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光一閃。
嗤!
竊命劍狠狠斬在魔淵龜的龜殼上。
火星四濺。
龜殼上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印。
"好硬。"王松眉頭一皺。
可就在這一瞬間,他劍身上的血色紋路亮了起來。
一股無形的吞噬之力,順著劍刃,透過龜殼,直接咬進了魔淵龜的神魂里。
魔淵龜發出一聲沉悶的怒吼。
它吃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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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現在!
霍古道獨臂一甩,一道灰撲撲的掌印從他掌心飛出。那掌印看著不起眼,可一碰到魔淵龜的光罩,光罩竟然像玻璃一樣,咔的一聲裂開了。
"什麼?!"王松都愣了一下。
這獨臂老者,到底什麼來頭?
霍古道沒給他多想的時間,獨臂再揮。
"死!"
掌印重重拍在魔淵龜的腦袋上。
龐大的龜身,竟然被這一掌拍得整個向下一沉。幾百隻紅眼睛,同時暗淡了幾分。
沈夫人也動了。
她袖中飛出一道墨色綢帶,綢帶在海水裡一抖,瞬間化作一張大網,把魔淵龜整個罩了進去。綢帶上隱隱有蓮花紋路亮起,那是碧落宮的獨門法寶。
"諸位,動手!"
公冶無極回過神,元神長矛再次凝聚。墨壤的土牢已經解開,圓錐法寶化作一道黃光,狠狠鑽在魔淵龜的龜殼上。血骨老魔的幽綠魔焰,鋪天蓋地罩了上去。
王松第三次出劍。
這一次,他把太陽真火附在劍上。
金紅色的劍光,帶著灼熱的溫度,在深海里拉出一道長長的蒸汽軌跡。
嗤啦——
這一劍,終於破開了龜殼。
魔淵龜發出最後一聲悲鳴,幾百隻紅眼睛一隻只熄滅。龐大的身軀,像一座塌掉的小山,緩緩朝著海底沉去。
那群魔齒魚沒了頭領,瞬間亂作一團。
眾人趁機一陣屠殺。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周圍重新安靜下來。
王松收回竊命劍,微微喘了口氣。
這頭魔淵龜,就已經有化神中期的實力。那沉魔淵底下的碎靈古壘里,還不知道藏著什麼。
眾人懸浮在水裡,彼此看了一眼。
每個人身上都有點狼狽,但沒人受重傷。十一個化神聯手,殺一頭魔淵龜,還是綽綽有餘的。
霍古道收回獨臂,臉色有點白。剛才那一掌,耗了他不少力氣。
"走吧。"他喘了口氣,"殺了它,動靜不小。再不走,底下的東西該被驚著了。"
公冶無極點了點頭。
眾人不再停留,繼續朝著深海下潛。
這一次,下潛的速度快了不少。
又往下沉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沈夫人那顆夜明珠的光芒,忽然照到了什麼東西。
她停下,抬手往前一指。
眾人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
在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裡,一座龐大的黑色輪廓,靜靜矗立在海床之上。
那是一座城。
或者說,是一座城的廢墟。
殘破的城牆、斷裂的塔樓、坍塌的宮殿,全都覆蓋著厚厚的海底淤泥。可即使在淤泥之下,也能依稀看出當年這座城的恢弘規模。
城的正中央,有一座最高的塔。
塔頂,一道暗紅色的光,正在一下一下地跳動。
像心跳。
王松盯著那道紅光,袖中的將魂印,忽然微微發燙。
辜銘留下的那枚魂印,在他儲物袋裡,輕輕震顫。
王松深吸一口氣。
到了。
碎靈古壘。
他抬手,示意眾人停下。
"到了。"
十一道化神氣息,在萬丈深海的黑暗裡,靜靜地懸在那座古城廢墟的上空。
城牆上,一雙雙隱藏在淤泥和黑暗裡的眼睛,正在緩緩睜開。
湊近點借著沈夫人那顆夜明珠的微光,眾人看清了——整座古城的城牆、塔樓、斷壁之間,密密麻麻嵌著一層暗紅色的鱗光。
那東西乍看像苔蘚,細看才發現,是一層細密的、覆蓋著整個古城的魔化菌絲,根根豎立,像無數隻半睜的眼睛,正隨著中央那一下一下的紅光,緩緩翕動。
沒有人先開口。
海水在眾人周身流過,靜得發慌。
公冶無極第一個打破沉默,聲音壓得極低:"霍道友,你師父當年,可提過這城裡有什麼?"
霍古道捻著木珠,渾濁的眼睛盯著那片菌絲,半晌才答:"提過一嘴。說是裡頭有座鎮魔塔,底下壓著的東西,連靈界當年派來鎮守的大修,都沒能弄死。"
他說完,又補了一句:"他還說,進去的人,十個里有九個,出不來。"
這話一出,隊伍里有人輕輕吸了口涼氣。
血骨老魔卻不以為意,咧嘴一笑:"那又如何。咱們十一個化神,還怕一座死城?"
"怕不怕的,先別急著說大話。"一個沙啞的女聲接話。
說話的是那個黑袍老嫗。她不知何時走到隊伍最前頭,佝僂著腰,枯瘦的手指抵在護體的魂霧上,眯眼看了半天,忽然抬手,朝城牆上那片菌絲彈了一縷黑光。
菌絲被黑光一觸,猛地一縮,隨即整片城牆的菌絲都跟著抖了抖,像水面泛起的漣漪。
老嫗收回手,臉色不太好看:"這東西,是活的。"
"活的?"墨壤眉頭一皺。
"菌絲連成一片,牽一髮而動全身。你要硬闖,它能把整座城的'耳朵'都叫醒。"老嫗頓了頓,聲音又低了幾分,"老身年輕時,在苗疆一處古墓里見過類似的。那墓主是個煉蠱的老怪物,死後用類似的東西守屍,把一整個盜墓的行家都留在了裡頭。"
"那後來呢?"血骨老魔饒有興致地問。
"後來?"老嫗哼了一聲,"後來老身路過,替那些行家收了屍。"
她說這話時語氣平淡,可隊伍里幾個新來的,看她的眼神都變了。
公冶無極適時開口:"還沒給諸位介紹——這位是岑婆婆,苗疆那邊魂蠱雙修的前輩,論對付這種沾了邪性的活物,咱們裡頭數她最在行。"
岑婆婆擺了擺手,沒接這茬,只盯著那片菌絲:"要進去不難。老身有辦法讓這層東西'睡'過去半盞茶的功夫,夠咱們摸到城門。但進去之後,裡頭什麼光景,老身也說不準。"
"那就夠了。"公冶無極點頭,又看向另一個生面孔,"裴道友,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