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我不是蜘蛛俠
一個專家立刻走上前,手裡的筆記本上記滿了密密麻麻的參數,他推了推眼鏡,語氣中肯:「張教授,這台Nikon PVD—5000的技術參數,我們剛才核對過了,確實達到了國級重要設備的標準。而且,自主晶片研發屬於國級重點扶持的戰略項目,完全符合政策導向。」
另一個專家也跟著點頭,補充道:「我剛才查了一下,目前國內擁有這種級別鍍膜機的企業,不超過10家,還全都是國企或者科研院所。橘子科技作為民營企業,能下這麼大的本錢,買這麼先進的設備,足以說明他們是真的想做事情,不是搞花架子。」
張教授的目光落在王明身上,語氣平靜:「王處長,你們市科技局是什麼意見?」
王明立刻上前一步,臉上帶著笑意,語氣卻很堅定:「張教授,各位專家,省里的專家都認可了,我們市科技局當然全力支持!」他頓了頓,聲音里多了幾分自豪,「深城向來是敢闖敢試的地方,橘子科技這種敢啃硬骨頭的民族企業,我們必須大力扶持!這不僅是企業的事,更是關乎咱們深城高科技產業發展的大事!」
張教授聽完,一直緊繃的嘴角,終於微微上揚,露出了幾分笑意。他再次轉向李工,眼神里的嚴肅褪去,多了幾分欣賞,甚至還有點長輩對晚輩的期許。「小伙子,晶片研發這條路,不好走啊。」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滄桑,「投入大,周期長,失敗率高,說不定砸進去幾十個億,最後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你們,真的準備好了嗎?」
李工的腰杆挺得更直了,他看著張教授,看著這位老前輩眼裡的期許,用力點頭,聲音響亮:「我們準備好了!就算前路布滿荊棘,我們也絕不回頭!」
張教授伸出手,蒼老的手掌上布滿了老繭,卻格外有力。「好!」他握著李工的手,用力晃了晃,「那我就等著你們的好消息!國級倉儲資質的事,我會向省里匯報,全力支持你們申請!」
李工的眼眶瞬間紅了,一股熱流從心底湧上來,衝到了眼眶裡。他用力回握住張教授的手,聲音帶著點哽咽,卻格外清晰:「謝謝張教授!謝謝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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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Linda和陳陽,也忍不住紅了眼眶,相視一笑,眼裡滿是欣慰。
五天後的上午,一份燙金的紅色證書,被送到了梁子安的辦公室。
證書的封面上,「國級重要倉儲單位證書」幾個大字熠熠生輝。梁子安翻開證書,裡面的字跡印得端端正正:「橘子科技有限公司,因存儲高精尖半導體研發設備(Nikon
PVD—5000真空鍍膜機)及從事國級戰略級自主晶片研發項目,經省科技廳、深城市科技局聯合審核,批准為國級重要倉儲單位」。」
證書的最下方,還附帶了一行小字,像是一道軍令狀:「該單位必須配備專業守衛,人數30人,持X上崗,確保設備及研發項目安全。」
梁子安的指尖拂過那行小字,唇角的弧度越來越大。他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通知下去,立刻召集趙猛、陳陽、Linda、王律到會議室開會,有大事宣布。」
半小時後,會議室里坐得滿滿當當。梁子安拿著兩份證書走進去,輕輕放在桌上。一份是尖兵安保的特殊押運資質,另一份是剛到手的國級倉儲資質,兩份紅色的證書並排放在一起,在燈光下閃著光。
「現在,我們有兩個資質了。」梁子安的目光掃過眾人,眼神裡帶著幾分銳利的光
芒,「一個是尖兵安保的特殊押運資質,可以持30支;另一個是橘子科技的國級倉儲資質,可以配備30人特殊守衛。」
趙猛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睛猛地亮了起來,像是看到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他往前傾了傾身子,目光緊緊盯著桌上的兩份證書,聲音裡帶著點激動,還有點不敢置信:「梁總,您的意思是...」
梁子安指尖叩了叩紅木辦公桌,目光落在對面端坐的王律身上。辦公室里空調風掠過文件櫃,帶出輕微的紙張翻動聲,他喉結微滾,開口時聲音壓著幾分審慎:「王律師,能不能設計一個方案,讓這兩個資質合法結合,實現60支的持有權?」
王律抬手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鏡架反射出頂燈的冷光,他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裝訂整齊的文件,紙張邊緣被壓得平整,顯然是反覆翻閱過的。「梁總,我已經研究過了。」他將文件攤開在桌面上,指尖點在條款處,「可以這樣操作:尖兵安保與橘子科技簽訂《專屬安保服務協議》,尖兵的人負責橘子科技的倉儲守衛工作。人員可以交叉任職,但兩個資質獨立運作,互不干涉合規性審查。」
梁子安俯身掃過文件上的黑體字,指節輕輕敲了敲「交叉任職」那一行,抬眼時眉峰微挑:「具體怎麼做?」
王律翻開文件,紙張摩擦發出沙沙聲,他逐條解釋,語速平穩,「第一步,橘子科技以國級倉儲單位」的名義,向深城市相關部門申請配備30名特殊守衛,每人配發一支92
式。第二步,尖兵安保繼續持有30支,維持原有押運業務的合規性。第三步,尖兵的30名隊員與橘子科技簽訂勞務合同,同時擔任倉儲守衛。」他頓了頓,指尖划過文件上的人員資質條款,「這樣一來,法律上是兩個獨立的資質主體,實際上是同一批人執行安保任務,既不違反管理規定,又能達到持有60支的需求。」
一旁的陳陽聞言,喉結動了動,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遲疑:「這樣...合規嗎?」
王律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伸手端起桌上的玻璃杯,喝了一口溫水,「完全合規。」他放下杯子,語氣斬釘截鐵,「國家允許企業外包安保服務,也允許員工兼職,只要兩個資質的管理嚴格分開,出入庫記錄做到一筆一帳,每支的流向都能追溯,每發子彈都有登記,就沒有任何問題。」
梁子安聽完,緩緩點頭,指尖在文件上最後一行條款處按了按,眼底的審慎散去,多了幾分決斷:「好,就這麼辦。」他轉頭看向站在角落的趙猛,「趙猛,你立刻準備30名隊員的資料,包括服役記錄、政審報告、訓練考核成績,全部整理成冊,提交給橘子科技人力部門,簽訂勞務合同。」
趙猛雙腳併攏,鞋跟磕出清脆的聲響,胸膛挺直如松:「是!」
梁子安又轉向身旁的Linda,她穿著職業套裝,長發挽成利落的髮髻,耳後的碎發隨著動作輕輕晃動。「Linda,你去聯繫深城市相關管理科,按要求提交特殊守衛的申請材料,務必把所有流程對接清楚。」
Linda抬手理了理耳後的碎發,指尖划過耳垂上的細小紋路,點頭時眼神清亮:「明白!」
幾天後的上午,深城市武器管理科的辦公室里,陽光透過百葉窗斜射進來,在桌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張科長坐在辦公桌後,指尖夾著一支鋼筆,面前攤著橘子科技提交的申請材料,紙張厚度可觀,裝訂得整整齊齊。
Linda坐在對面的椅子上,雙手放在膝頭,指尖輕輕交疊,高跟鞋的鞋跟抵著地面,保持著得體的坐姿。她能聞到辦公室里淡淡的油墨味,混合著窗外飄進來的青草氣息,心跳比平時快了幾分,目光落在張科長翻動材料的手上。
張科長翻開材料首頁,看到《國級重要倉儲單位證書》複印件時,眉頭微微蹙起,鋼筆尖在桌面上輕輕點了點。「橘子科技...」他抬眼看向Linda,眼神裡帶著幾分探究,「你們是做手機的,怎麼成了國級倉儲單位?」
Linda身體微微前傾,聲音溫和卻條理清晰:「張科長,我們公司在研發自主晶片,倉儲庫里存放著價值2000萬美元的高精尖設備和核心研發材料,這些都是公司的核心資產,也是國級重點扶持的科技項目相關物資,需要高標準的安保措施。」
張科長「嗯」了一聲,繼續往下翻材料,當看到30名守衛人員的資料時,原本微蹙的眉頭漸漸舒展,眼神里多了幾分讚許。資料上,每個人的履歷都清晰明了:王鐵,38歲,原偵察兵班長,服役15年,多次參與重大任務,立過三等功;劉強,25歲,原炮兵連士兵,服役5年,槍械操作熟練,體能優異;李峰,32歲,原海軍陸戰隊偵察班長,服役12
年,精通格鬥和野外生存,實戰經驗豐富...
張科長越看越滿意,這些人的背景乾乾淨淨,沒有任何違法違紀記錄,清一色的退伍軍人,專業素質遠超普通安保人員。他合上材料,鋼筆放在桌面,身體微微後靠,看向Linda:「你們這些守衛人員,過審沒問題,都是實打實的硬底子。」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但我有一個要求,武器必須專人專管,出入庫必須嚴格登記,每支XX、
每發子彈都要有詳細記錄,絕不允許出現任何紕漏。」
Linda立刻點頭,嘴角揚起一抹恰到好處的微笑,眼神里滿是誠懇:「張科長您放
心,我們一定嚴格執行武器管理規定,建立專門的彈藥庫房,配備雙人雙鎖,出入庫實行簽字登記制度,定期接受公安部門的檢查。」
張科長看著她認真的樣子,拿起筆,在申請表上籤下自己的名字,字跡剛勁有力。「好,我批了。30支92式,3000發子彈,下周三領取。」
Linda眼裡瞬間亮了起來,嘴角的笑意更深,起身時椅子腿在地面划過輕微的聲響:「謝謝張科長!麻煩您了!」
領取槍枝的那天,天朗氣清,陽光灑在橘子科技倉儲部的灰色牆體上,反射出淡淡的光暈。這是一棟三層建築,外牆採用防彈材質,窗戶裝有厚重的防護玻璃,門口的監控攝像頭正緩緩轉動,全方位覆蓋著進出通道,專門用來存放高精尖設備和研發材料。
一樓大廳里,30名隊員排成整齊的隊列,每個人都穿著統一的黑色作訓服,布料挺括,胸前繡著「橘子科技倉儲守衛」幾個白色大字,針腳細密。作訓服勾勒出他們挺拔的身形,手臂上的肌肉線條隱約可見,站姿如松,目光平視前方。
趙猛站在隊伍前方,一身黑色作訓服,腰間繫著黑色腰帶,上面別著對講機和手銬,身後是兩輛墨綠色的押運車,車身嶄新,車身上的徽章在陽光下熠熠生輝,車上裝著30支92式和3000發子彈。
梁子安親自到場,站在隊伍側面,雙手背在身後,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個人。他的視線落在隊員們胸前的徽章上,又移到他們堅毅的側臉,看著這些曾經在部隊裡摸爬滾打的漢子,如今即將成為公司的守護者,心底湧起一股沉甸甸的責任感。
陳陽、李工、Linda站在他身後。陳陽穿著休閒西裝,雙手握拳放在身側;李工戴著
老花鏡,目光落在隊員們身上,眼神里滿是期待;Linda穿著職業套裝,手裡拿著一份文件,指尖輕輕摩挲著紙張邊緣,臉上帶著幾分激動。
深城市局的兩個同志負責交接,其中一個高個子手裡拿著一份清單,聲音洪亮,在大廳里迴蕩:「橘子科技有限公司,根據國級倉儲單位資質,配發92式30支,子彈3000發。
現在開始點驗!」
兩個戰士上前,打開押運車的後車廂,車廂門發出「哐當」一聲悶響。他們搬出一個個黑色金屬箱,箱子沉甸甸的,放在地面上發出「咚」的聲響。箱子打開,裡面整齊擺放著嶄新的92式,槍身烏黑髮亮,反射著冷冽的光芒,槍托上的紋路清晰可見。
「王鐵!」趙猛的聲音洪亮如鍾,在大廳里震盪。
王鐵上前一步,雙腳併攏,鞋跟磕出清脆的聲響,身體繃得筆直:「到!」
同志遞給他一支,以及一個裝滿15發子彈的彈匣。王鐵雙手接過,手指握住冰涼的槍身,觸感堅硬而沉重。他仔細檢查序列號,指尖划過刻在槍身上的數字,確認無誤後,拿起筆在登記表上籤下自己的名字,字跡剛勁有力。
「劉強!」
「到!」劉強快步上前,接過武器和彈匣,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槍身,眼裡閃著興奮的光,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李峰!」
「到!」李峰上前一步,接過熟練地拉動槍栓,檢查槍膛,動作乾脆利落,顯然是箇中好手。
一個接一個,30名隊員依次領取。每個人接過的瞬間,都能感覺到槍身傳來的沉甸甸的重量,那是金屬的質感,也是責任的分量。這不是訓練用的仿真武器,而是真的,是賦予他們的特殊守衛權,是保護公司財產和員工安全的利器。
30分鐘後,所有武器發放完畢。負責人在清單上簽字,轉身對梁子安敬了個標準的軍禮:「梁總,交接完畢,請簽收。」
梁子安接過清單,拿起筆,鄭重地簽下自己的名字,筆尖划過紙張,留下清晰的字跡o
負責人帶著人離開,大廳里只剩下橘子科技的人。趙猛轉身面對30名隊員,聲音洪亮如雷:「全體都有!」
30個人齊刷刷立正,動作整齊劃一,發出「唰」的一聲響。
趙猛舉起右手,掌心朝前,聲音鏗鏘有力:「現在,我帶領大家宣誓!」
30個人同時舉起右手,手裡握著剛領到的92式,槍口朝下,手臂繃得筆直。
趙猛一字一句,聲音如鍾,在大廳里迴蕩:「我宣誓!」
30個人齊聲跟著,聲音震耳欲聾:「我宣誓!」
「誓死保衛橘子科技!」
「誓死保衛橘子科技!」
「保護公司財產安全!」
「保護公司財產安全!」
「保護員工生命安全!」
「保護員工生命安全!」
「絕不辱使命!」
「絕不辱使命!」
聲音在大廳里久久迴蕩,震得窗戶玻璃微微顫抖,連空氣都仿佛在震顫。
陳陽站在一旁,只覺得一股熱血從心底湧上頭頂,眼眶微微泛紅,視線有些模糊。他看著眼前這些手握武器的守衛者,仿佛看到了公司未來的安全屏障。
李工握緊拳頭,指節泛白,內心激動不已。他從事研發工作多年,深知這些高精尖設備的重要性,如今有了這些專業的守衛者,他也能更安心地投入研發。
Linda眼裡閃著淚光,抬手輕輕擦拭了一下眼角,嘴角卻揚起一抹欣慰的笑容。為了
這個申請,她跑了無數次相關部門,對接了無數細節,如今終於塵埃落定。
梁子安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眼裡帶著幾分讚許和欣慰。他走到隊伍前方,聲音平靜卻充滿力量,仿佛能穿透人心:「兄弟們,今天開始,你們不僅是尖兵安保的隊員,也是橘子科技的守衛者。我梁子安,把公司最重要的安全,交給你們。」
30個人齊聲回應,聲音整齊劃一,充滿了決心:「保證完成任務!」
梁子安點頭,目光掃過每個人堅毅的臉龐,突然話鋒一轉:「但這還不夠。」
眾人一愣,臉上的表情微微凝固,不解地看向梁子安。
梁子安繼續說道:「國內的安全,你們能守住。但國外呢?我們在非洲有業務,在歐美有市場,那些地方的局勢複雜,危險係數更高,普通的安保力量根本無法應對。」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深邃起來,「所以,10月中旬,會有一批特殊的客人來。他們會和你們一起,保護橘子科技的全球安全。」
趙猛眉頭微皺,向前一步,聲音裡帶著幾分疑惑:「梁總,什麼客人?」
梁子安神秘一笑,指尖在身側輕輕敲擊,留下懸念:「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另一邊,在遙遠的南非約翰內斯堡,陽光格外熾烈,炙烤著一望無際的紅色土地。尤里坐在一輛老舊的豐田皮卡上,車身布滿了風塵和細小的劃痕,顯然已經走過了不少崎嶇路段。車窗外,荒野上的灌木叢稀疏地分布著,被陽光曬得有些枯黃,遠處的地平線與天空相接,一片蒼茫。
他左眼角的3厘米刀疤在陽光下格外醒目,那是早年在戰場上留下的印記,邊緣已經有些淡化,但依然透著幾分猙獰。他指間夾著一支燃燒的香菸,煙霧裊裊升起,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
副駕駛上坐著弗朗索瓦,他穿著一件黑色T恤,袖口捲起,露出結實的手臂,正低頭擦拭他的狙擊步槍。槍管在陽光下泛著冷光,他動作輕柔而專注,用棉布仔細擦拭著槍身的每一個部件,仿佛在對待一件珍寶。
后座是皮埃爾和馬塞爾,兩人正低頭檢查彈藥。皮埃爾將子彈一顆顆裝進彈匣,動作麻利,子彈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馬塞爾則在檢查手雷的引信,眼神專注而警惕。
尤里手裡拿著一份名單,紙張有些泛黃,上面寫著300個名字。
這是他通過各種渠道收集到的僱傭兵信息,每個名字後面都標註著簡單的履歷和聯繫方式。
「Boss,我們已經跑了7個城市,見了50多個人,才招到20個。」弗朗索瓦頭也不抬,繼續擦拭著狙擊步槍,聲音裡帶著幾分抱怨,「這速度太慢了,照這樣下去,什麼時候才能組建起一支像樣的隊伍?」
尤里點燃一根煙,深吸一口,煙霧在肺里打了個轉,又緩緩吐出,在空氣中散開。「我要的不是數量,是質量。」他聲音低沉,帶著幾分沙啞,「狂血武裝,只要最強的,有契約精神的。那些貨色,就算招進來也沒用。」
皮埃爾在后座嘀咕了一句:「那照這速度,招滿100人得到明年了。到時候,黃花菜都涼了。」
尤里冷笑一聲,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眼角的刀疤隨之牽動:「所以今天,我們去個特殊的地方,那裡或許能找到我們想要的人。」
馬塞爾好奇地抬起頭,眼裡帶著幾分探究:「什麼地方?能有比那些退役軍人更厲害的角色?」
尤里吐出一口煙霧,目光望向車窗外無邊無際的紅色荒野,聲音裡帶著幾分神秘:「開普敦地下拳擊場。那裡的人,個個都是從生死邊緣爬回來的,戰鬥力不比任何僱傭兵差。」
晚上9點,開普敦市中心一條陰暗的小巷。路燈發出昏黃的光,將牆壁上的塗鴉照得斑駁不清,空氣中瀰漫著垃圾和酒精的混合氣味,讓人有些不適。
尤裡帶著三人走進一扇破舊的鐵門,門板上布滿了鏽跡和劃痕,推開門時發出「吱呀」一聲刺耳的聲響。門口站著兩個黑人保鏢,身材高大魁梧,肌肉虬結,穿著黑色背心,露出結實的臂膀,眼神兇狠地打量著他們,仿佛在審視獵物。
「入場費,500蘭特。」保鏢攔住尤里,聲音粗啞,帶著幾分不耐煩。
尤里掏出錢,遞了過去。保鏢接過錢,數了數,確認無誤後,側身讓開了道路。
推開內門,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和音樂聲瞬間撲面而來,幾乎要將人的耳膜震破。尤里走進去,眼前是一個地下倉庫改造的拳擊場。中央是一個鐵籠,籠子上布滿了鏽跡和凹痕,顯然已經經歷過無數次激烈的廝殺。四周圍著幾百個觀眾,有白人、黑人、混血,個個滿臉興奮,揮舞著鈔票下注,嘴裡大聲喊著,情緒激動。
鐵籠里,兩個赤膊男人正在廝殺。其中一個是黑人,身高1米9,肌肉發達,線條分明,每一拳都帶著風聲,狠狠砸向對手;另一個是白人,身材稍矮,但速度極快,靈活躲閃著黑人的攻擊,時不時還能反擊幾招。
尤里眯起眼睛,目光緊緊盯著那個白人,眼底閃過一絲讚許。他大概35歲,渾身布滿了傷疤,有的是刀疤,有的是槍傷,縱橫交錯,像是一幅猙獰的地圖。他臉上有一道從額頭到下巴的刀疤,格外醒目,眼神里滿是瘋狂和嗜血,仿佛在享受這種生死搏鬥的快感。
弗朗索瓦湊過來,順著尤里的目光看向鐵籠里的白人,低聲問道:「Boss,你看上那個白人了?他確實很能打,但僱傭兵不僅僅是能打就行,還得懂戰術,會配合。」
尤里點頭,眼神依然沒有離開鐵籠里的白人:「他的眼神,是戰場上活下來的人才有的,那種狠勁,不是普通拳擊手能比的。至於戰術和配合,只要他夠強,這些都可以教。」
話音剛落,鐵籠里的白人突然一個側踢,動作迅猛如閃電,狠狠踢中黑人的太陽穴。
黑人悶哼一聲,應聲倒地,昏死過去,再也沒有動彈。
全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聲,觀眾們揮舞著鈔票,激動地大喊大叫。白人站在鐵籠中央,仰天長嘯,聲音里充滿了野性和興奮,眼裡閃著嗜血的光芒。
尤里轉身對弗朗索瓦說:「去打聽一下,那個白人叫什麼名字,背景是什麼。
弗朗索瓦點點頭,轉身擠進人群,朝著拳擊場後台的方向走去。十分鐘後,他匆匆回來,附在尤里耳邊低聲說道:「Boss,他叫德米特里,毛熊人,當過僱傭兵,據說殺過
127人,後來因為內部矛盾叛逃,輾轉來到南非,靠地下拳擊謀生。」
尤里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容:「找到他,我要見他。」
半小時後,拳擊場後台的一間簡陋休息室。房間裡瀰漫著汗水、酒精和血腥味的混合氣味,牆角堆著幾個破舊的行李箱,桌子上放著一瓶喝了一半的伏特加和一個空杯子。
德米特里赤膊坐在椅子上,渾身是汗,汗水順著他身上的傷疤滑落,滴在地面上。他身上青一塊紫一塊,顯然在剛才的比賽中也受了不少傷,但他毫不在乎,正拿起桌上的伏特加,大口大口地喝著,酒液順著他的嘴角流下,浸濕了胸前的毛髮。
門被推開,尤里走了進來。德米特里抬頭,眼神瞬間變得警惕起來,握著酒瓶的手微微收緊,仿佛隨時準備動手。「你誰?」他聲音沙啞,帶著幾分敵意。
尤里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他對面,從口袋裡掏出一瓶未開封的伏特加,放在桌上,瓶身還帶著一絲涼意。「我叫尤里,來給你一份工作。」
德米特里冷笑一聲,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眼神里滿是不屑:「工作?我不缺錢。」他指了指桌子底下的一個黑色背包,「打贏一場比賽,就能拿到不少錢,足夠我花了。」
尤里劃燃一根火柴,硫磺的焦香混著菸草味漫開,他指尖夾著煙,湊到唇邊吸了一口,白霧從齒縫裡漫出來,裹著他低沉的嗓音:「月薪5000美元。」
德米特里的指尖正摩挲著玻璃酒瓶的紋路,瓶身還沾著冷凝的水珠,他聞言頭也沒抬,只是把酒瓶往桌面上一頓,發出沉悶的聲響,嘴角扯出一抹譏誚:「我一場拳賽能賺
1萬。」
尤里又吸了口煙,菸蒂明滅的紅光映著他眼底的波瀾,他緩緩吐出煙圈,看著那團白霧在空氣里慢慢散開,才慢悠悠補充,語氣裡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引誘:「但我這份工作,有仗打。」
德米特里摩挲酒瓶的手猛地頓住,像是被這句話燙了一下,他猛地抬頭,原本渾濁的眼神里像是驟然闖進了一道光,亮得驚人。他直起身,把沒喝完的伏特加往旁邊一推,瓶身晃了晃,酒液濺出幾滴在桌布上,洇出深色的痕跡,他前傾身體,目光死死鎖住尤里:「什麼仗?」
尤里捻滅菸蒂,指尖沾了點菸灰,他抬手隨意抹了下,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非洲到處是仗。剛國的部族仇殺,蘇旦的邊境衝突,索馬理的軍閥混戰,你想打的,那裡都有。」
德米特里的眼睛裡瞬間燃起一簇火,那是一種混雜著狂熱和渴望的光,他狠狠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空酒杯叮噹作響,聲音粗嘎得像是砂紙摩擦木頭:「我他媽最愛打仗了!」他一把抓過那瓶沒喝完的伏特加,瓶口對著嘴,咕咚咕咚往喉嚨里灌,辛辣的酒液順著脖頸往下淌,浸濕了他的衣領,他喝完,狠狠把空瓶摜在桌上,玻璃與木頭碰撞發出脆響,他盯著尤里,眼裡的火光幾乎要燒出來:「成交!什麼時候出發?」
尤里看著他這副模樣,嘴角不著痕跡地揚了揚,吐出兩個字:「明天。」
德米特里仰頭大笑,笑聲震得窗玻璃都微微發顫,他一拳砸在自己的胸膛上,發出悶響:「爽!」
皮卡的輪胎碾過泥濘的土路,濺起一片片渾濁的泥漿,車輪陷進泥坑時,車身就會劇烈顛簸一下,車廂里的人跟著晃,骨頭都快被顛散架。副駕駛座上的德米特里早就沒了之前的興奮勁,他單手抓著車頂的扶手,眉頭皺得緊緊的,另一隻手時不時抹一把濺到臉上的泥點。后座的弗朗索瓦、皮埃爾和馬塞爾靠在一起,要麼閉目養神,要麼盯著窗外掠過的叢林發呆,濕熱的風從車窗縫裡鑽進來,帶著草木的腥氣和泥土的腐味,讓人渾身黏膩得難受。
尤里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裡捏著一張皺巴巴的情報紙,紙頁邊緣都被汗水浸得髮捲,他掃了一眼,又抬眼看向前方蜿蜒的土路,聲音透過引擎的轟鳴傳過來:「前面10公里,有個僱傭兵集散地。聽說那裡藏著個狙擊手,能在1500米外,一槍爆掉別人的頭。」
弗朗索瓦嗤笑一聲,他正把玩著腰間的匕首,刀刃在陽光下閃著冷光,他撇撇嘴,語氣里滿是不屑:「1500米?吹牛皮吧。就算是最好的狙擊槍,在這種叢林裡,風向、濕度,哪一樣不是阻礙?」
尤里沒接話,只是踩了一腳油門,皮卡嘶吼著衝過一個小土坡,他目視前方,淡淡道:「去看看就知道了。」
引擎的轟鳴聲漸漸弱下去,皮卡最終停在一片開闊的空地邊緣。空地四周搭著幾個破舊的帳篷,帆布上滿是補丁,風一吹就嘩啦啦作響。十幾個僱傭兵散落在帳篷外,有的坐在木箱上擦槍,槍管被擦得鋥亮;有的圍在一起喝酒,酒瓶碰得叮噹響,嘴裡還罵罵咧咧地說著聽不懂的語言;還有的直接躺在草地上,枕著自己的步槍,睡得昏天黑地。
尤里推開車門下車,皮鞋踩在濕漉漉的草地上,濺起幾滴泥水,他抬手攏了攏衣領,剛要往前走,遠處突然傳來一聲槍響。
砰!
槍聲清脆,穿透了叢林的喧囂,尤里的腳步頓住,猛地轉頭望去。
只見叢林邊緣的一棵大樹下,一個穿著迷彩服的男人正趴在地上,手肘撐著地面,手裡握著一把狙擊步槍,槍管還冒著淡淡的青煙。他的姿勢穩得像塊石頭,眼睛貼在瞄準鏡上,一動不動。而在他前方大約800米的地方,一隻羚羊正低著頭,在小溪邊喝水,羊角彎彎的,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男人的食指輕輕扣動扳機。
又是一聲槍響。
砰!
子彈破空而去,精準地命中羚羊的頭顱。剎那間,血霧四濺,羚羊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後直直地倒在地上,再也沒有動彈。
尤里的瞳孔驟然一縮,腳步不自覺地朝著那個男人走過去。
男人聽到腳步聲,緩緩從地上站起來,轉過身。他大概三十二三歲的年紀,皮膚是被烈日曬出來的黝黑,五官輪廓分明,下頜線繃得緊緊的,眼神冷得像冰,沒有一絲溫度,看向尤里的時候,帶著審視和警惕。
「你就是卡洛斯?」尤里站定,目光落在他手裡的狙擊步槍上,開門見山地問。
男人挑眉,聲音低沉沙啞,像是磨砂紙擦過石頭:「你誰?」
尤里沒有廢話,從口袋裡掏出一沓美元,在手裡掂了掂,鈔票的沙沙聲在寂靜的空氣里格外清晰:「我叫尤里,想雇你。月薪6000美元。」
卡洛斯冷笑一聲,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他把狙擊步槍抗在肩上,槍托抵著肩膀,語氣里滿是倨傲:「我現在隨便接一單,就能賺得比你出的價錢高。你這點錢,還不夠我買子彈的。」
尤里臉上的笑容不變,他慢悠悠地把錢塞回口袋,眼神平靜地看著卡洛斯,像是看穿了他的底細:「但你現在是個通緝犯,不是嗎?懸賞100萬美元,要你的人頭。跟我干,我能給你合法身份,還有穩定的收入,不用再東躲西藏,擔心哪天睡著覺,就被人黑吃黑。」
卡洛斯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神猛地一凜,像是被戳中了痛處。他盯著尤里,沉默了足足五秒,空氣里的氣氛凝滯得讓人喘不過氣。最後,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我要8000。」
尤里立刻伸出手,臉上露出一抹滿意的笑容:「成交。」
卡洛斯盯著他的手看了幾秒,然後伸手握住,力道大得驚人,像是要把尤里的骨頭捏碎。尤里的嘴角依舊揚著,他能感覺到對方掌心的粗糙和堅硬,那是常年握槍磨出來的繭子。
他看著卡洛斯那雙冰冷的眼睛,心裡清楚,這個人,就是他要找的狙擊手。
烈日像是一個巨大的火球,懸在拉各斯的上空,炙烤著這座西非最大的城市。柏油馬路被曬得發軟,腳踩上去都能感覺到黏膩的熱度,空氣里瀰漫著一股複雜的味道,有汗水的酸腐、塵土的嗆人,還有汽車尾氣的刺鼻,讓人頭暈目眩。
尤里的皮卡停在一條破敗的街道邊,引擎還在突突作響,像是年邁的老牛在喘氣。他靠在車門上,手裡捏著一張皺巴巴的情報紙,紙頁上的字跡都快被汗水浸得模糊了,上面寫著:奧古斯都·恩克魯瑪,40歲,奈及利亞人,前正規軍重機槍手,身高2米08,體重130公斤,1999年戰爭後失業,現在碼頭做搬運工。
弗朗索瓦坐在副駕駛座上,正低著頭擦拭他的狙擊步槍,槍管被擦得鋥亮,他用一塊軟布仔細擦著瞄準鏡,頭也不抬地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懷疑:「Boss,你確定要招一個碼頭工人?這種干苦力的,能懂怎麼打仗?」
尤里點燃一根煙,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銳利如鷹:「情報上說,他能一個人扛著50
公斤的彈藥箱,徒步走5公里。這種體力,在戰場上,比任何花哨的槍法都管用。」
后座的德米特里聽到這話,咧嘴笑了起來,露出一口白牙,他拍了拍自己結實的胳膊,語氣里滿是不服氣:「我倒想看看,這世上還有誰比我能扛。」
尤里沒理會他的叫囂,他掐滅菸蒂,推開車門下車,徑直朝著不遠處的碼頭走去。
拉各斯碼頭熱鬧得像個集市,巨大的貨櫃堆得像小山一樣高,五顏六色的箱體在烈日下泛著光。起重機的吊臂緩緩轉動,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響,吊鉤吊著沉重的貨物,慢慢移動。幾十個黑人工人赤著膊,皮膚被曬得油光發亮,他們扛著沉重的貨物,在碼頭上來回穿梭,汗水順著黝黑的脊背往下淌,滴在滾燙的地面上,瞬間就蒸發了。
尤里站在一個貨櫃的陰影里,眯著眼睛掃視著人群,陽光太烈,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的目光在人群里逡巡,突然,他的視線頓住了。
人群中,一個巨人般的身影格外顯眼,鶴立雞群。
那個人的身高至少有2米08,肩膀寬得像一扇門板,身上的肌肉虬結,像是用鋼鐵澆築而成,每一塊肌肉都充滿了力量感。他正扛著一個巨大的木箱,木箱上用紅漆寫著醒目的「50KG」,但他扛在肩上,卻像是扛著輕飄飄的稻草,腳步沉重卻節奏均勻,一步一步穩穩地往前走。
尤里立刻掏出隨身攜帶的望遠鏡,調整焦距,仔細觀察著那個巨人。
巨人扛著木箱,從碼頭的這一頭走到那一頭,100米、200米、500米,他的腳步始終沒有停歇,直到走到碼頭盡頭的倉庫門口,才緩緩放下木箱。他直起腰,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手背在臉上蹭過,留下一道黑印,然後他轉過身,又朝著下一個木箱走去,動作熟練得像是重複了成千上萬遍。
尤里放下望遠鏡,嘴角不自覺地揚了揚,低聲說了一句:「就是他。」
太陽漸漸爬到頭頂,正午12點,是一天中烈日最毒的時候。工人們終於停下了手裡的活,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躲在貨櫃的陰影里吃午飯。
奧古斯都坐在一個藍色的貨櫃旁邊,背靠著冰冷的箱體,手裡拿著一塊發霉的麵包,麵包上長滿了綠色的霉斑,他卻像是毫不在意,一點一點地慢慢啃著,動作緩慢而機械。他的眼神空洞,像是一潭死水,沒有任何波瀾,仿佛已經習慣了這種日復一日、枯燥
而艱苦的生活。
尤里邁著步子走過去,在他身邊蹲下。地上的石子硌得膝蓋生疼,但他毫不在意。
奧古斯都聽到動靜,緩緩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看向尤里,眼神裡帶著警惕和疏離,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像是很久沒有說過話:「你誰?」
尤里從口袋裡掏出一包香菸,抽出一根遞過去,煙盒上的錫紙在陽光下閃著光:「來一根?」
奧古斯都搖了搖頭,乾裂的嘴唇動了動:「我不抽菸。」
尤里笑了笑,把煙塞回煙盒,揣進口袋,他看著奧古斯都手裡那塊發霉的麵包,輕聲問:「那你想吃什麼?」
奧古斯都愣了一下,像是沒聽懂這個問題,他怔怔地看著尤里,過了好一會兒,才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艱難地吐出兩個字:「吃...肉。」
尤里點了點頭,眼神認真:「跟我干,每天吃肉,管夠。」
奧古斯都的眼睛裡瞬間閃過一絲光亮,像是黑暗的房間裡突然透進了一縷陽光,但那光亮很快又黯淡下去,他低下頭,看著手裡的麵包,聲音裡帶著自嘲:「你騙我。」
尤里沒說話,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沓厚厚的美元,嶄新的鈔票散發著油墨的清香,他把錢拍在奧古斯都的手裡。美元的厚度沉甸甸的,奧古斯都的手猛地一顫,像是被燙到一樣,他低頭看著手裡的錢,手指微微發抖。
「這是1000美元,定金。」尤里的聲音清晰而堅定,「跟我去南非,月薪4000美元,包吃包住,每天三頓飯,頓頓有肉。」
奧古斯都看著手裡的美元,又抬頭看向尤里,他的眼眶慢慢泛紅,渾濁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他的聲音哽咽著,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真的...每天都有肉?」
尤里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點頭:「真的。」
奧古斯都突然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他猛地扔掉手裡的發霉麵包,麵包掉在地上,滾出老遠。他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仰著頭,用濃重的非洲口音,嘶啞地喊道:「Boss!」
尤里愣了一下,他沒想到這個高大的男人會做出這樣的舉動,他連忙伸手扶起他:
起來,別跪。」
奧古斯都站起來,高大的身軀微微顫抖,他看著尤里,眼裡滿是感激,淚水終於忍不住滾落下來,划過黝黑的臉頰:「Boss,我這輩子沒吃過幾頓飽飯。你讓我吃肉,我就跟你。上刀山下火海,我都跟著你。」
尤里拍了拍他寬厚的肩膀,掌心能感覺到他肌肉的堅硬:「收拾東西,明天跟我去南非。」
奧古斯都咧嘴笑了起來,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在黝黑的皮膚映襯下格外顯眼,他用力搖頭:「我沒東西,現在就能走!」
凌晨四點,天還沒亮透,夜色像一塊厚重的黑布,籠罩著南非約翰內斯堡郊區的廢棄鑽石礦。
四周靜得可怕,只有風吹過礦坑時發出的鳴咽聲,像是鬼魂的低語。
突然,一陣刺耳的哨聲劃破寂靜,尖銳得像是要刺穿人的耳膜。
帳篷里的僱傭兵們像是被針扎了一樣,猛地從床上彈起來,他們手忙腳亂地穿上衣服,抓起身邊的武器,跌跌撞撞地衝出帳篷,在訓練場上集合。
一百個人站成歪歪扭扭的隊伍,哈欠聲此起彼伏,有人還在揉著惺忪的睡眼,嘴裡罵罵咧咧地抱怨著。
尤里站在隊伍前方,身姿挺拔,他穿著一身黑色的作戰服,眼神銳利如鷹,掃視著面前的隊伍。
他的身後站著弗朗索瓦、皮埃爾、馬塞爾,還有坐在輪椅上的雅克,雅克的臉色蒼白,但眼神里卻透著一股狠勁。
「今天的訓練科目,攀爬!」尤里抬手,指向遠處那面高聳的礦井壁,那面牆壁幾乎是垂直的,岩石表面坑坑窪窪,布滿了裂縫,連一點可以借力的地方都難找,更別說什麼防護措施了,「所有人,徒手爬上去!掉下來的,淘汰!」
話音剛落,隊伍里立刻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一百個人的臉色都變了,他們看著那面陡峭的礦井壁,眼裡滿是驚恐。
這根本不是攀爬,這簡直是送死!
德米特里卻像是打了雞血一樣,他猛地從隊伍里衝出來,一把扯開身上的衣服,露出結實的肌肉,肌肉線條流暢而充滿力量,在朦朧的晨光中泛著古銅色的光。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腳腕,發出咔咔的聲響,嘴裡大喊著。
「來啊!老子最喜歡這種玩意兒!」
他衝到礦井壁下,伸手抓住一塊凸起的岩石,手腳並用,像一隻靈活的壁虎,噌噌噌地往上爬。他的動作敏捷得驚人,每一步都踩得穩穩噹噹,絲毫沒有猶豫。
三分鐘後,德米特里的身影出現在礦井壁的頂端,他站在邊緣,迎著微涼的晨風,仰頭長嘯,聲音在空曠的礦坑裡迴蕩:「爽!」
其他人見狀,也只能硬著頭皮往上爬。
卡洛斯扛著他的狙擊步槍,走到礦井壁下,他沒有像德米特里那樣張揚,只是眯著眼睛觀察了一下岩壁的情況,然後伸手抓住一塊岩石,動作輕盈得像一隻貓。他的身體緊貼著岩壁,手腳交替,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穩如磐石。五分鐘後,他也爬到了頂端,站在那裡,面不改色,甚至連粗氣都沒喘一口。
但奧古斯都就沒那麼順利了。
他身高兩米零八,體重一百三十公斤,龐大的身軀壓在岩壁上,讓岩石都發出咯吱咯
吱的聲響,像是隨時都會碎裂。他伸手抓住一塊凸起的岩石,手臂上的肌肉瞬間繃緊,青筋暴起,像是一條條青色的小蛇。他咬著牙,艱難地往上爬,每爬一米,都要花費巨大的力氣,汗水順著他的額頭往下淌,滴在岩石上,瞬間就被蒸發了。
爬到一半的時候,他腳下的一塊岩石突然鬆動,發出咔嚓一聲脆響。奧古斯都的身體猛地失去平衡,整個人像一塊沉重的巨石,直直地往下墜。
轟!
他重重地砸進礦井底部的泥坑裡,濺起一米多高的泥漿,泥水濺了他一身,把他裹成了一個泥人。
訓練場上的僱傭兵們見狀,立刻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笑聲在礦坑裡迴蕩,格外刺耳。
奧古斯都從泥坑裡爬出來,渾身沾滿了泥漿,臉上、頭髮上、衣服上,到處都是,狼狽不堪。但他沒有退縮,也沒有生氣,只是抬起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漿,露出一雙倔強的眼睛,他朝著尤里的方向怒吼:「Boss!我是重機槍手,不是蜘蛛俠!這種活兒,我幹不了!」
尤里站在原地,臉色冰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聲音里沒有一絲溫度:「幹不了?那你就滾蛋!我的隊伍里,不需要廢物!」
奧古斯都愣了一下,像是被這句話狠狠刺了一下,他看著尤里冰冷的眼神,眼裡閃過一絲不甘和屈辱。但他沒有轉身離開,只是死死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我不滾!」
他轉過身,再次走到礦井壁下,抬頭看著那面高聳的岩壁,眼神里滿是倔強。他深吸一口氣,再次伸手抓住那塊鬆動的岩石旁邊的岩壁,這一次,他更加小心,每挪動一步,都要先試探一下岩石是否牢固。汗水混著泥水,從他的身上往下淌,他的手臂酸痛得幾平要抬不起來,肌肉繃得像一根快要斷裂的鋼筋,但他沒有停下。
十分鐘後,奧古斯都終於爬到了頂端。他再也支撐不住,直接癱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他的身上布滿了血痕,都是被岩石劃破的,傷口滲出血珠,和泥水混在一起,狼狽至極,但他的眼神卻亮得驚人,透著一股不服輸的狠勁。
尤里站在訓練場上,看著頂端那個狼狽的身影,嘴角不著痕跡地揚了揚。
這個人,值得培養。
下午的陽光依舊毒辣,訓練場上的溫度高得嚇人。尤里把一百個僱傭兵分成兩隊,在礦區的叢林裡進行實彈對抗訓練。
用的都是真槍,但子彈換成了橡膠彈打在身上不會致命,但會傳來鑽心的疼,能讓人瞬間失去戰鬥力。
規則很簡單:被橡膠彈擊中的人,就算「陣亡」,必須立刻退出戰場;最後活下來的隊伍獲勝,輸的隊伍,每人罰款1000美元。
哨聲一響,雙方立刻衝進叢林,瞬間消失在茂密的草木之中,戰鬥一觸即發。
德米特里端著一把AK—47,像一頭脫韁的野獸,嗷嗷叫著衝進對方的陣地。他根本不
躲不閃,就那麼直直地往前沖,子彈打在他身上,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疼,青一塊紫一塊的瘀傷迅速浮起來,但他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臉上帶著瘋狂的笑容,手指死死扣著扳機,槍聲在叢林裡迴蕩:「來啊!打我!老子不怕!」
對方的五個人見狀,立刻圍了上來,橡膠彈像雨點一樣打在他身上,疼得他齜牙咧嘴,但他的笑容卻越來越燦爛。他扔掉手裡的步槍,拔出腰間的訓練用鈍刀,嘶吼著衝進人群,憑著一股蠻力,用刀背「砍翻」了三個人。但他自己也沒能倖免,後背接連中了好幾發橡膠彈,疼得他眼前發黑,最終癱倒在地上,算是「陣亡」了。
他躺在地上,渾身都是青紫的瘀傷,疼得動彈不得,但他卻咧嘴笑了起來,聲音沙啞:「爽!太他媽爽了!」
尤里走到他身邊,低頭看著他這副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哭笑不得:「你是個瘋子。」
德米特里笑得更燦爛了,他看著尤里,眼裡閃爍著狂熱的光芒:「瘋子才能活下來!
在戰場上,只有瘋子,才能笑到最後!」
另一邊的叢林裡,卡洛斯趴在一棵大樹的樹幹上,手裡握著他的狙擊步槍,眼睛緊緊貼在瞄準鏡上。他的呼吸平穩得像是睡著了一樣,心跳緩慢而均勻,整個人和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仿佛變成了叢林的一部分。他的目光透過瞄準鏡,死死鎖定著八百米外的一個目標,那個目標正躲在一棵大樹後面,小心翼翼地探頭張望。
卡洛斯的食指輕輕搭在扳機上,手指微微用力。
砰!
橡膠彈精準地命中那個目標的頭部,那人悶哼一聲,立刻倒在地上,退出了戰場。
卡洛斯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他正準備換個位置,避免被對方發現,卻沒注意到腳下的地面是鬆動的,他的腳剛一抬,就踩空了。
他整個人失去平衡,從樹幹上滑下來,滾下一個三米高的土坡,噗通一聲,摔進一個小水坑裡,濺起一片水花。冰冷的泥水瞬間浸透了他的衣服,讓他打了個寒顫。
弗朗索瓦正好扛著槍路過這裡,看到這一幕,立刻哈哈大笑起來,笑聲響亮得能傳遍半個叢林:「喲,這不是我們大名鼎鼎的幽靈」狙擊手嗎?怎麼也會摔跤?這要是在戰場上,你早就變成篩子了!」
卡洛斯從水坑裡爬出來,渾身濕透,頭髮上還滴著泥水,臉黑得像鍋底。他陰沉著臉,一句話也不說,只是默默地拿起身邊的狙擊步槍,槍口緩緩抬起,瞄準了弗朗索瓦的屁股。
砰!
一聲槍響,橡膠彈精準地命中目標。
弗朗索瓦疼得猛地跳了起來,他捂著自己的屁股,原地蹦躂了好幾下,臉色扭曲,嘴裡發出殺豬般的怒吼:「卡洛斯!你他媽陰我!我要殺了你!」
卡洛斯收起狙擊步槍,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吐出兩個字:「閉嘴。」
訓練場上的僱傭兵們聽到動靜,紛紛看過來,看到弗朗索瓦狼狽的模樣,都忍不住爆發出一陣爆笑,笑聲在叢林裡久久迴蕩。
夜幕降臨,廢棄的鑽石礦被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中,只有幾盞探照燈亮著,發出慘白的光芒,照亮了訓練場上的一小片區域。
尤里站在礦坑邊緣,手裡拿著一個對講機,他看著面前站得筆直的僱傭兵們,聲音透過對講機傳出來,帶著幾分嚴肅:「晚上的訓練科目,心理抗壓訓練。」
他頓了頓,指了指旁邊的皮埃爾,皮埃爾正蹲在礦坑裡,手裡拿著一個遙控器,他的身邊,放著幾個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東西。
「皮埃爾已經在礦坑裡埋了小劑量的TNT炸藥,」尤里的聲音在夜空中迴蕩,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等會兒,我會讓他引爆炸藥,模擬戰場的爆炸場景。你們的任務很簡單,在爆炸區域裡,把彈藥箱搬到指定地點。記住,誰要是敢退縮,立刻淘汰!」
僱傭兵們的臉色瞬間變了,他們看著那個黑漆漆的礦坑,眼裡滿是恐懼。TNT炸藥,哪怕是小劑量的,爆炸的威力也不容小覷,這哪裡是訓練,這簡直是在拿命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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