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名字,王承恩的眉頭狠狠一挑。
因為御書房其中一個抽屜里,就有這個堵胤錫的名字。
是他親手放進去的。
而和這個堵胤錫一起被放進同一個抽屜里的,還有一個人。
王來聘。
其實崇禎也有些驚訝,他早就知道這個堵胤錫和王來聘但沒有急著啟用。
如今大明已經走上正軌,揠苗助長的事不能再成為常態。
所以他準備讓這兩個人自由生長,憑這兩個人的本事脫穎而出並不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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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沒想到在這碰到了堵胤錫。
這個堵胤錫和王來聘之所以放到一個抽屜里,乃是因為此二人為一文一武。
王來聘,是大明立國兩百多年唯一的武狀元。
這和大明的規制有關,武舉是沒有殿試環節的。
所以武舉頭名真正的叫法是武會元,到了歷史上的崇禎四年才加了殿試。
王來聘成了大明真正意義上第一位武狀元,更被崇禎當場封官副總兵。
次年吳橋兵變,孔有德在山東造反占據登州,王來聘前去平叛。
崇禎六年攻城登州屢次敗退。
王來聘身先士卒劈殺戰死,最後拿下登州城。
所以王來聘的一生是悽苦短暫的,在大明最落魄的時候成了武狀元深得崇禎信任。
其他人攻打登州出工不出力,是他用自己戰死疆場逼著其他人猛烈攻城,才換來了一場為數不多的勝利。
而堵胤錫的履歷和王來聘不同。
他真正嶄露頭角是在南明時期,最著名的聯闖抗清就是他提出來且落實的。
李自成死在九宮山後,十幾萬大順殘軍困在湖廣一帶。
南明一群垃圾沒人敢去接洽,都怕背上勾結反賊的罪名。
是這個堵胤錫帶著幾個隨從,去大順軍營談判說服歸順朝廷。
歷史上的忠貞營就是這麼來的。
後世野史記載,說堵胤錫之所以能說服大順殘軍歸順南明,並不是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更不是天下大勢和民族大義。
而是他搞腚了李自成的未亡人高氏。
史記高氏曾這樣評價堵胤錫,堵公,天人也,汝不可負。
對於這樣的說法崇禎以前是不信的,但看到這傢伙本人之後崇禎感覺...可能性很大。
因為這傢伙無論長相氣質還是說話的方式...很騷!
歷史上聯合大西軍孫可望、李定國也是出自他的提議。
他要把這兩支戰力極強的農民軍合併一處,但可惜還沒做完就病死了。
他的死其實是一種謀殺。
南明時期的朝堂垃圾遍地黨爭不斷,像他這種一心為國之人根本沒有生存的土壤。
被扣上了勾結反賊的罪名。
永曆三年,也就是崇禎自縊後的第五年。
堵胤錫在廣西吐血而死,他死的那天軍中哀嚎一片恭送堵公。
後世對他的評價很高,極具戰略眼光思維超前。
孫可望是張獻忠四大養子裡的老大,另外三個分別是李定國、劉文秀、艾能奇。
身為陝西人的孫可望帶著十幾萬大軍退到了雲南,此時已經和李定國鬧翻。
孫可望最大的願望就是封王,而且是秦王。
陝西人,無論到了哪都不會忘了自己老秦人的身份。
南明朝廷那幫垃圾堅決不同意,罵人家是反賊但又打不過滿清,害怕被滅所以勉強同意招安。
但只能給最低的郡王景國公。
這就是真實的南明時期的朝堂模樣,都那逼樣了還在相互算計攻訐。
按理說,只給一個名頭就能多出十幾萬大軍聯合抗清。
而且招安孫可望,再轉頭招安李定國就會輕而易舉。
將所有勢力聯合在一起,滿清根本沒有任何可能打過長江。
劃江而治,依靠江南的富庶和沿海港口積攢實力。
覆滅根本就沒站穩腳跟也沒什麼底蘊的建奴,並不是天方夜譚。
所以堵胤錫一邊上奏求允,另一邊給孫可望去信同意封其秦王。
孫可望高興至極,立馬對外宣布自己是大明秦王。
還給李定國去了一封信,你大哥還是你大哥。
拜跟你大哥嘚瑟。
但南明那幫飯桶當即炸毛,如果孫可望成了秦王就會壓他們一頭。
所以慫恿逼迫性格軟弱的朱由榔下旨,封孫可望為景國公。
原本興奮無比的孫可望一看,這是日弄厄膩麼。
當時就翻臉了,宣布和南明勢不兩立。
隨後一心復國輔佐朱由榔的堵胤錫,在廣西吐血而亡。
再然後孫可望戰敗投降滿清,朱由榔被吳三桂吊死南明滅亡。
這是一個充滿了悲劇色彩的人物,和黃道周很是相像。
如果南明真的如他規劃般去行進。
只靠長江以北,入關時帶甲者不足十萬的滿清坐不穩中原江山。
有時不得不感嘆,時也,命也。
所以看著眼前意氣風發,才剛剛三十歲的堵胤錫。
崇禎的嘴角出現一絲笑意。
「幸會。」
「聽兄台口音乃是江浙人氏,為何來了這中都城?」
堵胤錫聞言大袖一甩。
「在下宜興人氏,陛下言,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這人在家中坐便知天下事的時代過去了。」
他這話讓曹化淳的嘴角都是一咧。
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都安在陛下身上了,他媽的,幸虧你不是太監。
這要是太監,咱家可就要多出一個難纏的對手了。
崇禎笑了笑。
「兄台打算參加科舉?」
一邊走,崇禎一邊對身邊背著手走路的堵胤錫問道。
堵胤錫確實騷,說話之前不是甩袖就是仰頭一哼。
所以這麼看,李自成那傢伙頭上的綠帽子不止兩頂那麼簡單。
你看,當初送快遞的時候老婆和人偷情被撞見。
一氣之下殺了姦夫淫婦投奔王嘉印。
自立為王娶了邢氏又碰到了高傑,連人帶錢一起偷。
這他媽又出現了一個堵胤錫,這麼騷的一個東西估計李自成最後一個老婆高氏真被他頂了。
堵胤錫聞言揚起頭顱微微一哼。
「科舉不急。」
「中榜不算什麼,某要的是一鳴驚人被陛下所見。」
他轉頭看向崇禎。
「兄台一看也是讀書人,將來必定參加科舉,而我和兄台一見如故便指點你兩句。」
「如今陛下最討厭說多做少之輩,最喜知民懂政之人。」
「不要急著去科舉當了官再去學民生治理,要在科舉之前把基礎打牢更能脫穎而出。」
在曹化雨殺人般的眼神下,堵胤錫在崇禎肩膀上一拍。
「你算遇到貴人了,跟我混半年,保你科舉中榜頭名被陛下所知。」
見崇禎不解,堵胤錫再次一甩大袖背負雙手。
「因為這中都乃大明糟粕之地,定為陛下所不容。」
「所以某來此地,就是為了查明弊端向陛下獻策。」
對著崇禎莫測高深的微微一笑。
「請我喝酒,帶你一個。」
崇禎也是一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