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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六十八章 玄宸 真相!

  地宮裡那面青銅鏡的光,仿佛還在身後亮著。

  可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已經不在那面鏡子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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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骨老魔第一個抬手,按在胸口。

  "我血骨,以心魔起誓——"

  他還沒說完,王松忽然開口。

  "且慢。"

  王鬆開口的時候,隊伍里幾道氣息不約而同地繃了一下。

  血骨老魔的手停在半空,看著王松,眼裡帶著點琢磨的意味:"王道友這是……"

  "沒什麼。"王松搖了搖頭,"只是想提醒諸位一句——坐標這東西,一旦外傳,就不是十一個人的事了。凡界多少雙眼睛盯著飛升之路,消息漏出去半句,咱們這些人,恐怕連裂隙的邊都摸不著。"

  他頓了頓。

  "所以諸位發誓之前,不妨再想清楚一次。這條路,一旦上了,就沒有回頭路了。"

  這話說完,隊伍里的氣氛反而鬆了下來。

  血骨老魔咧嘴一笑:"我當是什麼呢。這事兒,打從咱們進碎靈古壘那天起,我就想清楚了。飛升這回事,要麼死在路上,要麼死在凡界老死——橫豎都是死,不如搏一把。"

  他抬手,按在胸口,神色難得正經起來。

  "我血骨,以心魔起誓,公冶道友所傳靈界坐標,絕不外傳。違此誓者,心魔噬魂,萬劫不復。"

  話音落下,一道幽暗的靈光自他眉心一閃,沒入體內。

  緊接著,是幽寂老叟。

  "我幽寂,以心魔起誓……"

  "我天哭,以心魔起誓……"

  "我墨壤……"

  "老身岑氏……"

  "我裴孤鴻……"

  "老朽孫百草……"

  "霍古道,以心魔起誓……"

  沈夫人最後一個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沈氏碧落宮,以心魔起誓,坐標絕不外傳。"

  十道靈光,先後沒入十人心口。

  最後,所有人都看向王松。

  王松沒多話,抬手按在胸口,淡淡道:"王松,以心魔起誓。"

  一道青光沒入他眉心。

  公冶無極看著眾人,眼底的複雜神色,終於被一絲釋然替代。他沉默片刻,不再藏著掖著,緩緩開口,將那串刻在公冶一族血脈里的坐標,一字一句,說了出來。

  他聲音不高,可每一個字,都很鄭重。

  "這坐標,是我公冶一族先祖,當年隨靈界修士鎮守凡界時,親眼記下的。代代口傳,只傳嫡脈。我藏了半輩子,今日,總算說出去了。"

  眾人默默記下,又各自在識海里,與王松拓出的裂隙位置比對了一遍。

  嚴絲合縫。

  血骨老魔第一個笑出聲:"好!好!坐標有了,裂隙有了,就差臨門一腳了!"

  "飛升之期,不宜拖太久。"公冶無極道,"裂隙的位置,是活的。天地靈氣潮汐一變,裂隙的薄弱處就會偏移。我算了算,三個月後,恰逢千年一遇的靈氣大潮,裂隙會開到最寬。趁那個時候進去,把握最大。"

  "三個月。"幽寂老叟點頭,"夠我們把各自的家當收拾利索了。"

  "那就三個月後,極西瀚海,裂隙之前。"公冶無極環視眾人,"不見不散。"

  沒有人再說什麼。

  能做的,都做了。

  陣眼拓了,坐標有了,日期定了。剩下的,就是各自回去,把自己這一身行頭磨到最利,把保命的底牌一張張理清,然後賭上性命,去闖那道萬古未開的門。

  運氣的事,誰也說不準。可準備的事,誰也不會再留半分。

  十一道遁光,各自散去。

  王松沒有走。

  他懸浮在半空,望著眾人離去的方向,站了很久。

  識海里,銀獠的影子慢悠悠冒出來:"不回去?"

  "不回去。"王松收回目光,"我還有一樁事沒辦。"

  "什麼事?"

  "答應過人的事。"

  他轉身,遁光一轉,徑直向著魂窟秘境的方向掠去。

  玄宸的殘魂,還寄居在那座秘境深處。三處陣眼拓完了,裂隙定位了,坐標也到手了——這些事,得親口告訴他。

  ……

  魂窟秘境, 王松落在洞口,沒有猶豫,抬步走了進去。

  窟內幽深,越往裡走,那股屬於魂道的氣息便越濃。壁上嵌著的魂石散著幽藍的光,把這條蜿蜒的石道照得影影綽綽。走到盡頭,是一方空曠的石室。

  石室中央,懸著一枚灰繭。

  灰繭通體灰白,表面流轉著淡淡的靈光——那是玄宸寄居之處。幾年不見,灰繭上的光,比上次來時暗淡了幾分,像一盞快要燃盡的燈。

  "你來了。"

  玄宸的聲音從灰繭中傳出,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仿佛早知道他會來。

  "嗯。"王松在石室中站定,也不繞彎子,"陣眼的事,成了。"

  "三處陣眼,全部定位。裂隙的位置,也釘死了。極西瀚海,大陣交匯之處。"

  "公冶無極的靈界坐標,也交出來了。三個月後,靈氣大潮,裂隙最寬,我們便動身。"

  他說完,等著玄宸的反應。

  石室里安靜了很久。

  灰繭上的光,微微晃了晃,像是有人聽完了這番話,慢慢閉上了眼。

  "……好。"玄宸只應了一個字。

  聲音平平的,沒有欣慰,沒有激動,甚至沒有一絲如釋重負的意味。

  王松看著那枚灰繭,眉頭微微皺起。

  不對勁。

  玄宸尋飛升之法,尋了不知多少年。如今三處陣眼全定、坐標到手、飛升在即——按理說,它該是最高興的那個。可它此刻的平靜,不像釋然,倒像……愧疚。

  王松沒有急著追問。

  他把這一路的見聞,一條一條,在腦海里串了起來。

  玄宸知道三處陣眼的精確位置。寂淵古墟、碎靈古壘、還有那處斷冥台。這些地方,散落在凡界天南地北,別說尋常修士,就是化神大能,窮盡一生也未必能摸到邊。

  可玄宸知道。知道得清清楚楚,連陣紋的走勢、鎮守的兇險,都一清二楚。

  它還知道寂淵古墟底下藏著一尊主將殘魂,知道那支靈界大軍的軍陣路數,知道碎靈古壘壓著魔源,知道封禁大陣一旦損毀會"凡界遭殃"。

  它勸王松護住陣基時,那語氣,不像一個旁觀者,倒像是……在護自己家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