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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七十五章將來一定還會再見面的

  翌日天明,崇禎等人離開村子繼續出發。

  登上馬車之前,那個小傢伙再次跑到崇禎身前抓了一把小鳥。

  「路上七。」

  崇禎笑著接過,再次摸了一把他的小光頭。

  「趙興明,我們將來一定還會再見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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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登上馬車,向中都城的方向行進。

  「承恩啊,你說大明的真正根基是什麼呢?」

  坐在車廂地板上的王承恩開口回道。

  「民。」

  「民惟邦本....」

  崇禎聞言笑著搖頭:「太空泛了,人之所以認為自己做的很好但實際什麼都做不好,就是因為不夠具體。」

  「天下為民,這句話本就有問題的。」

  他低頭笑著看向自己的手掌,那裡是小傢伙趙興明留給他路上七的。

  「這才是真正的根基,夠具體也夠真實。」

  他的視線看向車窗之外。

  「你說將來大明遭遇外敵入侵,是誰扛著槍去打仗去保家衛國?」

  王承恩看著自家皇爺年輕英俊的側臉,沒有回答。

  但他有了答案。

  是趙興明們。

  是那些平時得不到任何特權,也沒有任何良好出身的趙興明們。

  是這些參軍才有機會出人頭地的普通人。

  既然打仗靠的是這些人,那憑什麼他們就一定要被欺壓成為最底層?

  馬車行進,整個鳳陽全都是徭役耕田的一幕。

  就在距離中都城還有二百里的時候,崇禎又一次見到了大批人群聚集的一幕。

  但這一次,不是徭役耕田集體放飯。

  而是持械對峙。

  一方是大批手持鋤頭鎬頭扁擔的百姓,另一方則是身穿大明工部都水司官服之人。

  崇禎只看了一眼那官服就知道,這些工部之人乃是徐霞客麾下。

  其中一個年紀三十歲左右的都水司官員連連擺手。

  「大家冷靜,冷靜,我們是奉工部右侍郎徐霞客大人的命令前來丈量水利...」

  「鳳陽年年遭遇水患乾旱,導致田畝無法產出糧食,但只要修建水庫在雨季泄洪蓄水,在旱季通過水渠放水就能保證田畝...」

  他的話才說到一半,一名青壯拎著扁擔上前一步。

  「放屁!」

  「鳳陽乃龍興之地,一草一木一山一水都不能動,那會壞了大明風水帝氣。」

  說完朝身後一揮手。

  「爺們兄弟們給我上,絕不能讓他們壞了鳳陽的風水!」

  在這人的一聲大喝之下,那些人前沖追打。

  都水司的人倉皇逃跑,他們的話根本沒人聽。

  崇禎看著那些人問道:「他們是鳳陽原住民吧??」

  馬車旁的曹化淳聞言接口。

  「回皇爺,正是鳳陽原住民,也是當年被太祖親自下令免稅的那一批。」

  王承恩不解問道。

  「可修建水利他們也是受益者,為何會如此強烈抗拒?」

  曹化淳白了王承恩一眼,那意思很明顯。

  你他媽一天到晚這不解那不解的逼話還不少,但還是開口說道。

  「因為皇陵祭祀署每年都會以奉陵的名義,給他們按照人頭分發錢糧。」

  說著對周邊的山林一指。

  「而這些山林也被皇陵祭祀署撥給了他們,所賣木料收入全部歸他們所有。」

  「進山林打獵的獵戶,所得獵物要上交給他們五成為護陵錢。」

  這回就連王承恩都聽懂了。

  「這汪、劉兩家好算計,用這等恩惠將這些原住民徹底綁定,更成了他們免費的打手和擋箭牌。」

  「皇爺要動皇陵祭祀署,就要先對這數量龐大的原住民動手。」

  「這是...這是挾天子以令諸侯啊...」

  這話讓曹化淳都是破天荒的點點頭,因為王承恩並沒有說錯。

  曹化淳點頭後看向崇禎。

  「這些人胃口被養的很刁,而且按照奴婢查證發現,外出乞討為生硬要的就是這些人,而這些人當初最早選擇外出乞討就是來自皇陵祭祀署的授意。」

  「當年太祖和成祖在位時,鳳陽很安靜也不敢鬧出任何動靜,而那時鳳陽原住民雖享受免稅特權,但侍奉和修繕皇陵的費用也由他們來負責。」

  曹化淳說著從袖筒里拿出一份紙張。

  「太祖如此制定是為了平衡,不取稅,但修繕和侍奉皇陵也不走國庫。」

  「而那時鳳陽每年為了修繕維護皇陵被壓的喘不過氣,所以皇陵祭祀署授意原住民外出乞討。」

  「一能帶走一張嘴省下家中的糧食,二乞討而來的銀錢足夠維護皇陵所需。」

  他把紙張遞給崇禎。

  「但隨著時間的發展慢慢變了味道,這些人成了職業行乞,更有的在江南行竊強搶。」

  「而按照大明律,這些人為祀民,無論在何地犯法都要押回鳳陽受審關押行刑。」

  「可哪怕是重罪,回到鳳陽便會無罪釋放,原因還在於皇陵祭祀署。」

  曹化淳說著搖搖頭。

  「汪、劉兩家之人會在這些人被押回鳳陽後,在皇陵前行祭祀請罪儀式。」

  「經過繁瑣的儀式後,罪行改為在皇陵前長跪。」

  「再到後來連長跪都免了,只要拿出足夠祭祀皇陵的銀錢便可免刑。」

  王承恩聽完這番話嘴巴都張開了。

  「這豈不是說,皇陵祭祀署的權力已經凌駕於大明律法之上?」

  「按照如此說來,這鳳陽人便可肆無忌憚在外作奸犯科,只要回到鳳陽便可相安無事?」

  曹化淳看著王承恩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

  你他媽是狄仁傑身邊的曾泰嗎,存在的作用就是把所有人都知道的廢話再說一遍?

  崇禎看完手裡的紙張遞給王承恩,隨後對小斜眼兄弟招招手。

  「給朕半個糖餅,要糖少的那半。」

  人,真的是不一樣的。

  就比如小斜眼兄弟,他們背上是買來的糖餅用包袱背著。

  隨著顛簸行走和包袱垂直背在後背,裡面的糖一定會向下流淌聚集。

  而在吃飯的時候,小斜眼兄弟每次都只會給崇禎一半。

  糖多的那半。

  基本上沒什麼糖的那一半,小斜眼兄弟自己留下。

  而且還有個細節,給崇禎的糖餅一定是緊挨著後背的那一張。

  有體溫維持,給崇禎的糖餅不會像外側的那麼硬。

  這就是人和人的不同,有些人做點事就要弄出點動靜生怕崇禎不知道。

  但有些人,只是在默默的陪在身邊不多說一句話。

  所以崇禎每次看到身邊狗腿子的時候,嘴角都會升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而王承恩看完紙張內容後猛然抬頭。

  「府衙守備軍皆為同流,更積攢下如此巨富還和吳甘來苟合,這皇陵祭祀署....」

  這話讓曹化淳又是翻起一個大白眼。

  皇爺看完都沒反應,你在那一驚一乍的干雞毛。

  再者,皇爺到鳳陽是幹啥來了還看不懂嗎?

  吃餅吧你,狗太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