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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四十九章 將魂印

  冰原上很快只剩王松一人。

  他站了片刻,袖中定火珠餘溫未散,儲物袋裡那枚瑩白圓珠安安靜靜。風雪灌進領口,他卻沒急著走,低頭在原地站了幾息。

  識海里,銀獠的影子冒出來:"那珠子你打算什麼時候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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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再說。"王松收回目光,腳下靈光一起。

  一道青光破開風雪,朝著寒玉城的方向掠去。身後,千丈冰層下的寂淵古墟重新歸於沉寂,像是什麼都沒來過。

  遁光在風雪裡穿行了小半天,寒玉城的冰晶輪廓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上。

  王鬆緩緩收了靈光,落在城門外。

  他腳剛沾地,城門裡便快步走出一道身影。蒲藍一身冰紋素袍,早就候在那裡了。

  見他落地,中年熟婦連忙上前一步,彎腰深深行了一禮,態度比上次更恭敬了幾分——六位化神出去,王松回來沒有一點狼狽,這本身就說明了不少事。

  "恭迎王前輩凱旋。"她聲音壓得很低,"冰晶別院已經給前輩收拾出來了,陣法也重新溫養過,前輩請。"

  王松點了點頭,沒多客氣,抬步便往城裡走。

  蒲藍側身跟在他半步之後,一路穿過冰晶長街。街邊往來的寒玉宗弟子見了,紛紛貼牆躬身,頭都不敢抬。

  走了一段,王松才像是隨口想起什麼,側過頭。

  "多謝蒲道友。"他語氣溫和,"正好有件事,想順便問道友一聲。"

  蒲藍連忙應聲:"前輩儘管吩咐。"

  "你宗聖女蘇清月,"王松目光望著前方,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可在宗內?"

  蒲藍腳下一頓。

  她下意識抬頭看了王松一眼。

  王松面色如常,既沒有特意提起,也沒有裝作不經意的樣子,就是那麼平平淡淡地問出來,仿佛只是路上想起個舊識。

  可蒲藍心裡卻咯噔一下——前幾日城頭上那番對話,她和蘇清月的心事,難道被這位前輩看出來了?

  她連忙低下頭,恭恭敬敬回話:"回前輩的話,清月確實在宗內。前陣子她修為有了些進境,便自行閉關參悟了一陣,所以前次前輩來時,沒能出來拜見。"

  "嗯。"王松應了一聲,聽不出喜怒。

  "明日一早,"蒲藍小心翼翼地補了一句,"我便讓她來別院拜見前輩。"

  王松這才側過臉,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動了動,像是笑了一下。

  "不必那么正式。"他說,"我與她算是舊識,前次人多眼雜,也就沒尋她。既然回來了,順帶見一面罷了。"

  "是,是。"蒲藍連連點頭,"妾身明白。"

  說話間,二人已經到了後山冰晶別院。

  蒲藍將他送到院門口,又躬身告退。走出幾步,她心裡還在犯嘀咕——這位王前輩,到底是真的順路問一句,還是早就知道蘇清月在宗里?她琢磨不透,也不敢琢磨,只把這事暗暗記在心裡,想著明日一定要先去見見蘇清月,把話給透個明白。

  院子裡又只剩下王松一人。

  他站在冰晶迴廊下,抬頭望了望北方。那邊的天空灰濛濛的,雪還沒停。

  五年。

  他心裡默念了一遍這個數,轉身走進閣樓,關上了門。

  閣樓的門在身後合攏,隔絕了外面的風雪聲。

  王松沒有立刻坐下。他先在屋中走了一圈,指尖輕彈,幾道禁制層層落下,把這間冰晶閣樓里里外外罩了個嚴實。這才走到冰玉床榻邊,盤坐下來。

  他從儲物袋裡取出那枚瑩白圓珠,托在掌心。

  珠子約莫鴿蛋大小,通體乳白,裡頭隱隱有光在流轉,不刺目,卻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沉凝氣。

  隔著這麼近,能感覺到一縷極淡的殺伐之意,被厚厚地封在珠子裡頭,像一頭被捆住的野獸。

  識海里,銀獠的影子慢悠悠浮出來,湊過來看了一眼。

  "拿出來了?"

  "嗯。"王松用指腹摩挲著珠面,"你看看,這是什麼。"

  銀獠沒急著答。他那道虛影圍著珠子轉了兩圈,又湊近了些,半晌才哼了一聲。

  "好傢夥。"他語氣裡帶了點意外,"那主將藏得夠深。"

  "說清楚點。"

  "這是將魂印。"銀獠道,"靈界帶兵的大將,才會凝練這種東西。一身修為、百戰廝殺的經驗,還有麾下那點軍陣感悟,全都封在裡頭。說白了,就是他死後留給自家傳人或者嫡系部將的一份遺產。"

  王松指尖微微一頓。

  "我撿到寶了?"

  "看你怎麼算。"銀獠嘿嘿一笑,"這東西對別人來說,可能就是塊硬骨頭——殘魂的殺伐意太重,尋常化神吞了,搞不好反被這股意志奪了舍。可你不一樣。"

  他頓了頓,語氣慢悠悠的。

  "你有竊命劍,有梵靈變,神識又精純強大。這幾樣加一塊兒,正好能把這股殘念一層層剝開來化。運氣好,吞了它,你這化神初期的瓶頸,說不定能松一松。"

  王松沒說話,低頭看著掌心那枚珠子。

  珠子裡那點白光還在一下一下地跳,像呼吸。

  他想起那尊鎏金戰甲的主將,想起它臨死前那一聲悲愴的長嘯。萬古之前,這也是個在沙場上真刀真槍殺出來的人物,最後連人帶軍一起埋在這冰底下。如今一身修為,倒落在自己手裡。

  "現在就動?"銀獠問。

  "不急。"王松把珠子重新托穩,閉上眼,"剛打完一場大的,經脈里還亂著。這東西凶,得挑個安穩時候慢慢煉化,急不得。"

  他先把將魂印收回儲物袋最裡層,這才正式沉下心神,開始調息。

  靈力在經脈里一周周轉開,梵靈變留下的那點滯澀感,被一點點磨開。

  閣樓外,風雪拍在冰晶牆上,發出細密的沙沙聲。寒玉宗的禁制很周全,蒲藍是個懂事的,不會讓人來打擾。

  不知過了多久,王鬆緩緩睜開眼。

  窗外,天色已經暗透了。

  他坐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腳。經脈順暢了不少,明天再運轉幾個周天,大概就能恢復個七七八八。

  至於蘇清月——

  他走到窗邊,望著院子裡那幾株半透明的冰魄靈植,出了一會兒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