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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惡毒嘲笑、遠徵選拔

  「什麼?那個提夫林竟然贏了!」

  「喂,你看清了嗎?怎麼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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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野蠻人的斧頭不是差點就要劈下了,為什麼突然認輸了?」

  絕大部分僅能從體型和氣勢看個熱鬧的觀眾,仍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難道是花錢買通了對手?」

  「有可能,聽說在戰爭神殿,只要花錢,什麼都能買到。」

  一部分對神殿有「誤解」的觀眾這樣猜測。

  李昂只感到身旁穿著常服的西里爾,身子難以察覺地顫抖了一下。

  隨著全場的質疑與稀稀拉拉的歡呼聲,瓦萊麗圍著場地邊緣,活像個開屏孔雀,招手繞了個圈。

  她尤其在李昂所在的看台下方招呼了好久,直到打掃戰場的人員拿著掃帚催促,才悻悻離開。

  比賽繼續。

  下一場的選手是李昂的老熟人,吟遊詩人盧卡斯。

  盧卡斯穿著一身一看便做工不菲的皮革行頭,腰間佩著短劍,手中拿著魯特琴。

  他顯然沒有瓦萊麗那般贏了就是賺了的悠閒,手指緊張地搭在琴弦上,一刻都不敢鬆懈。

  而他的對手,則是一位似乎帶點精靈血統、皮膚呈小麥色的女獵人。據說常年在翡翠森林中獨居,是一位護林員。

  比賽一開始,盧卡斯被對方的箭矢趕得抱頭鼠竄。還差點被一支附加了【誘捕打擊】的箭矢困在原地,險些當場出局。

  「你是老鼠嗎!」女獵人在場中怒斥。

  看台上,李昂看著一個勁兒逃跑的盧卡斯,也不由得挑眉,「盧卡斯這是怎麼進的十六強?」

  「唉,」安娜輕輕扶額,不願多說,「你接著看就知道了。」

  「老鼠?」

  趁著女獵人開口的間隙,盧卡斯一邊跑,一邊回懟道,「那我可從沒見過像你這樣笨拙的捕鼠人。話說,你遊俠選宿敵時,難道選的是老鼠?這麼有出息!」

  「哼,逞口舌之快!」

  「你的弓弦松得不像話,要不我幫你調調?雖然配合你拙劣的技巧,依然難以命中,但至少會讓你的失誤變得更悅耳。」

  「閉嘴!」

  「嘿,你知道嗎?當年那個半獸人要是沒對你母親說,『哦,你的眼睛亮得像夜晚的星星』,你本可以是個純血精靈的。」

  「你他媽的——」

  在費倫,父親或母親,總有一個是半精靈的軟肋。

  顯然,盧卡斯猜對了。

  場中,女獵人搭弓射箭,再也顧不得章法,眼珠子通紅,恨不得一秒射三箭,將盧卡斯那張爛嘴釘死在牆上。

  盧卡斯則沿著場地邊緣繞圈,腳下狂奔,嘴上不停。

  【惡毒嘲笑】,吟遊詩人的專屬戲法。

  誠然,這並不是個體面的法術,但並不妨礙它好用。它可以造成一定的心理傷害,並激怒敵方,使敵人的攻擊陷入劣勢。具體效果,視惡毒的程度而定。

  不過即便攻擊陷入劣勢,也總有蒙對的時候。

  女獵人一箭將盧卡斯頭頂的小皮帽釘在了牆上,嚇得盧卡斯臉色蒼白,硬是靠著手中琴撐住地,才沒有摔倒。

  「這麼喜歡我的帽子?」

  盧卡斯踉蹌逃跑,嘴上仍不饒人,「讓我想想,帽子的淺層意象與父權制度緊密相關,你這一箭,應該代表著原生家庭缺乏父愛的創傷!」

  「我要撕爛你的嘴!」

  觀眾席上,面對這樣奇葩的戰鬥,觀眾們自是噓聲一片。

  「天哪,這也叫戰鬥?」

  「這樣的人趕緊淘汰掉吧,簡直丟人現眼!」

  要不是有神殿牧師們維持著秩序,恐怕臭雞蛋爛黃瓜都要朝著場上繞圈跑的盧卡斯招呼過去了。

  而身為盧卡斯的導師,甚至極有可能是這一戰術的制定者,老三弦則扯著嗓子為盧卡斯辯駁:

  「你們懂個屁!這怎麼就不是戰鬥了?!看不懂回家治治眼睛!哎哎哎,有話好好說,別扔雞蛋啊……該死的,【護盾術】!」

  聽著場上場下嗡嗡嗡的謾罵嘲諷,李昂嘴角扯了扯。

  他可算知道盧卡斯是怎麼進的十六強了。

  雖然這戰術十分有十一分的不體面,但如果他沒猜錯,盧卡斯應該是要「不體面」地贏了。

  果然,他這邊念頭剛落地,場中那女獵人再也沉不住氣,放棄遠程優勢,一邊拉弓壓制,一邊朝著盧卡斯的方向近身。

  作為常年生活在叢林中的獵人,她可不僅僅會箭術,近身戰同樣不俗。

  而在她眼裡,盧卡斯就是個連劍都握不穩、弱不禁風的貴族少爺,只要近身,便能徹底讓那張臭嘴閉上。

  可正當她距盧卡斯僅剩十步之遙時,腳下突然亮起了紫色的奧術光輝。

  「不好!」女獵人神色大驚,想要後退,卻已來不及。

  紫色光輝僅是瞬間,便以她腳下為圓心,畫出了一個直徑約兩米的繁複魔法紋陣。緊接著,紫光驟亮,向上激發,將她整個人籠罩其中。

  「這是什麼時候布置的……」

  女獵人話都沒來得及說完,意識便陷入了黑暗。隨著啪嗒一聲,當紫光散去時,她已經趴在地上,呼呼大睡起來。

  三環幻術系——【催眠圖紋】。

  趁這機會,盧卡斯面色一喜,大步靠近。

  他並未立刻動手,而是先悄悄地蹲下身子,將女獵人身上的長弓、箭矢,還有腰間的匕首,全都取了下來。

  接著,盧卡斯拔出短劍,對準女獵人的脖子,又姿勢滑稽地伸出腳,在對方身子上踢了踢,直至將其踢醒。

  女獵人在醒來的瞬間,身子一顫,手下意識摸向腰間,想要反抗,卻發現早已沒有了武器。

  可當她看見盧卡斯那張令人討厭的臉時,瞬間怒火攻心。即便脖頸上頂著短劍,也猛地暴起、不顧一切地伸手,想要去撕爛盧卡斯的嘴。

  本就沒打算真的戳下去的盧卡斯,竟也被對方這莽撞的舉動嚇了一跳,手中的短劍下意識地跟著向後縮了幾分。

  「對不起!」盧卡斯脫口而出。

  「什麼?」

  「我是說,呃,抱歉,不是有意罵你的。但為了勝利,我必須這麼做,這場勝利對我很重要,而且,其實我的父親也……」

  「你!」

  女獵人胸膛一陣起伏,最後收回了手,猛地一甩,「算了,我輸了。」

  「把武器還給我!!」

  「哦哦,給、給你……」

  侏儒主持人在高台上,看著下方場中這一對男女糾纏了半天,直到女獵人舉手示意認輸後,才終於大聲宣布:

  「讓我們恭喜——吟遊詩人盧卡斯·坦恩,晉級血稅試煉八強!」

  話音剛落。

  「吁——」

  全場觀眾席掀起山呼海嘯般的喝倒彩聲。

  「靠罵街也能晉級?」

  「讓這樣的人入圍,真是比賽的恥辱!」

  更有人直言不諱,「靠你娘,退票!」

  侏儒主持人急忙擦了把汗,將魔法擴音喇叭的音量調到最大,這才勉強壓制住了那幾乎一呼百應的退票風潮。

  他不敢有絲毫停頓,急忙語速飛快地宣布了下一場比賽。

  「這倒是別具一格的戰鬥方式啊,」西里爾意味深長地說道。

  「戰鬥只是通往勝利的手段,僅此而已。」李昂聳了聳肩。

  他認為這樣的勝利並無不妥。

  在他看來,那女獵人從進場時便處於傲慢且輕敵的狀態,打心眼裡看不起盧卡斯。

  這使她之後遭到【惡毒嘲笑】、又幾箭射空後,心理預期產生了巨大落差,才會如此快地失去理智,最終落敗。

  接下來,李昂又觀看了一場奇葩的比賽。

  一位矮人戰士,對戰一位奉獻聖武士。

  矮人戰士右手持著塔盾,左手象徵性地握了個小短斧。

  奉獻聖武士則是標準的劍盾配置。

  一開始,奉獻聖武士試探著砍出兩發【至聖斬】,發現均被塔盾擋住後,索性便不再浪費誓言之力用於進攻,而是轉而給自己套上【虔誠護盾】,用【聖療】和【療傷術】給自己回血,並架著盾和對方消耗起來。

  他們一個又臭又硬,一個邊扛邊奶。

  兩邊就這樣誰都不服誰,在場中你來我往耗了一個多小時。

  直到那矮人盾戰因為手中的塔盾太重,最終體力不支轟然倒下,這場戰鬥才終於分出了勝負。

  看台上,李昂和眾觀眾一樣,看得直打哈欠。

  「對了,」李昂突然想到了什麼,「好像參加這次試煉的人,大多是高階及以下的職業者。怎麼?沒更強的人報名?還是說,刻意卡了實力?」

  「我難道忘了跟你說?」西里爾看著比李昂還要驚訝,「響應神諭,本次血稅試煉,本質上是為了地獄大遠徵選拔先鋒軍。」

  「而據說聖城艾爾托瑞爾那個地方,階位太高的職業者進去會加速墜落,所以便將年齡限制卡在了三十歲以下。至於實力的話……」他攤了攤手,「或許真的有在三十歲前成就典範甚至超凡的天才,但那樣的人整個費倫大陸一隻手都數得過來,也不會來湊這個熱鬧。」

  「選拔先鋒軍?等等,那豈不就是我手下的兵?」

  「可以這麼說。」

  「沒人知道聖城艾爾托瑞爾的負載能力,根據燭堡學者的推演,你們這批先鋒部隊最多不能超過十人。而恰逢血稅試煉,所以聯盟便與戰爭教廷商議,直接用這次試煉來進行人員選拔。」

  「這真的是神諭?」李昂有些狐疑。

  聽著西里爾的話,他總覺得,這更像是一次政教結合的軍事行動,而並非來自神的旨意。

  西里爾神情肅穆地點了下頭:「千真萬確,這一點,教內的眾多牧師都可以作證。」

  他接著道,「這次地獄遠征,對於領主聯盟十分重要,但對於戰爭教廷來說也同樣重要。」

  「如果你能取得成功,哪怕只是在聖城扎穩腳跟建立反抗據點,都會讓整片費倫大陸重新見識到戰爭教廷的力量。」

  李昂目光一凝,點了點頭。

  世道越亂,戰爭教廷的地位便越突出。畢竟提爾、托姆這些正義忠勇之神的信徒們,或許能剷除強盜,粉碎邪惡巫師的計劃,拯救一個村莊免於地精屠戮。

  但他們無法從頭到尾地去完成,去贏得一場戰爭。

  不知為何,李昂有種預感,這次聖城墜入地獄,或許便是亂世到來的起點。

  比賽仍在繼續。

  又過了幾場,輪到了盧卡斯的哥哥奧蘭德。

  奧蘭德本就是競技場內金手套表演賽的蟬聯冠軍,雖最終被李昂終結,但在觀眾中仍有著不俗的人氣。

  他一出場,觀眾席上的歡呼聲明顯提高了一個等級。

  當然,奧蘭德的實力也不是蓋的。

  作為榮耀聖武士,這段時間又在其父親格雷森的教導下,技藝精進了不少。不到五個回合,便以一記挑飛武器的至聖斬,優雅地將敵人拿下。

  終於來到了十六進八的最後一場比賽。

  場中左手邊的,便是那位來自劍之修道院,手握燃火長矛,一頭絢爛金髮的西爾維婭。

  另一邊,據說是來自無冬城戰爭教會的一位戰士,身披銀光重鎧,手握長戟,可謂武裝到了牙齒。背上還披著一件令李昂頗為眼熟的白色披風,似乎是無冬城的王牌海軍白帆衛隊的標誌。

  二人在場中站定,場中的議論聲也隨著對峙來到了高潮。

  「你們覺得誰能贏?」

  「這還用說,肯定是西爾維婭,就沒人在她手中撐過三回合。」

  「不一定,聽說那個哨兵,十八歲時便已成了無冬城主艦上的教官。他擊敗敵人的速度雖慢,但風格穩紮穩打,從不露出半點破綻。」

  「李昂,你更看好誰?」安娜拽了拽李昂的袖子。

  因為黑港村的事,她對白帆衛隊有著天然的牴觸。

  李昂看著下方。

  在大部分觀眾眼中,這兩位選手實力頗為接近,即便有一方強,也不會強得太多。

  可在李昂眼中,如果說那個無冬城的教官是一頭經驗豐富的獨狼,對面的西爾維婭則像是一頭馳騁草原的雄獅。

  兩者根本沒有可比性。

  即便不考慮對白帆衛隊的反感,比賽的結局也已然註定。

  西里爾察覺到了李昂的眼神,「你對白帆衛隊很熟悉?」

  「有些過節。」

  西里爾笑了笑,「據說白帆衛隊的訓練方式十分特殊,他們並不崇尚勇猛進攻,而是專注於防守反擊的哨兵流派。如同鐵壁般等待敵人露出破綻,再一擊制敵。」

  「面對這種敵人,如果進攻不夠迅猛,很容易被對方拖入自己的節奏,漸漸落敗。」

  「誒,西里爾先生,是這樣嗎?」安娜從欄杆前探過腦袋,眉頭微皺。

  西里爾優雅一笑,沒有明說,但給人傳達的意思已十分明顯。

  「你這麼看好那個哨兵的話,要不,賭點錢?」李昂知道西里爾這狐狸又在試探自己,嘴角微翹,緊跟著說道,「就賭你從范恩宅邸刮來的那筆錢。」

  「賭錢?我也要押注!」安娜興奮地湊了過來。

  「咳咳!別瞎說,我哪有錢跟你賭,」西里爾連忙手指著下方,「看比賽,看比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