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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 黑網曼松、傳奇門檻

  「你!」布萊恩眉毛怒挑,「你明白了?那你說說。」

  「呵,」杜爾南嗤笑著將頭瞥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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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昂沒空理會這倆鬥嘴的老冤家,看向右側正圍著那面鏡子轉圈的老三弦,「怎麼樣?看出了什麼問題?」

  「這鏡子是個魔法物品。」

  老三弦一語驚人,杜爾南二人當即圍了過去。李昂也拽著腳下那個冒牌貨的衣領,緊跟在後面。

  「啪。」將那人隨手一扔,李昂把臉湊到鏡子前,觀量了起來。

  這看著就像市面上再普通不過的鏡子,至少以李昂的視角是這樣的。上面清楚地倒映著他俊朗的臉,以及染血的鏈甲。

  「這不就是面普通的鏡子?」布萊恩也湊了過來,「三弦,你不會眼花了吧?」

  老三弦懶得理會這沒有任何魔法素養的蠢貨,他手撫過鏡面,向著李昂低聲念叨,「這是一種休眠式的魔法物品。」

  「休眠式?」

  「所謂休眠式,便是指魔法物品在未達到觸發條件時,會如動物休眠般將自身的魔能壓縮至最低。它就是靠的這一點,騙過了我的【偵測魔法】。」

  老三弦深深看了眼李昂,眼底藏著震撼,「剛剛要不是你提醒,我們恐怕將房間搜個遍,也發現不了這面鏡子的特殊之處。」

  「可它結束休眠的條件是什麼?魔法效果又是什麼?」布萊恩緊接著追問。

  「魔法效果應該是傳送,但結束休眠的條件……」老三弦搖了搖頭,「不知道,既然是休眠式魔法物品,本就為了隱蔽而設計。結束休眠的條件,要麼極為苛刻,需要近乎唯一的密鑰。這密鑰並非真的鑰匙,但一定極其稀有。」

  「要麼根本想像不到的暗號,例如一串走調的歌謠,或者向左轉三圈,再向右轉兩圈。」說到這,他嘆了口氣,「要想在不破壞鏡子的前提下知道答案,只能用窮舉的方法一個一個試。」

  「要不咱們先試試轉三圈?」布萊恩當即手擎著鏡子。

  「一看你就是菜鳥,」杜爾南嘲諷道,「這時候首先要做的是在房間的其他角落尋找線索。說不定哪個犄角旮旯里,就記載著暗號。」

  「那你去找唄,又不妨礙我轉。」布萊恩白了他一眼,剛要開轉,卻被李昂一把攔住。

  「等等。」李昂看著鏡子,微眯起眼。

  「怎麼了?」

  李昂手輕輕撫過鏡面:「你們可能忘記了一點,它是休眠式的魔法物品沒錯,但它本質上是一面鏡子。」

  「鏡子?鏡子怎麼了?」老三弦皺著眉追問。

  李昂淡淡道,「提圖斯·范恩那傢伙專門用來逃跑的傳送門,是一面鏡子。換位思考一下,如果你們是他,會對這樣一面關鍵時刻救命的鏡子,在觸發方式上有哪些要求?」

  「隱蔽。」布萊恩不假思索。

  「唯一,」老三弦緊跟著道,「保證密鑰的唯一性,才能保證安全性。」

  「等等,你是說……」一直沉默的杜爾南突然身子一顫,看向李昂,目光無比震撼,「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快捷。」

  「逃跑時分秒必爭,解鎖必須要快,絕對不可能有閒心像某頭豬一樣,在這裡抱著鏡子左三圈、右三圈地轉。」

  「你他媽——」布萊恩眉頭倒豎。

  只聽一旁,老三弦眼睛一亮,似有所悟,急忙接過話頭,「所以,同樣不可能是裝在包里、可能會丟的信物,也不可能是一段複雜的、有可能念錯的咒語。」

  「那個密鑰,必須是個無論什麼情況,哪怕喉嚨啞了、東西丟了,也能瞬間解除休眠,助他逃命的東西。而這玩意又是面鏡子……」說到這,他身子一抖,急忙轉頭,驚中帶喜地看向李昂。

  「沒錯。」

  李昂笑著點頭,單手從地上提溜起那個冒牌貨,勒著喉嚨,強迫他睜開眼面向鏡子,「能兼顧唯一性和快捷性,只有提圖斯的臉。」

  話落剎那,隨著鏡子上倒映出「提圖斯」的因徹底絕望而慘白的臉,鏡面開始泛起淡淡波紋。波紋越滾越大,轉眼間便化作了深邃的漩渦。

  「門開了!」

  布萊恩低聲驚呼。

  他雖實力不俗,大部分時間靠打鐵營生,對於冒險,僅是玩票性質。

  此刻,他見到李昂神乎其神的推斷,不禁揶揄地看向身側,「某位鐵公雞不是自稱傳奇冒險家嗎?剛剛怎麼連個悶屁都放不出來?」

  「還不是得靠李昂提醒。」

  「哼。」杜爾南哼唧一聲,沒搭理對方。

  其實,他也是今天才開了眼。

  一般來說,這種推理的活,都是交給那些心又髒又黑的施法者乾的。像他這樣拿巨武器的戰士,主要負責頂在隊伍最前面,挨最毒的打,劈出最狠的傷害。

  按理說,他也算帶李昂入門巨武器的導師。

  可沒想到,這「巨武器」一門中,竟然出了個會動腦子的叛徒。

  他搖了搖頭,目光重新變得堅毅。扛起巨劍,上前一步,「我先進另一面看看。」

  眾人相視一眼,紛紛點頭讓開了道路。

  李昂雖對自己的身板有著絕對自信,但也沒自大到認為自己能強過杜爾南。

  畢竟對方可是久負盛名的傳奇冒險者。

  在他直衝上樓前,一層大廳留下的衛兵,再加上那些雖被亡魂騷擾卻仍有戰鬥力的弩手,少說得有七八十人。

  就這樣一支武裝,李昂才進屋不到十分鐘,就被身旁這三位老炮閒庭信步般解決了。

  李昂甚至感覺,這三位早已退隱的老頭,更像是結伴出遊的老夥計,趁著這次機會,緬懷下曾經那段刀口舔血的歲月。

  杜爾南扛著劍一步踏入,身子瞬間被鏡面的漩渦吞沒,直至消失。

  眾人緊盯著鏡面,過了兩秒,「嘩」,一隻鐵手套從裡面伸過來扒住了鏡框,緊接著便見杜爾南的領主頭盔探了出來。

  「進來吧,那頭安全,看樣子是個地下的逃生通道。」

  說罷,他的頭又縮了回去。

  有杜爾南帶頭,布萊恩也一頭扎進了鏡面里。

  老三弦緊隨其後,李昂殿後。

  可就在即將邁步時,李昂感到腳邊一陣掙扎,但見那個提圖斯的替身拽著李昂腳腕苦苦哀求,「求、求求你,殺了我,大人不會放過我的。」

  老三弦剛邁進一隻腳,也停下步子。轉頭看著替身,後知後覺地感到稀奇,「這提圖斯還真是作繭自縛,原本只有他能打開這面鏡子,可他卻偏偏創造了第二個人。」

  「小子,給他個痛快吧。」

  說罷,他便轉身一步邁入漩渦。

  徒留李昂愣在原地,回憶著剛剛老三弦的話,忽感不對。

  提圖斯為何要作繭自縛?

  僅僅是為了用替身來矇騙他們,讓別人誤以為他已經死掉,從而放棄追殺?

  這樣說倒也算合理。

  但有沒有可能,是提圖斯故意勾引他們去地下呢?

  雖然可能性很小,李昂卻仍在心中留了根針。

  他斜睨了一眼腳邊那位仍在哀求的替身。

  或許留著並設法控制對方,能將影子搬上台前,得到一些意料之外的收穫,但戰爭不在乎。

  抬起鐵靴,「咔嚓」,李昂一腳踩斷了那人的脖子,接著,一頭扎進了鏡面之中。

  鏡面那頭果真如杜爾南所說,是由大塊灰石砌成的地下走廊。每隔幾米斜插著火把,火光搖曳,把周遭映得暗淡。

  「傳到哪兒了,地脈迷城?」

  「不,」作為地脈迷城的守門人,杜爾南矢口否決,「這應該就是個普通的地下走廊。」

  他半蹲下,抬手在地面上一滑,抹出一片淨灰。

  「這就是普通的灰石磚,從磨痕上看,大概一百多年。上面的落灰很輕,牆上的火把也並非永燃,最近一周內都有不少人來往,你們都小心點。」

  「我想,我們的確該小心點。」一旁,老三弦對著一面牆壁悠悠道。

  李昂挑眉,湊了過去,「發現了什麼?」

  卻見老三弦面對著牆上的一處飛蛇吞月徽記,神色肅穆。

  「這是……黑網,散塔林會。」李昂目光驟凝。

  他也算是和這群傭兵打過不少交道,自然認得對方的徽記。

  「沒錯,」老三弦點頭,「就是散塔林會。而且這標記異常顯眼,絲毫沒打算隱藏,說明這裡或許就是他們的據點。」

  說到這,他深吸口氣:「我只知道提圖斯暗中勾結散塔林會,卻不曾想他竟然這麼大膽,會協助散塔林會在深水城地下建立據點。」

  「這個據點的年份,或許遠比提圖斯還要久遠。」李昂重新審視了一遍走廊。

  「沒錯,至少一百年往上。」杜爾南應和。

  「走吧,」他扛起巨劍,大步朝前邁,「去前面看看。」

  「黑網都是一幫陰溝里的老鼠,即便曼松那隻大點的老鼠來了,也沒什麼可怕的。」

  那氣勢就像在逛花園一般,這便是傳奇冒險者頭銜給他的底氣。

  一旁的老三弦卻當場拆了台,「曼松?你可別吹牛了。」

  「且不說他還在黑堡冬眠,不可能來。他要真來了,就你那半點兒魔法都不懂的腦子,咱們四個都得交代在這。」

  「曼松,他很強嗎?」李昂挑眉問道。

  在他心裡,杜爾南已經很強了,幾乎是他所見最強的那一梯隊的人。

  「那當然,」老三弦回歸了老本行,娓娓道來,「曼松·呂德,班恩神選,散塔林會的創始人之一。」

  「雖然位階沒比那老東西高多少,但他是個法師,還是個不擇手段的死靈法師,法師的手段可比戰士那三板斧要難對付得多。」

  「不過,你也不必擔心。」老三弦笑了笑。

  「曼松因為太怕死,為自己創造了無數的克隆體,每當自己死去,便會有一個克隆體醒來,從而實現永生。」

  「可據說在某一年,那些克隆體不知為何同時醒了過來,他們都認為自己是真正的曼松,彼此之間開始相互廝殺,黑堡也因此四分五裂。」

  「而現在,即便黑堡的高層也已經分不清哪個才是曼松的本體,他們為了不讓分裂繼續發生,又或是趁機奪權,總之,他們將所有曼松都塵封在黑堡的深處,嚴加看守,確保其永遠不會醒來。」

  聽完這則逸聞,李昂嘖嘖稱奇。

  接著,便和眾人一起緊跟著杜爾南的步伐,開始向著深處探索。

  ……

  五分鐘後,據點中央的一處大廳。石柱林立,座位、書櫃、石桌、石凳,甚至桌上的餐盤糕點,一應俱全。

  「怎麼樣?」

  「沒有。」

  「這邊也沒有。」

  「我連地窖里的酒桶都翻了,還是一個人都沒有。」

  李昂皺眉沉思。

  他們剛剛將這個據點近乎掃蕩了一遍。

  這確實是一個設備齊全,從衣食住行、生產設施到會議樞紐一應俱全的據點。

  但令人詫異的是,他們所到之處,生活痕跡極新,仿佛前一刻還有人在此駐留,現在卻連一個散塔林會的人影都沒見到。

  「會不會是散塔林會知道了據點要暴露,提前跟著提圖斯一塊逃跑了?」老三弦猜測。

  「有這種可能,但是……」李昂目光掃過大廳桌前,一瓶喝剩下一半的紅酒。

  他心中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這種預感僅來自過往的經驗,他清楚地記得,在他人生中的第一次冒險中,哀嚎山脈的那個地精巢穴,他似乎便是搜遍了整個山洞,未發現半個地精影子。

  眼前場景與當時何其相似。

  而哀嚎山脈的最終結局,是一場獻祭全族血肉的恐怖儀式。

  「怎麼了?」杜爾南看出李昂面色不對。

  「沒什麼,」李昂搖頭,「想到了些往事。你說……黑網的人有沒有可能,正集合在一個位置,正在等著我們過去?」

  他換了個說法,沒有明說獻祭的猜測。

  畢竟這猜測,只因他的過往經歷而在腦海中強烈,並不具有普適性。

  「你是說提圖斯那傢伙故意引我們進來?」

  杜爾南拍了拍李昂的肩膀,笑道,「小子,警惕性不錯。是不排除這種可能。但我不認為提圖斯的詭計,能比我的劍還硬。」

  聽到這話,李昂緊皺的眉頭漸漸舒展,點頭附和。

  有杜爾南在,絕大部分的戰鬥,都已經不需要自己操心。

  他所要做的,僅僅是找到提圖斯並殺掉,就夠了。

  可念頭還未落地,便突聽老三弦方向傳來一陣琴聲嗡鳴。李昂側頭,但見那三根琴弦上,紫光顫動。

  「發生了什麼?」

  但見老三弦正面向大廳中央的一個石座後面的牆。

  「【偵測魔法】突然起了反應。」

  「而且這反應劇烈到令人髮指。這說明,」他頓了頓,「對方的魔法造詣遠超高階法師,很可能已經踏入典範,甚至超凡的門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