的搬運工從杜無性身邊擦肩而過,目光沒有任何偏移,就像是在繞開一根柱子。
碼頭附近坐鎮的內氣境高手,也只是半閉著眼睛打著盹,絲毫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
若是有半步宗師以上的高手從高處俯瞰,便會發現整個碼頭區域都被一層若有若無的透明蠱蟲所籠罩。
那些蠱蟲細小如塵埃,在陽光下幾乎看不見,它們懸浮在空氣中,隨著微風緩緩飄蕩,將整個碼頭與外界隔絕開來。
正是屍、寒、煞、疫、幻,五蠱之一的幻蠱。
杜無性站在方墨身側,雙手抱胸:「方兄,如今屍毒門復現上古五毒門之大勢,連隱於海外的幻毒門,都要過來投靠。」
「到時候五毒門的實力,必將再上一個台階。等瘟癀月武聖擊敗了懸山劍聖,破開懸山劍派的封鎖,恐怕武功能再進一步。日後必然能成為統領諸多魔門的魔主。」
他這話說出口,身後的幾位魔門強者也是神色各異,沒有說話。 「幻毒門這次未必是投靠。」
方墨瞥了他一眼,搖了搖頭:「說是合作,保不齊還要立威,和我們爭奪五毒門正統。」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也不打算回答關於『魔主』的話題。
「幻毒門的人,應該不會如此不智。」
杜無性不以為意,「南象印是洋人的地盤,局勢比陳國還要亂,他們在那邊應該也不好過,如何能與你們爭奪正統?」
幻毒門出海上百年。
在本土武林早已沒了痕跡。
現在想要回來五毒門摘桃子,應該是絕無可能。
方墨只是呵呵一笑,「有的事情,難說。」
他沒有再多解釋什麼,目光重新投向遠處。
又過了一炷香的時間,江面上出現了一艘大船的輪廓。
大船的樣式,與陳國本土的船隻截然不同。 船身狹長,吃水很深,船頭雕刻著三頭六臂的神像,通體塗著金紅兩色的漆。
船身兩側各有一排舷窗,窗口掛著色彩鮮艷的布幔,隨著船身的起伏輕輕飄動。
奇怪的是,附近那些原本在航道上行駛的船隻,在看到這艘船靠近時,沒有任何交流,就下意識地改變了航向,紛紛向兩側讓開,騰出了一條極為寬敞的河道。
有幾艘小船差點撞上,船工們手忙腳亂地調整船槳,卻沒有人抱怨,仿佛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
這就是幻毒門。
改變常人的認知,製造精神上的幻覺假象。
而有時候。
假作真時真亦假。
方墨看著那艘越來越近的大船,緩緩吐出一口氣,「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