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武林。
很多人窮盡一生,都在爭名奪利。
自古以來,死在名聲上的強者,不計其數。
不過對於姜景年而言,最近的種種虛名,外界的紛紛擾擾,對於他而言,只是過眼煙雲。
說一千,道一萬。
歸根結底。
還是要提升自身的實力。
維克利大酒店,頂層套房內。
檀香繚繞的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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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榮武聖弟子,上代蓋世天驕徐尚情……力壓姜景年、童少宣、江念慈等新晉宗師?名震南方各派?』
『……青、拓二州的江湖小巨頭深受打擊,選擇退擂閉關,試圖踏足宗師之路?』
『這些報紙為了噱頭,還真是什麼都往上寫,連大報社也是如此啊!』 『童少宣的確敗於此人之手,然而我和江念慈,好像都沒和這個徐什麼的見過面吧?』
『還有童少宣,韜光養晦多年,才下山劍試群雄,敗盡諸多天驕,風頭無量,就差一步凝出真罡神通,後邊引來宗師外劫,雖被迫踏足宗師之路,但也不至於這麼拉吧?』
『難不成是殺生劍的死,讓他的武功出現了問題……』
姜景年看了幾份近期的報紙後,臉上露出無語之色,隨手往面前的書桌一扔。
這次南方會武,包括姜景年在內,明面上出現的新晉宗師。
就有三位。
懸山劍派的童少宣,便是其中之一。
並且三人的成長軌跡,都在東水金陵留有濃重一筆。
所以在某種程度上。
姜景年、江念慈、童少宣被放在一起比較。
坊間傳聞三人實力大差不差,各有偏向。
江念慈凝出了真罡神通,姜景年則疑似凝出了真罡神通。 至於童少宣……
雖然被確認沒有凝出真罡神通,且在金陵城被宗師追殺時導致大勢有損,但之前的赫赫威名擺在那。
所以三人都被認為在戰力方面,超過了沒有凝出神通的老牌宗師。
算是一重天宗師里的佼佼者。
可以抗衡部分二重天宗師。
然而。
十幾年未出世,甚至還被傳過身隕生死關的徐尚情,出現在南方會武,並且初次對擂,就擊敗了威名赫赫的童少宣。
童少宣成了上代天驕的墊腳石。
連帶著和他名聲並列的姜景年、江念慈,也同樣被波及到了。
江念慈或許還好,畢竟為人相對低調,性格親和,就算晉了宗師,也是沒鬧么蛾子。
而本就毀多於譽的姜景年。
更是惡評連連。 不少好事者,已經巴不得看到姜景年在會武繼續橫跳,然後被徐尚情一劍鎮壓的戲碼了。
『什麼狗屁倒灶的名聲?』
『或毀或沮之,於我何加焉……』
『反而是現在的魔門動向,才是最值得關注的……』
姜景年收斂諸多雜念,旋即目光一閃,面前浮現出半透明的面板欄。
【貴不可言(水月冠):不爭而尊,不御自固。欲戴王冠,必承其重。百毒不侵,諸穢不近。月相相關威能,額外提升1.3倍】
【受到太陰之力加持,處在夜晚月光籠罩之下,各方面能力提升六成】
【同時具備寒魄玉骨,絕代容顏,芳華永駐,水下呼吸之效。江河湖海之中,各方面能力提升五成】
在煉化【蕪水燼君之核】後。
貴不可言這個被動特性,再度得到了增幅加強。
雖然沒有繼續增幅月相上的威能,但卻又多了一個地勢加成。
也就是在江河湖海之中時。 各方面能力又能得到加持。
『江河湖海……』
『看來對水域地勢,是有著明顯要求的。』
『若是小溪也可以的話,費點功夫,都能製造出人為的溪流。比起撕裂烏雲密布的夜色,製造月光場景要簡單的多。』
姜景年露出可惜之色。
地勢加成,看上去的確不錯,但有時候還是看運氣的。
『不過好在兩東地區,江河湖海都不少。』
『若是月色美好,又是在水域上,再催動各種特性。在這種疊加狀態的持續時間裡,正面交手下,我能否接近天水劍的戰力?』
『而若是偷襲天水劍的話,又能否不被發現且成功得手?這點暫且存疑,畢竟當初徐宣崇面對我的偷襲,雖然沒能第一時間發現,但在我下手的瞬間,還是能直接做出反應。』
『三重天宗師,三花聚頂,精神異化到了一個極限,可以做到心不動,身已動了。』
『歸根結底,還是我的神通本質沒有得到提升。等到了二重天,神通和武功更進一步,應該就能成功偷襲天水劍這種地煞榜宗師了吧?』
『可惜,這些全都只是推測。具體如何,還得真正打過一場才知道。』 同境界的宗師之間。
亦有差距。
不說天水劍這種地煞榜宗師,和其他三重天宗師的差別。
就拿自己宗門的道主舉例。
同為二重天宗師。
木蘊道主宋素素和已故的耀風道主曹亦林。
全盛狀態下的正面廝殺,根本不是一個層面的。
當然。
宋素素的神通擅長恢復治癒,即使打不過,保命、逃遁或是牽制也完全沒問題。
耀風道主也留不住。
姜景年在這裡躍躍欲試的進行推測對比,若是被江念慈、江承臨等宗師知曉,恐怕都要驚掉下巴。
必然會認為是不是有些好高騖遠了。 畢竟。
陳國的地煞榜宗師,只有七十二位。
每一位。
都遠超尋常的三重天宗師。
姜景年才晉升宗師沒多久,都不是聚出【氣花】的二重天宗師,就已想著和地煞榜宗師抗衡過招了。
他在心中復盤著交手過的諸多宗師,整理並補全著自身的實戰經驗。
「我這一身武功,全來自堅持不懈的努力,從刀山火海中,從各種劫數中殺出來的。」
「哪份資糧,不是靠我一拳一腳打出來的?」
「這條江湖路上,簡直是如履薄冰。」
「有著一身遠超同層次宗師的實力,無可厚非,全是我應得的。」
姜景年摸了摸下巴,然後又在心中補充著,『至於面板欄,無非就是給了我一證永證,永不後退的些許輔助效果。』
『這樣看來,比起我自身的努力,其他的都算不得什麼。』 別人的武功。
即使是一代宗師。
也會隨著根基受損,或者年老體衰,而使得戰力下滑。
然而姜景年有了面板欄的一點點輔助效果,倒是不用擔心這回事。
當然。
他的壽元遠超宗師人物,直追天人武聖,就更不擔心這事了。
在境界恆固,永不後退的情況下。
那麼三省吾身。
回溯自身經歷。
總結實戰經驗,復盤戰鬥中的缺陷破綻,是極其關鍵的。
……
…… 姜景年復盤完最近的實戰後,又從儲物戒里,掏出冰冰涼涼的水球。
水球通體呈現出湛藍色,凝而不散,光華縈繞,其中隱約有著似蛟似龍的紋路,在盤旋遊走。
『這碎片殘骸……』
『今天應該浸染的差不多了吧?』
姜景年眉心浮現出弦月紋路,一縷縷的月光鑽入其中。
【註:需隨身持有三日,用自身性命進行浸染,可進一步加深關聯(3日/3日)】
嘩啦啦!
雞蛋大小的水球之中,傳來潮起潮落的水聲。
旋即那似蛟似龍的紋路,化作了三足月烏的虛影,在其中沉沉浮浮。
月烏紋路蜷縮成一團,似乎在碎片之中沉睡。
之前還只是若有若無的聯繫。
如今在姜景年的【性命】浸染下,則是直接成了實質化的關聯。 『這種感覺,很奇妙。』
姜景年抬起頭,望向天花板處,眉心閃爍著月光。
在龍脈碎片的加持下,他沒有做出任何擢升視野的舉動,然而卻能感覺到上空的高遠處,無數氣息從四面八方匯聚過來。
好似一個巨大的七彩風暴眼。
在臨安城上空盤旋。
『這裡邊……似乎聚攏了諸多門派的大勢。』
『難不成,這是整個南方武林的大勢?』
『不過,即使有著龍脈碎片的加持,也只能看到絢爛色彩,而不是具體。』
姜景年目光迷濛,旋即又感到眉心有些刺痛,停止了通過龍脈碎片觀察大勢的行為。
龍脈碎片。
畢竟不是完整龍脈。
甚至,這都不算真正的龍脈碎片,而是碎片中的殘骸。 而此時的龍脈殘骸。
也逐漸發生了變化。
因為姜景年最近哐哐一頓煉化,好不容易堪比氣運之子的【性命】,又是宛若風中殘燭般搖曳。
所以直接連累到了龍脈殘骸。
藍色水球,直接變成了灰色水球。
劫氣四溢。
「江家的祖傳之寶啊!」
「跟著我,你也算是受苦了。」
「放心,這個情況持續不了太久的。」
姜景年笑著搓了搓灰球,之前的冰冰涼觸感,已經有種血漿般的粘稠感,還帶著淡淡的腐蝕性。
好在這個情況不會一直維持。
畢竟再過一段時間,這龍脈殘骸稍作復甦,就會被頃刻煉化。 這……
便是對待傳家寶的方式。
姜景年眸光轉動。
看向灰水球旁的半透明詞條。
【姜水·龍脈碎片(殘骸):龍宮遺留之命,現已徹底枯萎,可奪取一州大勢進行孕養。只有被龍宮遺種認可者,才能正常使用(已被龍宮遺種認可,大勢汲取中:15%)】
【註:一世命,即萬世命。這偌大天下,數萬里江山,這勾陳氏可取,我姜水氏為何取不得?龍脈崩碎兩百年,天命已盡,勾陳氏失其鹿,則天下群雄共逐之。】
【據一州之地,開府建制,踏上武林至尊、天下共主的第一步,即可孕養出龍脈碎片(可更改簡化)】
『什麼武林至尊?天下共主?』
姜景年看了前面一堆亂七八糟的內容後,然後將目光放在後邊的括號小字里。
什麼天命已盡。
群雄逐鹿。
扯來扯去。 後邊的註解才是重中之重。
「來吧,讓我看看你的潛力。」
姜景年目光一凝,簡化要求的小字迅速浮現。
【水性特質:0/33】。
除了水。
別無其他了。
『嗯?』
『需要這麼多水嗎?』
『還有這什麼姜水氏,似乎和水德掛鉤……難不成我這個姓氏,也是某個原始古國後裔?』
『不過我到現在,沒有遇到什麼相關機緣啊?就算有,濃度估計也極低,並非是什麼王族、貴族的後裔?』
姜景年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原始古國後裔的血脈。 也分遠近強弱,濃度高低。
他現在都到了宗師層面,若真是承載了某個古國遺命,到現在也該有雛形顯現了。
實際上。
完全沒有。
心血來潮都沒動靜的。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就算真的是某個水德古國的後裔。
估計也是平民那一檔……
姜景年略作思索,就沒繼續深究這個姓氏血脈了。
畢竟若真有什麼跟腳來頭。
他就不至於從祖上開始,都在北地當佃農了。
早就像金陵江家、寧城徐家一樣,傳承數百年了。
旋即就把自己的兩個儲物包裹拿出來,一陣摸索之後,才弄出十來件水性物品。 『不夠啊!特質物品之前用的差不多了。』
『雖說最近又整了一批,但好像還是不夠……』
姜景年又對著儲物戒指一陣翻騰。
然而只翻出六件水性特質的物品。
全部加起來。
也不過二十件出頭。
「服了!」
「早知道下山之前,就不應該兌換其他的,而是專門弄一批含水的。」
看著眼前擺放的各類物品,姜景年雙手抱胸,面露為難之色。
他還有其他特殊物品,論數量的話,三十多件自然沒問題。
然而指定要蘊含水性特質的。
就湊不夠了。 姜景年伸手撫過,一件件特殊物品被煉化吞噬。
數字不斷變化,跳躍,直到趨於穩定。
【水性特質:22/33】
還差11件。
……
……
柳清梔正在靜室內修煉。
水火兩氣旋轉縈繞。
她忽地睫毛輕顫,旋即睜開眼,側過頭,望向正在往這邊探頭探腦的俊美小郎君,「師弟,怎麼了?要和我共煉水中火之法嗎?」
不是才煉過沒多久嗎?
想到這裡,柳清梔就隱隱有些作痛。
對於她這麼一個半步宗師而言,師弟的武功,還是太強悍了。 不過人家想要。
她咬牙也只能硬撐下去了。
「……不是。」
姜景年有些尷尬地搓了搓手,「能給我看看你的水光寶袋嗎?我練功差一些古董秘寶。」
「……」
「……」
兩人大眼對小眼。
旋即柳清梔點了點頭,紅唇輕啟,「嗯。」
她從懷中取出水光寶袋,解開上邊的禁制,看也不看就直接扔過去。
然後閉上雙眼,自顧自的繼續修煉。
「謝了。」
姜景年倒是沒在意柳清梔的小情緒,只是打開水光寶袋,看了眼裡邊的各類事物後,伸手一陣摸索。 片刻之後。
又翻出幾件特殊物品。
只有兩件是蘊含水性特質的。
其餘的,都是沒有特質、特性的物品。
『還是差了些。』
姜景年皺起眉頭,腦海里過了遍獲得特殊物品的各種方式,最後還是選擇了最溫和、麻煩最少的一種,『看來還是得逛街購物了。』
不過他在離開酒店之前。
還順帶叫了附近閒著的長老、護法,以物換物的方式,又換到了幾件特殊物品。
雖然以姜景年的身份地位,諸多長老護法根本不敢收他的東西,但還是強行被塞了一些用不著的秘寶。
【水性特質:27/33】
……
…… 姜景年為了湊齊水性特質。
這幾日可謂是早出晚歸。
四處購物。
他的身影,經常出沒於高檔拍賣行,鬧市區的百貨公司。
就連路邊一些雜貨鋪子,都不放過。
這種行為。
與前幾天那個追著於長風滿街打、以氣勢壓迫器隱崖長老的霸道形象,簡直判若兩人。
於是。
坊間的議論再度變化。
「聽說了嗎?那個姜景年,這兩天連場館觀賽都不去了,天天在外面逛地攤、淘破爛。」
「我看啊!是被徐尚情的戰績嚇破了膽,知道自己不是對手,索性縮起頭來做人了。」
「也不能這麼說吧?人家好歹也是少年宗師,東江州的妖龍,怎麼可能因為一場對決就被嚇住?」 「宗師怎麼了?宗師也分三六九等。」
「徐尚情一出手,就把威名赫赫的童少宣,打得毫無還手之力。那姜景年雖然厲害,但能和徐尚情比嗎?」
「倒也是,姜景年要是還敢像前幾天那樣張揚,那才是真的不知死活。現在低調一點,至少面子上過得去。」
「嘿嘿!前幾日還威風八面,如今卻成了縮頭烏龜。這南方會武,真是風水輪流轉啊。」
類似的言論。
徐尚情在之後的兩場對擂上,擊敗了老牌宗師後。
更是達到頂峰,各種報導滿天飛。
當然。
被當做墊腳石拿出來對比的,並不止姜景年一人。
其他天驕,包括童少宣在內,沒少被陰陽怪氣。
只是姜景年的惡評,更多一些罷了。
傍晚,宅邸內。 祝無瑕坐在太師椅上,聽著下屬匯報完姜景年最近的動向,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笑意。
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說道:「我還以為那姜景年有多大能耐,山雲流派有何等底蘊?原來,也是個欺軟怕硬的角色。」
「徐師弟一出關,他便夾起尾巴做人了。」
姜景年之前這麼跳。
還以為局限一地的山雲流派,要來個大的。
嚇他們武道聖地一跳。
沒想到。
就這?
姜景年這個新晉宗師,連山雲流派的對擂都不去看了,反而到處亂逛。
明面上是在購物。
實際上,應是怕在場館區域撞上徐師弟。
「大哥,我早就說過,那姜景年血氣方剛,不足為慮。」 坐在旁邊的祝溫也笑了笑,「如今徐師弟攜太華劍典出關,連諸多老牌宗師都不是他對手,姜景年算什麼東西?也配和徐師弟相提並論?」
「少年宗師,有點血氣很正常。」
「不過現在看來……」
「還是很懂進退,會隱忍的,值得警惕。」
祝無瑕放下茶盞,「且先讓他再瀟灑幾天,現在有裁決團和袁師叔在上面壓著,我們不方便直接對他動手。等會武結束,山雲流派沒了大宗席位後,新帳舊帳一起算。」
「好。」
祝溫點了點頭,又問道:「那江家那邊呢?聽說江念慈和江承臨之前去了那家酒店。」
「對於我們而言。」
祝無瑕擺了擺手,「江家是翻不起什麼大浪的,難逃被盧家吞併的命,不必當回事。」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不再多言了。
……
…… 當姜景年購物歸來之後。
已接近凌晨了。
『探子還挺多的,一批又一批。』
『不過……這路上倒是沒有什麼不開眼的。』
『就連那個威震南方各派的徐尚情,也沒有跳出來找茬。』
『當然,人家還要參加對擂……應該沒什麼功夫對付我?』
姜景年回到酒店套房內,對於今天購物的體驗,相對而言是比較失落的。
少了送寶童子,練武也少了幾分樂趣。
畢竟。
自從威逼器隱崖之後。
臨安城內來尋釁的,就幾乎絕跡了。
以姜景年的宗師身份,還敢來不開眼的,也就其他宗師了。 然而宗師在無十足把握之前。
不會輕易對一個戰力不低的少年宗師出手。
姜景年從儲物戒指中,將今天的購物收穫取出部分,然後伸手撫過,一件件煉化。
【水性特質:33/33】
註解小字一閃,隨後當場在姜景年的視野里爆開,無數水浪將他淹沒。
隱隱之間。
三足月烏的羽翼之間,似乎多了一些黑灰色鱗片,然後又隱沒於羽毛之中。
【姜水·龍脈碎片(殘骸):龍宮遺留之命,現已徹底枯萎,可奪取一州大勢進行孕養。只有被龍宮遺種認可者,才能正常使用(已被龍宮遺種認可)】
【註:一世命,即萬世命。別人的勢,即我的勢。水潤化萬物,而萬物不知。可通過自己在本地的名氣,截取部分向臨安城匯聚的南方武林大勢,以孕養碎片殘骸(已更改簡化)】
【注2:大勢汲取中(16%)】
姜景年看著更改後的註解內容,驚得一愣一愣的。
這啥玩意? 水潤化萬物,而萬物不知。
說的倒是很霸氣。
實際上,這不就是竊取部分南方武林的大勢嗎?
短短片刻。
大勢汲取的數字,就在往上跳動。
增長的不算快。
但勝在穩定。
「按照這個截取速度,看來用不了幾天……這碎片殘骸就能孕養完成了?」
「不過就這手段,會不會有點過分了?」
「會不會有點不符合我正道身份?」
「算了!名門少俠的事情,不算竊,最多,最多……嗯……我尋思這武林大勢,沒人要呢!」
無非是自動拾取忘記關了而已。 不算什麼。
何況若這南方武林的大勢,真是有主之物的話。
這龍脈碎片,也汲取不了對吧?
姜景年微微眯著雙眼,看著灰色水球之中,輪廓愈發明顯的三足月烏,露出滿意之色。
……
……
臨安城外。
東南方向數十里處,慶桑小鎮。
這鎮子不大,當地百姓曾以種植桑樹和養蠶為生。
然而半月前,突如其來的疫病席捲了整個鎮子,鎮上的人死的死,逃的逃,如今只剩下空蕩蕩的屋舍和荒蕪的田地。
而如今這座死氣沉沉的小鎮,已成了五毒門在臨安城周邊的據點之一。
四周幻蠱縈繞,遮蔽鎮內的氣機。 鎮上一處廟觀。
廟觀早已破敗不堪,屋頂塌陷了大半,四面漏風。
旁邊的空地上,此刻正站著幾道身影。
為首者穿著件墨色長袍,眼眶深陷,透著股病態的青灰色。
五毒門副門主,方墨。
在方墨身旁,站著一個黑袍大漢。
大漢面容粗獷,氣息雄渾,正是之前大鬧南鄉湖的杜無性。
在兩人身後,還站著數位氣息邪異的身影,皆是魔道強者,武功最低的也是半步宗師,其中有兩人還隱隱散發著宗師之勢。
此刻。
眾人正圍著臨時搭建的石台,台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上邊擺放著各類詭譎之物,散發著令人頭暈目眩的恐怖氣息。
「少了石魔子體,使得不少計劃都被迫更改。」
「不過好在方門主手段了得……」 杜無性指了指石台上的血色符文,「如今儀軌已經布置得差不多了,幾個方位的祭壇都已激活,只差臨安城那邊的異變作為引子。」
「一旦城中大亂,魔氣沖霄,便可引動儀軌,將這方圓百里的生靈盡數祭殺。」
原本石魔子體沒了。
幾大魔門也在與東江州都督府的廝殺里,折損不少,都有些放棄對臨安城的謀劃了。
萬萬沒想到。
被項英傑打得重傷的方墨,居然能在短時間內恢復過來,並且武功再進一步。
這手段,簡直恐怖如斯。
「並非我厲害,而是門主神功蓋世。」
方墨搖了搖頭,「臨安城那邊,徐尚情破死關而出,威勢正盛。林明心見宗和懸山劍派的人,已暗中鬥起來了。」
「這南方五霸,也是貌合神離,摩擦不小。」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徐尚情一來,就先拿懸山劍派開刀。 無論是巧合,還是有意為之。
都引起了不少敵意。
「正好,天助我等。」
杜無性咧嘴一笑,「等他們斗得差不多了,我們再動手。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方墨沒有接話。
他抬頭望向臨安城方向,目光深沉,不知在想些什麼。
然而就在此時。
「……嗯!?」
方墨的神色忽地一動,眉頭皺起,臉上露出驚疑不定之色。
杜無性察覺到了他的異樣,連忙問道:「怎麼了?」
「勢的流動,似乎出現了變化。」
方墨神色肅穆。 他抬起頭,閉上眼睛,視野擢升至虛空。
這裡是荒僻小鎮。
不是氣機混淆的臨安城。
雖然視野擢升,依然看不清臨安城的具體,但卻能看到外圍的動靜。
片刻之後。
「不對勁。」
方墨睜開眼睛,「南方武林匯聚而來的大勢……有一部分,消失了?」
雖然只有一些。
但對於他而言,卻是非常關鍵的問題。
「嗯!?」
杜無性聞言,臉色也是一變。
他走到方墨身邊,將視野擢升至虛空,然後迅速回落,「確實……少了一小部分。雖然不明顯,但大勢流向的確發生了變化。」 「真是古怪。」
方墨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南方會武進行到現在,無形中已凝聚成了一股恐怖大勢。如今大勢出現問題,必然是臨安城內發生了什麼變故。」
他來回踱了幾步,隨後才道:「派人進城,查清楚發生了什麼。」
「方門主,這臨安高手如雲,再派人進去,恐怕會打草驚蛇,橫生枝節。」
「依我看……」
杜無性略作沉思,方才緩緩說道:「不如直接發動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