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指尖撫過玉匣邊緣，那圈金屬紋路仍在緩緩旋轉，像是某種沉睡的機關被悄然喚醒。他將匣子貼身收好，左手按在胸口，四顆靈珠的脈動已趨於平穩，但金靈珠仍時不時震顫一下，仿佛不甘被束縛。
「走。」他說。
駝峰騎兵已在前方開路，呼衍鐵騎著黑鬃馬落後半步，目光掃視兩側沙丘。赤奴策馬並行，低聲問：「這東西……還在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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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點頭，「它還記得那馬賊的血脈，還沒徹底認主。」
赤奴皺眉，「要不要先鎮一鎮？」
「來不及了。」李文望向樓蘭方向，「它在催我們回去。」
一行人加快速度，風沙掠過荒原，第三日午後抵達樓蘭城外。城門兩側早已清空，只有幾隊巡邏兵守在神樹廣場外圍。雲姬站在青銅神樹下，手中握著一具青銅羅盤，指針微微晃動。
她抬頭看見李文，快步迎上來，「你感覺到了？」
「嗯。」李文從懷中取出玉匣，「金靈珠自己動了。」
雲姬伸手輕觸匣面，眉頭微蹙，「它不是在反抗，是在呼應什麼。神樹根系最近有輕微震動，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喚醒。」
李文不再多言，徑直走向神樹中央。五道凹槽嵌於樹幹基部，呈五行方位排列，中央一道稍大，其餘四道圍繞分布。他先取出地脈靈珠，輕輕放入中央槽位。剎那間，整株青銅神樹發出低沉嗡鳴，地面微顫，一圈土黃色光暈自根部擴散開來。
「土歸位。」雲姬記錄下數據，手指迅速撥動羅盤刻度。
接著是火靈珠。來自南海深處的那顆赤紅珠子落入東南槽位時，樹幹上浮現出細密裂紋，如同熔岩流動的痕跡，一股溫熱氣息瀰漫開來。
水靈珠入東北槽，表面泛起波紋般的藍光，空氣中凝出細小水珠，順著枝幹滑落。
木靈珠嵌入西南槽的瞬間，整棵樹猛然一震。李文感到胸口一熱，袖中小麥精靈輕輕躍出，繞樹飛了一圈又縮回。樹皮上浮現出藤蔓狀紋路，生機涌動。
只剩金靈珠。
李文打開玉匣，金屬紋路驟然加速，竟如活物般沿著內壁遊走，試圖鑽出縫隙。他立刻將手覆在匣口，以氣運之力壓制波動。
「它不穩定。」雲姬靠近，「強行嵌入可能引發反噬。」
「那就讓它穩定。」李文抽出木劍，咬破指尖，一滴血落在劍柄。青光微閃，植物天賦悄然運轉。他將木劍輕點金靈珠表面，低聲道：「生根，發芽，結果。」
奇異的一幕發生——那原本冷硬的金珠表面，竟浮現出極其細微的綠痕，像是種子在金屬中萌發。躁動漸漸平息，旋轉紋路放緩，最終靜止。
李文抓住時機，將金靈珠推入西北槽位。
轟！
五道光芒同時亮起，順著樹幹急速攀升。整株神樹劇烈震動，枝葉交錯間浮現出一片浩瀚星圖，由無數光點連接而成，緩緩旋轉。蒼穹之上，夜空尚未降臨，卻已有星辰虛影浮現，與神樹頂端的圖案遙相呼應。
「星門矩陣激活了。」雲姬聲音微緊，雙手穩住羅盤，「坐標正在鎖定。」
李文站在神樹之下，仰頭望著那片逐漸清晰的星圖。五顆靈珠在他胸前共鳴，節奏一致，如同心跳。他能感覺到，某種龐大的通道正在被撐開，遙遠的彼端傳來若有若無的牽引力。
「空間錨點呢？」他問。
「三個主節點已接通，邊緣區域還有兩處跳動。」雲姬快速調整儀器，「需要再等三炷香時間，或者……用空間妖獸之力強行牽引。」
「那就牽引。」
雲姬閉眼，掌心浮現出一枚晶瑩符印。她低聲念了一句古語，羅盤中央升起一道銀絲，直衝天際。片刻後，遠方沙漠上空裂開一道極細的縫隙，一頭形似蜥蜴卻通體透明的生物從中探出身來，四肢踏空而行，尾巴掃過之處，空氣泛起漣漪。
「來了。」雲姬抬手，那生物俯衝而下，纏繞在羅盤銀絲上，猛然發力。
星圖邊緣的模糊區域開始穩定，原本斷續的連線逐一接通。整幅圖景變得完整，中央一道圓形光幕緩緩成形，懸浮於神樹頂端三丈高處，流轉著五色光輝。
「通道穩定。」雲姬睜開眼，「可以通行。」
李文沒有立刻回應。他轉身看向身後。
赤奴已率羌騎列陣於廣場東側，人人披甲執弓，戰馬肅立。呼衍鐵帶駝峰騎兵守在西側，手中長槍斜指地面。兩人同時望來，眼神堅定。
「真要進去？」赤奴問。
「裡面是什麼？」呼衍鐵補充。
「我不知道。」李文說，「但五行齊聚，星門開啟，這是唯一通往答案的路。」
雲姬走到他身邊，輕聲說：「氣運通道最多維持兩個時辰，一旦中斷，再想打開就得重聚靈珠。」
「夠了。」李文摸了摸木劍，「只要能邁出第一步，後面的事，自然會有人跟上來。」
他邁步向前，踏上通往神樹的石階。每走一步，胸前的五顆靈珠就亮一分。當他站定在光幕前時，整個廣場都被映照成五彩之色。
「準備好了嗎？」他回頭問。
雲姬點頭，手中羅盤指向光幕中心。
赤奴翻身下馬，大步跟上，「你說往哪走，我就往哪走。」
呼衍鐵也扔了長槍，只帶一把短刀，「我這條命是你救的，去哪都一樣。」
李文看著他們，嘴角微揚，「那就一起。」
他抬起手，掌心對準光幕。五顆靈珠同時震動，與神樹產生強烈共鳴。光幕中央泛起波紋，像水面被風吹皺。
一隻腳跨入其中。
光幕忽然劇烈晃動，顏色由五彩轉為深紫。李文身體一頓，低頭看去——胸前的金靈珠竟再次震顫起來，比之前更劇烈。
「不對！」雲姬喊，「能量頻率變了！」
李文想收回腳，卻發現光幕像有吸力，牢牢粘住小腿。他用力後掙，肌肉繃緊，額頭滲出汗珠。
雲姬撲上前拉他手臂，赤奴也沖了過來。三人合力拽了一瞬，光幕猛地一縮，反彈出一股強流，將他們全部掀退數步。
李文跌坐在地，喘了口氣。再看那光幕，已恢復平靜，仿佛剛才的異變從未發生。
「這不是正常的開啟狀態。」雲姬盯著羅盤，「有人在另一端干擾。」
「誰？」
「不知道。」她搖頭，「但干擾源不在已知坐標內，像是……從星圖之外來的。」
李文緩緩起身，拍掉衣上塵土。他盯著光幕，眼神漸冷。
「那就不是意外。」他說，「是等著我們進去。」
赤奴冷笑一聲，「管他誰在等，打就是了。」
呼衍鐵撿起短刀，「總不能退。」
李文看著他們，又看了看胸前的靈珠。五色微光靜靜流轉，像是在等待一個決定。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抬腳。
這一次，光幕沒有抗拒。紫色褪去，重新泛起溫和的五彩光芒。
他的右腳完全踏入其中。
身影一半在光里，一半在地。
雲姬舉起羅盤，手指緊扣啟動符印。
赤奴握緊腰間彎刀。
呼衍鐵挺直脊背。
李文最後看了他們一眼。
然後，整個人沒入光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