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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9章:李文明察破奸計,團結眾將穩局勢

  士兵跌跌撞撞衝進主營,臉色慘白:「將軍!赤奴將軍在北渠那邊動手了,打傷了兩個農戰師!」

  李文猛地站起身,手中羅盤往案上一放,轉身就走。他腳步極穩,但每一步都踩得極重,像是要把地踏穿。雲姬緊隨其後,指尖微動,一縷銀光自袖中滑出,悄無聲息地纏上她的腕骨。呼衍鐵已在帳外候著,見李文出來,立刻並肩而行。

  「帶親兵去隔開雙方,不准拔刀。」李文邊走邊說。

  呼衍鐵點頭:「明白。」

  一行人疾步趕往北渠。沿途已有士兵聚在路邊張望,卻無人敢靠近。等到了現場,只見赤奴站在水渠邊緣,鎧甲未卸,胸口起伏,兩名農戰師倒在地上,衣襟染紅,一名軍醫正蹲在一旁包紮。幾名羌騎手持長矛,與對面持鋤的農戰師對峙,氣氛緊繃如弓弦。

  李文沒有喝止,也沒有走近。他抬手示意呼衍鐵帶人將兩方隔開,又命醫官先救治傷者。隨後,他走到中間空地,從懷中取出一塊布條,高高舉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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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在補給倉暗道里找到的。」他的聲音不高,卻壓下了所有嘈雜,「上面繡著鷹頭——馬超殘部的標記。」

  眾人目光落在那塊焦黑的布條上,有人低聲驚呼。

  李文繼續道:「昨夜有人偽造軍令,偷運糧草;今早又有人燒毀文書,嫁禍於人。現在,他們終於等到了這一刻——等著我們自己打起來。」

  他掃視四周:「你們當中,有誰收到了『赤奴要另立營寨』的消息?」

  幾人猶豫著舉手。

  「是誰傳的?」

  「不清楚……好像是換崗時聽小兵說的。」

  「有人說呼衍鐵夜裡去了南溝,和赤奴密會?」

  呼衍鐵冷聲道:「我昨夜一直在北線督工,五十名駝峰騎兵可作證。」

  李文點頭,又轉向赤奴:「你為何動手?」

  赤奴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聲音低沉:「他們說……我私藏水源,不交公用。還說我和呼衍鐵勾結,要割據自立。」

  「你信?」

  「我不信。」赤奴抬頭,「可聽著那些話,就像刀子往心口戳。我一時沒忍住……」

  李文沉默片刻,轉身從親兵手中接過一隻木匣,打開後取出三樣東西:一張燒了一角的紙、一枚斷鈴、一塊新封泥。

  「這是雲姬在東南角發現的預警鈴,被人剪斷了舌,旁邊留了字——『君信外人,必失忠勇』。」他頓了頓,「還有這張紙,筆跡模仿我的,墨色卻不對。封泥是新的,蓋在我早已停用的舊印上。」

  他將三物一一擺在地上:「敵人不想殺我們,他們想讓我們互相砍殺。」

  人群安靜下來。

  李文環視一圈:「王通不見了,補給倉有暗道,文書被偽造,謠言四起——這一切,都是為了一個目的:讓我懷疑你們,讓你們懷疑彼此。」

  他提高聲音:「可我想問一句——若真要謀反,赤奴為何要在光天化日之下動手?呼衍鐵為何連換崗都不曾離開崗位?他們要是真想割據,何必等到現在?」

  沒人說話。

  李文走到赤奴面前:「你打了人,該罰。」

  赤奴抱拳低頭:「末將認罰。」

  「但我今日不罰你。」李文伸手扶住他肩膀,「因為你不是為私怨出手,而是聽見有人污衊你守護的將士。你護的是這支軍隊的尊嚴。」

  他又轉向呼衍鐵:「你呢?有沒有因流言而動搖?」

  「沒有。」

  「那你怕不怕別人信?」

  「我只怕將軍不信。」

  李文深吸一口氣,朗聲道:「好!今日我就當著所有人面說一句——我信你們。」

  他走回中央,下令將補給倉調查結果公之於眾,宣布王通已被劫持,所有以其名義發布的命令均為偽造。隨即宣布三條鐵令:軍令必須雙印直發,將領每日必須到主營報到,凡散播未經核實消息者,一律軍法處置。

  「我不設監軍。」他說,「因為監軍防不住真正的敵人。真正能守住這支軍隊的,是彼此之間的信任。」

  說完,他親自取來一件深紅戰袍,披在赤奴肩上:「你今日怒而出手,是因心中有火。這火不是亂源,是護軍之心。從今往後,誰再敢說你一句不是,先問問我答不答應。」

  赤奴眼眶微紅,單膝跪地:「末將誓死效忠!」

  呼衍鐵也上前一步:「願隨將軍共進退。」

  李文扶起二人,回頭看向眾將:「敵人最怕什麼?不是我們的兵多,不是我們的渠成,而是我們站在一起。他們越是造謠,越說明他們怕了。」

  他指向北渠方向:「水已經引過來了,百姓有喝的,將士有補的。只要我們不亂,他們就永遠攻不進來。」

  當晚,主營大帳內召開將領會議。李文端坐主位,面前攤著地圖。赤奴坐在左側首位,呼衍鐵居右,其餘各部校尉依次列席。雲姬立於帳角,手中銀葉微微發亮,隨時監控方圓動靜。

  會議剛開始,一名傳令兵匆匆入帳,呈上一份巡查記錄。李文接過一看,眉頭微皺。

  「怎麼?」赤奴問。

  李文把紙遞給呼衍鐵:「西營第三哨組今日交接又延遲了,理由還是『等水』。」

  呼衍鐵看完,冷笑:「水早就供上了,哪還需要等?」

  「有人在裝。」李文淡淡道,「故意製造緊張,讓人覺得供水不穩。」

  雲姬忽然開口:「剛才東南方向的空間感應有些波動,不像人,也不像牲口。」

  「是什麼?」

  「像是……某種裝置在運轉。」

  李文眼神一凝:「是不是那種能干擾氣運流向的小型陣器?」

  「有可能。」

  帳內氣氛頓時緊了幾分。

  李文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南溝與舊驛道交匯處:「這裡,明天加派雙崗。另外,從今晚起,所有非值守人員不得靠近補給區。」

  他回頭看向眾人:「我知道這幾天大家都累了。但越是這時候,越不能鬆懈。」

  赤奴霍然起身:「將軍放心,我親自帶人巡夜。」

  呼衍鐵也站起來:「我調二十名精銳,沿渠布防。」

  李文點頭:「好。記住,咱們防的不是水斷,不是糧缺,是人心被撬。」

  會議結束,諸將陸續離帳。李文留下呼衍鐵與雲姬。

  「那個裝置,能不能定位?」

  雲姬閉目片刻:「能,但它在移動。」

  「往哪?」

  「正朝著北渠分流口去。」

  呼衍鐵握緊刀柄:「我去截。」

  李文搖頭:「別打草驚蛇。讓它進去。」

  「什麼?」

  「讓它進去。」李文盯著地圖上的那一點,「我們一直等著敵人露出手腳。現在,它終於伸出來了。」

  他緩緩將羅盤放在帥案正中,指針輕輕一顫,旋即穩定指向北方。

  呼衍鐵剛邁出帳門,遠處傳來一聲悶響,像是石頭砸進沙坑。緊接著,北渠某段水流突然變緩,水面泛起一圈圈不自然的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