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孩子的要求就是這麼容易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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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如當初畢自嚴所說,有些事換個說法它就變得不一樣了。
朱慈烺很開心,他沒想到父皇竟然這麼好說話。
雖然每個月要去學堂二十一天,但總比天天都去的好。
崇禎牽著兒子的手,在百獸房裡慢慢行走。
華夏純正血統的大犬很酷,但華夏純正血統的貓則是另外一番景象。
這玩意看的讓人頭皮發麻。
眼神冰冷傲嬌到了極致,用鞏永固的話說,狸奴連辣條都不屌。
狸奴就是純種狸花貓。
崇禎帶著兒子走到一處貓籠旁,正好看到一隻狸奴和蛇對峙的一幕。
這條蛇足有一米多長,盤起頭顱高昂做出攻擊姿態。
但那狸奴漫不經心,甚至還很是好奇的看了崇禎夫父子一眼。
蛇看到機會瞬間發動攻擊,但眼睛都沒看蛇的狸奴輕易躲過。
隨後一巴掌拍在蛇頭上,把那條蛇打的轉頭就跑。
然後狸奴上前一腳踩住蛇尾,蛇再次盤起只能繼續對峙。
再然後蛇繼續發動進攻,然後又是一巴掌被拍在腦袋上。
轉頭跑,被踩尾巴。
被迫防禦再進攻,再被一巴掌拍在腦袋上。
就在蛇頭再次被拍中之時,狸奴上前踩住蛇頭一口咬住七寸猛然來回甩動。
那條蛇再也動不了了,整個過程里狸花貓依舊保持優雅。
甚至邀功似的,看了這對天下身份最為尊貴的父子一眼。
朱慈烺仰頭看向父皇:「害怕。」
這狸花貓確實兇悍的有些過分,但崇禎笑著看了一眼狸花貓。
「你看到的是它兇悍可怕的一面,但有它在,腌臢之物就再也無法害人。」
他低頭看向朱慈烺。
「而且,它是我們家的一員。」
正了正兒子頭上的帽子,崇禎牽住他的手再次邁步向前。
「其實人也一樣,有的人看著就不討喜,和狸奴一樣桀驁不馴兇悍無比,這樣的人不好管也會讓人心生警惕。」
「但我們是家長,不能只看不好的一面,卻忽略了這份兇悍對的是敵人。」
他再次看向兒子。
「要那份兇悍得來的好處,也要學會去包容不好的一面。」
「多疑,是因為對自己的不自信。」
「害怕,是因為自己不夠強。」
看著依舊懵懂的朱慈烺,崇禎毫不介意的笑了笑。
伸手一指百獸房裡的大犬大貓,以及小奶狗和小奶貓。
「不要欺負這些依附我們而生的小貓小狗,你看,它們對我們是何等的親近。」
「而且沒有我們,這些小貓小狗連長大的機會都沒有,因為它們的父母也什麼都沒有,也是依附我們而生。」
就在崇禎話音落下時,一隻小奶貓跑到朱慈烺腿邊蹭了蹭。
朱慈烺笑著將小奶貓抱在懷裡。
很萌。
小小的人兒很萌,懷裡抱著小奶貓的樣子更萌。
這一幕,被隨行的明刊抓取。
放下小奶貓後,崇禎再次牽起兒子的手邁步向前。
「其實身為帝王,子民就是我們的小貓小狗。」
他低頭。
「是不是覺得這是貶義,將子民說成小貓小狗乃輕視之言?」
他搖頭。
「錯了,因為人只有面對小貓小狗的時候才會心思最為單純,也才會不設防更不會疑神疑鬼。」
「就像你剛才抱住那隻小奶貓時,心裡想的是什麼?」
朱慈烺歪著小腦袋想了想。
「兒臣在想它餓不餓,晚上睡覺冷不冷,有沒有人欺負它們。」
崇禎笑了,笑的很開心。
「身為帝王,百姓吃飽穿暖沒人欺負,要放在第一位。」
「而且你剛才擔心的很對,是不是有『人』在欺負它們。」
說著一指百獸房馴養之人。
「他就是那個人,之所以他有權力馴養,是因為我們給了他這樣的權力。」
「而我們給他俸祿,原本想讓他做的是什麼?」
朱慈烺想了想,父皇說小貓小狗是家人,所以他告訴崇禎。
「給他們俸祿,是要他照顧我們的家人。」
就在朱慈烺話音落下之時,那隻狸奴從貓籠里跳出來了。
依舊桀驁不馴,依舊誰也不屌。
但它的嘴裡叼著剛剛乾掉的辣條,放在崇禎父子面前後輕輕叫了一聲。
隨後又幾下跳回了貓籠里。
看著那條還在蠕動的辣條,朱慈烺嚇得往後退了一步。
而崇禎卻很是鄭重的告訴朱慈烺。
「凡事都有兩面,在心思不純多疑之人看來它是在秀肌肉,甚至是威脅。」
「但實際上,它只是在感恩。」
「因為它什麼都沒有,唯一能拿來感謝我們的只有食物,它自己都捨不得吃的食物。」
崇禎抬起兒子的小臉,直視他那還充滿懵懂的雙眼。
「帝王,做不到什麼都懂,但最忌諱什麼都只懂一點。」
「所謂的帝王心術,其實就是知人善用,是無限放大某一個人的長處,去幫他兜底短處。」
「是按照某個人的才能去安排相對應的職位,而不是按照自己的喜好,去強行泯滅那個人的個性。」
說著他指了指那個悠然自得的狸花貓。
「泯滅了它的高傲,它就不會再有現在的本事。」
「讓它像小貓一樣乖巧可愛,它也就失去了替我們剷除腌臢的能力。」
說到這,崇禎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所以一個合格的帝王,要知道的夠多還要有足夠的敬畏。」
「宰相肚子能撐船,而帝王的心胸,要比大海還要廣闊。」
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胸膛。
「因為這裡裝的是整個天下,要比任何人都光明磊落,也要比任何人都要學會包容。」
說著,再次牽著兒子的手邁步向前。
「有人說皇帝最會講故事,也最會蠱惑拉攏人心。」
「這話對,但也錯。」
「對,因為我們在講的是大明的故事,錯,我們不是在蠱惑拉攏人心,而是把本就應該凝聚的人心重新聚攏在一起。」
陽光,把年輕帝王和兩歲兒子的影子拉的很長很長。
他們的腳步很慢,帝王在說,兒子懵懂的在聽。
這一幕很和諧,因為他們說的是國事,也是家事。
走到百獸房盡頭的時候,崇禎鬆開兒子的手。
「記住你剛剛抱著小貓時的感受,永遠的記住,永遠的都不要忘。」
朱慈烺重重點頭,因為父皇說。
那叫,赤子之心。
記住它,永遠的記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