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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簡直天方夜譚!

  第176章 簡直天方夜譚!

  趙猛咬了咬牙,眼神里透著一股狠勁。

  「三天!」

  張副廳長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里滿是質疑,像是在掂量這兩個字的分量。

  「三天?你確定?」

  趙猛抬眼迎上他的目光,下頜線繃得緊緊的,握著的拳頭鬆了又緊,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里擠出來的,帶著沉甸甸的決心。

  「三天,我保證!」

  張副廳長沉默了幾秒,空氣里的壓力幾平讓人喘不過氣。

  他沒再說話,轉身就朝停在外面的車走去,黑色的風衣被風掀起一角,臨走前,一句冰冷的話飄了過來。

  「三天後我再來檢查,要是還是這個樣子,這資質,你們就別想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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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輛奧迪A6的引擎轟鳴聲響起,輪胎碾過地面,捲起一地塵土,很快就消失在視線里o

  趙猛站在原地,拳頭攥得死緊,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疼得鑽心,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

  暴起,像蜿蜒的小蛇。

  李峰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低沉得像悶雷:「趙隊,三天..時間太緊了,靶場擴建、車輛升級、檔案整改,哪一樣都不是三天能搞定的事...」

  趙猛猛地轉過身,眼底像是燃著兩團火,他一把推開李峰的手,聲音裡帶著點沙啞的狠勁:「再緊也要上!」

  他摸出手機,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顫,「立刻給梁總打電話,申請追加預算,多少錢都要!」

  電話很快撥通了,嘟嘟的忙音響了兩聲,就被接了起來。

  「梁總,張副廳長來了,」趙猛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急切,「他提了三點要求:靶場擴建到100米,加裝步槍訓練設施;15輛車全部升級裝甲板和防地雷底盤;還有檔案,所有槍枝出入庫記錄重新整理,一點紕漏都不能有。三天後他就來複查,我需要...至少500萬。」

  電話那頭,梁子安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像是早就預料到了這些:「批了,我立刻讓財務打到公司帳戶上。」

  趙猛愣了一下,握著手機的手頓了頓,有些不敢相信:「梁總,這麼快?」他感覺這五百萬就像小孩找大人要五塊錢似的。

  「你只管帶著兄弟們做事,錢的事我來解決。」梁子安的聲音透過聽筒傳過來,「三天後,我要看到一個煥然一新的基地,明白嗎?」

  「是!」趙猛的眼眶瞬間泛紅,一股熱流涌了上來,他吸了吸鼻子,聲音裡帶著點哽咽,「謝謝梁總!」

  掛了電話,趙猛轉過身,看著圍在身邊的隊員們,他們的臉上都帶著疲憊和焦慮,卻又透著一股不服輸的勁。

  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全力喊道,聲音洪亮得震徹整個訓練場:「兄弟們,都聽到了嗎?梁總批了500萬!接下來的72小時,我們不眠不休,就算是拼了這條命,也要把基地整改完!」

  「是!」47個聲音齊聲怒吼,匯成一股洪流,直衝雲霄,震得遠處的樹葉都沙沙作響。

  接下來的72小時,整個尖兵安保基地徹底陷入了一種近平瘋狂的節奏。

  凌晨4點的基地,天還黑得像潑了墨,遠處的天邊只透著一絲微弱的魚肚白。

  一陣轟隆隆的引擎聲劃破了寂靜,十幾輛工程車亮著大燈,像一條條鋼鐵巨獸,浩浩蕩蕩地開進了基地。

  挖掘機的鐵臂高高揚起,推土機的履帶碾過地面,混凝土攪拌車的罐體呼呼地轉著,揚起漫天塵土,嗆得人直咳嗽。

  趙猛親自帶隊,穿著一身沾滿泥土的工裝,和施工隊的工人們混在一起,扛鋼管、搬水泥、釘靶架,一點架子都沒有。

  他原本筆挺的軍裝早就被扔在了一邊,身上的工裝被汗水浸透,緊緊地貼在背上,勾勒出緊實的肌肉線條。

  在原有50米靶場的基礎上擴建,意味著要推倒一部分舊的掩體,再往後延伸出50米的距離,重新澆築地基,搭建新的靶位和防護網。

  挖掘機的鐵臂一甩,就挖出一條深溝,泥土飛濺;推土機轟隆隆地開過,把凹凸不平的地面碾得平平整整;

  混凝土攪拌車的出料口一開,灰撲撲的混凝土就傾瀉而下,順著滑槽流進地基里。

  隊員們也都卯足了勁,沒有一個人喊苦喊累。

  王鐵扛著一根50公斤重的鋼管,步子邁得又穩又快,汗水順著他黝黑的臉頰往下淌,在下巴尖匯成一滴,砸在地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他的衣衫早就濕透了,能擰出水來,卻還是一趟接一趟地跑,嘴裡咬著牙,哼哧哼哧地喘著粗氣。

  劉強和幾個年輕隊員拿著鐵鍬,蹲在地上挖土,鐵鍬插進土裡,再用力一撬,帶著泥土的芬芳濺起來。

  他們的手上很快就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滲出血絲,和泥土混在一起,疼得鑽心,卻沒有一個人停下手裡的動作,只是用袖子擦了擦手上的血,繼續干。

  中午12點,太陽升到了頭頂,毒辣辣地炙烤著大地,溫度一下子飆到了35度。

  空氣里熱浪滾滾,站在太陽底下,不到一分鐘,汗水就會濕透衣衫。

  趙猛看著隊員們一個個汗流浹背的樣子,二話不說,扯掉了身上的工裝上衣,露出古銅色的皮膚和緊實的肌肉,汗水順著肌肉的溝壑往下淌,他卻像是毫無察覺,扛起一根鋼管,大步流星地走向新的靶位。

  「都加把勁!天黑前,必須把地基打完!」

  李峰看著他的背影,眼眶微微泛紅,快步追上去,想要接過他手裡的鋼管:「趙隊,你休息一下吧,這裡有我們呢!」

  趙猛搖了搖頭,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汗水混著泥土,在臉上畫出幾道黑印,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不行,時間不等人,我不能停!」

  夜幕降臨的時候,基地里的燈全部亮了起來,把整個靶場照得如同白晝。

  施工隊的工人們輪班休息,隊員們卻還在忙碌,焊接靶架的火花滋滋作響,照亮了一張張疲憊卻堅毅的臉。

  晚上11點,最後一車混凝土澆築完畢,新的靶場輪廓已經清晰可見。

  100米的距離,10個嶄新的靶位整整齊齊地排列著,遠處的靶子連接著電機,正緩緩地左右移動,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趙猛站在靶場的邊緣,看著眼前的成果,緊繃了一天的神經終於鬆了松,眼底閃過一絲欣慰。

  但他只看了幾秒鐘,就轉身朝車庫的方向走,腳步匆匆。

  車輛升級和檔案整改,還等著他去盯著呢。

  第二天凌晨6點,天剛蒙蒙亮,15輛奔馳斯賓特就被拖上了平板車,浩浩蕩蕩地開往城郊的一家專業改裝廠。

  改裝廠的老闆看到這陣仗,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皺起了眉頭,上下打量著趙猛:「趙隊長,你這是要鬧哪出?升級裝甲板和防地雷底盤,這可不是小工程,正常來說,至少要一周時間,你現在讓我兩天搞定?」

  趙猛沒廢話,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銀行卡,「啪」地一聲拍在桌上,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這裡面有200萬,兩天內,必須把所有車都改好,多出來的錢,算你的加班費。」

  改裝廠老闆的目光落在銀行卡上,眼睛瞬間亮了,他拿起銀行卡掂了掂,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成交!保證給你弄得妥妥噹噹!」

  接下來的48小時,改裝廠的車間裡燈火通明,機器的轟鳴聲就沒停過。

  15輛車被拆得七零八落,車門、車窗、底盤,全都卸了下來,堆在一邊。

  原有的2厘米防彈玻璃被一塊塊拆下來,換成了4厘米厚的複合防彈玻璃,陽光照在上面,連個影子都透不過去。

  車身的鋼板也被加厚,5毫米厚的合金裝甲板牢牢地焊在車門和車廂上,敲上去,發出的是厚重的金屬聲。

  底盤的改裝更是麻煩,工人們鑽進車底,一點一點地加裝防地雷的緩衝裝置,汗水滴在滾燙的鋼板上,瞬間就蒸發了。

  劉衛國全程守在改裝廠,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每一道工序,生怕出一點紕漏。

  他兩天兩夜沒合眼,眼底的紅血絲密密麻麻,眼睛紅得像兔子,連打哈欠的力氣都快沒了,卻還是強撐著,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時不時地記上幾筆。

  第二天晚上11點,最後一輛車的裝甲板焊接完畢。

  劉衛國拖著疲憊的身子,爬進車裡,抬手拍了拍車門上的裝甲板,厚重的觸感傳來,他緊繃了兩天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他剛想趴在方向盤上眯一會兒,手機就響了,刺耳的鈴聲劃破了車間的寂靜。

  他拿起手機,看到屏幕上顯示的「趙隊」兩個字,瞬間清醒了,連忙接起來:「喂,趙隊。」

  「劉衛國,車輛搞定了嗎?」趙猛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急切。

  「搞定了,趙隊,所有車都改好了,裝甲板和防地雷底盤,一點問題都沒有!」劉衛國的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好!」趙猛的聲音拔高了幾分,「立刻安排人把車開回基地,明天上午,張副廳長就要來了,不能出一點差錯!」

  劉衛國一個激靈,睡意全無,他猛地從車上跳下來,大聲喊道:「兄弟們,裝車!回基地!」

  而另一邊,檔案室里,孫浩帶著兩個隊員,正埋在堆積如山的檔案里,奮筆疾書。

  他們把所有的槍枝出入庫記錄都翻了出來,攤在桌上,一頁一頁地核對。

  每一條記錄,都要詳細標註上日期、用途、數量、領用時間、歸還時間、經手人、審批人,一個字都不能錯。

  有塗改痕跡的記錄,全部重新謄寫,字跡工整得像印刷出來的一樣;

  有缺失的記錄,他們就調閱基地的監控錄像,一個畫面一個畫面地看,再挨個詢問當時的經手人,一點一點地補全。

  孫浩的眼睛熬得通紅,視線都有些模糊了,手指因為長時間握筆,僵硬得幾乎彎不過來,連筆都快握不住了。

  他甩了甩手腕,揉了揉酸澀的眼睛,又繼續埋頭寫。

  旁邊的兩個隊員也累得夠嗆,眼皮直打架,卻還是咬著牙,堅持著。

  第三天凌晨5點,最後一份記錄終於謄寫完畢。

  孫浩看著桌上厚厚一摞整整齊齊的檔案,淚水差點掉下來。

  他拿起手機,手指微微發顫,給趙猛發了一條簡訊:「趙隊,檔案搞定了,所有記錄都齊全了。」

  幾乎是秒回,趙猛的簡訊跳了出來:「辛苦了,去睡一覺,8點準時在訓練場集合。」

  孫浩看著簡訊,嘴角緩緩上揚,露出了一個疲憊卻滿足的笑容。

  他把手機放在桌上,趴在檔案堆上,很快就沉沉睡去,連夢裡,都是密密麻麻的字跡。

  第三天上午9點,基地的訓練場上,47名隊員整整齊齊地排成一列,軍裝筆挺,肩章鋥亮。

  雖然每個人的眼底都帶著濃濃的疲憊,黑眼圈重得像熊貓,卻依舊挺直了脊背,目光灼灼地望著前方,透著一股昂揚的鬥志。

  三輛黑色的奧迪A6緩緩駛入基地,停在訓練場的邊緣。

  張副廳長推開車門走下來,依舊是那身黑色的風衣,臉上的表情依舊嚴肅,只是目光掃過隊員們的時候,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意外。

  他沒說話,徑直走向擴建後的靶場。

  100米的距離,嶄新的靶位整齊排列,靶子在電機的帶動下緩緩移動,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他走過去,伸出手,用力敲了敲靶架,發出沉悶的金屬聲。他沉默了幾秒,緩緩點頭,聲音裡帶著一絲認可:「不錯。」

  接著,他又走向車庫。

  15輛奔馳斯賓特停在那裡,車身比之前厚重了不少,鋥亮的裝甲板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他圍著其中一輛車轉了一圈,指關節在車門上敲了敲,厚重的金屬聲傳來,和三天前的清脆聲響截然不同。

  他拉開車門,坐了進去,抬手摸了摸車窗上的防彈玻璃,又拍了拍底盤,眼底的滿意之色更濃了:「可以。」

  最後,他走進了檔案室。桌上的檔案整整齊齊地碼著,散發著淡淡的油墨香。

  他隨手抽出一本,翻了幾頁,每一條記錄都寫得清清楚楚,字跡工整,沒有一絲塗改的痕跡。

  他一頁一頁地翻著,翻了足足十分鐘,才合上檔案本,轉身看向站在門口的趙猛。

  這一次,他的臉色終於緩和了幾分,緊繃的嘴角也鬆了松:「趙隊長,三天時間,你們做到了。」

  趙猛猛地抬手,敬了個標準的軍禮,聲音洪亮得震徹整個檔案室:「報告張副廳長,尖兵安保全體隊員,用72小時完成全部整改,請您檢驗!」

  張副廳長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轉身就朝門外走。

  臨上車前,他回頭看了一眼趙猛,留下一句話:「你們通過了。我會向省里匯報,這份《XX守護押運許可證》,很快就會下來。」

  趙猛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眼眶瞬間泛紅,他用力挺直脊背,大聲喊道:「謝謝張副廳長!」

  張副廳長沒回頭,只是朝他揮了揮手,車門關上,三輛奧迪A6緩緩駛離,這一次,沒有捲起漫天塵土。

  訓練場上,只剩下尖兵安保的47名隊員。

  短暫的寂靜之後,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過了!我們過了!」

  緊接著,歡呼聲像潮水一樣湧來,震得人耳膜發顫。

  「臥槽!太不容易了!三天三夜,老子差點以為要熬不住了!」

  「兄弟們,我們成功了!資質到手了!」

  「以後,我們就是正規的XX押運公司了!」

  隊員們互相擁抱,拍著彼此的肩膀,眼眶都紅了,有幾個年輕的隊員,甚至激動得哭了起來。

  趙猛站在隊伍的最前方,看著歡呼雀躍的隊員們,眼眶裡的淚水終於忍不住,順著臉頰淌了下來。

  他抬手抹了一把,抹了滿臉的淚水,卻笑得像個孩子。

  李峰走過來,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裡帶著哽咽:「趙隊,我們做到了。」

  周強咧著嘴笑,露出一口白牙,臉上還沾著泥土:「72小時不眠不休,值了!太值了!」

  劉衛國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聲音沙啞得厲害:「我這輩子,從來沒這麼拼過,但是真他媽爽!」

  孫浩也走了過來,眼睛還帶著剛睡醒的惺忪,卻笑得格外燦爛:「我也是。」

  趙猛深吸一口氣,抬手抹掉臉上的淚水,轉身面對所有隊員,他挺直了脊背,用盡全

  身力氣喊道,聲音洪亮得響徹整個基地:「兄弟們,從今天開始,我們就是真正的尖兵安保了!接下來,我們要拿著這份資質,闖出一片天,成為全國最頂尖的安保公司!你們,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47個聲音齊聲怒吼,像驚雷一樣炸響,迴蕩在基地的上空,久久不散o

  秋風卷著陽光,掠過嶄新的靶場,掠過厚重的裝甲車,掠過整整齊齊的檔案,帶著一股昂揚的氣息,飄向遠方。

  午後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深城寶安區橘子科技總部的會議室,落在一張紅木辦公桌上。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趙猛大步走了進來,他身上的軍裝洗得乾乾淨淨,肩章擦得鋥亮,臉上帶著難掩的興奮和激動,腳步都帶著點輕快。

  他走到辦公桌前,「啪」地一聲立正,聲音洪亮:「梁總,資質拿到了!」

  梁子安盯著那行印得端端正正的資質編號,唇角一點點往上揚,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弧度。「辛苦了。」聲音不高,卻讓會議室里緊繃的氣氛鬆快了幾分。

  他把證書輕輕擱在紅木會議桌上,發出一聲輕響,隨後抬眼,目光掃過坐在桌邊的幾個人。陳陽坐得最直,透著股按捺不住的興奮;李工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鏡片反光,掩住了眼底的期待;Linda手裡捏著支筆,筆尖在筆記本上懸著,隨時準備記錄;王律則端著茶杯,慢條斯理地吹著浮沫,一副不動聲色的模樣。

  「趙猛拿到了押運資質,30支的持有權。」梁子安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節奏不疾不徐,「但這還不夠。」

  這話一出,陳陽臉上的興奮瞬間僵住,他往前傾了傾身子,眉頭擰成個疙瘩:「梁總,30支還不夠嗎?咱們的押運隊,那可是按最高標準組建的,論身手,論裝備,在深城這塊兒都挑不出第二個。」

  梁子安搖搖頭,指尖的敲擊停了,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掃過窗外—樓下的工廠車間隱約傳來機器運轉的嗡鳴,倉庫的方向矗立著高高的塔吊,研發中心的玻璃幕牆在陽光下閃著光。「押運資質只能護著運輸途中的安全,可你想想,我們的工廠、倉庫、研發中心,這些固定場所呢?」他頓了頓,聲音沉了幾分,「如果有人摸進來,押運隊在幾十公里外的路上,等他們趕回來,黃花菜都涼了。」

  會議室里的空氣瞬間靜了下來,陳陽張了張嘴,沒再說話,只是悻悻地坐了回去。李工皺著眉,手指在膝蓋上畫著圈,像是在琢磨什麼。王律放下茶杯,杯底與桌面相碰,發出清脆的一聲響,卻沒人抬頭看他。

  梁子安掃視眾人,眼神中閃過一絲期許。

  Linda咬著筆桿,眉頭緊鎖,視線在會議室的白板上游移——上面還貼著炎黃晶片項目的進度表,紅筆圈出的節點密密麻麻。她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坐直身子,筆桿從指間滑落,「啪」地掉在桌上,她卻顧不上撿,語速飛快:「梁總,我想起個政策!針對那些存儲重要物資或者高精尖設備的企業,能申請最高級別的重要倉儲單位資質!」

  梁子安的目光立刻落在她身上,眼裡帶著幾分瞭然,更多的是讚賞,他抬了抬下

  巴:「說下去。」

  Linda伸手撈起筆,在筆記本上飛快地寫了幾個關鍵詞,筆尖划過紙面沙沙作響。「這個資質不一樣,它允許企業配備專業守衛,直接XX上崗,專門守著倉庫和研發區。」她頓了頓,語氣里多了幾分篤定,「但有個前提,企業必須存儲國級戰略物資,或者是拿得出手的高精尖設備。」

  「對啊!」陳陽猛地一拍大腿,聲音響亮得嚇了旁人一跳,他興奮地指著李工,「我們有那台Nikon鍍膜機啊!2000萬的傢伙,那可不是普通設備,絕對算高精尖里的高精尖!」

  李工也跟著反應過來,眼鏡滑到了鼻尖,他抬手推回去,語速都快了幾分:「不止鍍膜機!還有炎黃晶片項目!雖然才剛啟動沒多久,但這是實打實的自主研發晶片技術,往大了說,這就是國級戰略級別的項目!」

  梁子安緩緩點頭,目光重新落回Linda身上,指尖又開始輕輕敲擊桌面:「你覺得,這事可行性有多大?」

  Linda指尖在筆記本上點了點,沉吟幾秒,抬眼時眼神清亮:「如果以炎黃晶片研發設備為核心去申請,成功率至少70%。」她往前傾了傾身子,聲音裡帶著點振奮,「您忘了?深城市這段時間一直在大力扶持高科技企業,尤其是自主晶片研發這塊,正是政策紅利期,咱們趕上了好時候。」

  「好。」梁子安一掌拍在桌上,語氣斬釘截鐵,「立刻啟動申請。Linda,這件事你全權負責。」其實這一步早就在他的計劃里,不過是借著這個機會,委以重任。

  Linda二話不說,立刻翻開筆記本,筆尖在紙上划過,留下一行行工整的字跡:「明白,我明天一早就聯繫深城市科技局產業發展處,把材料準備齊全。」

  第二天清晨,陽光剛爬上寫字樓的玻璃幕牆,Linda就已經坐在辦公室里了。她泡了杯熱咖啡,裊裊的熱氣模糊了電腦屏幕上的資料,她抿了一口,壓下喉嚨里的乾澀,拿起聽筒,撥通了那個早就記在心裡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那邊傳來一個略帶沙啞的中年男人的聲音,帶著點機關單位特有的沉穩:「喂,科技局產業發展處,請問有什麼事?」

  Linda調整了一下坐姿,脊背挺得筆直,語氣溫和卻透著專業的幹練:「您好,我是橘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品牌總監Linda。我們公司目前正在研發自主手機晶片,想申請國級重要倉儲單位」資質,主要是為了保護研發核心設備的安全。想跟您諮詢一下,這個申請需要走哪些流程?」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男人的語氣多了幾分遲疑:「自主晶片?你們橘子科技,不是做觸屏手機的嗎?怎麼突然想起搞晶片研發了?」

  Linda早有準備,手裡捏著的資料上,炎黃晶片項目的立項報告赫然在目。她微微一笑,聲音清晰:「是的,我們是手機廠商,但這些年,國產手機一直依賴國外晶片,成本高不說,還處處受制於人。所以今年,我們下定決心啟動了炎黃晶片」項目,首期投入5000萬,還特意進口了全球最先進的真空鍍膜機,價值2000萬,就是為了把核心技術握在自己手裡。」

  男人的語氣明顯緩和了不少,甚至帶上了幾分興趣:「哦?真空鍍膜機...那玩意兒可是真金白銀砸出來的硬傢伙。這樣吧,你把公司的詳細資料,還有設備清單、項目立項

  報告,都發到我郵箱裡,我先初步審核一下。」

  Linda飛快地記下郵箱地址,掛了電話,立刻抓起內線電話,按下了李工的分機號。

  電話剛響一聲就被接起,她語速飛快:「李工,麻煩你把炎黃晶片項目的所有資料都整理出來,包括設備購買合同、技術參數、研發計劃,還有設備的保險單,越詳細越好,最好今天下午就能給我。」

  李工在那頭應得乾脆:「沒問題,我現在就去檔案室調資料,保證給你整理得妥妥噹噹。」

  接下來的兩天,Linda辦公室的燈就沒怎麼熄過。她和李工一起,把厚厚的一摞材料分門別類整理好,公司簡介里,橘子科技近幾年的營收曲線一路走高,專利證書的複印件貼了滿滿三頁;炎黃晶片項目的立項報告裡,45nm工藝的目標寫得清清楚楚;Nikon PVD—

  5000真空鍍膜機的購買合同上,2000萬美元的金額刺得人眼睛發亮;還有那本300頁的英文技術參數說明書,被李工翻譯成了中文,每頁都標註得密密麻麻。

  資料準備妥當的那天,Linda親自抱著文件箱去了快遞公司,看著快遞員把箱子貼上封條,填好科技局的地址,她才鬆了口氣。雖然她心裡清楚,晶片研發這條路道阻且長,短時間內很難看到成果,但這些實實在在的設備和白紙黑字的計劃,就是撬開審批大門的鑰匙。

  科技局產業處處長王明收到快遞的時候,正是周一的早上。他抱著沉甸甸的文件箱回到辦公室,泡了杯濃茶,才慢悠悠地翻開第一頁。

  「橘子科技...」他看著封面上的公司名稱,眉頭微微皺起,手指在下巴上摩挲著「這可是最近火得不得了啊。」

  他耐著性子往下翻,翻到設備購買合同那一頁時,瞳孔猛地一縮,端著茶杯的手頓在半空。「2000萬美元...」他低聲念叨著,眼底滿是震驚,「這可不是小數目,他們一個手機廠,真捨得砸這麼多錢在晶片設備上?國內我都沒聽說誰去搞晶片的。」

  「這是要開創全國的先河啊!」

  王明立刻拿起電話,撥通了Linda的號碼。電話接通的瞬間,他直截了當:「Linda女士,你們的材料我看了,那台Nikon鍍膜機,確實夠得上高精尖設備的標準。」他頓了頓,語氣嚴肅了幾分,「但國級倉儲資質的審批不是小事,需要省科技廳和市科技局聯合組織專家組,去你們公司實地考察核驗。」

  Linda握著聽筒的手緊了緊,掌心沁出點薄汗,她聲音依舊平穩:「我們理解,也絕對配合,隨時歡迎專家組過來考察。」

  王明沉吟片刻,報出了一個日期:「那好,我這邊安排一下,大概9月5日,省市兩級的專家會一起過去。你們提前準備好設備展示,還有研發團隊的相關資料。」

  「謝謝王處長!太感謝了!」Linda的聲音里終於帶上了幾分真切的喜悅,掛了電話,她立刻點開和梁子安的聊天框,手指飛快地敲下一行字:「梁總,核驗組9月5日來,請李工提前準備好設備展示和研發資料。」

  不過半分鐘,梁子安的消息就回了過來,只有兩個字:「收到。」

  日子一晃就到了9月5日,這天的天格外藍,一絲雲都沒有。橘子科技研發大樓前的廣場上,打掃得一塵不染,門口的電子屏上滾動著「歡迎省市科技專家組蒞臨指導」的字

  樣。

  上午10點整,三輛黑色轎車緩緩駛過來,停在研發大樓門口。車門依次打開,下來七個人。走在最前面的是個頭髮花白的老人,約莫六十歲年紀,穿著一身熨帖的中山裝,鼻樑上架著副黑框眼鏡,鏡片後的眼神銳利得像鷹隼。他就是省科技廳技術評估中心主任張教授,清北大學微電子系畢業,在晶片領域深耕了整整三十年,業內提起他的名字,無人不曉。

  跟在他身後的,是市科技局的王明處長,還有五個穿著白襯衫的技術專家,每個人手裡都提著個黑色的公文包,看起來嚴謹又專業。

  Linda早就等在門口了,她穿著一身得體的職業套裝,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快步迎上去:「張教授,王處長,各位專家,歡迎蒞臨橘子科技指導!」

  張教授只是微微點了點頭,沒有多餘的客套,甚至連手都沒伸,直接開口,聲音洪亮:「時間寶貴,直接帶我們去看設備吧。」

  「好的好的,請跟我來。」Linda連忙側身引路,帶著一行人往研發大樓里走。電梯一路升到三樓,停在一扇厚重的金屬門前。這扇門足有半尺厚,旁邊的電子鎖閃著冷光。

  Linda刷了卡,又輸入了一串密碼,「嘀」的一聲輕響,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門後的景象,讓在場的專家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這是一間恆溫恆濕的潔淨車間,足有500平米大。地面鋪著淡藍色的防靜電地板,踩上去一點聲音都沒有:天花板上布滿了層流送風系統的出風口,源源不斷地輸送著潔淨的空氣;車間裡一塵不染,連玻璃窗上都看不到一絲灰塵。

  而車間正中央,赫然擺放著一台巨大的設備一—NikonPVD—5000真空鍍膜機。

  這台設備足有兩層樓高,占地近20平米,通體是冷峻的銀灰色金屬外殼,上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管道和儀表,指示燈一閃一閃,透著股冰冷的工業美感。陽光透過高窗照進來,落在設備光滑的外殼上,反射出耀眼的光。

  李工早就等在裡面了,他穿著一身雪白的潔淨服,帽子口罩把臉遮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看到一行人進來,他快步迎上前,腳步放得很輕,生怕驚擾了這車間裡的寧靜。

  張教授率先走過去,圍著設備緩緩轉了一圈。他的腳步很慢,目光一寸寸掃過設備上的每一個細節,從密密麻麻的管道,到印著日文的銘牌,再到閃爍的指示燈。走到設備正面時,他停下腳步,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冰冷的金屬外殼。指尖傳來的涼意,讓他眼底的震驚再也藏不住。

  「這是...這是Nikon PVD—5000?」張教授的聲音有些顫抖,甚至帶上了幾分不敢置信。他在國內外的實驗室里見過不少高端設備,但這台鍍膜機,是他見過的最先進的型號之一。

  李工點點頭,聲音透過口罩傳出來,悶悶的卻很清晰:「是的,張教授。我們今年3

  月進口的,光是設備本身就花了2000萬美元,不算運輸和安裝的費用。」

  張教授猛地轉過身,盯著李工,眼神陡然變得嚴肅,像是帶著千斤的重量:「你們一個做手機的民營企業,買這麼貴的晶片設備,到底想幹什麼?放眼全國,沒有哪一家企業這樣做過。」

  這話像一記重錘,敲在所有人的心上。陳陽站在旁邊,忍不住攥緊了拳頭;Linda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指尖微微發顫。這是最核心的問題,也是最容易被專家組質疑的地方,一步踏錯,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費了。

  李工深吸一口氣,抬手摘下口罩,露出一張帶著幾分疲憊卻格外堅毅的臉。他看著張教授,看著這位在晶片領域耕耘了三十年的老前輩,一字一句,說得格外認真:「張教授,我們不想一輩子給別人打工。」他的聲音不算高,卻擲地有聲,「高通、三星的晶片,賣給我們的價格越來越高,我們辛辛苦苦做手機,賺的錢一大半都進了別人的口袋。

  我們想做自己的晶片,哪怕只是45nm的工藝,哪怕只能用在我們自己生產的手機里,我們也要做!」

  張教授盯著李工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絲毫的退縮,只有一股子不服輸的韌勁。他在晶片領域幹了三十年,太清楚華夏晶片產業的困境了—90%以上的晶片依賴進口,核心技術被國外死死掐住脖子,國內的企業只能做最底端的組裝,賺點血汗錢。

  現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民營手機廠商,居然敢喊出自主研發晶片的口號。

  在這個年頭,簡直是天方夜譚。

  可李工眼裡的那股子勁,卻讓他的心狠狠顫了一下。那是一種近乎執拗的堅持,是一種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勇氣。

  張教授沉默了幾秒,辦公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他忽然轉過頭,看向李工,語氣緩和了幾分:「你們的研發團隊,有多少人?」

  「20人。」李工立刻回答,語氣里多了幾分底氣,「帶頭的是林墨涵博士,清北大學計算機系畢業的,是業內有名的算法專家,為了這個項目,他放棄了國外高薪的offer。」

  張教授點點頭,又問:「前期投入了多少錢?」

  「第一期5000萬,後續會根據研發進展追加投資,上不封頂。」

  「研發目標是什麼?」張教授的目光緊緊盯著李工,不放過他臉上的任何一絲表情。

  李工挺直了腰板,像是在宣誓:「45nm工藝,性能追平高通驍龍S1,功耗降低15%!

  我們不求一步登天,但求腳踏實地,做出真正屬於華夏自己的晶片!」

  張教授聽完,沒再說話,他轉過身,又走到設備旁,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那冰冷的金屬外殼。他的動作很輕,像是在撫摸一件稀世珍寶。「這台設備,是全球最先進的真空鍍膜機之一。」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幾分感慨,「能搞到這個,已經很不容易了。」

  李工苦笑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我們前前後後談了半年,跑了無數趟,磨破了嘴皮子,才拿到那個出口許可。中間好幾次,我都以為這事要黃了。」

  張教授轉過頭,看向身後的五個技術專家,眉頭微微揚起:「你們怎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