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月走後，王松一個人在迴廊下坐了很久。
茶涼了，他也沒換。
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當年那場誤會，說穿了就是體質互相招惹，兩個人都年輕，當真了一陣，後來又各自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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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他東奔西走，殺人奪寶、闖陣破局，什麼兇險沒見過，偏偏這檔子事一直壓在心底，像一粒細沙——不疼，但磨得慌。
今天把那縷先天陰煞送出去，算是把這粒沙子挑了。
他靠在迴廊柱子上，望著院子裡慢慢落下來的雪，忽然覺得胸口那點積了多年的滯澀，悄無聲息地散了。
就在這時——
嗡。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波動，從他丹田深處漫了上來。
不是靈力，也不是元神，更像是某種……通透。周遭原本凝滯的極北寒氣，忽然變得親和起來，冰晶樓閣里游離的天地靈氣，像是被什麼東西牽引著，從四面八方朝他湧來，順著周身毛孔，不要錢似的往他身體裡鑽。
王松眉頭一動。
這是……頓悟？
他沒遲疑，當即盤膝坐定，雙目輕合，順勢沉入了修行狀態。
這一坐，就坐了大半個月。
外頭的雪下了又停，停了又下。
蒲藍來過兩次，走到院門口，看見那位前輩盤腿坐在迴廊下，周身靈氣旋渦緩緩流轉，便識趣地沒敢驚動，悄悄退了出去。後來她索性不來了，每日讓弟子遠遠看一眼，見人還在入定，便不再打擾。
半個多月過去，王松身上落了一層薄薄的浮灰，肩頭、發梢都積了細碎的雪粒，又化了，又積。整個人像一尊坐化在冰晶里的雕像。
這一日，清晨。
王松驟然睜開眼。
兩道極細的金光自他雙眸中一閃而逝，快得幾乎抓不住。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那口氣在身前凝而不散，懸了片刻，才被晨風撕碎。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掌心。
靈力比入定前沉凝了不少，經脈里那點梵靈變留下的滯澀，被這一次頓悟磨得乾乾淨淨。神識也漲了一截，比之前更內斂，卻更銳利。
"此次了結前緣，還有這好事。"他自言自語了一句，語氣裡帶了點意外。
話音剛落，他意識深處，那面許久沒有主動翻開的熟練度面板，悄無聲息地浮了上來。
【姓名】：王松
【壽元】：915 / 3800
【靈根】：五靈根（水木火土金）↑ = 偽天靈根資質
【修為】：
- 鍊氣 · 化神初期（412 / 1000）
- 煉體 · 化神初期（581 / 1000）
- 神識 · 化神初期（659 / 1000）
【天地靈文】：
- 金篆文 · 傀：圓滿（萬物皆傀）
- 金篆文 · 鎮：圓滿（無物不鎮）
- 金篆文 · 穩：91 / 100
- 金篆文 · 火：98 / 100
【功法】：
- 青木長生經 · 圓滿（青木長生）
- 分絲噬神功 · 圓滿（操神分魂）
- 梵靈變 · 小成（1345 / 2000）——不滅明王
- 真靈血脈：裂隙銀狼（穿空裂隙）、三足金烏（太陽真火）
【技藝】：
- 柔息凝丹法 · 圓滿（成丹）
- 九轉丹經 · 圓滿（金丹九轉）
- 火焰：幽螢劫火
- 千絲煉傀術 · 圓滿（圓融養靈）
- 活傀：元嬰後期玄甲（玄鎧蒼熊）
- 符籙：普通符籙……小挪移符 · 圓滿（破空）、回元符 · 圓滿（回元補氣）
- 馴獸：豢蟲秘錄 · 圓滿（母蟲感應）、催情引 · 圓滿（強孕）、凝蟲術 · 圓滿（堅韌）、蟲魂共生術 · 圓滿（共生）、吞血法 · 圓滿（融血）
【法術】：
封靈斂息術 · 圓滿（隱匿）、尋靈咒 · 圓滿（追靈）、血影刺 · 圓滿（破靈，四枚）、驚惑咒 · 圓滿（驚魂）、青木御靈術 · 圓滿（養靈）、化影術 · 圓滿（若影）、裂空取 · 圓滿（穿空裂隙）、噬魂蛛皇殘印 · 圓滿（咒蝕）、啟明瞳 · 圓滿（破妄定空）
【秘術】：
枯榮術 · 圓滿（生死如意）、歸凝術 · 圓滿（歸凝）、金丹期虛丹術 · 圓滿（丹鳴引潮）、種神術 · 圓滿（種神養靈）、陰陽和合訣 · 圓滿（陰陽圓融）、化靈咒 · 圓滿（涅槃化靈）
面板在意識里靜靜懸著。
王松掃了一眼。
神識那一欄，從入定前的不到六百，漲到了六百五十九。鍊氣和煉體也各有精進。金篆文里，"穩"字和"火"字都快圓滿了，尤其是"火"，只差兩點。
他咂摸了一下。
這一次頓悟，看似只是了結一樁舊事，實則把他這一路積累下來、沒來得及消化的東西，全給串了起來。
寂淵古墟那一場死戰、主將殘魂那一戰的感悟、再加上送出去那縷先天陰煞時心頭那點通透，三股勁兒湊到一塊兒，反倒比埋頭苦修十年還管用。
"苦苦修行多年，不想一個感悟就抵了多年苦修。"他自嘲地笑了一下。
他抬手拍了拍衣袍，浮灰簌簌落下。
半個多月沒動，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腳，關節噼啪一陣輕響。
識海里，銀獠慢悠悠冒出來，打了個哈欠。
"醒了？"
"醒了。"
"修為漲了多少？"
王松把面板掃了一眼，淡淡道："神識漲了一截，梵靈變也往前挪了挪。"
銀獠哼了一聲："我就說吧，那姑娘不一般。你當年要是咬牙跟她把那層窗戶紙捅破，說不定這會兒都化神中期了。"
王松沒接這茬。
他走到院子中央，伸了個懶腰。極北的陽光難得從雲縫裡漏下來，照在冰晶樓閣上，折射出一片冷亮的光。
將魂印還在儲物袋最裡層躺著。
五年之期，才過了不到一個月。
他有的是時間。
……
閣樓里，王松盤膝坐定。
他從儲物袋最裡層取出那枚瑩白將魂印，托在掌心。半個多月過去，珠子裡那股殺伐之意似乎又沉凝了幾分，隔著皮膚，都能感覺到一縷若有若無的鋒銳。
"開始？"識海里，銀獠問。
"開始。"
王松閉上眼，一縷神念緩緩探入珠中。
剛一進去，他就感覺自己撞進了一片漫天大雪裡。
不是極北這種溫柔的雪。是遮天蔽日、刀割一樣的暴雪。
天地間全是喊殺聲，靈氣狂暴地翻湧，魔氣像墨汁一樣在空氣里洇開。
他"看"見無數身披鎏金戰甲的靈界修士，結成密密麻麻的軍陣，和一頭頭從虛空中鑽出來的魔界巨獸廝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