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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九十一章這次不殺人

  張鶴鳴在歷史上的存在感極低極低。

  只能在一些雜記上偶爾看到他的名字,而所記載的內容。

  也基本上都和魏忠賢掛鉤,更被打上了閹黨標籤。

  但就是這麼一個沒有絲毫存在感的東西,堪稱如今大明最強力巡撫。

  這個名頭不是自封的,而是出自吏部大佬房壯麗的親自認證。

  但眼下的一幕很滑稽。

  原本穿著一身便服出城迎接,準備陪著他家陛下一起微服進城。

  看看如今的安慶,傾聽百姓最真實心聲的安徽巡撫。

  此刻拎著銅鑼,哐的一聲後,扯著比鑼還破的嗓子高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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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駕臨安慶府,注意避讓哦。」

  「拜往上擠,靠邊站,莫要讓陛下認為我安徽人麼得素質!」

  訓斥周邊百姓後,哐的又是一聲鑼響。

  「陛下來了哦,都打起精神別丟人啊。」

  哐!

  「都瞅著點周邊左右,若是發現有圖謀不軌刺殺陛下者,將其拿下大功一件哦。」

  這一幕真的超級滑稽,滑稽到曹化淳曹化雨等人都是臉色無比複雜的地步。

  首先,他家皇爺是真不怕有人刺殺啊。

  然後,這個狗日的張鶴鳴把御駕的肅殺氛圍破壞的一乾二淨。

  陛下不怕有人刺殺。

  他這個安徽巡撫說的不是護駕,而是告訴他治下之民立功的機會到了。

  從古至今,這一幕從未出現過。

  但神奇的點也就在這,沒有任何一個要刺殺皇帝的人出現。

  安慶人很忙,而且日子過的越來越好。

  正忙著呢,突然聽到陛下來了。

  當場懵逼。

  就....就一輛馬車身邊跟著五個人就來了?

  他們不信,但也不得不信。

  因為他們家巡撫大人親自敲鑼開道。

  人心很奇怪,皇帝御駕親臨那是要提前淨街,大批軍卒高手護衛的。

  百姓不得靠近而且嚴防死守。

  但如今他們家陛下就這麼來了,儀仗甚至還不如當初江南富商有氣勢。

  但安慶人心裡卻生出了另外一種情緒。

  陛下信得過我們,那在我們安慶就絕不能讓陛下出任何一點問題。

  所以更神奇的一幕來了。

  安慶街道兩側的百姓挎肘相連,雙手連結組成人牆。

  在馬車來到近前時一片片跪倒,房頂自發登上無數百姓觀察四周。

  但有發現不軌者便會立即示警。

  王承恩的臉早就蒼白無血,像個松鼠一樣在車廂里來回挪動身體擋在皇爺身前。

  但沒法擋。

  四周都是人,擋住這個方向另一個方向便會出現漏洞。

  所以把他忙的滿頭大汗,生怕出現什麼突發事件。

  崇禎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腳。

  「你上躥下跳的幹什麼?」

  「要殺朕的人有,但絕不在安慶也絕不會在張鶴鳴的地界。」

  說著,掀起窗簾看著窗外的景色人群。

  「你以為這傢伙向朕展示的,真的是微服聽百姓讚頌嗎?」

  「不,是安徽人心的統一和對朝廷的信任依賴。」

  說著對街邊人群招了招手。

  「以張鶴鳴的手段心智,若沒有萬全準備又豈會獨自一人出城迎朕?」

  人和人是不一樣的,有的人展示自己的功勞就像孔雀開屏。

  生怕皇帝不知道,所以什麼都會擺在明面上。

  但對於張鶴鳴這種老銀幣來說,那種小兒科自然不屑去做。

  曹化淳看著街邊人群,敏銳的發現其中夾雜著大量衙役官差。

  以及受朝廷恩惠最多的青壯以及百姓頭目村長、以及婦女主任之類的。

  這些人,是因皇爺而生,也是大明第一批新政受益者。

  也是皇爺最狂熱的擁躉。

  對皇爺的忠誠度,絲毫不弱於跟在皇爺身邊的自己等人。

  沒有大軍緊隨左右,但想在這個地方刺殺皇爺難如登天。

  而曹化雨則是想到了另外一個地方,西安。

  當初陛下去陝西進西安城的時候,和現在一模一樣。

  跟在馬車最後的堵胤錫,則是和周邊的百姓一樣感同身受。

  被信任。

  僅僅是這種簡單至極的信任,就能讓百姓對朝廷對陛下無比忠誠。

  可想而知,單單今日陛下一輛馬車五名隨從便是進了安慶府。

  今後無論發生什麼,也無論何人前來。

  都無法慫恿和矇騙安慶人造反背叛大明。

  這就是人心,也是民心。

  但,這同樣也需要皇帝擁有巨大的勇氣,也在心裡真正信任自己的子民才能做到。

  馬車穿過安慶府的街道,最後停在巡撫衙門之前。

  崇禎走下馬車,對著周圍密密麻麻的百姓揮揮手。

  「都回去做該做的事,朕就是來看看你們。」

  說完微微一笑。

  「這次不殺人。」

  簡單的五個字,讓安慶人的臉上出現笑容。

  隨後這份笑容在整個城池開始快速擴散,笑,不是陛下說不殺人。

  而是這句話是來自陛下的褒獎。

  無亂,自然不殺。

  無儀仗,自然信任。

  陛下,是來看他們的,只帶著幾個人就來了。

  像回家一樣。

  張鶴鳴拎著銅鑼引崇禎進了巡撫衙門,而崇禎在這傢伙的身上。

  看到了當初老魏的影子。

  是啊,魏忠賢在大明留下的痕跡越來越少,記得他的人也越來越少。

  但張鶴鳴是老魏留下的。

  在府衙大堂坐下後,崇禎看向張鶴鳴。

  「中都事已了,不要再擴大了。」

  崇禎很了解這個傢伙,別看他在安慶很少去中都也看起來沒什麼動作。

  但崇禎清楚的知道,這傢伙是準備大開殺戒的。

  他要屠光了中都所有他認為不安定的因素。

  張鶴鳴聞言躬身。

  「陛下下達旨意,臣照做便是。」

  你聽聽,他有點不甘心。

  因為按照他的意思,就連那些從江南移民到中都的人都要換了。

  你們不是覺得中都地不好嘛。

  不是配合皇陵祭祀署又是徭役又是滿足的嘛,那我就把你們全部甩出去。

  換一撥人去填充鳳陽。

  崇禎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內閣大臣丁紹軾老了,朕也不忍其如此年紀還為國事奔波。」

  「但這內閣本就事務繁忙,總得有人頂上。」

  說完放下茶盞看向張鶴鳴。

  「朕打算明年收復遼東,你進京頂上丁紹軾的職缺吧。」

  這話,讓張鶴鳴的面色一整。

  隨即躬身一禮。

  「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