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2:大勢汲取中(37%)】
『快了……快了……』
『龍脈碎片竊取大勢的速度,還是挺快的。』
『當然,也離不開我最近火熱的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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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景年看了眼面前的半透明面板欄,心中露出期待之色。
至於名聲在外。
是好是壞。
那就不是需要深究的問題了。
姜景年掩蓋眼底的喜色,低頭吃飯,繼續聽著柳清梔講述上午對擂的經過。
對手是望海閣的上代天驕。
雙方廝殺一番之後,還是柳清梔得了勝利。
畢竟。 有了宗師道路的開小灶,柳清梔如今的武功,可以說是一日千里了。
每隔一日,她的武功都在變強。
「……情況就是這樣。」
柳清梔放下筷子,感慨著,「說起來也挺唏噓的……此人當年晉升宗師的時候,被敵對勢力的宗師伏擊,導致宏願失敗,一直卡在半步宗師,到現在都沒能邁過那道坎。」
對於這種故事。
姜景年也是神色複雜,「望海閣好歹是水火二宗之一,晉升宗師這種大事,居然沒有護道者?」
「也不知道那些散修和普通武館的人,究竟還有沒有出頭之日。」
水火二宗的天驕。
想要成就宗師,都是如此之難。
一個不好。
就是五蘊皆迷,災劫難渡。
那些散修…… 就更不用說了。
不是成為人材,就是成了魔道妖人練功的資糧。
只有極其少數人。
能夠僥倖殺出來。
「應該有護道者的,但有時候往往劫數纏身,很難說清楚。」
「只能說宗師之路,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柳清梔搖了搖頭,旋即又話鋒一轉,「不過話說回來,我們山雲流派的會武積分,現在還是很危險。南方五霸這次做得太過分了。雖然我們勝場比較多,但還是挽回不了被扣掉的積分。」
她隨後又說道:「師弟,要不要打個電話回池雲崖,讓宋道主過來撐撐場子?」
抽籤是三天一輪。
下一次抽籤是兩天後。
現在距離會武徹底結束,還有兩輪。
如果宋道主能在甲字號場館的宗師擂台上贏下三場以上,山雲流派還是有七八成機率,保住大宗席位的。 「別了。」
姜景年擺了擺手,「讓宋道主煉煉丹、守守家也就罷了,比武廝殺……簡直是要她的老命。」
「就她那三腳貓功夫,遇上徐尚情,怕是要被打個半死。」
「不對……遇上任何一個二重天宗師,估計都會被人往死里打。」
以現在南方會武的打壓力度來看。
讓宋素跑過來。
簡直是在送人頭。
「為什麼這麼說?」
柳清梔偏過頭,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地問道:「宋道主的殺伐能力雖然一般,但境界碾壓,以上打下,抽籤到一重天宗師的話,應該還是能贏的吧?」
即使是擅長煉丹、治癒的木德宗師,越境界廝殺,二重天打一重天,贏面還是非常大的。
不知道師弟為何如此看不起宋道主。
還好洪師姐不在場。 「我現在代掌山雲流派。」
姜景年慢悠悠地說道:「倘若一次外門升內門的考核,我能不能決定和干預?或者說,我能不能調控對擂雙方的出場順序?」
柳清梔想了想,點了點頭:「這種事情……自然可以做到。」
「那不就得了。」
姜景年笑了笑,「外門升內門,對道主而言不算什麼大事,但實際上,那是山雲流派的根基之一。就這種根基相關的大事,我都能隨意操控。」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窗外,「這南方會武,也是大同小異。」
歸根結底,所謂的會武,不過是南方五霸之間在博弈。
其他的勢力,就算望海閣這種,也只是棋子罷了。
就像小武館沒有宗師。
打不了宗師局。
而沒有武聖坐鎮。
打不了南方會武這種武聖布局。 ……
……
聽到這話。
柳清梔放下碗筷,靠在椅背上,眉宇間籠著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雲。
而姜景年看著對方的模樣,輕笑著搖了搖頭。
「師弟,你還有心思笑。現在是林明心見宗在明面上針對我們。他們可是有武聖坐鎮的宗門……」
柳清梔有些無奈,「就算枯榮武聖不出,隨便來幾個二重天、三重天的宗師,我們山雲流派恐怕也有覆滅之危。」
姜景年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腦袋,「即使如此,難道擔憂就有效果了嗎?何況……只要枯榮武聖還沒下山,一切就還有機會」
」就算武聖真的下山了,大不了我們山雲流派化整為零,放棄池雲崖,遷到海外去。從寧城附近的小錢島出海,進入南洋。南洋大大小小的島國有上千個,武聖去了也是抓瞎。」
柳清梔被他這番話說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反應過來。
她眨了眨眼睛,「難怪你要拿下城寨的小錢島……敢情你早就給自己留好了後路。」
姜景年笑了笑,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好吧……」
柳清梔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緩緩點了點頭,「這倒也算是一條最後的退路。真到了那一步的話,我們就去海外。」
兩人又說了幾句閒話,門外忽然傳來了幾聲敲門響。
咚咚!
咚咚!
隨即,洪玉旊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道主,六扇門的人又來了。說是為了於長風宗師的案子。」
姜景年頭也不抬,擺了擺手,「不見。」
門外的洪玉旊沉默了一瞬,然後繼續說道:「不是之前那幾個捕頭……是兩位神捕。」
姜景年微微皺起眉頭,「兩位六扇門神捕?」
六扇門在東江州分部的情況,和東水州差不多,總共就那三四位神捕。
其中有兩位,都在臨安城。
而現在。 兩位神捕都過來了。
很明顯。
必然是林明心見宗在背後發大力氣了。
……
……
如今已經不再是數百年前。
陳國皇室鎮壓武林的時候。
對於普通幫派、武館。
六扇門的威懾力可能變化不大。
然而對於武道大宗,那就基本沒什麼威脅了。
當然。
還是要給幾分面子的。 畢竟。
六扇門的武聖再怎麼坐鎮京師不出,那也是武聖。
頂層的大廳內。
姜景年坐在沙發上,面前站著兩位神捕和七八個年輕捕頭。
真罡二重天的陳神捕,看上去六十出頭,面龐紅潤,鬚髮烏黑,腰間掛著一塊玄鐵令牌。
他身旁的丁神捕則要年輕許多,約莫四十出頭,雙鬢卻已斑白,虎背熊腰,看上去十分剽悍。
在兩位神捕身後。
站著七八個年輕捕頭,有男有女,都穿著黑色勁裝。
之前他們來酒店找過姜景年,希望能見上一面。
然而。
這些年輕人雖說和姜景年同輩,但實際根本就不是一個身份地位,自然是連吃了兩次閉門羹。
至於姜景年在外購物的時候,他們也試圖去找了,然而一轉頭,人影就不見了。 只能無奈放棄。
此刻,這些年輕捕頭們站在兩位神捕身後,目光落在姜景年身上,眼神中帶著幾分好奇,以及隱隱的不服氣。
「兩位神捕,請坐。」
姜景年坐在沙發上,沒有起身,只是伸手示意了對面的座位,「不知二位親自登門,有何指教?」
對於神捕,還是給幾分薄面的。
至於那些捕頭,就沒被宗師放在眼裡了,一群掛件擺飾。
陳神捕笑呵呵地在對面坐了下來,丁神捕卻沒有坐,而是站在一旁,雙手抱胸,緊緊盯著姜景年。
「姜少俠。」
丁神捕開門見山,「我們這次來,是為了調查於長風宗師的死因。有幾句話想問你,希望你能配合。」
「……」
姜景年靠在沙發背上,保持沉默,自顧自地喝茶。
「姜少俠,敢問修煉的可是山雲流派的巨阿耶利功?」 丁神捕一連問了兩個問題,「以及於長風宗師遇害的那天晚上,請問你在哪裡?」
姜景年搖頭輕笑,「那天晚上,我一直在酒店房間裡休息。至於具體在做什麼,修煉的是什麼武功,好像沒有向六扇門匯報的必要吧?」
丁神捕被他這番話堵得一滯,臉色微微沉了幾分,卻沒有發作。
這時。
旁邊的陳神捕接過話頭,「姜少俠別誤會,我們只是例行辦案,沒有針對你的意思。我們問過酒店的人和周邊的商戶,案發那天深夜,少俠應該沒有出去過。」
他頓了頓,話鋒又一轉,「不過,我們還想請教一件事。」
「貴派柳真傳在場館內,曾催動過一門神通底牌,外觀是一團金德劍氣。據我們的勘驗,於長風宗師的殘骸上,殘留著類似的金德劍氣,不知姜少俠對此可是知道什麼?」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
何況當日柳清梔在擂台外,眾目睽睽之下,曾對薛不山催動過神通底牌【淨肅金靄】。
現在隨著案件的徹查,自然被聯繫了起來。
「每個武道高手。」
「都有自己的底牌手段,這沒什麼好說的。至於什麼劍氣……」 姜景年神色不變,只是呵呵笑著:「南方會武之中,修鍊金德宗師和劍道宗師都有不少。」
「陳神捕若是對此感興趣,我可以幫你去請他們過來,讓他們逐一配合你們的調查。」
那夜來去匆匆。
不可能停留多久,收尾的盡善盡美。
收繳了戰利品,毀了大部分痕跡線索,就已是不錯。
至於殘留的金德劍氣。
這南方各派,劍道宗師可不少。
光憑這個,沒法把事情推到山雲流派的頭上。
陳神捕連忙擺了擺手,臉上的笑意不減,「姜少俠說笑了。」
他又客套了幾句,問了一些不痛不癢的問題,然後便站起身來,笑呵呵地告辭了。
丁神捕雖然面色不虞,但也沒有再多說什麼,跟在陳神捕身後,帶著那群年輕捕頭轉身離開了大廳。
姜景年坐在沙發上,目送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電梯口。 等到電梯門緩緩合上,他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林明心見宗,真是好大的人脈,變著法子來噁心我。」
現在又不是數百年前。
時值亂世。
想要憑藉一樁命案,強定宗師強者的罪,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
六扇門並非是要來抓捕兇手的。
開玩笑。
連於長風都死了。
東江州的六扇門分部,就算不顧一切追殺兇手,都不知道要付出多少代價和傷亡。
所以現在的意圖很明確。
就是為了幫林明心見宗收集證據。
這證據鏈並不一定要真實,只要足夠完整且自洽就行了。 『祝無瑕還真是幾手抓。』
姜景年微微眯起雙眼,立馬清楚了這個老牌宗師的想法。
那就是把於長風的死,往山雲流派身上按。
再把罪名擴大化。
說山雲流派勾結魔門,暗害正道宗師。
到時候。
等南方會武一結束,立馬就能從南詔州叫人來圍攻池雲崖。
指不定還能使喚兩東地區的『同道』一起。
如果快的話。
都不用等南方會武結束了。
『為什麼要如此咄咄逼人?』
『真把山雲流派,當成殺雞儆猴的雞了……』 ……
……
陳神捕出了大酒店,站在門廊下,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午後的陽光已經被一層厚重的烏雲遮住,天色漸暗。
江風吹得門廊兩側的旗幟獵獵作響,空氣中隱隱能嗅到潮濕氣息,似乎有場大雨正在醞釀之中。
他嘆了口氣,「這天色,說變就變。而現在臨安城的局勢,比這天色還要亂啊!」
借著會武盛況,南方五霸匯聚至臨安的武林大勢。
不知為何,竟在逐漸減少。
開始還不算多。
然而到了現在,缺口就有些大了。
並且都沒找到具體原因。
這個重大變故,已引起南方五霸的戒嚴和調查了。 年輕捕頭陸續走出酒店大門,低聲議論起來。
「那姜景年也太狂妄了,我們好聲好氣地問他話,他愛答不理的,連正眼都不怎麼看我們。」
「就是!我們是六扇門的人,就算是一代宗師,也該給我們幾分薄面吧?他那態度,簡直是……」
「還有那個柳清梔,從頭到尾連面都沒露,是不是心虛不敢見我們?」
「行了你們,小心禍從口出。」
陳神捕擺了擺手,打斷了他們的議論,「姜景年是少年宗師,還不到二十,如此妖孽,有傲氣再正常不過。」
「我本來也沒指望能問出什麼來……」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身旁的丁神捕,「鎮魔玉可有反應?」
丁神捕從懷中取出巴掌大小的墨色玉佩,玉佩表面光滑如鏡,氣息深邃。
他搖了搖頭,「毫無反應,山雲流派和姜景年,看來並非潛藏的魔道妖人。」
「意料之中。」
陳神捕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裁決團的宗師已經查探過好幾次了,姜景年的嫌疑基本上可以排除。」 「可惜林明心見宗那位大長老,對此揪著不放……老夫也很無奈。」
對於六扇門分部而言,霸主級勢力,實在得罪不起。
丁神捕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將鎮魔玉收回懷中。
……
……
「走吧!我們現在去清水坊那邊看看。」
陳神捕拍了拍衣袖,「聽聞唐坊主傷重不愈,污染極其嚴重,還在醫館裡吊著一口氣。」
「據線人傳來消息,說清水坊內有魔道潛伏,唐坊主之所以會被杜無性等魔門巨擘伏擊成功,應是內部出了問題。」
兩位神捕幾乎很少親自下場調查。
而現在一下場,全都是涉及到宗師的大案。
眾人離開這邊,約莫過了半個時辰,來到了清水坊附近。
這是一片老街區,巷道狹窄,房屋密集。 陳神捕掃了眼四周,對丁神捕說道:「根據我的情報,內鬼很可能就是唐栩身邊的親信。」
丁神捕點了點頭,招呼身後的年輕捕頭們跟上。
一行人穿過幾條窄巷,來到了一座獨門獨院的宅子前。
院門虛掩著,聽不到任何聲響傳出。
「你們,進去看看。」
丁神捕抬了抬手指。
用自身大勢對下屬附加影響。
幾個年輕捕頭拔出腰間的刀劍,推開院門而入。
他們的腳步很輕,動作也很謹慎,顯然是訓練有素。
然而等到幾人進去之後,院子裡依然寂靜一片。
沒有打鬥聲,沒有呵斥聲,甚至連腳步聲都消失了。
陳神捕和丁神捕站在院門外,等了十幾個呼吸左右,還是沒有聽到任何動靜。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幾分凝重。
陳神捕低聲說了一句:「不對勁。」
他身形一晃,越過院牆,落在了院內。
丁神捕緊隨其後,也不走正門,同樣翻牆而入。
院子裡的景象。
讓兩人都是心頭一沉。
先前進來的捕頭們,此刻都站在院子裡,一動不動。
他們的眼神空洞,面色呆滯,手中的長刀低垂著,像是丟了魂一樣。
而在院落的空地上,刻著環狀的血色紋路,中心處斜放著繚繞霧氣的黑色骨笛。
「不好!」
陳神捕的臉色直接沉了下來。
他快步走到那些年輕捕頭身邊,伸手在他們的後頸處各自拍了一掌,驅散了他們體內的幻蠱之氣。 幾名捕頭這才如夢初醒,大口喘著粗氣,神色驚慌。
「怎麼回事?」
陳神捕沉聲問道。
一個年輕捕頭緩過神來,臉色煞白,「我們……我們一進院子,就看到地上有個黑影閃過。然後……然後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這……」
陳神捕的目光落在那圈血色符文上,仔細觀察了片刻後,目光變得極其嚴肅起來,「看起來,似乎是五毒門的幻蠱儀軌。」
儀軌之中,繚繞的黑霧正在緩緩擴散,似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中甦醒。
兩位神捕在場。
這個魔道儀軌,自然算不得什麼。
輕易就能破滅。
然而,其中蘊含的深意,卻讓他們都有些心中發冷。
這可不是往日裡的臨安城。 南方會武期間。
有著來自各州的正道強者坐鎮。
然而即使如此。
魔門的手。
竟再度繞過了巡視的正道宗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