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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祈禱,並迎接死亡吧

  見構造體被李昂一腳踩爆,提圖斯眼中驚駭,哆嗦著後退,抵到牆邊,厲聲喝令。

  「快上,包圍他!」

  「啪嗒、啪嗒……」其餘的三名騎士構造體向著李昂包圍而來。

  摸清了這魔法造物門道的李昂卻不退反進,相向而沖。

  「砰、砰!」

  兩聲金鐵交鳴,騎士手中的精鋼長斧劈中李昂胸前。李昂卻硬扛著攻擊,沖勢絲毫不減,一記沖拳直逼其中一名騎士構造體閃爍著魂火的頭盔。

  鐵拳還未臨近,魔網的潮汐便先一步湧來。卻見那魂火有如暴雨中的扁舟震盪、飄搖,並在被擊中之前,先一步熄滅。

  那是這構造體的魔力核心,此刻已被李昂的【解除魔法·崩潮】徹底壓制。

  下一瞬,「咣啷」一聲,頭盔如廢鐵般被李昂一拳擊飛。

  而原地徹底失去魔法功能、陷入失能的身軀,則如陳列的死物般直挺挺地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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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擊得手,找到了竅門的李昂如法炮製,腳步騰挪,拳出如炮。兩三個回合,便將另外兩名圍來的騎士構造體變為一堆廢鐵。

  其實魔法構造體本身,並不特別懼怕【解除魔法】。

  畢竟它們在設計之初,核心便有意藏於體內。而一般施法者所釋放的【解除魔法】,首要要求便是要能明確看到待解除的目標。

  也就是說,尋常施法者必須得靠近戰物理隊友配合,撕裂構造體的外殼,令其核心暴露,才能順理成章地利用【解除魔法】壓制核心,令構造體失能。

  但一個小隊若是已經能做到撕裂外殼,那又何必多此一舉【解除魔法】呢?

  但李昂不一樣,他的【解除魔法·崩潮】不需要看見,往個大差不差的方向掄就行,唯一的要求便是勁兒要大。

  「這、這,這怎麼可能!」

  李昂循著聲音轉頭,面向辦公桌後。

  卻見那提圖斯臉色蒼白,豆大汗珠順著貼在額頭上的頭髮滑落,與他那山雍容華貴的打扮,顯的分外反差。

  瞧見李昂轉頭,他更是嚇得順著牆角一屁股跌坐在地,「你要多少錢,別殺我!我有很多錢,你做夢都想不到的財富,你要多少錢我都可以給你!」

  李昂看著他,絲毫沒有因敵人嚇破膽而興奮,反而眉頭越皺越深。

  「提圖斯在哪?」他冷聲問。

  「什、什麼?」提圖斯一愣,眼中閃過一瞬錯愕,可下一秒又化作更為濃郁的驚懼。

  李昂眉頭皺得更深。

  這股恐懼並不來自於他。

  李昂步步逼近,抬起右腳向前一踏。「咔嚓」一聲,華貴的紅木辦公桌被從中間踩碎成兩半。

  「回答我,真正的提圖斯在哪。」

  提圖斯被這動靜嚇得一哆嗦,懼極反怒,「真正的提圖斯?我就是提圖斯!皮革與珍獸公會的會長——提圖斯·范恩!要殺就殺,但不要這樣羞辱我!」

  李昂居高臨下看著他,嘴角一咧,「你可以接著裝,只是那樣可能會死得有些痛苦。」

  說話間,他手中不知何時多了把帶著特殊弧形血槽的漆黑匕首。

  「雜種,有種的殺了我,不然你的親人一個別想好——啊——」

  「唰!」

  寒光划過,一條如刀削麵般的細長肉絲飛起,將提圖斯的唾罵盡數化作了悽慘哀嚎。

  「殺了——啊!」

  「唰!」又是一道細長肉絲從提圖斯大腿間被削起。

  鑽心的疼痛令提圖斯身子忍不住抽搐。絕望中,他神色一狠,顎骨反擰,剛欲咬舌,卻忽聽耳畔「砰」的一聲巨響炸開。

  只見李昂搶先一記鐵拳飛來,將他的下顎轟得脫臼。

  「如果你想接著玩雕刻遊戲,我有的是耐心,」李昂將那血槽中帶著鮮血和碎肉的匕首,在提圖斯暴突的眼前轉了轉,「別忘了,我可是牧師,我保證即便你下半身剔得只剩骨頭,上半身依舊生龍活虎。你這身子骨雖老,應該還能再受個一千多刀。」

  聽到一千多刀,提圖斯瞳孔猛地一縮,「嗚嗚嗚……」脫臼的下巴中,止不住哀嚎。

  「而且,你的堅持毫無意義,」李昂接著說,「如果不是我剛剛踩滅那個奧術殉爆的構造體核心,你會比我先一步死在爆炸中。」

  「怎麼,難道富可敵國的提圖斯會長,會心甘情願和我這個小牧師同歸於盡?」

  「告訴我,」李昂目光一凝,聲音驟冷,「真正的提圖斯在哪。」

  話落,「啪嗒」一聲,李昂反手一巴掌,將那脫臼的下巴敲正了回去。

  「我、我、我……」下巴歸位,得以開口的提圖斯,此刻眼中早已沒有僥倖,只剩下最純粹的絕望,渾濁的眼淚混著血滾滾流出,「我、我真的不能……求求你,殺了我。」

  李昂皺了皺眉,都到這份兒上了還不能說,那看來是真的不能說。

  為了印證自己的猜想,李昂握著匕首,唰唰兩下在提圖斯胸前的華貴衣衫上劃開交叉的血痕,接著大手猛地一撕,露出了對方血染胸膛上的閃爍著紅光的刺青印記。

  果然是這玩意兒,李昂心中暗道。

  血契,大貴族們控制下人的手段。被控制的人無法做出任何對主人不利的事情。

  恰在此時,門外傳來一陣爭吵。

  「喂,詩人,我的【飛行術】呢?再不濟【加速術】也行啊,這整整五樓,爬樓梯爬的多累啊。」

  「閉嘴,再狗叫,老子一個【造風術】把你吹下去!」

  「有你這麼說隊友的嗎?剛剛要不是我,你早被長戟捅成窟窿了。」

  「誰跟你是隊友?我能來,看得都是李昂的面子!」

  「好了,你們兩頭豬別吵了,馬上就到了,別讓年輕人看了笑話。」

  李昂聽得嘴角一陣抽搐,這三位老炮怎麼感覺像是來吵架的?

  「啪嗒啪嗒」的腳步聲漸近。

  「喲~」

  布萊恩率先從門縫探過腦袋,掃了眼滿目瘡痍的辦公室和滿地的板甲零件,挑了挑眉,「你小子自己一個人全都解決了?」

  接著,便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走至近前,他方才見到癱倒在李昂腳下,瑟瑟發抖、滿臉絕望的「提圖斯」。

  布萊恩嗤笑一聲,「提圖斯閣下這會長當得可好威風啊。」

  此時,每天鬥嘴的杜爾南和老三弦,也走了過來。

  李昂扭過頭,看向老三弦,沒有廢話,「幫我看看,這人身上有沒有被施加幻術學派的魔法。」

  畢竟眼前這人明明不是提圖斯,可在自己眼中卻和提圖斯一模一樣,在他的認知里,只能用類似【易容術】的幻術學派法術來解釋。

  「幻術學派?你發現了什麼?」老三弦詫異問道。

  「這個人不是提圖斯·范恩。」

  「不是提圖斯?」布萊恩眉頭一挑,又貼近瞅了瞅,「這怎麼可能,這明明就是那條老狗。」

  老三弦卻是目光一凝,湊到跟前,瞅了兩眼,接著又輕撫琴弦,為自己施加了個【偵測魔法】,又細細觀察了幾遍,可眉頭越皺越深。

  過了片刻,他嚴肅道:「我沒有發現任何魔法痕跡。這代表著,不管他是不是提圖斯,他的肉身本來就是這副模樣。」

  「我就說嘛,別疑神疑——」布萊恩剛要附和,卻被一旁一直沉默的杜爾南冷聲打斷。

  「李昂說得對,這個人絕對不是提圖斯。」

  「什麼?」布萊恩一愣,「那到底為什麼?」

  「你們注意觀察他的眼睛,」杜爾南彎下腰,將臉湊近,獨屬於蒙面領主的冰冷頭盔近乎貼著那張絕望的臉,「看吧,他眼中的恐懼和憤怒演繹的多麼生動。但是,」

  杜爾南話鋒一轉,「他卻不認識我臉上的這張面具。」

  「而剛剛欄杆上,那個頤指氣使的提圖斯明明認得我,但現在的他,眼中根本藏不住對陌生人的迷茫。」

  「不過他不認得我也正常,畢竟提圖斯絕不敢堂而皇之的別人替自己參加議會。」

  「也就是說,眼前這人,和剛剛頂樓欄杆上的提圖斯並非一人,」李昂低聲念叨,又突然皺眉,「可既不是幻術,那他又為何與提圖斯長得一模一樣?」

  「雙胞胎?」除了這個答案,李昂想不到別的。

  哪怕是個相似的替身,也絕對做不到如此相像。

  「其實啊……」老三弦語調拖得老長,職業病犯了,撥弄了一下琴弦,「還有一種可能。」

  「這不是酒館,話說快點!」杜爾南忍不住怒斥。

  老三弦撫琴的手一頓,尷尬一笑,「據傳言說,在北面的亡者沼澤中,棲息著一位綠鬼婆,能熬製一種將一個人的骨骼、血肉完全變為另外一個人的秘藥。」

  「這個傳言,曾在深水城的上層圈子流傳過段時間,但很快便銷聲匿跡。」

  李昂眉頭一挑,「你的意思是,當年是提圖斯找到了那位鬼婆,獲得了秘藥,並讓這個人服下?」

  老三弦點了點頭,「在我掌握的所有逸聞中,這是唯一合理的解釋。」

  「還有這種秘藥?」李昂緊跟著問,「就沒什麼代價?」

  畢竟,若這秘藥真如老三弦說的那般神奇,那豈不是隨便一個人靠這種秘藥,便能輕而易舉複製他這久經磨練的肉體,複製出他的力量和體質?

  「即便是鬼婆的巫術,也要講究魔法基本原理。」老三弦一眼看透了李昂的心思,無奈地道,「據說,那秘藥的原理,是將活人的血肉打碎成最原初的游離態、再用魔法壓縮、封存,並用於復刻時的改造。」

  「而復刻的對象肉體越強,製造秘藥時所要消耗的活人血肉,就會呈幾何倍增加」

  「行了,等回去再講你的逸聞,」布萊恩一臉焦躁,打斷了話題,「現在,咱們得問清楚,真正的提圖斯在哪兒。」

  未待李昂開口,杜爾南便指著那胸口染著血的血契,一臉不屑,「蠢貨,李昂那小子比你聰明多了,要是能問出來,還能輪得到你?」

  「要不,」李昂眯起眼,看向老三弦,「殺了,【死者交談】?」

  「不行。」老三弦嚴肅搖頭,「這血契,鎖的是靈魂。要不,我來試試【支配類人】——」

  他話音未落,便見李昂咧嘴一笑,當即轉身,像是沒聽到老三弦的話般,高舉鏈枷,居高臨下地看著下方的「提圖斯」。

  「祈禱,並迎接你的死亡吧。」

  話落,不顧身後眾人阻止,李昂臂膀驟然發力,緊握著鏈枷直貫而下。

  鏈錘未至,滾滾風壓率先湧來。

  那「提圖斯」望著襲來的熾火流星,絕望的眼中罕見閃過一抹釋然,旋即,閉上了眼,靜靜等待死亡的降臨。

  「呼呼——」,滾滾熱浪吹得他臉皮生疼。

  可過了兩秒,預想中的解脫並未到來,意識仍然存在。

  「提圖斯」茫然地睜開了眼,向上望去,但見李昂手中的鏈枷早已回到了肩上,似乎剛剛僅僅是在他面前轉了個圈。

  與死亡擦肩而過,令他那緊繃的肌肉、躁動的心跳、甚至狂飆的腎上腺素,都在攀至最頂峰時,驟然剎車,跌入了低谷。一股前所未有、難以遏制的生理性鬆懈,席捲全身。

  「提圖斯」疲憊的眼瞼內,那雙茫然的瞳孔,突然不受控地、近乎本能的向房間的右側一撇——那裡佇立著一面古典的、立身式的試衣鏡。

  可在撇過去後不到半秒,便意識到了什麼,瞳孔皺縮成針,立刻轉了回來,猛然上挑。

  卻見李昂正居高臨下地盯著他,嘴角漸漸勾起,戲謔寫在臉上。

  或許對方不想說、不能說、不敢說,但這些都是起於理性的念頭。

  在經歷過死亡,又重獲新生的剎那,理性早已陷入真空,人的潛意識一定會去自動去尋找,視野中對他最重要的那個錨點。

  這便是「認知卸載」。

  哪怕不是因為背叛,哪怕試想在生命最後一刻再確認一下自己存在的意義,他也絕對忍不住去看上一眼。

  而那一眼,便是他存在的意義——為真正的提圖斯所保守的秘密。

  當然,看到錨點,理性回歸,後悔上涌,那就是後話了。

  「老三弦。」

  「怎、怎麼了?」

  李昂朝著右側努了努下巴,「去研究一下右邊那個試衣鏡。」

  老三弦還未從李昂的突然收手中緩過神來,雖一臉困惑,但本著有線索不放過的原則,還是老實地跑向鏡子,觀察了起來。

  徒留原地的布萊恩,一臉懵逼,忍不住湊上前問道,「李昂小子,他不就是閉了下眼嗎?你發現了什麼?那個鏡子怎麼了?」

  「呵,蠢貨,」杜爾南隔著面具冷笑。

  雖然他也僅是隱約懂了李昂的操作,仍未真正抓住那根弦,但並不妨礙他嘲諷布萊恩。

  這可是他當年組團冒險並一步步成為傳奇時攢下的寶貴經驗:

  1、多嘴問話只會暴露愚蠢,高冷寡言方顯老謀深算。

  2、只要你搶先一步嘲諷隊友,便能先一步占據智商的制高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