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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6章:敵軍暗施毒計謀,水源污染危機生

  傳令兵跪在沙地上,雙手捧著三隻水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清晰:「將軍,北面十里哨崗,三人倒地不起,嘴唇發紫,呼吸全無。水囊都是滿的,可他們……一口都沒來得及喝完。」

  李文站在高坡邊緣,風從背後吹來,衣角輕輕翻動。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伸出手,接過一隻水囊,拔開塞子,湊近鼻端輕嗅。

  什麼氣味也沒有。

  他將水囊遞給身旁的農戰師,又指向那截被燒灼過的藤蔓殘枝:「一起驗。」

  呼衍鐵已經帶人奔向事發地點。藤蔓精靈沿著沙地迅速鋪展,根須探入地下三尺,封鎖方圓五里內所有水源入口。幾名斥候騎馬逆流而上,沿河道向北查探。

  赤奴大步走來,鎧甲未卸,眉頭緊鎖:「真有人敢往水裡下毒?這可不是打仗,是斷人生路。」

  「正因不是打仗,才用這種手段。」李文低頭看著羅盤,光核依舊明亮,但指針微微偏轉,像是被什麼東西牽引著,「他們打不過龍駒騎兵,就換法子讓我們自己垮。」

  話音剛落,一名軍醫匆匆趕來,手裡托著一片薄如蟬翼的紙片,上面沾著淡青色粉末。

  「將軍,驗出來了。這東西遇水即溶,無味無形,但會腐蝕經脈。人喝了,起初只是口乾頭暈,半個時辰後心脈加速,再過一刻,血氣逆行,七竅閉塞而亡。我們試了藥藤吸水,半個時辰內整株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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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文接過那張紙,指尖輕輕摩挲粉末邊緣。他記得曾在繳獲的匈奴巫藥殘卷里見過類似配方——以寒潭底藻為主料,輔以蛇蛻灰與岩心硝,煉製七日而成。此毒不傷草木,專克活物血脈,且發作緩慢,極易誤判為中暑或熱症。

  「是呼衍梟的手筆。」他將紙片遞還,「他借馬超之名出兵,自己躲在暗處放毒,想讓我們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赤奴咬牙:「那現在怎麼辦?弟兄們打了勝仗,渴都快渴死了,不讓喝水,軍心要亂。」

  「亂也得忍。」李文轉身走向臨時搭起的帳幕,「傳令各部,所有野外取水點一律封禁,違令者按動搖軍心處置。每隊飲水由營地深井統一分配,每人每日兩碗,不得多取。」

  帳內已有數人等候。李文坐下,取出羅盤置於案上,指尖輕點星圖紋路。片刻後,一道微弱氣流自北方飄來,拂過掌心。

  「毒素是從上游來的。」他說,「而且不止一處。我剛才讓雪蓮精靈在營地周邊釋放冷霧,發現東側溪流表面凝霜速度比別處慢半息——說明水中已有雜質干擾自然結冰。」

  呼衍鐵此時返回,靴底帶著濕泥:「河道上游三里處有處斷崖,崖底有一條暗渠,平時乾涸,昨夜卻被引了水進來。渠口殘留少量黑色淤泥,已送去化驗。另外,我們在附近發現了腳印,不是普通士兵的靴痕,更像是祭司穿的那種皮履。」

  李文點頭:「呼衍梟親自來過。」

  帳內一時沉默。

  赤奴忽然起身:「要不要派騎兵追?趁他還在這片區域,把他揪出來!」

  「不行。」李文搖頭,「他既然敢投毒,就不會留在原地。我們現在最要緊的不是抓人,是守住命脈。」

  他站起身,走到帳外。陽光灑在營地中央的水井旁,一群士兵正排隊領水。每人接過陶碗時都要登記姓名,喝完後碗立即收回清洗。

  「看到沒?」他對赤奴說,「水比刀還重要。一支軍隊可以三天不吃飯,但一天不喝水就得癱。」

  正說著,一名工匠小跑過來,懷裡抱著幾隻新燒制的陶瓮:「將軍,第一批儲水瓮做好了,一共三十個,能裝五百斤水。」

  「夠用了。」李文拍了拍他的肩,「連夜趕工,辛苦了。把這些瓮全部送到冰窖那邊,融冰取水後先經過藥藤過濾,再分發下去。每一滴水都要確保乾淨。」

  工匠領命而去。

  呼衍鐵低聲問:「冰窖存冰還能撐幾天?」

  「五天。」李文答,「如果省著用,最多七天。但我們必須在這之前找到新的安全水源。」

  他再次低頭看羅盤。北方百里之外,有一點極其微弱的波動正在浮現——那是純淨水流特有的氣運痕跡。雖然距離太遠無法直接利用,但至少證明那一帶存在未被污染的地下水脈。

  「記下來。」他對身邊文書道,「北緯百里,標記為潛在補給點,暫不行動,只做備案。」

  夜色漸濃,營地燈火次第亮起。李文仍坐在帳中,面前擺著三隻水囊、一張化驗紙、一塊黑色淤泥樣本。他拿起銀針逐一試探,又讓植物精靈嘗試吸收微量溶液,觀察其反應。

  每一次試驗,精靈都會在十息內萎靡倒伏。

  「這不是普通的毒。」他喃喃道,「它還能抑制生命力。」

  這時,赤奴掀簾而入,帶來一個消息:「安置區那邊出了點事。有幾個百姓偷偷去河邊打水,被巡邏隊攔下,鬧了起來,說我們連平民都不管。」

  李文放下銀針,站起身:「我去看看。」

  安置區位於營地西南角,數十座簡易帳篷圍成一圈。幾個婦人正圍著一名軍官爭吵,手裡攥著空桶。

  「我們又不是兵,憑什麼限量?孩子發燒了,連口水都喝不上!」一人喊道。

  李文走過去,沒說話,只是讓人抬來一桶剛淨化好的井水,當眾舀起一碗,仰頭喝下。

  全場靜了下來。

  他抹了抹嘴,看向眾人:「這水,是從深井抽出,經藥藤三層過濾,再由雪蓮鎮寒淨化的。每一滴都花了兩個時辰。我知道你們難,但外面的水,喝一口,全家都得躺下。」

  一名老者顫聲問:「那……以後都這么喝?」

  「不會太久。」李文說,「我會找到新水源。但在那之前,請相信我一次。」

  人群慢慢散去。

  回到帳中,呼衍鐵已在等他。「巡邏隊剛回報,西面沙丘發現一處隱蔽坑洞,裡面堆著十幾個空陶罐,罐壁殘留物與毒素成分一致。看來敵人不止投了一次毒。」

  李文閉了閉眼。

  「下令,所有蓄水池加派雙崗,夜間每半個時辰巡查一次。另外,調二十名農戰師輪值監控根系網絡,一旦發現異常流動立即上報。」

  「是。」

  帳內只剩他一人時,他再次取出羅盤,凝視北方那點微光。手指緩緩划過星圖,仿佛在丈量距離。

  百里之外,或許藏著生機。

  但他也知道,敵人不會讓他們輕易找到。

  遠處傳來腳步聲,一名工匠走進來,手裡捧著一隻剛完工的陶瓮。瓮身粗糙,邊緣還有燒裂的細紋,但內壁已被藥藤汁液塗抹均勻,形成一層天然防護膜。

  「最後一個了。」工匠把瓮放在地上,「總共三百二十八隻,足夠支撐十天周轉。」

  李文點點頭,伸手撫過瓮口。

  指尖觸到一絲涼意。

  就在這時,羅盤上的光核忽然輕輕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