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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8章:馬超再施離間計,運朝內部起波瀾

  李文站在營帳前,手裡握著羅盤。指針穩穩地指向北方,光核輕輕閃爍,像是在回應地下清泉的脈動。他剛鬆了口氣,耳邊卻傳來一陣爭執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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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名農戰師在水渠邊上對峙,一人指著對方鼻子罵:「你們羌騎天天守在路口,是不是怕我們查出什麼?」

  另一人冷笑:「要不是我們夜裡巡防,你早被人割了喉嚨當祭品!」

  話音未落,兩人已被巡邏兵拉開,各自甩袖走開。場面沒鬧大,但周圍幾個正在搬運陶瓮的士兵 exchanged 眼神,低頭不語。

  李文沒有上前,也沒叫人。他轉身進了帳子,片刻後喚來一名影衛。

  「去查最近三天炊事營進出的人,尤其是外來的『老卒』。」

  影衛點頭退下。

  不到一個時辰,消息就回來了。

  有兩個人混進了伙房,自稱是從中原逃出來的舊軍士,這幾天一直在灶台邊講些閒話。說什麼「主將親信只用自己人」,又說「邊將掌兵太久,遲早生變」。還特別提到赤奴——「一個蠻族,手握騎兵,夜裡不歸營,誰知道在打什麼主意」。

  李文聽完,沒說話,只是把羅盤翻了個面,指尖在星圖邊緣划過一道弧線。

  當天傍晚,呼衍鐵來報工進度。他站在案前,語氣平穩:「北線導管已鋪出二十里,植物精靈順著岩層往下紮根,水流穩定。」

  李文點頭:「辛苦了。」

  呼衍鐵頓了頓,忽然道:「將軍,我聽說……有人在說我跟赤奴私下勾結,想借這次運水的機會,在北面另立營寨?」

  李文抬眼看他。

  呼衍鐵臉色沉穩,可拳頭捏了一下腰間的刀柄,又鬆開。

  「誰說的?」

  「不知道。就是夜裡換崗時,聽見幾個小兵嘀咕。我沒去問,怕激起誤會。」

  李文沉默片刻:「你信嗎?」

  「我不信。」

  「那你擔心什麼?」

  呼衍鐵抬頭:「我怕別人信。」

  帳外風起,吹得帘子晃了兩下。李文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武威城南的一處交叉口:「這裡昨天有沒有增派哨崗?」

  「按例輪值,沒加人。」

  「那就加。從今晚開始,所有口令改三遍,傳令必須帶令牌。」

  呼衍鐵應了一聲,轉身要走。

  「等等。」李文道,「你回去後,把今天跟你說話的人都記下來,名字交給我。」

  呼衍鐵回頭看了他一眼,點頭離去。

  夜深了,營地燈火漸稀。李文仍坐在案前,面前攤著一份新送來的巡查記錄。上面寫著:西營第三哨組今日交接延遲七刻,理由是「等水」。可供水時間並未變動。

  他又翻開另一份——東區兩名低階軍官在飯後聚談超過半個時辰,內容不明,被巡視兵驅散。

  正看著,帳簾一掀,雲姬走了進來。她手裡拿著一片銀葉,邊緣有些發黑。

  「這是我在北面布下的空間感應片,剛才突然斷了一塊信號。」

  李文接過葉子:「什麼時候的事?」

  「大約兩個時辰前,位置在東南方向十五里,靠近舊驛道。」

  「有人經過?」

  「不是人。」她搖頭,「是一隊馱物的駱駝,趕牲口的是個蒙面人,沒穿軍服,也沒登記入營。」

  李文盯著那片銀葉:「他們往哪去了?」

  「進了南面的乾溝,繞到了補給倉後面。」

  他眼神一冷:「補給倉這兩天歸誰管?」

  「是後勤副官王通,他說一切正常。」

  「把他叫來。」

  雲姬沒動。

  「怎麼?」

  「王通是我認得的人。他父親當年死在匈奴劫掠里,全家靠軍糧活下來的。他不會輕易放陌生人進倉。」

  李文緩緩放下銀葉:「可如果他已經被人說服呢?或者說,已經被換了說法?」

  兩人正說著,帳外腳步急促,赤奴大步進來,鎧甲都沒卸。

  「將軍,我剛從外圍巡迴來。」他聲音壓得很低,「我發現南面溝口有新踩出的腳印,不止一批人走過。而且……」他停頓了一下,「有人在那邊燒過東西,灰燼里摻著紙屑,像是文書一類。」

  李文站起身:「帶我去看看。」

  三人出了營帳,一路向南。月光淺淡,照出地上凌亂的痕跡。赤奴蹲下身,撥開浮沙,露出半張焦黑的紙角。上面依稀能辨出幾個字:「……不可久留,若其疑心,速退。」

  李文撿起那張紙,指尖捻了捻灰燼。

  「這不是普通的命令。」雲姬湊近看了看,「筆跡是模仿的,墨色也不一樣。有人在偽造軍令,製造混亂。」

  赤奴猛地站起來:「是誰在背後搞這些?難道是馬超還沒死心?」

  李文沒答。他把紙片收進袖中,轉身往回走。

  「從明天起,所有文書進出必須加蓋雙印,我親自過目。另外,各營將領每日需到主營報到一次,不得缺席。」

  赤奴皺眉:「這會不會太嚴了?弟兄們會覺得你不信任我們。」

  「比起被人挑撥離間,這點規矩不算什麼。」李文停下腳步,看著他,「你願意第一個來嗎?」

  赤奴愣了一下,隨即抱拳:「末將領命。」

  回到主營,李文讓雲姬在帳內設了一道隱秘標記,只要有人攜帶特定符印進入方圓五十丈,她就能感知到。

  「你懷疑還有人在暗中活動?」她問。

  「不是懷疑。」他說,「是已經開始了。」

  第二天天剛亮,呼衍鐵就來了。他帶來一個消息:昨晚值守的兩名士兵承認,有人塞給他們銅錢,讓他們在換崗時故意漏報一次巡更路線。

  「人抓到了嗎?」

  「跑了。只留下一塊布條,上面繡著一隻鷹頭。」

  李文接過布條看了一眼,扔進火盆。火焰騰起,映在他臉上一閃而過。

  上午,赤奴也按時前來報到。他身後跟著兩名親兵,全都空著手,連刀都留在了帳外。

  「將軍要查,我就坦蕩來。」他說。

  李文點點頭:「我知道你沒問題。」

  可下午,本該輪到王通來報到時,人卻沒出現。派人去催,回話說他病了,起不來。

  李文讓人送去一碗藥湯,叮囑「務必親眼看著喝下」。

  半個時辰後,送藥的兵回來,臉色發白:「碗還在桌上,人不見了。帳篷後有拖痕,像是被人架走的。」

  李文立刻下令封鎖營地四門,嚴禁任何人出入。同時命呼衍鐵帶人搜查補給倉周邊區域。

  不到一炷香時間,呼衍鐵帶回一個驚人的發現——倉底有一條暗道,直通外面乾溝,裡面還殘留著幾袋未拆封的糧食,袋子上蓋著「運朝軍儲」的印戳,可封泥卻是新的。

  「有人在偷運物資。」呼衍鐵咬牙,「而且還打著我們的名號。」

  李文站在倉門口,望著那條幽深的地道。

  他知道,這不是簡單的盜竊。

  這是有人想讓他和手下互相猜忌,讓將士懷疑將領,讓將領不再信任主帥。

  傍晚,雲姬再次來到主營。她手裡多了一枚銅鈴,鈴舌已被剪斷。

  「這是我布在東南角的預警器。今早響了一次,沒人聽見。我剛剛找到它的時候,旁邊多了這個。」

  她遞上一張小紙條,上面寫著一行字:「君信外人,必失忠勇。」

  李文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他提起硃筆,在羊皮地圖上圈出三個點——補給倉、南溝、舊驛道交匯口。

  三者連成一線,正指向營地中樞。

  他放下筆,抬頭對雲姬說:「他們不是想毀我們,是想讓我們自己毀了自己。」

  雲姬輕聲道:「那你打算怎麼辦?」

  李文還未開口,帳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緊接著,一名士兵跌跌撞撞衝進來,臉色慘白:「將軍!赤奴將軍……他在北渠那邊動手了!打傷了兩個農戰師,說他們私藏水源不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