藿藿鬆開牙齒，泡泡瞬間回彈復原，完好無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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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舔了舔唇角，一臉坦然地看向星。
「吃泡泡。」
星看看藿藿，又轉頭看向賽飛兒，再轉回看向藿藿，大腦短暫宕機。
「吃……泡泡？」
「嗯。」
藿藿認真點頭，語氣自然，仿佛這是再尋常不過的事，「賽飛兒說，貓貓民三百年都吃這個。」
星張了張嘴，一時失語。
三百年，貓貓民。
她抬眼看向賽飛兒，眼神里寫滿直白的質詢，儼然在質問對方到底對單純的藿藿灌輸了什麼說辭！
賽飛兒卻笑得無辜，一副純良無害的模樣，看得星莫名手癢，總想伸手把她晃悠的尾巴打個結。
「你瘋了？」
星撐著冰面勉強坐起身，後腦勺的鈍痛再次襲來，讓她倒抽一口冷氣，「什麼貓貓民，你明明是從上方戰場被打落下來的.....」
一道微涼的指尖忽然貼上她的唇。
賽飛兒忽然湊近，比出噤聲的手勢。
星渾身一僵。
指尖帶著清淺的薄荷涼意，近距離落在唇上。
賽飛兒藍色的眼眸亮著光澤，壓低聲音，一副嚴守秘密的鄭重模樣。
「噓，圓石頭別亂講，我們貓貓民世代棲息在泡泡海底，足足三百年，從來沒有外人知曉，你是第一個墜落進來的外來者，這是泡泡海的旨意，不能隨意外泄。」
星抬手直接拍開她的手，滿心無奈。
「少編瞎話，你是賽飛兒，之前明明是你帶我衝鋒戰場，現在必須跟我回去！」
「賽飛兒？」
賽飛兒驟然歪頭，貓耳輕輕摺疊，眼裡滿是全然陌生的疑惑。
「那是誰？」
星盯著她，語氣篤定：「是你。」
「我？」
賽飛兒指著自己，滿臉不可思議，「我叫賽飛兒？我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
星一口氣堵在胸口，差點沒順過來。
「我叫咪咪。」
賽飛兒仰起頭，語氣清脆篤定。
星沉默良久，緩緩吸氣，呼氣，反覆平復翻湧的情緒。
再次抬眼時，臉上扯出一個燦爛的笑，額角的青筋卻隱隱跳動。
「行，咪咪。」
「嗯嗯！」賽飛兒立刻應聲，眉眼彎彎。
「咪咪，用你的神速帶我回去。」
星壓下所有煩躁，放平語氣回歸正題，「上方還在開戰，丹恆，鏡流，符玄都在魚背上作戰，我必須回去幫忙！」
賽飛兒歪頭打量她，貓耳輕轉，尾巴慢悠悠晃動，碧色眼眸里盛滿真切的困惑。
「神速？」
她重複這兩個字，下一瞬驟然瞪大雙眼，捂住嘴巴往後退了半步，滿臉震驚。
「你怎麼知道我的喵喵小技能？」
星臉上的表情微微僵住。
「你的……什麼？」
「喵喵小技能啊。」
賽飛兒壓低身子，左右快速掃視一圈，生怕被人偷聽，「這是貓貓民代代相傳的秘術，三百年才傳一次，整片泡泡海只有我會，你到底是誰，怎麼會知道？」
星看著她認真的模樣，嘴唇開合數次，愣是說不出一句話。
心底火氣隱隱翻湧，腦門嗡嗡發脹。
她強行壓下情緒，換了個思路，語氣平緩：「好，咪咪，我信你是貓貓民。」
「對！」賽飛兒立刻挺直身子。
「你在海底生活了三百年？」
「沒錯！」
星抬手指向四周空曠的冰原，滿眼荒蕪，只有冰棱，泡泡，遠處的金色根須，連一塊規整的石塊都沒有。
「這裡空空蕩蕩，那你們住哪裡？睡泡泡里？」
賽飛兒沒有立刻作答，只是輕輕抬手指向星的身側。
星順著視線轉頭，瞳孔猛地一縮。
只見身側五步開外，赫然立著一座圓頂雪屋。
雪磚層層壓實堆砌，牆面平整規整，帶著圓潤的拱門。
門口鋪著一塊柔軟的獸皮墊，旁邊立著一盞小巧冰燈，燭火靜靜燃燒，暖光漫開，在冰面映出一圈柔和的橘色光暈。
星盯著雪屋，大腦一片空白。
三秒前，這片區域明明空空如也。
她滾落冰面時翻滾數圈，早已看清整片冰原的樣貌，這裡絕對，完全沒有雪屋的蹤跡！
「……這東西什麼時候出現的？」
賽飛兒滿臉無辜：「什麼什麼時候？一直都在呀。」
她起身拍掉裙擺的霜屑，輕快走到雪屋前，推開虛掩的門探頭看了一眼，回頭笑道：「我還煮了泡泡茶，要不要嘗嘗？」
星沒應聲，低頭看向自己的手，又抬頭望向雪屋，反覆數次，指尖微微發顫。
她轉頭看向一旁的藿藿，試圖找到唯一的正常人。
藿藿蹲在原地，嘴裡叼著泡泡反覆拉扯，察覺到星的目光，鬆開嘴巴任由泡泡回彈，看著雪屋由衷感嘆。
「房子！」
星盯著她：「你剛才也沒看到這座雪屋，對吧？」
藿藿懵懂歪頭：「看到什麼？」
「這座雪屋！」
「一直都在呀。」
藿藿語氣篤定，沒有半分猶豫，仿佛這座雪屋本就紮根在這裡，是天地自然生成的景物。
星有些失語了。
她抬手按壓著太陽穴，用力揉搓平復心緒。
後腦勺的鈍痛還未消散，額角突突的脹痛卻更磨人。
她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瘋了，還是撞傻了，或者出幻覺？
幾番深呼吸調整後，她緩緩起身，拍掉衣擺和風衣上的碎霜，再次看向賽飛兒。
「咪咪。」
「嗯？」賽飛兒湊近半步，貓耳前傾，尾巴輕晃，一副認真聽講的模樣。
「我跟你捋一捋。」
星語氣平靜，條理清晰地發問。
「你是貓貓民。」
「對。」
「在泡泡海底活了三百年。」
「沒錯。」
「日常吃泡泡。」
「對。」
「喝泡泡茶。」
「是的！」
「住這座雪屋。」
「對呀。」
「雪屋從哪來的？」
賽飛兒眨了眨眼，短暫思索後脫口而出：「搭的。」
「用什麼搭？」
「雪呀。」
「雪從哪來？」
這個問題終於讓賽飛兒卡了殼。
她的貓耳緩緩展平，尾巴晃動的幅度逐漸變小。
視線掃過冰面、泡泡穹頂與遠方的金色根須，最終落回星身上，藍色眼眸閃過一絲微妙的慌亂，隨即迅速掩飾。
「從天上掉下來的。」
星嘴角微微抽動：「泡泡海底的天上？」
「對。」
「你在這住了三百年，靠天降積雪搭建雪屋？」
「完全正確！」賽飛兒用力點頭，坦蕩得毫無破綻。
星徹底沒了脾氣，轉頭看向藿藿。
小姑娘正蹲在冰燈前，好奇戳了戳燈壁，燭火立刻輕輕晃動。
她瞬間縮回手，端正坐好，裝作無事發生，乖巧得有些過分。
星重新看向賽飛兒，拋出關鍵問題：「你剛才為什麼說你叫賽飛兒？」
賽飛兒立刻歪頭裝傻：「我說過嗎？」
「你說了。」
「什麼時候？」
「剛剛。」
「我怎麼沒印象？」
賽飛兒眨著澄澈的眼眸，眼神一塵不染，仿佛真的全然不知。
星只覺得自己的理智正在一點點崩塌。
「行。」
她壓下滿心無奈，語氣帶著妥協，「咪咪，我們聊了這麼久，也算朋友了吧？」
「當然！」賽飛兒瞬間亮眼，「圓石頭是我在泡泡海的第一個朋友！」
「既然是朋友，就幫我一個忙。」
星抬手指向頭頂的泡泡海域，「用你的喵喵小技能帶我上去，我的朋友們還在上面打仗，我必須回去。」
賽飛兒收斂笑意，微微歪頭，沉默思索兩秒，語氣認真又為難。
「圓石頭，你上面有朋友？」
「對。」
「那你為什麼會一個人掉下來？」
星又語塞了。
這個簡單的邏輯，她此前從未想過。
賽飛兒定定看著她，尾巴尖輕點冰面，語氣平淡無嘲諷，只是單純陳述事實。
「朋友都在上方奮戰，唯獨你孤身墜落海底，這樣算下來，你其實是一個人，不是嗎？」
星喉間一澀，聲音有點發啞：「不是的，是你帶我沖的戰場啊！」
她急忙回想戰前畫面，試圖佐證自己的話。
「是你用神速帶我突進戰場，你拍著我的肩膀鼓勵我，說我可以，我能贏。」
賽飛兒一臉懵逼。
「我拍你肩膀？我鼓勵你？」
「對！就是你！」
賽飛兒安靜下來，盯著星看了足足五秒，隨即轉頭看向懵懂的藿藿，又迅速轉回視線，神情陡然變得無比嚴肅。
她上前一步，雙手穩穩搭在星的肩膀上，近距離對視，語氣鄭重得像是在核對絕密線索。
「圓石頭，我跟你確認一件事。」
「你說。」
「你剛剛喊我賽飛兒，還說我會神速，會鼓勵你，對不對？」
星點頭：「沒錯。」
賽飛兒緩緩吸氣，貓耳顫動，語氣壓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我知道了，你認識的那個賽飛兒，是我失蹤三百年的雙胞胎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