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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這是什麼鬼?

  第178章 這是什麼鬼?

  皮埃爾的鞋底碾著礦坑邊鬆散的碎石,指尖在引爆器冰涼的金屬外殼上敲了敲,嘴角扯出一抹帶著豁口的笑,露出兩顆被煙燻得發黃的牙。

  他回頭掃過身後那群攥緊了拳頭的漢子,喉結滾了滾,聲音裹著風撞在岩壁上:「兄弟們,別怕,這炸藥威力不大,炸不死人,就是————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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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刻意拖長了尾音,最後兩個字咬得又輕又飄,像是在說什麼玩笑話。

  第一組的十個人互相遞了個眼神,沒人說話,只是把領口的圍巾又緊了緊,踩著沒膝的浮土,魚貫鑽進了礦坑幽暗的入口。

  礦道里的潮氣混著硫磺味撲面而來,嗆得人鼻腔發癢。

  沒人等太久。

  轟一聲巨響猛地撕開了曠野的寂靜,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火光像是掙脫了束縛的野獸,猛地從礦坑口躥出來,染紅了半邊天。

  碎石被氣浪掀飛,噼里啪啦地砸在周圍的荒草上,濺起一片片塵土。

  熱浪卷著硝煙撲過來,燙得人臉頰發疼。

  礦坑口的煙塵里,十個人影踉踉蹌蹌地鑽了出來。

  有人的帽子被掀飛了,露出汗津津的額頭;

  有人的褲腿被劃開了一道口子,滲出血絲;

  還有人捂著耳朵,半天沒回過神來。好些人的臉白得像紙,嘴唇哆嗦著,卻沒有一個人往後退半步。

  他們只是彎腰拍了拍身上的土,咬著牙,一步步挪到了指定的位置,把手裡的工具歸置整齊,動作算不上利落,卻沒有半分敷衍。

  尤里靠在不遠處的一棵枯樹幹上,雙手插在迷彩褲的口袋裡。

  他的目光掠過那十個滿身塵土的漢子,眼皮都沒抬一下,聲音像是淬了冰,順著風飄過來:「現在退出,還來得及。」

  風卷著煙塵,在他腳邊打了個旋。

  十個人沉默著,沒人應聲。

  有人抬起頭,朝著尤里的方向瞥了一眼,然後又低下頭,攥緊了手裡的工具柄。

  陽光落在他們臉上,能看到汗珠子順著下頜線往下滾,砸在地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他們的眼神里沒有什麼慷慨激昂的東西,只有一股子擰著的勁兒,像是地里的野草,被踩得再狠,也不肯彎下腰。

  尤里盯著他們看了半晌,終於從喉嚨里擠出兩個字:「不錯。」

  梧桐葉開始簌簌往下掉的時候,選拔特戰隊的通知貼在了營地的公告欄上。

  泛黃的紙頁上,黑墨寫的規矩一目了然:從一百五十人里,挑出三十個最拔尖的,組成特戰隊。

  硬指標就三樣體能得擠進前三成,槍法要穩得能打中百米外的靶心,至於心理素質,得經得住最磨人的考驗。

  訓練場上的風帶著秋意,颳得人脖子發涼。

  尤里站在隊伍前面,手裡捏著一份卷了邊的名單,指尖划過紙上的名字,聲音洪亮,震得人耳膜發顫:「德米特里·伊萬諾夫,突擊手!」

  德米特里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左腳往前跨了一步,靴子跟磕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卡洛斯·桑切斯,狙擊手!」

  卡洛斯面無表情地往前走,腳步又輕又穩,走到隊列里時,肩膀微微一沉,像是扛著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奧古斯都·恩克魯瑪,重機槍手!」

  奧古斯都憨憨地笑了笑,撓了撓後腦勺,邁著大步站過去,高大的身影在地上投下一片陰影。

  「馬庫斯·杜邦,格鬥教官!」

  「伊萬·索科洛夫,突擊手!」

  」

  三十個名字念完,三十個人站成了一條筆直的線。他們高矮胖瘦各有不同,卻都穿著同款的迷彩服,背著沉甸甸的裝備。

  陽光落在他們臉上,能看到顴骨上的曬痕,能看到虎口處的老繭,能看到眼神里那股子藏不住的銳利,像是出鞘的刀,帶著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殺氣。

  尤里的目光掃過面前的三十個人,嘴角幾不可察地往上揚了揚。

  他頓了頓,提高了音量,聲音在空曠的訓練場上迴蕩:「從今天起,你們就是狂血特戰隊!薪資翻三倍!我們的目標,是去華夏,保護Boss!」

  三十個人同時攥緊了拳頭,齊聲怒吼,聲音撞在一起,像是平地起了一聲驚雷:「是!」

  尤里抬手壓了壓,等場上的聲音靜下來,他才慢悠悠地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煙,咬在嘴裡,點燃。

  煙霧繚繞中,他突然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戲謔:「但在去華夏之前,你們還要學一樣東西。」

  三十個人面面相覷,眼裡滿是疑惑。

  有人悄悄皺起了眉,有人撓了撓耳朵,還有人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拳頭,似乎在猜測,難道是要學什麼新的格鬥技巧?

  尤里吐出一口煙圈,看著那圈白霧慢慢散開,才一字一頓地說:「中文。」

  全場瞬間炸開了鍋。

  驚呼聲、議論聲混在一起,像是捅了馬蜂窩。

  德米特里瞪大了眼睛,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他往前湊了湊,扯著嗓子喊:「Boss,你說什麼?中文?那是什麼鬼東西?」

  教室里的日光燈管嗡嗡作響,映得牆壁白得晃眼。

  三十個僱傭兵擠在小學生用的課桌前,一個個坐得歪歪扭扭,渾身不自在。

  他們的迷彩服蹭著桌面,發出沙沙的響聲,靴子時不時踢到桌腿,鬧出一陣動靜。

  這間簡陋的教室,原本是南非約翰內斯堡華人社區里,孩子們讀書寫字的地方,如今被這群滿身殺氣的漢子占了,顯得格格不入。

  講台上站著個三十五六歲的華人女性,叫王芳,是社區裡的小學老師。

  她第一次見到這三十個漢子的時候,差點沒站穩。他們身上的戾氣太重了,眼神掃過來的時候,像是帶著鉤子,嚇得她腿肚子直打顫,手裡的課本都差點掉在地上。

  尤里用一口還算流利的英語對她說,語氣算不上溫和,卻帶著幾分鄭重:「王老師,拜託了。教他們最基礎的中文,三十天時間。」

  王芳攥著課本的手指泛白,她點了點頭,聲音都在發抖:「我————我盡力————」

  第一節課學的是拼音。

  王芳深吸一口氣,拿起粉筆,在黑板上一筆一划地寫下:bpm f。粉筆划過黑板,發出刺啦刺啦的聲音。

  她轉過身,看著底下三十雙盯著黑板的眼睛,咽了口唾沫,聲音顫抖著開口:「這是拼音,中文的發音系統。跟著我讀:bō pō mō fō。」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南方口音的軟糯。

  德米特里皺著眉,跟著念,舌頭像是打了個結:「波————潑————摸————佛————操!」

  他低罵了一聲,伸手揉了揉喉嚨,「這鬼東西,舌頭都要打結了!」

  全班哄堂大笑,有人拍著桌子,有人捂著肚子,連窗外的麻雀都被驚得飛了起來。

  奧古斯都也跟著念,他的非洲口音太重了,每個音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含糊不清,聽起來像是在嘟囔什麼咒語。

  「波————潑————摸————佛————」

  卡洛斯冷笑一聲,嘴角勾起一抹嘲諷:「奧古斯都,你這是在念咒語嗎?」

  奧古斯都猛地轉過頭,瞪著他,眼裡冒著火:「你來試試!」

  卡洛斯挑了挑眉,清了清嗓子,跟著念了一遍。

  結果也好不到哪裡去,那幾個音被他念得七零八落,聽得人直皺眉。

  王芳站在講台上,看著這群吵吵嚷嚷的漢子,欲哭無淚。她心裡暗暗嘆氣:這些人————真的能學會中文嗎?

  第二節課學的是四聲。

  王芳在黑板上寫下:mā má mǎ mà。

  她指著黑板上的字,耐心地解釋:「這是漢語的四聲。第一聲,高平,像這樣:mā,就是媽媽的媽。第二聲,上揚,像這樣:má,是麻煩的麻。第三聲,先降後升,像這樣:

  mǎ,是小馬的馬。第四聲,下降,像這樣:mà,是罵人的罵。」

  她一邊說,一邊抬手比劃著名聲調的高低起伏,動作很認真。

  伊萬聽得一臉茫然,他舉起手,又覺得不太對,乾脆直接站起來,指著黑板上的四個音,語氣里滿是不解:「為什麼一個音,能有四個意思?!」

  王芳耐著性子,又解釋了一遍:「這是漢語的特點,要靠聲調區分意思。」

  伊萬皺著眉,跟著念:「媽————麻————馬————罵————我的天!」

  他誇張地喊了一聲,攤開手,「華夏人是怎麼分清的?這簡直是在折磨人!」

  馬庫斯在旁邊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難怪華夏人都很聰明,光學這個就能鍛鍊大腦。」

  全班又笑翻了,笑聲震得窗戶紙都微微發顫。

  奧古斯都學「三」和「四」的時候,徹底崩潰了。

  王芳站在他旁邊,彎著腰,耐心地糾正:「是sān,不是撒。舌頭要捲起來,你試試。」

  奧古斯都一臉認真,跟著念:「撒王芳扶著額頭,深吸一口氣:「不對,是sān,捲舌頭,sān。」

  奧古斯都又試了一遍,還是「撒」。

  他急得額頭冒汗,抓著頭髮,一副快要抓狂的樣子。

  卡洛斯笑得前仰後合,拍著桌子喊:「奧古斯都,你這是在念咒語嗎?太魔性了!」

  奧古斯都怒目圓睜,朝著卡洛斯吼:「你行你來!」

  卡洛斯挑了挑眉,清了清嗓子,嘗試著讀「四」:「死————咦,我讀對了!」

  他一臉得意,像是立了什麼大功。

  王芳欲哭無淚,扶著黑板,聲音都帶著哭腔:「這是四,不是死————」

  第三節課學日常用語。

  王芳教的都是最基礎的,「你好」「謝謝」「吃飯」「老闆」。

  這些詞簡單,學起來也快。

  奧古斯都的「老闆」發音最標準,畢竟他天天掛在嘴邊,喊得順口。

  德米特里的「吃飯」發音也不錯,究其原因,無非是他是個實打實的吃貨,一聽到跟吃有關的詞,學起來就格外上心。

  可輪到學「我愛你」的時候,德米特里徹底翻車了。

  王芳站在他面前,一字一頓地教:「是wǒàinǐ,最後一個字是你,不是泥。」

  德米特里皺著眉,跟著念,舌頭像是不聽使喚:「我————愛————泥?」

  全班瞬間爆笑,有人笑得直拍桌子,有人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卡洛斯拍著德米特里的肩膀,笑得喘不過氣:「德米特里,你愛的是泥土嗎?!」

  德米特里的臉瞬間漲得通紅,他朝著卡洛斯吼了一句俄語,大概是些罵人的話。

  王芳崩潰地拍著講台,聲音都在發抖:「德米特里,最後一個字是你,不是「泥」!nǐ,你!」

  德米特里又試了一遍,還是「我————愛————泥」。

  全班笑瘋了,連一直站在窗外的尤里,嘴角都忍不住往上揚了揚,眼裡閃過一絲笑意。

  梧桐葉落了滿地的時候,尤里組織了一場中文考試。

  題目很簡單:用中文自我介紹,至少說三句話。

  德米特里第一個上台,他站在講台前,抓著衣角,憋了半天,才磕磕巴巴地開口:「我————德米特里————我————吃飯————我————愛————泥。」

  話音剛落,全場再次爆發出驚天動地的笑聲。

  王芳捂臉,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她跺著腳喊:「德米特里!最後一句是我愛你,不是「我愛泥」!」

  德米特里撓了撓頭,一臉困惑地看著她:「有區別嗎?」

  王芳徹底崩潰了,蹲在地上,半天沒起來。

  十一月初的風帶著涼意,吹得深城寶安國際機場的玻璃門呼呼作響。

  三十天的中文學習總算熬到了頭,這群僱傭兵的中文水平,說起來實在算不上拿得出手會說的,也就「你好」「謝謝」「吃飯」「老闆」「廁所」這幾個詞,再多一個字,就憋得滿臉通紅;

  至於聽力,基本等於零,別人說句稍微複雜點的話,他們就一臉茫然,只能靠翻譯在旁邊比劃。

  臨行前的晚上,深城橘子科技總部的辦公室里,燈亮到很晚。

  梁子安坐在辦公桌後,指尖敲著桌面,目光落在窗外的夜景上。

  桌上的衛星電話突然響了,鈴聲尖銳,打破了辦公室的寂靜。

  他拿起電話,聽筒里傳來尤裡帶著幾分沙啞的聲音:「Boss,我們明天到深城。」

  梁子安深吸一口氣,手指微微收緊,聲音沉穩:「好,我親自去接你們。」

  掛了電話,他立刻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撥了個號碼:「趙猛,明天上午十點,深城寶安機場,帶二十個人跟我去接人。」

  電話那頭的趙猛應得乾脆利落:「是,梁總!」

  梁子安又分別給陳陽和Linda打了電話,語氣帶著幾分鄭重:「明天都來機場,有重要客人。」

  第二天上午十點,深城寶安國際機場的航站樓出口,人流如織。

  南來北往的旅客拖著行李箱,步履匆匆,廣播裡的提示音此起彼伏。

  梁子安站在人群外,一身黑色西裝,身姿挺拔。他身後跟著趙猛、陳陽、Linda,還有二十名穿著黑色作訓服的尖兵安保隊員,一個個站得筆直,眼神銳利,引得不少路人側目。

  王鐵和劉強也在其中,兩人的腰杆挺得筆直,像是兩棵松樹。

  十點整,國際航班出口的門「嘩啦」一聲打開。

  三十個人從門裡走出來,全員迷彩服,背著鼓鼓囊囊的軍用背包,步伐整齊劃一,踩在光潔的地板上,發出整齊的響聲。

  他們的眼神掃過人群,帶著一股子軍人的凌厲,讓人不敢直視。

  走在最前面的是尤里,左眼角那道三厘米長的刀疤,在陽光下格外醒目,像是一條猙獰的小蛇。

  他的目光在人群里掃了一圈,很快就鎖定了梁子安。

  他立刻加快腳步,大步流星地走過去,在距離梁子安三米遠的地方停下。然後,他突然單膝跪地,右手撫在胸口,脊背挺得筆直,聲音洪亮:「Boss!」

  他身後的三十名特戰隊員,像是接到了無聲的命令,齊刷刷地單膝跪地,動作整齊得像是一個人。

  三十道聲音撞在一起,洪亮而鄭重:「Boss!」

  機場大廳瞬間安靜了下來。

  原本步履匆匆的旅客,全都停下了腳步,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有人下意識地捂住了嘴,有人拿出手機想要拍照,卻又被那股子肅殺之氣震懾,默默收起了手機。

  趙猛和尖兵隊員們看得目瞪口呆,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陳陽的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Linda的眼眶微微泛紅,看著那三十個單膝跪地的漢子,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滋味。

  梁子安快步走上前,彎下腰,伸手扶起尤里,聲音溫和:「起來,歡迎來到華夏。」

  尤里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他看著梁子安,張了張嘴,用生硬的中文說:「保護————Boss————是我們————使命。」

  發音算不上標準,甚至有些拗口,卻帶著一股子沉甸甸的真誠。

  梁子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揚起一抹笑意:「辛苦了。」

  尤里轉身,對著身後的三十人喊了一聲口令。

  三十個人齊刷刷地站起來,動作利落,眼神裡帶著一股子悍勁。

  車隊一路疾馳,回到了尖兵安保基地。

  三十個外籍特戰隊員被安排住進了宿舍樓三樓,和尖兵隊員同樓不同層,方便互相照應。

  下午三點,訓練場上的風帶著暖意。梁子安站在隊伍前面,身後是尤裡帶來的三十個人,還有尖兵的四十七名隊員,總共七十七個人,站成了一片黑壓壓的方陣。

  陽光落在他們臉上,映得每個人的眼神都格外明亮。

  梁子安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在訓練場上迴蕩:「從今天起,你們是一個團隊。尤里的人負責我的貼身保護,尖兵的人負責公司安保。但在我眼裡,你們

  都是我最信任的兄弟!」

  七十七個人同時攥緊了拳頭,齊聲怒吼,聲音震得訓練場上的塵土都揚了起來:「是!」

  下午四點,趙猛安排了首次聯合訓練格鬥對抗賽。

  紅色的警戒線圍出一片空地,周圍站滿了看熱鬧的隊員,氣氛熱烈得像是過節。

  第一場,是馬庫斯對陣王鐵。

  馬庫斯是前高盧外籍軍團的格鬥教官,三十歲的年紀,一米八五的個頭,渾身的肌肉像是鐵塊一樣,透著一股子爆炸性的力量。

  王鐵三十八歲,比馬庫斯矮了小半頭,身材精瘦,皮膚黝黑,眼神卻沉穩得像是深潭o

  哨聲一響,尖銳的聲音劃破長空。

  馬庫斯率先發難,速度快得像是一陣風,一記直拳直奔王鐵的面門,拳風帶著呼嘯聲。

  王鐵側身一躲,險險避開,反手一記勾拳打向馬庫斯的肋部,動作乾脆利落。

  馬庫斯抬手格擋,膝蓋猛地往上頂,王鐵後退一步,堪堪避開。

  兩人你來我往,拳頭撞在肉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拳拳到肉,看得周圍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五分鐘過去了,馬庫斯漸漸占據了上風。

  他的格鬥技巧更全面,力量也更大,每一拳都帶著千鈞之力。

  王鐵被打得節節後退,嘴角滲出血絲,卻依舊不肯認輸。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眼神里的光反而更亮了。

  他咬著牙,猛地矮下身,用盡全身力氣,一記掃腿掃向馬庫斯的膝蓋。

  馬庫斯猝不及防,失去了平衡,身體晃了晃。

  王鐵抓住機會,手肘猛地揚起,狠狠砸在馬庫斯的太陽穴上。

  馬庫斯悶哼一聲,倒在地上。

  全場瞬間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有人拍著巴掌,有人喊著王鐵的名字,聲音掀翻了天o

  王鐵大口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他走到馬庫斯身邊,伸出手。

  馬庫斯握住他的手,借力站起來,晃了晃腦袋,然後朝著王鐵豎起了大拇指,用生硬

  的中文說:「你————好————厲害!」

  王鐵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也用生硬的英語回了一句:「Youtoo。」

  第二場,是伊萬對陣劉強。

  伊萬是前毛熊阿爾法小組的成員,三十三歲,實打實的格鬥專家,眼神銳利得像是鷹隼。

  劉強才二十五歲,是個新兵蛋子,格鬥經驗遠遠比不上伊萬。

  哨聲一響,伊萬閃電般出手,一記鞭腿掃過,快得讓人看不清動作。

  劉強根本來不及反應,被結結實實地踢中了腰部,整個人飛出去三米遠,重重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全場倒吸一口涼氣,周圍的歡呼聲瞬間停了下來。

  劉強咬著牙,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眼裡滿是不甘。

  他朝著伊萬吼了一聲:「再來!」

  伊萬盯著他看了半晌,眼裡閃過一絲欣賞。

  他點了點頭,放慢了節奏,像是在陪一個孩子練手。

  接下來的三分鐘裡,劉強被打倒了五次。

  每一次,他都摔得鼻青臉腫,卻每一次都咬著牙爬起來,扯著嗓子喊「再來」。

  最後一次,伊萬停住了手。他走到劉強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了一句俄語。

  旁邊的翻譯立刻上前,大聲解釋:「他說,你有勇氣,是個好戰士。」

  劉強的眼眶瞬間泛紅,他挺直了腰板,對著伊萬敬了個標準的軍禮,聲音帶著哽咽:「謝謝!」

  晚上的食堂里,燈火通明。

  尤裡帶來的那群漢子,對著桌上的中餐皺起了眉頭。

  米飯的味道太淡,青菜帶著一股子生味,實在不合他們的胃口。

  有人扒拉了兩口飯,就放下了筷子,一臉的愁容。

  Linda看在眼裡,立刻掏出手機,緊急訂了五十份西餐—牛排配麵包。

  熱氣騰騰的牛排端上來的時候,那群漢子的眼睛都亮了。

  尤里卻沒動,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口米飯放進嘴裡,嚼了嚼,然後對著梁子安,用生硬的中文說:「Boss,我們————適應————華夏。」

  說完,他又硬著頭皮扒了一大口飯,眉頭皺得更緊了,卻還是咽了下去。

  梁子安看著他的樣子,忍不住笑了:「慢慢來,你們會愛上華夏菜的。」

  德米特里湊在旁邊,小聲嘀咕了一句,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人聽見:「這米飯————

  沒有肉————」

  奧古斯都聽到了,立刻把自己盤子裡的紅燒肉夾了一塊給他,嘴裡還念叨著生硬的中文:「吃————肉。」

  德米特里愣了一下,看著盤子裡的紅燒肉,然後咧嘴一笑,也用中文回了一句:「謝謝!」

  食堂里的喧鬧像潮水般慢慢退去,餐盤碰撞的脆響、人聲的鼎沸漸漸被夜色吞吃乾淨。

  尤里領著那三十個僱傭兵,排成不算規整卻透著紀律性的隊伍,朝著宿舍樓的方向走。

  他們的軍靴踩在水泥地上,腳步聲沉得像夯錘,一下下砸在寂靜里,帶著幾分整齊劃一的硬實節奏,漸漸遠了,最後融進濃黑的樹影里。

  梁子安站在食堂門口,雙手插在西褲口袋裡,目光追著那群迷彩服的背影,直到它們拐過宿舍樓的拐角,徹底消失不見。

  深城十一月的夜風帶著草木的潮氣,還有幾分浸骨的涼,吹得他襯衫的領口微微揚起,貼在頸側,帶起一陣細碎的癢。

  他望著空蕩蕩的路口,胸腔里那點懸著的勁兒緩緩落了地終於搞定了。

  指尖在口袋裡碰到手機的稜角,他掏出來亮屏,藍光映在臉上,23:47的數字格外清晰。

  他指尖在鎖屏鍵上頓了頓,正要轉身往辦公樓的方向走,眼角的餘光卻掃到斜對面的研發大樓。

  整棟樓黑沉沉的,像一頭蟄伏的巨獸,唯獨三層的一扇窗戶亮著燈,昏黃的光透過玻璃,在夜色里洇出一小片暖暈。

  那是算法部門的工位區,這個時辰,誰還在熬著?

  梁子安眉峰輕輕蹙了一下,沒再多想,抬腳朝著研發樓的方向走。

  夜風卷著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長。

  電梯轎廂無聲地爬升,停在三樓時,門「叮」一聲滑開。

  走廊里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只有中央空調的出風口,持續不斷地送著風,發出低沉的嗡鳴。

  算法部門的玻璃門沒關嚴,虛掩著,留了一道縫,裡面的燈光漏出來,在地板上投下

  一道長長的亮線。

  梁子安伸手推開門,門軸沒發出一點聲響。

  偌大的開放式辦公區里,工位上的電腦屏幕大多黑著,只有最裡面靠窗的那個位置,亮著三台顯示器的光。

  是林墨涵。

  她穿著一件挺括的白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纖細的手腕,腕骨凸起,透著幾分單薄。

  頭髮用一根黑色的發圈隨意紮成馬尾,幾縷碎發沒束住,垂在額前,被顯示器的光映得發棕。三台24寸的顯示器呈弧形擺開,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都是綠色和白色的代碼,像無數條小蛇在遊走,光標在其中一行上不停閃爍,跳動得飛快。

  她的手指落在機械鍵盤上,敲得又快又急,噠噠噠的脆響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格外清晰,指尖翻飛,像是和那些代碼較上了勁,每一次敲擊都帶著一股不撞南牆不回頭的執拗。

  梁子安放輕腳步走過去,皮鞋底蹭過地板,只發出一點極輕的摩擦聲。

  可他剛走到她身後兩步遠的地方,林墨涵就猛地轉過頭來。

  她的肩膀先是一僵,像是被嚇了一跳,等看清來人是他,緊繃的肩線才緩緩松下來,跟著長長地吁出一口氣,胸口微微起伏著:「梁總,您還沒休息?」

  「路過的時候看見燈亮著,上來看看。」梁子安的目光掃過她面前的屏幕,又落回她臉上,「這個點了,怎麼還不休息?」

  「我讓組裡其他人都先回去了。」林墨涵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壓著眼眶,「他們大多住海邊公寓,來回折騰一趟不容易。我就在廠區的宿舍,幾步路的距離,反正回去也睡不著,不如在這兒多琢磨琢磨。」

  梁子安點點頭,沒多說什麼,拉開她旁邊的椅子坐下,目光落在中間那台顯示器的屏幕上。「遇到問題了?」他問。

  林墨涵點了點頭,又抬手揉了揉太陽穴,指腹按著眼角,那裡泛著淡淡的紅,一看就是盯著屏幕太久熬出來的。

  她抬手指了指中間的顯示器,指尖還有些發顫,聲音里裹著掩不住的疲憊,還有幾分藏不住的焦慮:「是星辰0S2.5的內存管理模塊,出了點————很棘手的狀況。」

  梁子安眯起眼睛,視線落在屏幕上那段密密麻麻的C語言代碼里。

  他一眼就認出來了,這是系統底層的內存分配模塊,管著所有應用運行時的內存占用,算是整個系統的核心命脈之一。

  「什麼狀況?」他往前傾了傾身,聲音沉了幾分。

  林墨涵深吸一口氣,指尖在觸摸板上快速滑動,點開另一個窗口,裡面是滿屏的測試日誌,一行行數據滾得飛快。

  她的語速也跟著快起來,像是怕慢一點,那些困擾她的難題就要再次湧上來:「您看,這是今天下午做的壓力測試。我們模擬用戶正常使用的場景,讓系統連續跑了六個小時—聽橘子音樂,刷橘子閱讀,偶爾切出去拍幾張照片,都是最日常的操作。」

  她頓了頓,咬了咬下唇,唇瓣被牙齒壓出一點白印,才繼續往下說:「開機的時候,系統的可用內存是128MB。跑到第三個小時,掉到70MB,還算是正常範圍。可到了第五個小時,就只剩30MB了。等熬到第六個小時————」

  她的指尖在屏幕上點了一下,調出一張截圖。

  屏幕上的數字刺眼得很,可用內存只有9MB,後面跟著一串紅色的警告字符。

  系統響應時間的數據更難看,從正常的2秒,一路飆升到15秒,最後那條記錄,明晃晃寫著黑屏重啟。

  「內存泄漏。」梁子安掃了一眼截圖,幾乎是脫口而出。

  林墨涵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是,我也知道是內存泄漏。可問題是,我查了三天代碼,試了五種方案,愣是一點用都沒有。」

  她抬手捶了捶自己的後腰,聲音裡帶著幾分挫敗,「按橘子三代的觸屏軟體數量和更新頻率,這個新系統根本扛不住,上線就是挨罵的份。」

  她說著,切換到另一個文檔窗口,裡面整整齊齊列著她試過的方法,每條後面都跟著一行紅色的批註。

  她的指尖划過屏幕,一條條念出來,聲音越來越低:「第一種,增加垃圾回收頻率。

  結果CPU占用率直接從15%飆到60%,系統卡得跟幻燈片似的,根本沒法用。」

  「第二種,強制關閉後台應用。用屍體驗差到極致,橘子音樂聽著聽著就斷了,橘子閱讀的書籤都加載不出來,測試組那邊反饋罵聲一片。」

  「第三種,限制單個應用的內存上限。大型應用比如橘子影視,剛點開啟動頁就閃退,根本進不去主界面。」

  「第四種,優化垃圾回收算法,改用分代回收。效果是好了那麼一點,可內存還是在慢慢漏,跟個篩子似的,治標不治本。」

  「第五種,手動釋放所有不用的對象。」她說到這兒,聲音里透著一股無力,「工作量大得嚇人,我帶著兩個同事熬了兩天兩夜,眼睛都快睜不開了,還是沒找到泄漏點到底在哪兒。」

  說完這些話,林墨涵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後背往椅背上一靠,整個人陷在椅子裡。

  她的目光空洞地落在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代碼突然變得模糊起來,眼前一陣陣發飄,連指尖都有些發麻。

  梁子安沒立刻說話,只是盯著屏幕上的代碼,腦子裡卻像被投入了一顆石子,激起千層浪。

  重生的記憶像是潮水般湧上來——2006年的手機作業系統,內存泄漏本就是通病。

  那時候Symbian系統因為這個問題,被用戶罵得狗血淋頭,WindowsMobile也好不到哪裡去,卡頓、閃退是家常便飯。

  後世的Android系統早期也栽過跟頭,直到2.0版本引入了更先進的引用計數+弱引用機制,再配合LRU算法管理圖片緩存,加上日誌模塊的滾動寫入,才算是徹底把這個頑疾解決。

  可這些技術,在2006年,還沒幾個人知道。

  他正想著,旁邊的林墨涵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嗡嗡的響聲在安靜的辦公室里炸開,格外突兀。

  鈴聲是《我的祖國》,旋律莊嚴肅穆,此刻卻透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刺耳。

  林墨涵像是被驚醒了一樣,猛地低頭去掏手機。

  等看清屏幕上跳動的那兩個字,她的臉色「唰」地一下白了,連唇色都淡了幾分。

  屏幕上顯示的是:父親。

  她的手指懸在接聽鍵上方,指尖微微發顫,頓了足足三秒,才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指尖落下去,按下了接聽鍵。

  她站起身,快步走到窗邊,背對著梁子安,把手機貼在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被人聽見:「喂,爸。」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聲,威嚴得很,中氣十足,隔著聽筒都能聽出那股子不容置疑的強勢:「墨涵,周日必須回來。宋家那小子等不了了。」

  林墨涵咬了咬下唇,牙齒幾乎要嵌進肉里,她側過頭,飛快地瞥了梁子安一眼,又趕緊轉回去,聲音壓得更低了,帶著幾分哀求的調子:「爸,我這邊工作很忙————這周有個緊急項目,走不開的。」

  「工作再忙也得顧家!」男人的聲音陡然拔高,打斷了她的話,嚴厲得像淬了冰,「這是兩家的事,不是你一個人耍性子的事。宋錦程那孩子,人品好,學歷好,家世也好,你還想挑什麼?!」

  林墨涵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眼眶一點點泛紅,聲音里裹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可是我不喜歡他————爸,我真的不喜歡————」

  「喜歡?」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冷笑,還有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惱怒,「你都二十五了,還跟我談喜歡?墨涵,你要明白,婚姻不是過家家,是門當戶對,是強強聯合。宋家和咱們家的合作,對林家,對宋家,都有好處。你不能這麼自私!」

  林墨涵閉上眼睛,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滾燙的,卻被她死死地憋住,沒讓它掉下來。

  她的手指緊緊攥著窗簾的布料,指節用力到泛白,布料被她捏出深深的褶皺,像是要嵌進肉里。她的肩膀微微發顫,聲音輕得像蚊子哼:「爸,能不能再等等————等我把這個項目做完————」

  「等什麼?」男人的聲音更不耐煩了,帶著最後通牒的意味,「等你三十歲?等宋家反悔,換別人選?工作的事情,我已經由著你胡鬧這麼久了,婚姻的事情,你必須聽我的!周日下午三點,宋錦程會來家裡。你必須在場。就這樣。」

  話音落,電話被猛地掛斷。

  嘟嘟嘟的忙音,在安靜的辦公室里一圈圈迴蕩,刺耳得很。

  林墨涵握著手機,站在窗前,久久沒動。她的肩膀微微顫抖著,幅度不大,卻看得人心裡發緊。窗外是深城的夜景,遠處的高樓亮著燈,萬家燈火連成一片,像灑落人間的星辰,璀璨得很。可那些光,落在她的眼睛裡,卻都成了模糊的光斑,什麼都看不清。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抬起手背,飛快地擦了擦眼角,又深吸了好幾口氣,努力把喉嚨里的哽咽壓下去。她轉過身,朝著梁子安的方向,扯出一個笑容,只是那笑容比哭還難看,聲音也有些沙啞,帶著幾分窘迫:「梁總,不好意思,讓您看笑話了。」

  梁子安坐在椅子上,沒說話。他剛才隱約聽見了電話里的隻言片語—宋家、周日、

  必須回來。他不傻,自然能聽出來,林墨涵遇上的是家裡的麻煩,還是最棘手的那種。

  但他沒有多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難處,尤其是家務事,外人不好插嘴,問多了,反而像是揭人傷疤。

  他站起身,走到角落裡的飲水機旁,接了兩杯溫水,水汽裊裊地升起來。他端著水杯走過去,把其中一杯遞給林墨涵。「喝點水,休息一下。」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什麼情緒,「內存的問題,不用急。你回去後好好休息,明天不用著急上班,等下午三點的時候,你過來找我,我們詳細聊。」

  這個狀態,還跟她談工作,那他這個老闆,就真的太喪心病狂了。

  林墨涵伸出手,接過水杯,雙手捧著,溫熱的杯壁貼著掌心,暖意一點點滲進冰涼的指尖。她低著頭,看著杯里的水,聲音小得像蚊子哼:「謝謝您,梁總。」

  梁子安看了她一眼,沒再多說什麼,轉身朝著門口的方向走。他的腳步很輕,沒發出一點聲響。

  走廊里依舊安靜,只有他的腳步聲,一下下迴蕩著。電梯門緩緩合上的瞬間,梁子安透過玻璃門,最後看了一眼那扇亮著燈的窗戶。林墨涵還站在窗邊,背影單薄得很,被燈光拉得長長的,像是一棵在風裡搖曳的蘆葦,看著就教人心裡發沉。

  他眉峰輕輕蹙了一下,收回目光,靠在轎廂壁上,看著跳動的數字。

  電梯在一樓停下,門滑開。梁子安走出研發樓,深城的夜風迎面吹來,帶著幾分涼意,吹得他清醒了不少。他掏出車鑰匙,朝著停車場的方向走,腦子裡卻還在想著林墨涵剛才的樣子——泛紅的眼眶,強忍著淚水的模樣,還有最後那個勉強的笑容。

  這個女孩,聰明,執著,對技術有著近乎偏執的熱情,坐在電腦前敲代碼的時候,眼睛裡都亮著光。可此刻,她看起來更像個被困在籠子裡的小鳥,翅膀被縛住了,想飛,卻怎麼也飛不出去。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啊。

  梁子安搖搖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開,走到車邊,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清晨六點半,天剛蒙蒙亮,東邊的天際線泛起一抹淡淡的魚肚白。深城這座城市,還沒完全醒過來,街道上只有零星的早點鋪開了門,飄出油條和豆漿的香氣。

  梁子安沿著南山腳下的綠道晨跑回來,額頭上沁著一層薄汗,運動服的後背也濕了一大片,貼在身上,帶著幾分黏膩的潮。他推開房間大門,玄關的感應燈應聲亮起,暖黃的光灑滿一室。他踢掉運動鞋,正準備換鞋,去浴室沖個熱水澡,放在客廳茶几上的手機,突然瘋狂地震動起來。

  屏幕亮著,上面跳動的名字是Linda。

  梁子安的腳步猛地頓住,眉頭瞬間擰了起來。Linda做事向來穩妥,從不在這個點打電話。

  除非,出了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