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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 百魂齊出、奧術殉爆

  錦衣玉服的商人與貴族們哪兒見過這一幕?

  李昂話剛落,隨著不知從哪兒發出的一聲驚叫,徹底拉開了驚悚逃亡的序幕。

  眾人化作無頭蒼蠅,有的跑向隔間緊鎖上門,有的向著後門跑去,有的則慌忙拽著扶梯往樓上跑。

  公會中每高一層樓便象徵更高的身份地位。而身份越高,肯定也有著更強的保護。

  李昂看著慌忙逃竄的眾人,靜靜站立在原地。

  他知道,這些人一個都跑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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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群失去首領的傭兵,更是被李昂嚇得握著武器的手都在哆嗦。

  「他現在就一個人,怕什麼!咱們一起上,先把他拿下!」一個站在角落、手握長弓,似是副頭目的傭兵大喊一聲。

  說話間,一發箭矢先發制人,破空向著李昂射來。

  其餘傭兵也是刀口舔血過來的,咬著牙面色一狠,持著兵刃向著孤身入陣的李昂包圍了過來。

  可他們剛沖沒幾步,便聽「錚——」的一聲,充滿魔力的琴音自煙霧中傳來。

  剎那之間,所有傭兵皆感一陣頭暈目眩,腳下發軟,甚至有的神志不清,已揮刃向著最近的同伴砍去。

  四環惑控系——【困惑術】。

  李昂曾在迷宮中見過迷誘魔釋放這一招,差點給他們一伙人團滅。

  但此刻由老三弦的琴音釋放,其威力似乎比迷誘魔還要強上幾分。

  而直至此刻,那飛來箭矢才堪堪命中,卻也只在李昂胸前鏈甲的暗紅擋板上留下一串火花,甚至未有一絲劃痕。

  「哈哈,」門前的塵埃中,傳來陣陣腳步聲以及布萊恩爽朗的笑聲,「你這小子一陣子沒見,實力又強了不少,裝逼的手段也比杜爾南那個老混蛋年輕時高級得多。」

  「老畜生,能不能閉上你的狗嘴。」

  「怕什麼,」布萊恩瘦削的身子撞破塵霧,邁入大廳,掃過逃竄的商人與苦苦支撐的傭兵,「這裡又沒其他人,難道不是嗎?」

  「該死的,你們兩個老東西能不能快點,手都快彈冒煙了!」塵埃中,老三弦的怒斥隨著源源不斷的、維持著法術的琴聲傳來。

  李昂輕笑,掄起鏈枷一步上前,向著那群陷入困惑中的傭兵殺去。杜爾南與布萊恩也攜手從另一面殺來。

  即便沒有中【困惑術】,這群傭兵也斷然不是李昂三人的對手。此刻更是如待宰羔羊,瞬間被清理得乾淨,一時間哀嚎聲連連。

  似乎是一樓大廳的動靜,終於驚動了高層。

  「嘩啦、嘩啦……」慌亂的腳步聲漸漸變得規律。

  無數弓弩手站在高層的欄杆上,張弓搭箭,齊刷刷瞄準了下方。更有數隊身披制式鎧甲、手持精鋼長戟的私人衛兵,邁著碎步沿著樓梯狂奔而下。眨眼之間,便架起長戟,將站在屍堆上的李昂四人團團包圍。

  「不、不准動!束手就擒!」

  一個衛兵領隊厲聲怒斥,戟尖卻止不住顫抖。

  即便大廳已血流成河,他依然不敢直接下令動手。

  這便是衛兵和士兵的區別,衛兵們顯然還沒做好戰爭的覺悟,儘管他們早已在不覺間被捲入戰爭之中。

  「砰!」

  李昂一腳踏碎最後一顆頭顱,昂頭掃了眼上方密密麻麻的箭矢,看向那為首發話的衛兵。

  他甩起掛著鮮血的鏈枷扛回肩上,向前邁了一步。

  「嘩啦、嘩啦……」包圍著他的衛兵們下意識齊刷刷地向後退去,以李昂為圓心,擴出了一個空心圓。

  在衛兵們眼中,此刻的李昂鏈甲上燃起了猩紅的火光,猶如浴血的惡魔,即便人遠多於對方,心裡仍止不住打怵。

  「提圖斯在哪裡?」李昂看向眾人,聲音淡漠,「我來送他和他兒子團聚。」

  話音剛落,便忽聽頂樓的欄杆上,傳來一道驚疑之聲。

  「你……是你!」

  李昂循聲抬頭,但見頂樓,蓄勢待發的弩手列隊讓開個位置。一名身著華貴綢袍、面色雍容的中年男子正倚著欄杆,一臉驚駭地指著下方。

  那人面孔,正與剛剛被李昂撕碎的肖像油畫上一模一樣。

  皮革與珍獸公會會長——提圖斯·范恩。

  殺子仇人就在眼前,提圖斯憤怒之餘,卻又驚疑不定,「你、你……是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李昂與之對視,嘴角微勾,「你認為我會在哪?」

  「好好好……」提圖斯氣得手都在發抖,「太好了,你竟敢來這裡!」

  說著說著,他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李陽身旁那個身材矮壯、戴著面具的身影,瞳孔驟縮成針,比看到李昂的那張臉時還要震驚。

  「你、你……這怎麼可能?!」

  「怎麼了,狗東西,離開了議會那半大點兒地方,不認得我了?」杜爾南冷哼笑道。

  「瘋子,真他媽是一群瘋子,」提圖斯色厲內荏,手撐著欄杆一步後退,「想死我成全你們!」同時,右手高舉,「所有人聽令,殺了那個拿鏈枷的年輕人!不,是殺了他們所有人!割下他們腦袋的人,賞金一千金幣!任何後果我來承擔!」

  話落剎那,蓄勢待發的弓弩齊射,密集寒芒如瀑布傾瀉。

  可面對這鋪天蓋地矢雨,杜爾南絲毫沒在意,轉而向著身後,扯著嗓子喊道,「喂,老詩人,我的【護盾術】呢?你反應怎麼這麼慢!」

  「兩個不懂法術的蠢豬!」老三弦氣得鬍子亂顫。

  眼看箭矢飛來,他連忙手撫琴弦。

  「錚——」的一聲,琴音暴顫。

  氣流匯聚成峰,有如海嘯,拔地而起,瞬間卷過眾人,形成一道半透明的、由風組成的屏障,立於四人上空,將那瀑布般墜落的箭雨盡數阻擋在外。

  三環變化系——【風牆術】。

  見箭矢被擋住,衛兵領隊當即高呼,「衝上去,先解決那個維持法術的詩人!」

  圍成一圈的衛兵架著長戟,快步包圍上前。

  李昂卻視若無睹,目光始終鎖定最頂層的那個身影。「我去殺提圖斯,這裡交給你們了。」說罷,一陣原初綠光自他身體湧現,與之一同來的,還有一聲嘹亮的鷹鳴。

  原初四環變化系——【獅鷲之睥睨】。簡單粗暴的力量+4,敏捷+4,魅力+6,同時也令李昂背後的那雙虛幻羽翼變得更加凝實。

  「小子,你該不會……」杜爾南剛橫起巨劍準備大幹一場,突然詫異地回頭,卻見李昂雙腳已然懸空,急忙追問,「那上面的敵人可不比下面少,你可別被射成篩子。」

  布萊恩也出聲勸阻,「那條老狗又跑不了,不如先解決眼前的。」

  即便是面對重兵包圍也悠然自得的他們,也被李昂跳脫的舉動嚇了一跳。

  「放心,我自有辦法。」李昂淡漠回道,緊接著,一聲翅翼呼嘯,風壓滾滾而來。但見李昂身軀已如獅鷲般,迎著漫天箭矢拔地而起。

  四周欄杆上的弓弩手見李昂自己飛出了風牆,先是一愣,旋即調轉武器,拉弓上弦。

  「別讓他上來,給我射死他!」提圖斯厲聲下令,自己卻不斷後退沒入人群。

  眼看李昂就要被亂弩射成刺蝟。

  「嗡嗡嗡——」

  一陣引擎的嗡鳴聲突兀響起,並愈發刺耳,漸漸淹沒了下方戰場的喧囂。

  聽著這突兀的聲音,眾人一愣,齊刷刷望去。

  卻見下一秒,李昂手中的鏈枷【戰爭晚禱】內火光大盛,無數淡金色的煙霧以李昂為中心,並隨著上沖的動能,向著四周欄杆激盪而出。

  那煙霧狀若幽魂,上半身能隱約看出身披鎧甲、手握長劍的士兵影子,下半身則化作裊裊青煙。那正是暫且寄宿在李昂【戰爭晚禱】中的深水城士兵亡魂。

  他們本就心懷著對范恩家族熾烈的恨意,此刻終於找到了宣洩口。

  「殺!殺死他們!復仇!」

  「向貴族復仇!向公會復仇!向地獄復仇!」

  一時間殺喊聲漫天,無數道士兵亡魂化作漫天流光四散,向著樓道里的弓弩手廝殺而去。

  那些剛調整方向的弓弩手還未明白髮生了什麼,胸膛便已被煙霧化成的長劍徑直貫穿。未留下傷口,甚至皮甲都沒破,但那刻骨銘心的疼痛和生命的流逝,卻是無比真切。

  僅是眨眼之間,居高臨下的弓弩陣,便被這漫天煙霧一舉衝破。

  而李昂速度不減,目光始終鎖定前方,一舉破霧而出,振翅沖向了最頂層,提圖斯·范恩剛才所站的方向。

  下方戰場。

  「乖乖,這小子也太猛了,這也是牧師的神術?早知道我還當什麼武僧啊?」

  布萊恩遮著眼昂頭望去,震驚得一時間忘了殺敵,「喂,老混蛋,你活得長,你說戰爭牧師的神術典籍中的哪一招?」

  杜爾南一記【順勢斬】,將前方一排衛兵連帶著手中武器攔腰斬斷,向著布萊恩怒罵,「你他媽要是想偷懶就直說!」

  不過話雖如此,他瞥向半空的眼睛,卻仍忍不住顫了顫。

  他確實沒見過這招,可剛剛那股嗡鳴聲,他只記得曾在哪兒聽過。

  「你們兩頭豬,快別看天上了!能不能看看我!」身側,老三弦一邊躲避長戟,一邊怒罵。

  作為「守舊派」逸聞詩人,他身上除了把破琴,甚至連把防身的短劍都沒有,此刻面對近身,只能被攆得亂跑。

  公會大樓最上層,李昂振翅俯衝,啪嗒一聲踏上走廊。

  「你,你,你,」欄杆處僥倖存活的弓弩手架著弩對準李昂,身子卻不斷後退,搭在扳機上的手指哆哆嗦嗦,似乎下一秒武器就要掉下來。

  李昂快速掃過最高層的所有房間,突然側過頭,伸手。嗡,空間一震,半透明的【戰爭之手】直鎖那位弓弩手的脖子,將其從地上提溜起。

  「告訴我,」李昂看著他,「提圖斯去哪兒了?」

  衛兵雙腳亂蹬,拼命地掙扎,忽感目光被那惡魔深邃的瞳孔吸了過去,一股深入靈魂的恐懼將他瞬間淹沒。「在、在……」聲音被鎖得擠不出喉嚨,急得他趕忙用手指著右側走廊盡頭的奢華紅木門。

  下一秒,【戰爭之手】解除。

  弓弩手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想著後退,卻見李昂看都沒看他一眼,便向著右方衝去。正要慶幸,卻突感胸前一痛,只見一桿被煙霧包裹的半透明長槍,已然捅穿了他的心臟。

  「砰!」

  一聲巨響,李昂一腳踹開那紅木大門,背後獅鷲的羽翼緊跟著振翅,捲走灰塵。

  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標準的古典辦公室,沙發、辦公桌、壁畫、書櫃,甚至是角落裡陳列的、如模型般的全身板甲,一應俱全。

  而提圖斯·范恩此刻則驚懼交加,躲在辦公桌後,眼中儘是瘋狂。

  「李昂,是吧?我知道你,我可太了解你了。」

  「這就是你的遺言嗎?」李昂面不改色,步步逼近。

  「哈哈哈!」

  提圖斯瘋癲大笑,「遺言?我知道你的家在哪裡,黑港村對吧,知道你的朋友和親人,他們所有人都要為我兒子陪葬!」

  待李昂走至房間正中央,提圖斯突然抬起手,將暗藏掌心的寶石捏碎。

  「給我上!殺了他!」

  話落剎那,房間四個角陳列的騎士板甲,覆面頭盔下,皆燃起了兩團湛藍的奧術魂火。

  「嘎吱嘎吱」,金屬摩擦聲響起,騎士身子也緊跟著動了起來,手中握著巨劍、長斧等各異的武器,向著中央的李昂包圍而來。

  李昂一步踏定,看著前方,眉頭緊皺。

  不是因為提圖斯的威脅,也不是因為四周突然出現的敵人。

  直覺告訴他,眼前這位提圖斯有點兒古怪,好像舞台劇上的演員,在聲情並茂的演繹既定的台本。

  扮演的角色,恰巧是個因失子而瘋狂的父親。

  因為對方眼中的恨不夠純粹,恐懼,同樣不夠純粹。

  但不管怎樣,李昂得先解決眼下雜兵。

  面對四個騎士甲構造體的逼近,李昂臨危不亂。

  嗤的一聲,一縷赤紅自其胸前點燃,快速瀰漫過整件鏈甲,甚至將李昂的血肉包裹。

  中階引導神力——【武裝聖臨】!

  此刻,在【獅鷲之睥睨】與【武裝聖臨】的雙重加持下,李昂的物理防禦早已達到了比肩金石的程度。

  但防禦再強,也不代表他要站著挨打。

  卻見他雙翼一震,衝著房間一角,揮起鏈枷便是一記衝鋒。

  鏈錘生猛,盪過空間漣漪,「轟」的一聲巨響!鏈錘所到之處,由魔法強行連結的板甲零件轟然四散。

  騎士構造體被這一記橫掃當場攔腰轟碎,軀體斷成兩截,墜落在地,各自掙扎挪動著四肢。

  就在被轟碎的瞬間,但見那構造體的上半身,頭盔中的奧術魂火光芒驟然大盛。

  過往的經驗告訴李昂,這是將所有能量都以殉爆的形式一次性釋放的前奏,而腳下這股能量,足以淹沒整個房間。

  與此同時,耳邊響起提圖斯瘋癲的低笑,「哈哈哈,情報沒錯,果然是個莽夫,給我死吧!」

  李昂近在咫尺,避無可避,眼看即將被奧術殉爆吞沒。

  他卻嘴角一咧,絲毫不避,高抬起鐵靴,衝著那即將爆炸的構造體當頭踏下!

  鐵靴在空中划過燦爛火花,那殉爆產生的奧術火光竟如雪遇火般,被逼得扭曲、變形、連連後退,如潮汐般泛起動盪的波紋。

  最終,「啪」,一聲脆響,鐵靴踏地,木質地板瞬間碎裂,蛛網狀的裂紋向著四周瘋狂蔓延。

  而那構造體蓄勢待發,足以摧毀整個房間的殉爆,竟如啞火的炮仗,被一腳踩滅!

  【解除魔法·崩潮】!

  構造體完全依賴魔網而運行,即便是殉爆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