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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時之學者現真容

  李文的手掌貼在門縫邊緣,青銅的冰冷順著指尖蔓延上來。那道模糊的人影在藍光中漸漸清晰,寬袖垂落,腰間玉圭微微晃動,像是被某種無形的風拂動。他沒有後退,也沒有再往前一步,只是將雲姬的羅盤抬高了些。

  羅盤表面的刻痕突然震顫起來,與門內的氣息應和,一圈圈漣漪般的光紋從中心擴散。

  「你終於來了。」聲音不是從耳中傳來,而是直接落在識海里,沙啞卻帶著奇異的穿透力,「李文,你可知你所用的時間術,本是禁術?每一次回溯,都在撕裂諸天裂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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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文瞳孔一縮,手指收緊,羅盤邊緣硌進掌心。他沒有回答,而是將氣運之力緩緩注入羅盤。綠光自掌心浮現,順著紋路流轉,與對方手中的青銅器遙遙呼應。

  那人影終於完全走出光暈,站在第四級台階上。枯槁的面容下,雙目如星辰般明亮,身上長袍布滿細密的機械紋路,每一道都像是活的一般,隨著呼吸微微起伏。他手中托著一具完整的青銅羅盤,紋路與雲姬那塊殘片嚴絲合縫,仿佛本就是一體。

  「你是誰?」李文終於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老者沒有立刻回答,只是低頭看了眼自己手中的羅盤,又抬眼看向李文。「你動用了『時間琥珀』,救了那個女孩。可你知道那代價是什麼嗎?不是氣運,不是壽命,而是時間本身——它會反噬,會追溯,會把你從存在的序列里一點點抹去。」

  李文喉嚨發緊。他想起那一瞬的凝固,想起雲姬靜止在空中的身影,想起智慧精靈浮現時的警告。那些畫面在他腦中一閃而過,但他沒時間細想。

  「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他問。

  「因為……」老者緩緩抬起手,羅盤對準李文,「我鑄造了第一塊羅盤,也設下了第一道封印。我是時之學者,時間術的源頭。」

  話音未落,李文體內的氣運突然劇烈翻湧。他本能地感知到危險,猛地側身——

  一道寒光自斜後方破空而至,速度快得連反應都來不及。劍尖穿透老者的胸膛,黑色的血順著劍刃滴落,在海水中迅速暈開。老者低頭看著胸前的劍,嘴角溢出一絲黑線,手中的羅盤脫手墜落。

  李文幾乎是憑著本能撲上前,一把接住下墜的羅盤。冰冷的金屬觸感傳入掌心,紋路與他手中的殘片瞬間咬合,發出輕微的「咔」一聲。

  老者的身體緩緩倒下,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踢向門縫深處。一道身影踏空而來,白衣如雪,面容冷峻,眼神像是一把懸在頭頂的刀。

  天機子。

  他站在李文面前,距離不過三步,手中長劍仍未收回,劍尖滴落的血在海水中化作細小的黑霧。他的目光落在李文手中的雙羅盤上,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聒噪。」他輕聲道,聲音不大,卻讓整個空間的水流都仿佛凝滯了一瞬。

  李文後退半步,腳跟踩在台階邊緣。他能感覺到背後是深不見底的黑暗,而面前,是那個一直藏在幕後、如今終於現身的男人。赤奴和于吉還在外面,地龍幼崽在門外焦躁地擺動尾巴,可此刻,他只能靠自己。

  「你殺了他。」李文說,聲音很穩,但指節已經泛白。

  「他本就不該開口。」天機子緩緩收劍入鞘,動作從容得像在整理衣袖,「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死得就越快。」

  「時間術到底是什麼?」李文盯著他,「雲姬的羅盤,噬靈菌的異變,地龍的覺醒……這些都不是偶然,對吧?」

  天機子沒有回答,只是輕輕抬起手。那一瞬,李文手中的雙羅盤突然劇烈震動,仿佛要自行脫離掌控。他咬牙穩住,卻發現體內的氣運開始不受控制地外泄,順著羅盤流向未知的深處。

  「你以為你在掌控天賦?」天機子淡淡道,「其實,是你被天賦選中了。從你第一次種下那株草開始,你就已經踏入了這場局。」

  李文心頭一震。

  「我不需要你解釋什麼。」他低聲道,指尖悄然划過羅盤邊緣,一縷氣運之力悄悄注入植物精靈的契約通道。地龍幼崽在門外猛地抬頭,尾巴一甩,朝潛航艇方向游去。

  天機子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目光微微一偏,但沒有追擊的意思。

  「你救不了她。」他忽然說。

  李文猛地抬頭。

  「雲姬已經被時間夾住,她的意識正在被剝離。你用『時間琥珀』救她,卻不知道那術法本身就是陷阱。現在,她每多停一秒,就離徹底消散近一步。」

  李文呼吸一滯。

  「你想救她?」天機子嘴角微揚,「那就得找到星圖核心,得解開青銅門後的全部封印。但你要想清楚——每打開一道門,就會喚醒一個不該存在的東西。而我,只是其中之一。」

  李文死死盯著他,手指在羅盤背面輕輕一扣。翡翠精靈的波動悄然擴散,順著藤蔓傳入海中。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往前了。至少現在不能。

  「你到底想要什麼?」他問。

  天機子沉默了一瞬,然後緩緩抬起手,指向李文眉心。

  「遊戲,該結束了。」

  李文猛然後撤,雙羅盤緊貼胸口,腳下的台階突然裂開一道縫隙,海水瘋狂倒灌。他沒有回頭,而是猛地將羅盤按在胸前,氣運之力瞬間爆發,硬生生在身前撐起一道屏障。

  天機子站在原地,沒有追擊,也沒有再說話。他的身影開始淡去,像是被海水緩緩溶解,最後只留下那句話的餘音,在識海中久久不散。

  李文喘著氣,單膝跪在台階上,手臂微微發抖。他低頭看著手中的雙羅盤,紋路已經完全融合,中心浮現出一個新的符號——像是眼睛,又像是鑰匙。

  門外,地龍幼崽發出一聲低吼,潛航艇的燈光在遠處閃爍。赤奴的聲音隱約傳來,帶著焦急。

  他沒動,也沒回應。

  羅盤的震動還在繼續,像是某種倒計時,又像是在呼喚什麼。

  他的手指慢慢撫過羅盤中心的符號,指尖傳來一陣細微的刺痛,像是被什麼扎了一下。

  血珠滲出,滴落在符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