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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五十四章 練成第二元神

  至於穩住分魂的法門,分絲噬神功里,正好有一篇養分神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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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他早年用來提純神魂、吞噬靈魂雜質、分化分神的功法,本就隱患重重,他一直不敢繼續修煉。如今正好,拿它做這門秘術的引子。

  王松深吸一口氣。

  他抬手,一縷金紅色的火焰自盒中飄出,在他掌心跳動。

  太陽真火,悠悠燃起。

  "開始吧。"

  別院之外,青冥國都的夜幕緩緩落下。五年之期還剩四年多,他得把這具第二元神,一點一點練出來。

  太陽真火一燃起來,整間清暉殿的溫度便跟著升了上去。

  王松沒急著動手。他先把藏元替命術的口訣在識海里又過了一遍,確認每一步都沒有記錯。

  這門術法,說穿了就一個字——藏。

  修士的元神就是命根子,但凡被人擊碎了,便是身死道消。

  藏元替命術的思路,不是讓你多長一條命,而是把你真正的元神,神不知鬼不覺地藏起來,另煉一具假的元神,擱在外頭晃悠。

  真元神藏得越深越好,假元神越像真的越好。

  等到生死關頭,那一劍、那一掌、那道神通砸碎的,是假元神。真元神則趁亂遁走,捲土重來。

  說白了,就是金蟬脫殼。

  王松把竊命劍橫放在膝上。劍身青光流轉,劍身上那些細密的血色紋路,在太陽真火的映照下,一明一暗。

  "第一步,分神。"

  他閉上眼,識海之中,主元神端坐中央。這尊主元神,是他修行九百餘年修出來的根本,亮如皓月。

  他要做的,不是把這尊皓月切碎,而是從上面,剝下一層"殼"來。

  一縷極細的神念,被他從主元神上緩緩撕了下來。

  這一下撕得不輕。

  王松眉頭猛地一跳,一陣尖銳的刺痛從識海深處傳來。分絲噬神功運轉起來,那縷被撕下來的神念被無形的絲線裹住,一點一點提純,剔除其中的雜質——這是他早年用來吞噬神魂、分化分神的法門,本就隱患重重,他一直不敢深修。如今正好,拿這門帶毒的功法,來給假元神"塑形"。

  太陽真火隨之落下,將這縷提純後的神念,溫養在竊命劍的劍身上。

  劍身輕輕一顫。

  成了第一步。

  王松沒敢停。他知道,這種事一旦開了頭,半途而廢比不修還危險。他一鼓作氣,第二縷、第三縷神念接連被從主元神上分離出來,匯入劍身。

  最關鍵的一步,不是分神,而是"藏"。

  分出來的那尊假元神,必須和真元神在氣息、波動、甚至神念的"味道"上,一模一樣。差一絲一毫,被對手瞧出破綻,這術法就廢了。

  王松把自己幾百年修行的習慣、用神的節奏、甚至平時思考時神念的細微顫動,一點一點,全都刻進了那尊假元神里。

  時間一點點過去。

  清暉殿外,春去秋來。

  第一年,王松把自己的主元神硬生生剝下來三成,養在竊命劍里。

  這三成神念一開始是散的,像一團沒有形狀的霧。

  他每天用太陽真火溫養,用分絲噬神功提純,再把儲物袋裡攢下的那些神魂養料,一點一點餵進去。

  過程不好受。

  剝元神的時候,他幾次疼得幾乎走火入魔。有一回,那團霧狀的分神忽然反噬,順著識海往主元神上撞,差點把他的神念攪成一團漿糊。

  他咬著牙,用鎮字金篆硬生生把那團霧壓回劍里,又閉關養了三個月,才緩過來。

  識海里,銀獠看得直嘬牙花子。

  "你這哪是凝練第二元神,"他有一次忍不住說,"你這是把自己一刀一刀切開,再重新拼起來。"

  "沒別的路。"王松那時剛從反噬里緩過來,臉色還有些白,"想要替命,就得冒這個險。"

  第二年,劍里那團霧,終於有了形狀。

  它開始像一個人。

  眉眼、口鼻、軀幹,一寸一寸地長出來。

  那張臉,和王松有七八分像,只是眼神更冷,氣息更凶——畢竟是從竊命劍里養出來的,帶著劍里那些年吞噬過的魂火戾氣。

  更要緊的是,它的氣息,和王松本尊,一模一樣。

  王松試著把這尊假元神從劍里放出來,讓它在清暉殿裡走了一圈。他自己則把真元神死死壓在識海最深處,連一絲波動都不敢外泄。

  假元神走過的地方,空氣里殘留的神念波動,和他本尊別無二致。

  成了。

  到了這一步,最兇險的階段算是過去了。剩下的,就是慢慢溫養,讓這具假元神和竊命劍徹底融為一體。

  從今往後,他在外人面前活動的,就是這具假元神。他真正的本尊,藏在識海最深處,連銀獠都感知不到確切位置。

  第三年開春,王松終於睜開了眼。

  清暉殿外,那棵青槐樹,已經抽了第三茬新葉。

  他抬起手,輕輕一招。

  嗡——

  竊命劍自床榻上緩緩浮起,劍身輕顫,一道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身影,從劍中一步踏出,在殿中站定。

  那身影睜開眼,一雙瞳孔里,閃過一縷和王松如出一轍的冷靜。

  它抬手,活動了一下手腳,氣息、步態、甚至指尖微動的習慣,都和王松別無二致。

  王松本尊則坐在床榻上,連呼吸都壓到了最低。

  若是有人此刻推門進來,看見的,只會是那個站在殿中的"王松"。真正的他,藏在這具軀殼的最深處,連元神的光芒都收斂得乾乾淨淨。

  成了。

  王松——或者說,藏在深處的那個真元神——長長吐出一口氣。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和這具假元神之間,連著一條看不見的線。

  這具假元神寄存在竊命劍里,以後有致命攻擊都會被牽引。

  換句話說,從今往後,無論誰要殺他,先砸碎的都是這具假元神。

  真元神,則會在假元神崩碎的那一瞬,借著那股爆發的混亂,從識海最深處遁出,奪路而逃。

  這才是藏元替命術真正的用處。

  他看著殿中那具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自己,忽然笑了一下。

  辜銘萬古之前能靠著這門術法在冰底下守住神智,不是沒有道理的。

  他心念一動,殿中那具假元神化作一道青光,重新沒入竊命劍中。劍身上,那層血色紋路比方才更亮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