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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家族危機,李守誠的決斷

  李文站在城頭,木劍還插在磚縫裡,指尖殘留著靈力耗盡後的麻木。羅盤貼在掌心微微震顫,不是警報,而是一種低頻的共鳴,像是地底深處傳來的心跳。

  他沒動。

  遠處灰袍老者已消失,天空那條銀河般的光帶也散了,可這平靜來得太快,反而讓人心頭髮緊。

  忽然,羅盤邊緣一道細紋泛起微光,轉瞬即逝。李文瞳孔一縮——那是靈珠的回應,但方向不對。不在城牆外,而在城中,宗祠位置。

  「有人進來了。」他低聲說,拔出木劍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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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巷道狹窄,碎石鋪地,腳步聲被風卷著送向四方。他貼著牆根疾行,路過民房時聽見有人在咳嗽,有孩子低聲哭,但沒人敢出門。大戰剛過,全城戒備,每一扇門後都藏著繃緊的神經。

  還沒到宗祠門口,打鬥聲先傳了出來。

  木杖撞上青石板的聲音,悶響夾雜著喘息。接著是布料撕裂的刺啦聲,有人怒吼:「守住陣眼!別讓他們碰靈珠!」

  李文加快腳步,拐過最後一道彎,看見十幾名族人圍在宗祠門前,手裡拿著鋤頭、鐵叉、扁擔,正死死擋住三名黑衣人。那些人動作極快,袖口翻飛間甩出符紙,黃紙落地即燃,火苗呈幽藍色,逼得眾人連連後退。

  中間一名老人拄著燒火棍似的木杖,站在最前頭,白髮散亂,臉上有血痕。正是李守誠。

  他左肩破了個口子,麻布衣染紅了一片,卻仍橫杖攔路,聲音嘶啞:「此地是我李氏祖祠,爾等宵小,休想踏進一步!」

  一名黑衣人冷笑,抬手打出一枚銅錢大小的符種,直奔老人胸口。李守誠揮杖格擋,卻被一股暗勁震得後退兩步,腳下一滑差點摔倒,旁邊一個年輕人立刻扶住他。

  「叔祖!」那人喊。

  李守誠擺手,咬牙站穩,又往前邁了一步。

  李文不再遲疑,一步跨入院門,木劍輕點地面。

  三株稻禾精靈從磚縫中鑽出,藤蔓如蛇般纏住兩名黑衣人的腳踝,猛地一拉。一人踉蹌跌倒,另一人躍起躲避,卻被藤蔓順勢捲住小腿,在空中甩了半圈砸向牆壁。

  第三人反應最快,袖中飛出一張金符,迎風暴漲,化作一面光牆,將李守誠等人徹底隔開。他趁機沖向祠堂內殿,伸手就要去摘供桌上的玉匣。

  那是地脈靈珠的臨時封印容器。

  李文抬手,石油精靈瞬間凝聚成霧,在對方頭頂形成一道黑幕。那人察覺不對,回頭欲退,李文已欺身而近,木劍橫掃,劍柄重重擊在他手腕上。

  「咔」一聲脆響,符種落地碎裂。

  那人悶哼一聲,反手抽出一把短刃刺來。李文側身避過,左手按在地面,銀杏精靈破土而出,枝幹如臂一拍,將其擊暈在地。

  其餘兩人還在掙扎,稻禾藤蔓收緊,直接將他們捆成一團扔在牆角。

  光牆消散,李守誠踉蹌上前,扶著門框喘氣,額頭冷汗直流。他看了一眼玉匣,確認完好,才鬆了口氣。

  「你來了。」他說,聲音很輕。

  李文點頭,走到他身邊,發現他肋下衣服已被血浸透,呼吸急促,每吸一口氣都像是在忍痛。

  「傷得不輕。」李文說著,將手掌覆在他胸口,靈珠餘溫緩緩滲入。

  李守誠沒推開他,只是閉眼片刻,再睜眼時目光複雜。

  「我早該信你。」他說,「西遷也好,種田也罷,你說的每一條路,都是活路。可我總想著祖地、想著祠堂香火,怕背了罵名……如今看來,守不住人,談何守祖?」

  李文沒接話,繼續輸送靈力。

  「剛才那一戰,你在城外拼死護城,我在城裡護這顆靈珠。」李守誠苦笑,「可你知道最讓我害怕的是什麼嗎?不是他們搶東西,是他們進來的時候,像回家一樣熟門熟路。」

  李文動作一頓。

  「有人通風報信?」他問。

  「未必是故意。」李守誠搖頭,「但咱們的人里,一定有被盯上的。否則天機閣不會挑這個時候,也不會直奔宗祠。他們知道我們剛經歷大戰,主力在外,內防空虛。」

  李文眼神沉了下來。

  他低頭查看封印陣,發現東南角一塊石板裂開,符紋被抹去一半。若再晚來幾步,靈珠就會暴露氣息,引來更多敵人。

  「不能再這樣了。」李守誠突然說。

  他推開李文的手,艱難地跪坐在石階上,面對宗祠大門,背對眾人。

  「我李守誠,年六十三,曾任郡吏,執掌家族三十載。」他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今日敗於敵手,負傷失防,未能護住祖業根基。此罪難辭。」

  李文皺眉:「叔祖——」

  「聽我說完。」李守誠抬手制止,「你十六歲覺醒,帶我們西行,治蝗災、開靈田、建樓蘭。這些年,是你讓李家從末流寒族,成了西域一方支柱。我曾反對你,也曾懷疑你,但現在我知道,這個家,只有你能撐起來。」

  他頓了頓,從懷中取出一卷黃帛,雙手捧起。

  「這是李氏玉牒,記載族譜與祖訓。自今日起,交予李文執掌。凡我族人,無論老幼,皆須聽其號令。違者,逐出宗祠,斷絕香火。」

  說完,他將玉牒放在石階上,俯身叩首。

  全場寂靜。

  幾名年輕族人紅了眼眶,默默跪下。年長者雖神色複雜,卻無人反對。

  李文看著那捲玉牒,沒有立刻去拿。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這不是簡單的權力交接,而是整個家族命運的託付。從此以後,他不再是那個可以躲在背後謀劃的年輕人,而是必須站出來,扛起所有人希望的主心骨。

  他緩緩跪下,雙手接過玉牒。

  布捲入手微涼,邊角磨損嚴重,顯然是多年反覆翻閱所致。上面用硃砂寫著第一代祖先的名字,筆跡蒼勁。

  「我不是要取代您。」李文抬頭看他,「我是接下您放下的擔子。」

  李守誠笑了笑,眼角皺紋堆疊:「擔子從來都在,只是我一直不肯鬆手。現在我知道,鬆開手,不是認輸,是相信。」

  他想站起來,卻腿一軟,險些摔倒。

  李文趕緊扶住他。

  「叫醫者。」他對旁邊人說。

  「不用了。」李守誠擺手,「這點傷,養幾天就好。倒是你……」他盯著李文的眼睛,「接下來怎麼走?天機閣不會只來這一次。」

  「那就讓他們再來。」李文站起身,將玉牒收入懷中,木劍重新握緊,「他們想要靈珠,想要地脈,想要星門。可他們忘了,這些東西之所以能存在,是因為有人願意守。」

  他看向宗祠四周。

  族人們站在院子裡,有的受傷包紮,有的默默收拾殘局。地上還有符紙燒過的痕跡,牆角綁著俘虜,空氣中瀰漫著焦味和血腥。

  「我們不怕他們進來。」李文說,「因為我們早就準備好了。」

  話音剛落,地面輕微震動。

  李文低頭,羅盤再次泛起微光,這次來自地下更深處。

  他蹲下身,手指觸地,感知到一股新的波動正在靠近——不是攻擊,也不是入侵,而是一種規律性的震頻,像是某種結構在緩慢啟動。

  「雲姬那邊……有進展了。」他喃喃道。

  李守誠靠在門框上,喘著氣問:「她在研究的那個東西,真能擋住天機閣?」

  「不一定能擋。」李文站起身,望向城南科研營地的方向,「但它能讓對方知道,我們不只是會種田的農夫。」

  他最後看了眼宗祠,轉身朝外走去。

  族人們自動讓開一條路。

  夜風穿過巷口,吹起他的素麻長袍,木劍輕輕敲在腿側。身後,植物精靈悄然浮現,環繞在他腳邊,像是無聲的護衛。

  城外烽火漸熄,城內燈火未滅。

  李文走出十步,忽然停下。

  他摸了摸懷中的玉牒,確認它還在。

  然後繼續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