蕨類精靈的葉片邊緣裂開一道暗紅傷痕，李文指尖觸到那股混亂意念的瞬間，懷中的三顆靈珠同時輕震。木靈珠表面浮現出一行細密綠痕，像是一幅微型地圖，正指向北方某處山脈。
他收回手，目光沉靜。「走。」
赤奴早已備好戰馬，呼衍鐵率領的駝峰騎兵也從西側趕來匯合。雲姬因需分析森林能量場變化，未隨行。四野風沙漸起，李文將木劍貼身收好，腰間青銅羅盤微微發燙，指針穩穩指向北。
一行人連夜疾行，第三日清晨抵達北部礦山外圍。山體呈暗褐色，岩層裸露處泛著金屬光澤，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鐵鏽味。礦口如巨獸之口，深不見底。
「馬賊頭目把金靈珠煉進了自身血脈。」呼衍鐵低聲稟報，「能操控礦脈里的鐵砂，人在哪，哪就是殺陣。」
赤奴眯眼望向高處哨崗：「守衛換防鬆散，但礦道錯雜，強攻必損兵。」
李文不語，從袖中召出一隻小麥精靈。它身形矮小，通體金黃，落地後迅速鑽入地縫，順著礦壁縫隙潛行而去。
約半炷香後，精靈返回，附耳低語。李文神色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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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礦洞設有『鐵心陣』，凡帶鐵器者入內，血液都會被牽引撕裂。」他轉頭對二人道，「不用精銳打頭陣，植物精靈先上，石油精靈配合擾頻。」
赤奴皺眉：「可這山里草都不長一根，哪來的植物？」
李文抬手，掌心浮現一抹青光。氣運之力緩緩注入地面，裂縫中頓時冒出點點嫩芽。蒲公英、藤蔓、苔蘚……數十隻新生的植物精靈破土而出，在沙石間迅速集結。
「它們能活。」他說，「只要有種子，就有生機。」
子時剛過，三方按計劃逼近主礦口。呼衍鐵率輕裝步兵埋伏西側出口，赤奴帶弓手占據制高點。李文親自領著植物精靈群踏入礦道。
剛進十步，腳底猛然一顫。頭頂礦壁轟然炸裂，無數鐵砂如暴雨傾瀉而下，夾雜著碎石刀鋒般掃射而來。藤蔓精靈迎面衝上，層層纏繞飛砂，減緩其勢。幾隻蒲公英精靈釋放絨毛屏障，擋住正面衝擊。
「撐住！」李文低喝，左手取出地脈靈珠壓住體內氣血波動。右手指尖凝聚氣運，注入胸口木靈珠。
翠綠光芒自他掌心擴散，藤蔓精靈數量驟增，根須深入岩縫，竟在金屬風暴中織成一張巨網。鐵砂被裹成團，墜落在地。
礦洞深處傳來一聲怒吼。馬賊頭目現身高台，右臂血肉模糊，一顆金光流轉的珠子懸浮於掌心上方。他雙目赤紅，嘶聲道：「誰敢動我金靈珠，死！」
話音未落，他揮手一震。整座礦山劇烈晃動，地下鐵流翻湧，礦壁崩裂，數以萬計的鐵塊騰空而起，旋轉成一道金屬風暴，直撲李文。
「火助生！」李文暴喝。
地面裂開，石油精靈湧出，在空中點燃環形火幕。烈焰升騰，高溫令金屬膨脹扭曲，結構鬆動。風暴節奏被打亂，速度遲滯。
就在此刻，呼衍鐵率隊突入內層，吸引主力圍剿。赤奴彎弓搭箭，羌族秘制寒鐵箭離弦而出，精準射向支撐金靈珠的岩柱。
轟隆一聲，頂部塌陷，碎石砸落。馬賊頭目踉蹌後退，金靈珠光芒一黯。
李文抓住時機，躍上高台。木劍出鞘，劍身翠綠紋路流轉，竟生出細小根須，如活物般朝金靈珠探去。
「萬物皆可生，金亦不能死。」他低聲說。
根須纏住靈珠，強行剝離能量連接。馬賊頭目慘叫一聲，跪倒在地，手臂上的血痕迅速潰爛，整個人抽搐不止。
金屬風暴戛然而止，滿空鐵塊嘩啦墜地。
李文伸手握住金靈珠。它通體金黃，內部似有液態金屬流動，入手沉重卻溫潤。四顆靈珠齊聚胸前，隱隱共鳴，節奏協調。
他將金靈珠收入特製玉匣，封於懷中。
礦外騷動再起。殘餘馬賊聚集在出口，有人扛著麻袋奔逃，還有人試圖引燃火藥庫。
「想走可以。」李文站在高台上，聲音平靜，「但帶走的每一塊礦石，都會讓這片土地多一分死氣。」
眾人停下動作。
他抬起手，木劍與玉匣同放一處。金靈珠光芒微閃，竟與木劍上的綠紋產生共振，釋放出溫和的生命波動。
「此珠屬五行天地，非一人私藏。」他說，「若願留下，可編入礦務營，耕礦並行，自食其力。植物精靈會淨化毒素，恢復地氣。你們不再是盜礦之人，而是護礦之民。」
沉默片刻，一名老礦工放下鐵鎬，單膝跪地。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呼衍鐵帶隊封鎖火藥庫，赤奴率騎兵圍住最後一批頑抗者。百餘人陸續繳械。
李文命藤蔓精靈進駐主礦道，根須深入地下，吸收殘留金屬毒質。苔蘚精靈覆蓋岩壁，緩慢修復地脈循環。
晨光初現，風沙漸歇。
他在駝峰上站起身，望向南方樓蘭方向。木劍貼身而放，翠綠紋路微微發亮，仿佛回應著即將到來的變化。
赤奴牽馬走近：「接下來怎麼走？」
「回樓蘭。」李文答。
呼衍鐵清點完俘虜歸來：「路上要防偷襲，那些沒露面的馬賊未必甘心。」
「他們會來。」李文摸了摸劍柄，「但不會現在。」
赤奴翻身上馬：「那就讓他們在路上等著。」
李文點頭，正要邁步登駝，忽然胸口一熱。四顆靈珠同時輕震，尤其是金靈珠，玉匣縫隙中透出一絲異樣金光。
他低頭查看，發現匣子內壁不知何時浮現出極細的刻痕——不是文字，也不是符號，而是一圈不斷旋轉的金屬紋路，像是某種機關正在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