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最壞的打算
「這個我不懂，但我們就是為橘子科技服務。」趙猛點頭。
李支隊長拿起材料，翻了幾頁，又合上，語氣嚴肅得沒有一絲商量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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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隊長，我直說了。這種特殊押運資質，全國也沒幾家。這個資質太敏感，即使你們初審已經通過了，後續的審批流程也極其嚴格，不是隨便湊幾個人就能辦下來的。你們憑什麼拿到？」
趙猛胸膛一挺，聲音鏗鏘有力，帶著一股軍人的自信。
「李支隊長，我們5個人在部隊幹了至少15年。我本人是特戰大隊副大隊長，上校軍銜，參加過多次任務。這四位，也都是各個兵種的尖兵，立功無數。我們的背景，經得起任何審查。我們成立公司，不是為了賺錢，是為了守護！」
李支隊長看著趙猛，又依次掃過他身後的四個人。
這五個人，站姿筆挺，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軍人的鐵血正氣，沒有半分拖泥帶水的油滑o
他們的眼神里，有久經沙場的沉穩，有保家衛國的執念，那是刻在骨子裡的鋼鐵戰魂。
李支隊長沉默了幾秒，抬手拿起桌上的電話，按下一個號碼。
「小張，把XX押運資質的審批流程文件拿過來。」
五分鐘後，一個年輕人抱著一摞文件走進來，放在李支隊長的辦公桌上。
李支隊長拿起最上面一份，遞給趙猛，指了指上面的條款。
「你們自己看看，這些硬性條件，能不能做到。」
趙猛接過文件，展開，身後的四個人也湊了過來，目光緊緊盯著紙上的每一條字。
1. 公司註冊資本不低於1000萬√已完成（2000萬）
2.5名以上退伍擔任管理層，服役滿3年√已完成3. 辦公場所面積不低於500平米X待完成4. 專業培訓基地，配備射擊場X待完成5.10輛以上專業押運車輛X待完成6. 全體員工通過射擊考核，成績80分以上X待完成7. 通過省級相關部門審批X待完成趙猛抬起頭，看向李支隊長。
「李支隊長，這些條件，我們3個月內，全部完成！」
李支隊長看著他眼裡的篤定，點了點頭，拿起鋼筆在文件上簽了一個字。
「那你們就去做。做完了再來找我，我幫你們報到省級。」
趙猛猛地敬了一個軍禮，聲音洪亮：「謝謝李支隊長！」
從局裡出來，陽光灑在五個人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趙猛立刻給梁子安打了電話，匯報了情況。
梁子安聽完，沒有絲毫猶豫，當即批了一筆3000萬的專項資金，全部用於尖兵安保的硬體建設。
資金到帳的第二天，趙猛就帶著人忙活起來。
辦公場所的選址，他挑了深城寶安區一棟獨棟辦公樓，上下三層，足足1000平米，寬敞明亮。
500萬的租金和裝修費砸下去，辦公樓很快就有了模樣。
一樓被改造成接待大廳、會議室和監控室，監控室里擺滿了顯示屏，線路縱橫交錯，隨時能監控到每一個角落；
二樓是辦公區、培訓教室和檔案室，辦公桌上整齊地擺放著電腦和文件，培訓教室里的白板上，寫滿了安保知識的要點；
三樓是宿舍、食堂和健身房，宿舍里的床鋪疊得方方正正，像軍營里一樣整齊，健身房裡擺滿了跑步機、啞鈴，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得整個空間亮堂堂的。
整棟樓的裝修風格簡潔硬朗，水泥灰的牆壁上，掛著六個蒼勁有力的大字忠誠、勇敢、專業。
培訓基地的建設更是重中之重。
趙猛在深城郊區看中了一塊30畝的荒地，遠離市區，僻靜安全。
1500萬的資金投下去，推土機、挖掘機轟隆隆地開進荒地，塵土飛揚。
兩個月的時間，荒地上拔地而起一座標準化訓練基地。
50米手槍靶場，20個靶位整齊排列，靶子在電機的帶動下能自由移動；
100米步槍靶場，10個靶位依次排開，遠處的山坡上，還設置了模擬實戰的障礙物。
障礙訓練場上，輪胎堆得像小山，攀爬網高高架起，獨木橋橫跨在壕溝之上，跳壕溝的深度和寬度，都嚴格按照部隊的標準設置。
格鬥訓練場上，沙袋一排排懸掛著，拳擊台和摔跤墊擦得乾乾淨淨，陽光照在上面，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基地里還建了一棟兩層的宿舍樓，能住100人，宿舍旁邊是食堂，飄著飯菜的香氣。
押運車輛的採購，趙猛更是下了血本。
800萬的預算，他沒有買國產的普通商務車，而是直接進口了15輛奔馳斯賓特商務車，每輛50多萬。
車子一到，他就帶著人開進改裝廠，給每輛車都裝上了2厘米厚的防彈玻璃，能擋住9
毫米手槍子彈的射擊；
車身加裝了加厚鋼板，足以抵禦小口徑步槍的攻擊；
車內裝上了最先進的GPS定位系統，能實時追蹤車輛位置，一旦偏離路線，系統就會自動報警；
車隊之間還配備了加密對講系統，隨時能保持通訊，確保信息暢通。
人員招募的消息，趙猛通過退伍協會發了出去，短短几行字，卻充滿了吸引力。
「尖兵安保服務有限公司，招募退伍軍人50名。要求：35歲以下，服役滿3年，身體健康，無犯罪記錄。待遇：月薪1.5萬，五險一金，包吃包住。工作內容：貴重物品押運、安全護衛。」
消息一發出去，報名的電話就被打爆了。
一周內，趙猛就收到了500多份簡歷。
他帶著李峰、周強幾個人，坐在辦公室里，一份一份地篩選，眼睛熬得通紅。
他們挑出100個符合條件的人，通知他們來面試。
面試沒有花里胡哨的環節，全是硬邦邦的體能考核。
第一關，5公里越野，要求30分鐘內跑完。
哨聲一響，100個漢子像脫韁的野馬沖了出去，汗水濕透了衣衫，腳步卻沒有絲毫放緩。
第二關，100個伏地挺身、100個仰臥起坐、100個深蹲，不限時，但動作必須標準。
有人做到一半就癱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卻還是咬牙堅持。
第三關，單槓引體向上，至少15個。
有人手臂青筋暴起，臉憋得通紅，還是一個接一個地往上拉。
三關下來，40個人被淘汰，剩下的60人，個個都是好樣的。
趙猛看著他們，眼裡滿是讚賞，隨即宣布，進入為期一個月的軍事化訓練。
每天早上6點，天剛蒙蒙亮，哨聲就劃破了基地的寧靜。
60個漢子迅速起床，整理好床鋪，跑到訓練場集合。
5公里越野是每天的必修課，跑完步，就是體能訓練，伏地挺身、引體向上、負重行軍，汗水灑在訓練場上，暈開一片片深色的痕跡。
下午是戰術訓練，隊形變換、掩護前進、緊急撤退，每個人都練得一絲不苟，動作整齊劃一。
晚上，他們坐在培訓教室里，聽趙猛講押運流程、應急預案、法律法規，一個個聽得聚精會神，筆記本上記得密密麻麻。
一個月的訓練，又淘汰了10人。
最後留下的50人，眼神銳利，身姿挺拔，渾身透著一股軍人的鐵血氣質，成了尖兵安保的第一批正式員工。
深城郊區，尖兵安保培訓基地。
天空湛藍，萬里無雲，訓練場上，50名隊員排成整齊的一排，每人手裡握著一把92式手槍。
這是訓練用的仿真槍，外形、重量、後坐力都和真槍一模一樣，只是打的是橡膠子彈。
趙猛站在隊伍前方，穿著一身迷彩服，身姿筆挺，聲音洪亮如鍾，在訓練場上迴蕩。
「今天是考核日！50米距離，10發子彈，80分以上才能留下！不合格的，立刻滾蛋！
」
「是！」50個人齊聲怒吼，聲音震得空氣都在顫抖，眼神里滿是堅定和決絕。
第一個靶位上，王鐵抬手握住那把92式手槍，冰涼的金屬觸感順著指腹蔓延開來，熨帖著掌心磨出的厚繭。
他今年三十八歲，肩膀寬實得像塊門板，那是偵察兵生涯刻在骨頭上的印記，退伍五年，風吹日曬的痕跡卻沒半分褪去，皮膚是常年在野外訓練曬出來的深褐色，眼角眉梢的紋路像被刀子細細刻過，每一道都藏著實打實的歷練。
他站得筆直，雙腿分開與肩同寬，握槍的姿勢沒有半分多餘動作，雙臂微微前送，槍口穩穩鎖住前方，食指虛搭在扳機外側，眼縫眯成一道銳利的線，目光像釘進了五十米外的靶心，紋絲不動。
訓練場的空氣靜得能聽見風掠過靶紙的輕響，身後四十九個隊員的目光全聚在他背上，有人下意識攥緊了拳頭，有人悄悄咽了口唾沫。
趙猛站在靶位側後方，指尖捏著秒表，金屬錶盤在陽光下閃了閃，他喉結動了動，聲音壓得低沉卻字字清晰。
「王鐵，開始！」
話音落地的瞬間，砰的一聲槍響炸開。
震耳的聲響裹著硝煙味飄散開，五十米外的靶紙猛地一顫，正中央多了個邊緣齊整的黑洞，不偏不倚，正是靶心最核心的位置。
10環。
王鐵沒看靶紙，只是肩膀微微一沉，調整了下呼吸節奏，指尖發力，扳機再次被扣動。
砰！砰！砰！
三聲槍響連成一串，快得幾乎分不清間隔，遠處的靶紙上，新添的三個彈孔緊緊挨在一起，幾乎要重疊成一個點，全是穩穩噹噹的10環。
訓練場裡靜得厲害，隊員們連大氣都不敢喘，先前還帶著幾分鬆散的眼神，此刻全浸滿了震撼，有人的嘴唇微微張著，半天合不攏。
隊伍里的劉強悄悄攥緊了衣角，手心的汗浸得布料發潮，他喉嚨動了動，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點難以置信的嘀咕。
「老班長————太猛了————」
王鐵的動作沒停，手腕穩得像焊在了胳膊上，槍響一聲接一聲，砰、砰、砰、砰、
砰、砰、砰，從第四槍到第十槍，每一聲都乾脆利落，遠處的靶紙上，十個彈孔排成一條細密的線，齊齊扎在靶心位置，連一絲偏差都沒有。
10環、10環、10環————
十個10環，滿分100分。
趙猛低頭瞥了眼秒表，又抬眼看向靶紙，眼底飛快掠過一絲欣賞，他收起秒表，揚聲宣布。
「王鐵，100分！」
這句話像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訓練場上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震得人耳膜發顫。
「臥槽！滿分！」
「老班長牛逼！」
「這就是偵察兵的硬底子！」
叫好聲此起彼伏，有人激動得直跺腳。
王鐵鬆開握槍的手，手腕輕輕轉了轉，然後把槍遞還給旁邊的軍械員，轉身往隊列走o
他臉上還是那副沒什麼表情的樣子，只是走到趙猛身邊時，腳步頓了頓，輕輕點了下頭。
沒人注意到，他垂在身側的手指，悄悄蜷了一下，眼底深處，有一點極亮的光，一閃而過。
趙猛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帶著厚實的力道，聲音沉得像淬了鐵。
「不愧是老偵察兵，給這群小子開了個好頭。」
王鐵腳跟一磕，敬了個標準的軍禮，聲音不高卻擲地有聲。
「應該的，趙隊。」
掌聲漸漸平息，接下來，隊員們排著隊，一個接一個走上靶位。
有人咬著牙穩住手，打出85分的成績，走下靶位時長長舒了口氣；
有人發揮穩定，拿下90分，嘴角忍不住往上揚；
也有人剛摸到槍就手抖，十發子彈只打出78分，聽到成績的那一刻，臉色唰地白了，眼圈瞬間紅透，卻還是咬著牙，對著趙猛敬了個禮，沒說一句求情的話，轉身默默站到了訓練場邊緣的淘汰區。
隊伍越排越短，很快就輪到了劉強。
他站在原地，腳底下像是生了根，挪步子的時候，褲腿都在輕輕抖。
他今年二十五歲，退伍才兩年，以前在炮兵連摸得最多的是火炮，手槍射擊對他來說，從來都是弱項。
剛才站在隊伍里看王鐵射擊，他手心的汗就沒停過，現在輪到自己，掌心裡的汗幾乎要順著指縫往下淌。
他深吸了好幾口氣，才一步步挪到靶位前，伸手握住手槍，冰涼的金屬觸感讓他打了個激靈。
趙猛走到他身後，目光像兩道刀子，落在他握槍的手上，聲音裡帶著點不容置疑的力道。
「劉強，穩住！」
劉強點了點頭，下巴微微收緊，他抬起手臂，槍口對著靶心，手指搭在扳機上，卻半天不敢用力。
風從靶場邊緣吹過來，拂過他的臉頰，帶著點燥熱的氣息。他閉了閉眼，猛地扣下扳機。
砰！
槍響了，五十米外的靶紙紋絲不動，子彈擦著靶紙邊緣飛了過去，連最外圈的靶環都沒碰到脫靶。
劉強的臉瞬間煞白，握槍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起來，指尖的汗讓槍身變得滑膩，他甚
至能感覺到自己的胳膊在微微打顫。
「穩住！」
趙猛的暴喝聲在身後炸開，像一記重錘砸在他心上。
「深呼吸！別慌！慌什麼！」
劉強猛地咬住牙關，牙根咬得發酸，他閉上眼睛，胸膛劇烈起伏著，連著深呼吸三次，再睜開眼時，他盯著靶心，手指慢慢收緊，穩住了抖個不停的手腕。
他重新瞄準，槍口微微下壓，食指一點點用力。
砰！
第二聲槍響，靶紙上多了個彈孔，9環。
一絲底氣順著這聲槍響鑽進心裡，劉強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他不再去想脫靶的事，目光死死鎖著靶心，手指一次次扣動扳機。
砰！
第三槍，10環！
砰！砰！砰！砰！砰！
第四槍到第八槍，槍響一聲連著一聲，每一發子彈都精準地鑽進靶心，五個10環，乾脆利落。
汗珠順著劉強的額角往下滾，滴在迷彩服的衣領上，暈開一小片濕痕，但他的手已經不抖了，握槍的姿勢越來越穩，呼吸和扣扳機的節奏，漸漸合在了一起。
砰！
第九槍，10環！
砰！
第十槍，又是一個穩穩的10環！
趙猛快步走到靶位旁，盯著遠處的靶紙飛快心算，然後轉身沖劉強喊。
「劉強，82分，通過！」
這四個字落進耳朵里，劉強像是被抽走了渾身的力氣，腿一軟，差點就跪下去，他趕緊伸手撐了下旁邊的欄杆，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轉過身，對著趙猛敬了個禮，眼眶裡的水汽再也憋不住，亮晶晶地晃著。
「謝謝趙隊！」
他的聲音帶著點發顫的鼻音。
趙猛走過去，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比剛才緩和了不少：「第一槍脫靶，後面九槍全中，你小子，有種。」
劉強抬手抹了把眼角，聲音哽咽著，帶著點後怕的哭腔：「趙隊，我————我不想被淘汰————」
趙猛看著他泛紅的眼眶，點了點頭，聲音沉緩：「沒被淘汰，好好干。」
劉強吸了吸鼻子，轉身往隊列走，剛走兩步，就看到王鐵站在隊伍門口，手裡遞過來一瓶礦泉水。
「小伙子，不錯。」
王鐵的聲音帶著點沙啞的笑意。
劉強趕緊伸手接過，冰涼的瓶身貼著掌心，讓他瞬間清醒了不少，他用力點了點頭，聲音里滿是感激。
「謝謝老班長！」
考核的槍聲，從清晨響到了日頭正中，整整一個上午，五十個隊員全部完成了射擊。
最終的結果統計出來，四十七個人拿到了及格線以上的分數，站在了通過的隊列里，剩下三個人，垂著頭站在淘汰區，臉色灰敗。
淘汰的三個人里，有個叫馬軍的，二十九歲，和劉強一樣，以前也是炮兵連的士兵。
他十發子彈只打中了六發，總分76分，離及格線差了整整四分。
他站在淘汰區的邊緣，頭垂得很低，雙手攥成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泛出青白的顏色，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的肉里，手背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來。
趙猛走到他面前，腳步停住，聲音平靜得聽不出情緒：「馬軍，你知道規矩。」
馬軍慢慢抬起頭，眼眶紅得像浸過血，睫毛上還掛著沒掉下來的淚珠，他張了張嘴，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趙隊，我————我真的盡力了————」他的拳頭攥得更緊了，指縫裡幾乎要滲出血來。
趙猛沉默了幾秒，看著他泛紅的眼眶，沒說話，只是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力道很沉。
「我知道你盡力了，但規矩就是規矩。」趙猛的聲音頓了頓，一字一句說得清楚，「尖兵安保不養閒人，我們只要最強的。」
馬軍咬著牙，下唇被咬出了一道深深的牙印，眼淚終於忍不住，順著臉頰往下淌，他卻死死憋著，沒哭出一聲，只是用力點了點頭，喉嚨里擠出幾個字：「我明白————謝謝趙隊這段時間的培養。」
趙猛看著他泛紅的眼睛，沉默了片刻，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到他面前。
「拿著，」
趙猛的聲音低了些，「這是我一個兄弟開的保安公司，你去那邊試試，報我的名字。」
馬軍愣了一下，然後趕緊伸手接過，名片的邊角被他攥得發皺，他看著趙猛，眼裡的淚水流得更凶了，卻還是哽咽著，用力說了句：「謝謝趙隊！」
趙猛擺了擺手，聲音放得更柔：「去吧，好好干。」
馬軍對著趙猛敬了個標準的軍禮，然後轉身，一步一步往訓練場外面走。
他的腳步很慢，背影看起來有些落寞。隊列里的王鐵、劉強他們，齊刷刷抬起手，敬了個禮，目光追著他的背影，直到他走出訓練場的大門，消失在視線里。
趙猛轉過身，面對著剩下的四十七個人，他站得筆直，聲音洪亮得像鐘鳴，震得訓練場的空氣都在顫：「今天的考核，你們都通過了！從今天起，你們就是尖兵安保的正式隊員！」
「是！」四十七個人齊聲怒吼，聲音衝破雲霄，震得遠處的樹葉都簌簌作響。
趙猛抬手壓了壓，等聲音平息下去，他繼續說：「但這只是開始！接下來的路還長著，我們要拿到XX押運資質，要成為全國最頂尖的安保公司！你們，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吼聲再次響起，比剛才更響亮，更激昂。
趙猛的目光掃過隊列里的每一張臉，最後落在王鐵和劉強身上，嘴角微微揚了揚，眼底閃過一絲滿意的光。
這兩個人，一個是久經沙場的老兵，沉穩得像塊磐石；
一個是敢拼敢闖的新兵，韌勁十足，都是他心裡最看好的苗子。
考核剛落下帷幕，趙猛兜里的手機突然嗡嗡地震動起來。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輕輕皺了一下，然後轉身走到訓練場的角落，按下了接聽鍵。
「喂，李支隊長。」趙猛的聲音壓得很低。
電話那頭，李支隊長的聲音透著一股嚴肅，像是裹著一層冰：「趙隊長，省里有人想見你們的隊伍，明天上午九點，帶所有人去基地集合。」
趙猛的心猛地一沉，握著手機的手指緊了緊：「省里？是XX押運資質審批的事嗎？」
李支隊長頓了頓，聲音里多了點隱晦的提醒：「嗯，張副廳長要親自來看看。你們最好做好萬全準備，記住，張副廳長這個人————不好說話。」
趙猛聽懂了李支隊長話里的弦外之音，臉色瞬間凝重起來，他深吸了口氣，沉聲應道：「明白了，我們會準備好的。」
掛了電話，趙猛站在原地，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轉身招手，把李峰、周強、劉衛國、孫浩四個管理層叫到身邊，四個人快步走過來，臉上帶著幾分疑惑。
「明天省里的人要來，張副廳長親自帶隊。」
趙猛的聲音沉得像灌了鉛，「李支隊長特意提醒，張副廳長不好打交道，我們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李峰的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他往前湊了湊，急聲問：「趙隊，那我們該怎麼準備？」
趙猛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四個人，語氣斬釘截鐵：「今晚連夜行動，把基地的每一個角落都檢查一遍，靶場、車庫、檔案室、宿舍，任何一個細節都不能放過。所有人今晚加班，務必做到萬無一失。」
周強立刻點頭，聲音乾脆：「明白！」
劉衛國往前一步，補充道：「我帶幾個人去檢查車輛，確保每一輛車都擦得鋥亮，性能也得再過一遍。」
孫浩也緊跟著開口：「檔案室交給我，所有的XX出入庫記錄、隊員檔案，我再逐頁核對一遍，保證沒有任何紕漏。」
趙猛看著眼前的四個人，眼底閃過一絲動容，他拍了拍四個人的肩膀，聲音裡帶著點沉重的力道：「兄弟們，這是我們的第一關，也是最關鍵的一關。過了這關，我們就能拿
到資質，往後的路就順了；過不了，前面所有的努力，全都白費。」
四個人對視一眼，然後齊聲吼道：「保證完成任務！」
當天晚上，尖兵安保的基地里，燈火通明，亮得像白天。
四十七名隊員被分成了幾個小組，有的扛著拖把抹布，把靶場的地面、靶位擦了一遍又一遍，連縫隙里的灰塵都摳得乾乾淨淨；
有的抱著檔案盒，在檔案室里分類整理，紙張翻動的沙沙聲整夜不停；
有的鑽進車庫，拿著毛巾，把每輛車的車身、車窗擦得能照出人影。
基地里到處都是忙碌的身影，每個人都幹得熱火朝天，額角的汗珠滾落下來，砸在地上，瞬間就蒸發了。
趙猛親自帶隊，挨個區域檢查。
他走到靶場，看到幾個隊員正蹲在地上，用抹布擦著靶位的邊角，他彎下腰，用手指在地面上劃了一下，指尖乾乾淨淨，沒有一絲灰塵。
「不錯，繼續保持。」
趙猛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點讚許。
他又轉身走進檔案室，孫浩正坐在桌前，手裡拿著放大鏡，逐頁核對檔案記錄，桌上
的咖啡已經涼透了，他的眼裡布滿了血絲，卻依舊精神緊繃。聽到腳步聲，孫浩抬起頭，扯出一個疲憊的笑。
「趙隊，你來了。」
「孫浩，辛苦了。」趙猛拍了拍他的肩膀。
孫浩搖了搖頭，把手裡的檔案冊遞過去，聲音沙啞卻堅定：「趙隊，你放心，所有記錄都核對過了，工工整整，沒有一處塗改。」
趙猛翻了兩頁，看到上面的字跡清晰工整，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往車庫走去。
車庫裡，十五輛奔馳斯賓特商務車整整齊齊地排列著，每一輛都被擦得鋥亮，車身反射著頭頂的燈光，刺眼得晃人。
劉衛國正帶著幾個隊員，拿著工具檢查車輛的防彈玻璃和裝甲板，他敲了敲一塊防彈玻璃，發出沉悶的聲響。
看到趙猛進來，劉衛國立刻站直身體，敬了個禮。
「劉衛國，車輛狀況怎麼樣？」趙猛走過去，伸手敲了敲車身，厚重的金屬聲傳了出來。
劉衛國的聲音洪亮有力：「報告趙隊，十五輛車全部檢查完畢，防彈玻璃無裂痕，裝甲板無鬆動，GPS定位系統和對講系統都調試過了，一切正常，隨時可以出發！」
趙猛圍著一輛車轉了一圈，伸手摸了摸冰涼的車身，滿意地點頭：「好，辛苦了。」
他又走到宿舍樓，推開一間宿舍的門，裡面的床鋪疊得方方正正，像一塊塊豆腐塊，被子的稜角分明，地面掃得乾乾淨淨，能清晰地照出人影。
趙猛看了一圈，轉身走出了宿舍樓。
凌晨三點，基地里的所有檢查工作終於全部完成。
趙猛站在訓練場的中央，抬頭看著頭頂的星空，基地里的燈火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看著眼前這片燈火通明的地方，眼底閃過一絲欣慰。
他掏出手機，給梁子安發了一條簡訊：「梁總，明天省里要來檢查，我們已經準備好了。」
幾分鐘後，手機屏幕亮了起來，梁子安的回覆很簡短：「辛苦了，相信你們。」
趙猛看著這條簡訊，嘴角微微上揚，他收起手機，轉身對著基地里的所有人喊道：「兄弟們，今晚都辛苦了！現在回去睡覺，明天早上八點，準時在訓練場集合，迎接省里的檢查！」
「是！」響亮的回應聲在夜裡迴蕩著，久久不散。
第二天上午八點四十五分，基地的訓練場上，四十七名隊員穿著統一的迷彩服，排成整齊的方陣，站得筆直如松，每個人的目光都炯炯有神，透著一股昂揚的銳氣。
趙猛站在隊伍前方，身姿挺拔，身後是李峰、周強、劉衛國、孫浩四個管理層，他們同樣站得筆直，神情嚴肅。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九點整，三輛黑色的奧迪A6緩緩駛入基地，輪胎碾過地面，發出輕微的聲響，最後穩穩地停在訓練場的邊緣。
車門被打開，五個人從車上走了下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五十歲左右的男人，身材高大挺拔，肩膀寬闊，國字臉上帶著風霜的痕跡，濃眉大眼，眼神銳利得像鷹隼。
他穿著一身深色西裝，熨帖得沒有一絲褶皺，渾身上下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場，光是站在那裡，就讓周圍的空氣都凝重了幾分。
他就是張副廳長，手裡握著不少實權。
跟在他身後的是四個工作人員，每個人手裡都拿著厚厚的文件夾，還有人扛著相機，神情嚴肅。
趙猛立刻抬手，對著隊伍喊了一聲：「全體都有，立正！」
整齊劃一的腳步聲響起，四十七名隊員的腳跟狠狠磕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趙猛轉身，大步走到張副廳長面前，立定，敬了個標準的軍禮，聲音洪亮如鍾。
「報告張副廳長，尖兵安保服務有限公司全體隊員集合完畢，請指示！」
張副廳長抬起頭，目光像兩道銳利的刀子，緩緩掃過隊列里的每一個人，從排頭掃到排尾，眼神裡帶著審視，帶著威壓。
他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然後轉過身，邁開步子，徑直朝著靶場的方向走去o
趙猛的心猛地一沉，他看著張副廳長的背影，握緊了拳頭，快步跟了上去。
張副廳長的皮鞋碾過靶場邊緣的碎石子，發出細碎的咯吱聲，他抬手掀了掀鼻樑上的墨鏡，目光掃過50米外的人形靶位，又逡巡著掠過周圍斑駁的鐵絲網和掉漆的掩體，末了，指尖在腰間的槍套上輕輕敲了敲，低沉的嗓音裹著一絲寒意，漫不經心地飄過來。
「趙隊長，你們這個靶場，只有50米？」
趙猛正盯著隊員們訓練的背影，聞言猛地轉過身，軍裝的肩章在陽光下晃了晃，他愣了半秒，腳跟一磕，挺直了脊背。
「是的，張副廳長。」
張副廳長扯了扯嘴角，一聲冷笑從鼻腔里鑽出來，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50米夠嗎？」
他往前走了兩步，站在靶場的白線前，抬手朝遠處指了指。
「押運過程中，要是遇上躲在千米外的狙擊手，你們拿這50米的靶子練出來的本事，夠看？」
趙猛的額頭瞬間沁出一層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滑，滲進衣領里，涼得人發顫。
他張了張嘴，喉結滾動了兩下：「我們...我們會根據實際情況...」
「我不聽解釋。」張副廳長抬手打斷他，聲音陡然拔高，指尖重重戳了戳地面，「我只看硬體！靶場規模不夠，必須擴建到100米，再加裝步槍射擊訓練的全套設備，少一樣都不行！」
趙猛咬緊牙關，腮幫子的肌肉鼓了鼓，憋了半天，只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是！」
張副廳長沒再看他，轉身朝車庫的方向走，皮鞋踩在水泥地上，腳步聲又沉又響，像是在敲每個人的心頭。
車庫裡，15輛奔馳斯賓特整整齊齊地停著，鋥亮的車身映著天光。
他圍著最中間的那輛車轉了一圈，指關節在車門上敲了敲，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防彈玻璃是2厘米厚？」
劉衛國早就候在一旁，聞言立刻上前一步，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張：「是的，張副廳長。」
張副廳長搖了搖頭，手指在玻璃上划過，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2厘米，也就只能擋擋9毫米的手槍彈。」
他側過臉，目光銳利地盯著劉衛國，「要是遇上7.62毫米的步槍彈呢？這玻璃，跟紙糊的有什麼區別？車輛防護等級太低，立刻升級裝甲板，至少要能扛住步槍彈的直射，還有底盤，防地雷的裝置也得加上！」
劉衛國的臉「唰」地一下白了，血色褪得乾乾淨淨，他垂下眼皮，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是...」
張副廳長的腳步沒停，徑直走向旁邊的檔案室。
推開木門，一股油墨和紙張的混合氣味撲面而來。
他隨手從檔案架上抽出一本XX出入庫記錄，指尖捻著紙頁，一頁一頁地翻，翻頁的沙沙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突然，他的手指頓住了，停在某一頁上，指腹重重地點了點上面的字跡。
「這裡，8月10號，」他抬眼看向跟進來的孫浩，眼神冷得像冰，「XX出庫記錄只寫了訓練」兩個字，具體用途？數量？時間？經手人？什麼都沒有！這也叫記錄？不合格！」
孫浩的額頭早就布滿了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他抬手抹了一把，剛想開口解釋：
張副廳長，我們...」
「檔案管理混亂成這樣，XX出入庫的流程形同虛設！」張副廳長「啪」地一聲合上檔案本，聲音震得人耳膜發疼，他往前逼近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孫浩，「這要是出了事，丟了槍，走了火，誰負責？你擔得起這個責任？」
孫浩的頭垂得更低了，肩膀微微發顫，聲音裡帶著哭腔：「是我的失誤...」
張副廳長把檔案本扔回架子上，轉身走出檔案室，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趙猛。
他的臉色鐵青，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顯然是憋了一肚子的火。
「趙隊長，」
他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失望，「你們這樣的資質，全國不超過10家，這是國家給你們的信任，不是讓你們拿來兒戲的！」
他伸出三根手指，一條一條地數，「靶場規模不夠，車輛防護不夠，檔案管理混亂，你們憑什麼拿著這份資質？憑什麼擔得起XX押運的擔子？」
趙猛的胸膛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發慌，一股火氣直衝頭頂，他攥著拳頭，指節捏得發白，卻硬生生地壓了下去。
他猛地抬手，敬了個標準的軍禮，目光灼灼地看著張副廳長：「張副廳長，請您給我們時間，我們一定整改，整改到您滿意為止！」
張副廳長扯了扯嘴角，又是一聲冷笑，帶著幾分嘲弄：「整改？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