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都城很繁華,但這種繁華很畸形。
因為這份畸形的繁華,本就是吸血大明國庫形成的。
這裡的人不交稅有補貼,世代承襲有特權,不用勞作也餓不死。
因為夠閒也有足夠多的錢,所以中都這個最名不副實的城池煙花柳巷遍地。
茶樓酒肆爆滿,生意極度紅火。
而這些生意,都和皇陵祭祀署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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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都城西側中都守備府,正守備宋奇勝放下手裡的信件眉頭微蹙。
張鶴鳴又一次叫自己去安慶府點驗軍資。
他真的煩死了這個張鶴鳴,如果殺人不犯法他早就一刀砍了那個噁心人的東西。
自己堂堂一個中都正守備,整天要為了鞋墊襪子去安慶扯皮。
而且派人去還不行,必須自己親自點驗。
自己不親自點驗交接,張鶴鳴是一粒米一寸布頭都不給他。
中都留守司原本是歸中央直隸,屬五軍都督府里的中軍府管轄。
但現在大明五軍都督府秦良玉一肩挑。
他去告狀,老夫人直接回。
此等細物亦來討擾,可任否?
都督直接告訴他,鞋墊襪子這麼點屁事你也搞不定,能不能幹?
不能幹我換個人!
這封回復直接讓宋奇勝呆愣原地,不是,說好的護犢子呢?
不是應該我告狀被地方府衙拿捏刁難,然後您直接衝到內閣要說法嗎?
這腫麼....到瓦們這就不一樣了呢這啊。
麾下之人開口。
「大人,眼下形勢如此詭譎您若是離開中都是否....」
這話讓宋奇勝當場大怒。
「難道本將軍不知道形勢詭譎嘛,但不去行嗎?」
「軍營都已經斷頓了,我不去安慶聽張鶴鳴王八念經,你們吃大腿過活嗎?」
真的。
中都留守司從來沒這麼窘迫過,就算是天啟在位遼東戰場接連失利戰敗。
中都留守司的供應都是無比的充足。
但自從這個張鶴鳴來了安徽之後一切都變了,跟要飯的沒區別。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之後,宋奇勝將心中憋悶壓下。
看向麾下問:「那汪、劉兩家答應的錢糧送來了沒有?」
麾下聞言抬頭。
「正要向您匯報,這兩家原本答應的錢糧並未送來,說是要忙著籌備中元祭暫且延後。」
宋奇勝哼了一聲。
「這兩個東西在向大人要籌碼。」
「但卻不知,大人要的只是利用他們,根本就沒想過要給他們什麼未來。」
「待將來大人輔佐新帝登基,第一個要廢除的就是他們這些不知死活的東西。」
麾下不解。
「將軍,大人不是已經答應他們新帝登基保留他們的地位,並且對其封爵世襲,難道還不知足?」
宋奇勝的嘴角出現一抹嘲諷。
「你可知他們想要什麼?」
說完,看向麾下吐出兩字。
「國師!」
「他們非但要世襲爵位,更要出將拜相行走朝堂,成為大明頂級權貴。」
這話讓麾下都是吃了一驚。
「竟然如此大的胃口,真不怕噎死嗎?」
宋奇勝擺擺手。
「這些東西吃的太飽了,你替本將軍盯好了這裡的一舉一動。」
「某最遲數日便可從安慶返回。」
走出守備府的宋奇勝再次深吸一口氣,心裡告訴自己。
忍忍就好了。
待吳甘來大人事成之後,定要一刀將那張鶴鳴劈成兩半。
先劈嘴!
就在宋奇勝離開中都前往安慶的時候,鳳陽知府周繼道將一封密信在蠟燭上點燃。
隨後看向自己的心腹。
「大人傳來命令,以中元祭為契機除掉張鶴鳴。」
說完微微一笑。
「這張鶴鳴自作聰明,以為趁勢將被其他地界驅趕的鳳陽人關押能討好皇帝。」
「卻不知在中都,僅僅故意讓中元祭沒有足夠祀民到場一項,就能要了他項上人頭。」
他的眼中閃過一抹讚嘆。
「大人果然算無遺策棋高一著,用此事將張鶴鳴除去,我們在安徽的實力將會快速發展,待大人起事那一日,將會震驚天下人!」
心腹聞言也是一臉崇拜,隨後問道。
「那這汪劉二家...」
周繼道哼了一聲。
「現在他們還有用,還需要用他們來麻痹皇帝。」
「待將來事成,這等無用飯桶除了便是。」
.....
就在幾方相互籌謀的時候,崇禎一行人來到了中都城門之外。
沒有坐馬車,而是步行而來。
崇禎停步看向那高大巍峨的中都城牆,無語的搖了搖頭。
「真浪費啊。」
他是真心覺得浪費,因為這座貧苦之地的巨大城池,乃是在太祖年間興建。
那個時候可沒有蒸汽機更沒有蒸汽卡車,全人力修建。
一塊大石從開採、運輸、雕琢再到成為城牆的一部分,需要無數人耗時良久才能完成。
而且興建之後又被廢棄,成了老鼠窩就更加的浪費。
其實崇禎接下來就會和朝堂重臣們商議,取消大明境內城池的修建。
古代修建城池是因為冷兵器時代,城牆是最堅固也是最後一道防線。
但到了現代城池的概念被作廢,原因就是熱武器之下城牆的作用被無限弱化。
更主要的原因,是幹掉一切能打進國境的外敵。
當國境不再遭受威脅的時候,再修建城牆就是巨大的浪費。
有修牆的錢能修更多的路、更多的水利和更多的橋樑。
華夏人從古至今都沒有安全感,但真正的安全感是打出來的。
再次看了一眼這龐大的城池,崇禎邁步。
「走吧,去領略一下我大明中都的風采。」
三都並立,這很不合理。
三座都城三座皇陵更不合理,每座皇陵都要養一支軍隊和大批侍奉祭祀之人。
每年五大典祭三地同行的花費,更是一個天文數字。
為了一個敬祖的名聲,花掉的錢能養活無數個林艾爾,無數個頭大四肢短小的侏儒和無數個趙興明。
就在進城之後崇禎停下腳步,因為他見到了一個很有趣的人。
這個人一身書生打扮,此刻正站在中都城一家酒樓前搖頭。
「一個人擁有的比展現的多,溢出的那部分叫氣質。」
「想要的比擁有的多,溢出的那部分就叫焦慮。」
「求大於得,缺憾生焦慮藏多於顯,內斂出風華。」
「這中都毫無底蘊也毫無存在的價值。」
就在他話音落下之時,一道聲音傳來。
「兄台好文采,不知如何稱呼?」
書生轉頭,見開口之人是一個穿著普通但十分英俊的年輕公子。
隨後微微拱手。
「在下堵胤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