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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 第一場雪

  今年,深水城的雪來得比往年要晚一些。

  直至仲冬當日,才迎來了第一場雪。

  也是最後一場。

  因為過了仲冬,便是新的一年。

  「吱呀」一聲,推開酒館的橡木門,一縷夾雜著雪花的寒風撲面而來,直往領子裡竄。

  李昂緊了緊身上的兜帽罩袍。這是安娜給他的,上面還縫著太陽形狀的笑臉。

  李昂也不清楚,穿著它算不算褻瀆,只覺得暖和,便穿上了。

  門外,道路兩旁早已鋪著厚厚積雪。哈欠門作為深水城的地標,門外也是繁華的街區,哪怕才剛到清晨,街上已是行人如織,往來商販與雜耍藝人絡繹不絕。

  瞧見酒館開門,且開門的還是一個頗為俊朗的年輕人,不少行人攤販都不禁停下腳步,抬頭駐足。

  李昂也抬頭,透過兜帽打量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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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瞬,「呼——」

  一道裹挾著氣勁的鐵匠錘,自李昂的兜帽側方掠過,徑直將酒館大門側前方一個賣飾品的矮人攤販頭顱貫穿。

  李昂的兜帽檐盪了盪。

  矮人的頭顱被錘頭入腦三寸,當場倒地殞命。

  突如其來的巨變與殺戮,驚得滿街行人呆立當場。

  若是別的城市,哪怕是在博德之門,人們恐怕早就四散而逃。

  但這裡是深水城,和平了百年的深水城。

  相比於恐懼,人們眼中更多是不敢置信的錯愕。

  下一瞬,「唰、唰、唰!」

  街角的一名路人、左側街道的一位乞丐、右側的一位商販,在同一時間暴起,各自向著遠離酒館大門的三個方向奔逃。

  李昂步伐如龍,踏著雪路,向前猛奪三步,一步踏定,右手借勢後撩,剎那間,一桿漆黑標槍瞬間自手中變換而成。

  「唰!」

  標槍如流光,在空中劃出一道殘影,瞬間將那距離最遠、跑得最快的乞丐胸膛貫穿,生生釘在了拐角的石牆上。

  另一邊,「唰——」一道劍氣如黑風過境,宛若龍捲,捲起漫天風雪。

  呼嘯而過,但見風雪之中,一顆被齊根斬斷的頭顱,咕嚕咕嚕滾落進雪地中。

  血與雪與曙光交相掩映,分外明媚。

  「老夥計,」杜爾南深吸口氣,隨手抹了把雪,在劍刃上擦了擦,「你有多久沒嘗過鮮血的滋味了?」

  手中,傳奇巨劍「格林沃爾特」嗡嗡作響,劍刃上黯淡螢光環繞,似在回應。

  而最後一名商販拼命撒開腿狂奔,腿根肌肉被扯得撕裂,他發誓這輩子都沒跑得這麼快過,眼看就要跑到拐角,跑到真正的鬧市上。

  卻聽耳畔,「錚——」的一聲.

  一道刺耳的琴弦嗡鳴,如雷霆轟響。

  下一瞬,他腳步挪了幾下,停在了原地,暴突的眼球中,恐懼與困惑接連閃現。

  「噗——」鮮血自眼鼻口耳中激射而出,頭顱似是承受不住那琴聲裹挾著的雷鳴魔力,自內炸裂開來。

  布萊恩一把將嵌在矮人頭顱中的鐵匠錘拔起,擦了擦,對著身後笑道,「老詩人,你不是說你們豎琴手不對普通人出手嗎?」

  老三弦將僅剩三根弦的魯特琴收回了背上,淡淡道:

  「他們是黑網的人,沒人比我更了解他們那拙劣的偽裝。」

  李昂詫異地掃了一眼身側。

  向來玩世不恭的老三弦,此刻臉上卻掛著他從未見過的肅穆。沒想到盧卡斯的這位便宜老師,還真有點兒東西。

  「啪嘰、啪嘰……」沉重的鐵靴踩著血泊緩步走近。

  「砰!」巨劍拄地,令旁邊尚未合上的酒館木門跟著一顫。

  李昂抬頭,不禁笑道:「你還真戴上了這副面具。蒙面領主當街殺人,你就不怕引起群眾恐慌和議會的追查嗎?」

  「呵,追查?」杜爾南哼笑道,「那他們就得先違背律法,調查蒙面領主的真實身份。」

  「走吧,小子,」他將巨劍扛回肩上,轉身面向旭日升起的地方,「鮮血,還有正義,都在前方等著我們。」

  而直至此刻。

  「殺、殺人了!?」

  「你看到了嗎?那個人的頭滾下來了!」

  久經和平的深水城民眾終於反應了過來,剛剛那一幕根本不是幻術表演,而是真真切切,近在咫尺的當街殺人。

  「快跑!快去喊衛兵!」

  隨著一人驚呼出聲,人群瞬間如炸開的鍋般陷入混亂,尖叫著四散奔逃。

  恰在此時,「轟隆、轟隆」,一陣整齊劃一的鐵靴聲如悶雷。但見,兩隊全副武裝的城防軍。分別自街道兩側的盡頭排成隊,如鐵壁,推了進來。

  「不要恐慌,城防軍在此,保持秩序!」

  為首之人似是個守衛隊長,拔出長劍,一聲怒吼,令慌亂的人群靜滯了一瞬。

  「這裡現由深水城城防軍第三團第七小隊接管!無關人員儘快離開,不要生謠傳播,駐留觀望者,一律按兇手論處。」

  眾人見到守衛時,先是鬆了口氣,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但聽到隊長的話,瞬間噤若寒蟬。唯恐被牽連到,低著頭四散而去。

  待人群散盡,隊長掃了一眼地上滾落的頭顱與殘破屍體,面無表情地揮了揮手。身後的幾名守衛當即會意,掏出早已準備好的麻袋,麻利地將地上的屍體裝了進去。

  隊長自己則快步來到李昂面前,行了一記軍禮,「李昂閣下,當真百聞不如一見。」

  「你認得我?」李昂挑眉。

  隊長尷尬地撓了撓臉,「您的通緝令在我的辦公桌上掛了三天。但不得不說,通緝令上畫的,確實沒有您本人有氣質。」

  李昂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這裡交給你了。」

  隊長身子一正,再次行了一記軍禮,「以坦帕斯之名,保證完成任務!」

  ……

  【凱旋競技場】

  「西里爾大人,今天如此重要的場合,您不出場嗎?」

  「不,我今天有要事。」

  「可什麼要事,能比血稅試煉還要重要?」競技場的主持人神色一滯,急忙反應了過來,「抱歉,我不該多問。」

  「可您不出場的話,」他又忍不住問,「萬一聖戰指揮官李昂閣下出場時,結果卻因您不在場而顯得怠慢,那豈不是讓人落了口舌?」

  西里爾整理衣服的手一頓,嘴角不禁抽搐。

  他今天要是去現場了,那才是老臉丟盡,回去不知道要被教內的那些老東西怎麼數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