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最後一聲酒嗝落下，氣氛陷入寂靜。
布魯諾算是滿座領主中，個人威望最高的一位。畢竟早在成為矮人王之前，他便已是名震大陸的傳奇冒險者。
無論是擊殺暗影古龍、光復秘銀廳，還是親手終結魔索布萊城卓爾的邪惡大遠征，亦或是擊退眾箭部落的獸人王、終結北地的族群混戰。
無論哪一件事單拎出來，都足以寫成長篇的連載小說。
但政治這種事，也不是個人威望就能完全左右的。
雅塔的「水爵」維森道爾沉默片刻後，緩緩開口：「可我聽說，崔斯特閣下也曾在銀月城遭到通緝。」
「如果布魯諾前輩真的認為，這位李昂是崔斯特閣下那樣的特殊存在，或許更應該早點交由律法對其行為進行公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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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不待布魯諾反應，大法師泰恩便面色一僵。
當初銀月城通緝崔斯特，主要是因為其卓爾的身份，如今，崔斯特也早已成了座上賓。這種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又被當眾翻出來，他自然是面露不悅。
不悅歸不悅，他對李昂這事的立場卻仍未改變。
即便讓他回到過去，他仍會堅持當時的通緝。
畢竟那可是邪惡的卓爾，或許千萬個個體中才能出一個善良的異類，不能拿整座城市的安危去賭。
「哼！」布魯諾冷哼一聲，「管你們什麼狗屁政治和律法，反正我代表秘銀廳，堅決支持李昂無罪！」
隨著話落，「砰」，手中的酒杯重砸在桌上，像是對這項決定的強硬附和。
至此，聯盟十柱除去提案者深水城外，在「李昂是否有罪」的問題上，票型來到了三比三
其中，長鞍鎮、匕首灘、秘銀廳認為李昂無罪。
米拉巴、銀月城、雅塔則持反對意見。
看似勢均力敵，實則李昂已經被推到了罪淵的邊緣。
因為餘下未表態的三方，分別是安菲爾、無冬城、博德之門。
制度化越高的地方，越不會容忍李昂的行為。
而博德之門與無冬城，恰巧都是這樣的地方。
所有領主的目光，都不由得聚焦在餘下的三人身上。
「呃，我認為應該……」見另外兩位領主都沒有要發言的意思，安菲爾的護衛領主薩科卯足了勁，提上一口氣。
無論是從實力還是地位來看，他都知道自己沒有資格和其餘九人坐在同一張桌上，以至於說話都有些怯場。
安菲爾最初只是個背靠深水城的牧馬小鎮，久而久之成了貴族們的後花園。
就連他這個護衛領主的位置，也是由深水城各大頭部貴族輪流坐莊，代表著的，始終是深水城貴族階級的利益。
要說這樣一個不出奇的小鎮，憑什麼能擠進聯盟十柱？
這就要問問坐在他旁邊，正手抵下巴、若有所思的無冬城護國公，達格特·無燼了。
問問他當年在深水城就任時，為了大展野心，為了在聯盟能控制兩張選票，私底下進行了怎樣的骯髒操作。
「我認為無論如何，李昂和深水城遠征軍的全軍覆沒脫不了干係。不管他最終有沒有罪，都應該先移交至深水城，進行公開審——」
票型來到了四比三，再來一票，李昂的逮捕令就能通過。
這邊話音未落，馬拉克迎頭痛罵，「給我閉嘴！你這條深水城的狗！」
「你、你……」薩科被罵懵了，顯然沒想到對方會這麼直言不諱。
「你什麼你，狗不准說話！」
馬拉克火力全開，惡毒的言語如九環魔法飛彈傾瀉而出：
「你也配發表意見？」
「你以為安菲爾為什麼能坐在這裡？」
「要不是當初信了達格特那個騙子的鬼話，讓路斯坎那群海盜來，都比你們安菲爾那鳥不拉屎的破地方強！」
薩科徹底懵了。
他代表家族輪值擔任領主沒多久，也沒參加過幾次聯盟會議。
可在前輩們口述經驗里，領主們開會向來和和睦睦，維持著體面。
此刻面對馬拉克的粗鄙謾罵，他哪裡經過這種場面，手足無措地僵在了原地。
但好在馬拉克這些話得罪的可不止他一人。
「馬拉克閣下，你必須就剛剛邀請海盜加入聯盟的發言，給雅塔一個合理的解釋，」維森道爾皺眉。
「喂喂喂，馬拉克，我怎麼就成騙子了？」達格特·無燼攤了攤手，臉上卻並未見有多少憤慨。
「馬拉克，不要激動，」大法師泰恩也開口勸道。
而馬拉克卻好似入了魔，誰的面子都不給，舌戰群儒。
「維森道爾，你想要什麼解釋？」
「你們雅塔比安菲爾能強多少？」
「聯盟每年從你那裡走多少貨，那些損耗，那些保護費，到底是不是海盜乾的，你心裡清楚！」
「還有你，達格特！」
「你當年為了深水城多一票，花錢請來一群塞爾的巫師喬裝打扮，在安菲爾扮演隱世的法師家族，效仿長鞍鎮進入聯盟。」
「真當我不知道？」
維森道爾氣得嘴唇發抖。
達格特·無燼卻僅是無奈地聳了聳肩，「騙行」只是他政治生涯的勳章。
眼看議會越來越亂，即將演變為一場混戰。
「夠了，馬拉克，」萊拉出聲提醒，手抬起，遲疑了片刻，但終究還是沒忍心將其禁言。
馬拉克看了一眼萊拉，氣哼哼的，胸膛漸漸平復。
他冷眼掃過全場，沒再謾罵，僅是撂下一句話。
「我馬拉克代表長鞍鎮，以魔法女神的名義起誓。」
「如果最終裁決李昂有罪，長鞍鎮從此脫離領主聯盟！」
話落，現場一片譁然。
布魯諾皺起了眉，一時不知如何表態。
若換做他年輕時，肯定二話不說就跟了，但現在他已就任矮人王，不能僅考慮自己。
「馬拉克，你……」泰恩見好友如此，焦急呼喚。
卻見馬拉克頭撇向別處，大手一揮，淡藍色的靈魂投影瞬間變紅，竟是將自己禁了言。
在他心中，李昂被判有罪幾乎已塵埃落定。
無冬城與博德之門同時認為李昂無罪的可能性，比遇見善良的卓爾還低。
而將長鞍作為籌碼押上去，是他此刻唯一能做的事。
萊拉看了一眼馬拉克，輕嘆口氣，聲音恢復肅穆。
「議會繼續，請雷、博德之門和無冬城表態。」
她實在是厭惡念出「達格特」這個名字，尤其是後面還要跟著「領主」兩個字。
「雷文加德，你還沒想好嗎？」
達格特·無燼手抵著下巴，瞥了一眼斜側方。
卻見對方仍在盯著中心流轉著散碎畫面的魔法球出神。
他撇了撇嘴，「那我先來吧。」
話音未落。
「達格特閣下，」水爵維森道爾低聲搶斷，「別怪我沒提醒你，相較於雅塔，你們無冬城距離路斯坎更近，相信你比我更了解那群海盜的可惡。」
「噢？」
達格特詫異一笑，禮貌地頷首，「多謝閣下提醒，我還真差點忘了。」
「閣下剛剛似乎還說，這個叫李昂的年輕人，他來自路斯坎旁的……」
他聲音拉長，「水爵」維森道爾急忙接上，「黑港村，一個有海盜陋習的村落。」
「黑港村啊，」達格特眼中閃過瞭然，身子後靠，仰起頭。
「黑港村、李昂……黑港村、李昂……」他低聲念叨，「還真的是他……」
最後這句很輕，唯有他自己能聽見。
三秒後，他再次端正坐姿，奉上了一副無可挑剔的笑容。
「我認同布魯諾前輩的觀點。僅從祈願畫面中所看到的，李昂的所作所為完全能證明他正義的目的，我們不應該對這年輕人太加苛責。」
話落瞬間，在場所有領主眼睛皆不由得瞪大了幾分。
馬拉克更是雞窩頭一顫，撇過去的頭瞬間一百八十度旋轉。
他們都不敢相信，上面這句話竟然是從達格特·無燼口中說出。
布魯諾都被震得酒醒了不少。被達格特認同，甚至讓他開始懷疑自己剛剛的發言是對是錯。
眾領主只能將這歸咎於，達格特與深水城的不對付，以及對布魯諾的示好。
達格特接著說道：「當然，賽林長老與維森道爾公爵擔憂的也並沒有錯。」
「這年輕人行事莽撞，不守規矩，如果當作無事發生，確實有損聯盟的威嚴。」
「要不這樣……」和完稀泥後，達格特身子微微前傾，眼中暗藏鋒芒。
「也別給年輕人安罪名了，畢竟罪名跟一輩子可不好受。」
「讓他來無冬城，來我的白帆衛隊吧。」
「我會親自派人教給他規矩，讓他跟隨衛隊護航遠洋，同時也能在與海盜搏殺中洗清自己的嫌疑。」
「一舉兩得。」
說完，達格特目光掃過全場。
所有領主，無論是強硬庇護李昂的馬拉克，還是緊咬不放的維森道爾，都不由得暗自斟酌這個提議。
萊拉眉頭緊皺，她不知達格特在耍什麼把戲，但她也不得不承認，達格特的提議幾乎是照顧到了所有勢力的最優解。
當然，除了米拉巴仍在禁言中的賽林長老，他仍在鬍子亂顫地舉手抗議。
「雷文加德，你覺得呢？」
達格特·無燼向身側催促道，「要不這事就這麼定了，咱們總得給年輕人個機會。」
而在他身側的靈魂投影上，是一個典型的黑人男性面孔。臉龐飽經風霜，下頜如岩石硬朗，筋肉虬結，不怒自威。
博德之門實權統治者、焰拳至高統領——烏爾德·雷文加德。
此刻，他好似沒聽到耳旁的催促，眼睛仍緊緊盯著中央的魔法球。
尤其在那個在進攻豺狼人與防守深水城遠征軍時指揮若定的身影上流連許久。
眾人又等了會。
「雷文加德大公，」萊拉忍不住催促，「就差你一個人了。」
聽到催促，雷文加德的目光才戀戀不捨地從魔法球中挪出。
「在決定之前，我有件事需要向馬拉克閣下與萊拉領主確認……」他的聲音帶著特有的渾厚，又透出久經戰場的粗獷。
「什麼事？請說。」
不等萊拉開口，馬拉克的投影率先由紅變藍。
情況有變，或許今天真要碰見個善良的卓爾了。
「請問，」雷文加德指著中央的魔法球，「這上面的畫面，真的是未經任何魔法修改的原始畫面嗎？」
「當然是，」馬拉克應聲答道，「我以魔法女神的名義起誓。」
「確實是真的。」萊拉道。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雷文加德長舒口氣。
「如果這是真的，那我認為不應該給這名叫李昂的年輕人判罪。」
話音落下的瞬間。
萊拉當即揮手。
「嗡——」，無垠的議會空間輕顫。
一道如法槌落下的悶聲，響徹眾人耳畔。
萊拉快速地將此事徹底敲定。
「議案最終結果，四票贊成逮捕，五票反對，一票棄權。」
「李昂無罪。」
要論在座最高興的，當屬馬拉克了。
他至今都沒想明白，達格特·無燼那條老狗，還有雷文加德那個把利益和秩序看得比命都重的勢利眼，兩人是怎麼都認為李昂無罪的。
但這一切都不重要了，李昂無罪，他的寶貝女兒自然也沒有罪，這是再好不過的結果。
布魯諾·戰錘興奮地捋著鬍子。
鐵娘子莫爾雯冷漠的嘴角淡淡勾起。
但在場還有一人比他倆還要高興——達格特·無燼。
他強壓下嘴角，一副勝券在握的表情，趁熱打鐵：
「再沒有比這更好的結果了。」
「即日我便會派出白帆衛隊副指揮官加雷斯，將這位叫李昂的牧師接至無冬城。」
「放心，這是迎接，不是拘捕。」
「如果馬拉克閣下不放心，可以派人、甚至自己跟著一同前往。我相信這會打消閣下對於我，還有無冬城的偏見。」
話音剛落，還不待馬拉克回應，
一旁卻傳來了雷文加德乾脆利落的否定。
「不，他絕不能去無冬城。」
「雷文加德，你什麼意思？」達格特聲音瞬間冷了下來。
雷文加德斜了他一眼，也僅是一眼，便收回目光，淡淡道：「在參加會議之前，我在飛龍巖要塞的焰拳總部中，收到了一百零三位戰爭牧師的聯名通告。」
「他們告訴我，獅鷲山脈的這場戰爭，是一場起始於戰爭之主神諭的聖戰。」
「而李昂，正是這場聖戰的總指揮官。」
「如果我在決議中認定李昂有罪，那一百零三名戰爭牧師將會即日徹底脫離焰拳。」
話落，在場一片譁然，大部分領主的眼中都閃過錯愕。
就連馬拉克都是剛知道這事。
不是每個勢力都有資格知道這則消息，畢竟，絕大多數小地方，如雅塔、安菲爾，連成建制的正規軍都沒有，自然沒有供奉戰爭的需要。
而銀月城與秘銀廳，又是精靈與矮人的國度，他們無論是戰爭還是和平，都有自己的主神來供奉。
也就萊拉·銀手、匕首灘的莫爾雯，和米拉巴的賽林長老，沒有太多驚訝。
他們的立場雖多少受到了戰爭教會的影響，卻都默契地沒有在議會上提及。
不能讓教會插手政治，這同樣是聯盟的臉面。
可這層臉面，卻被雷文加德親口戳破。
「達格特，」雷文加德淡漠地轉頭，「別告訴我這事你不知道？無冬城的戰爭教堂，可不算少。」
達格特神色一滯，這事他當然知道。
他要李昂這個人，可不光是因為黑港村的淵源。
他甚至已經打算好了，將李昂聖戰指揮官的身份包裝一番，吸引全費倫的戰爭信徒來投奔。
屆時無冬城的實力，都將迎來一個飛躍。
可他的這些小算盤，全被雷文加德的一席話打亂。
他深知不能陷入自證陷阱，轉而追問：「知道與否，這重要嗎？重要的是，你受教會的脅迫影響了聯盟的決議，你——」
「不，別誤會，」雷文加德搖頭，打斷，「我的決定並非是被那群戰爭教會所脅迫的。」
他盯著中央的魔法球：
「從剛剛我便一直在觀察，觀察這個叫李昂的人，是否真的如教會所說的那般，具備卓越的統帥才能。」
「從始至終，影響我決定的，也只有這一點。」
「現在看來，那群牧師們說謊了。」
「李昂展現出的統軍能力，遠比他們天花亂墜的吹捧還要出色。」
「還真是，我從剛剛就想說的。嗝——」布魯諾·戰錘又躥出一陣酒氣，「這小子的指揮是真不賴。」
「無論是攻打豺狼人營地，還是防守深水城的遠征軍。」
「都是以少勝多，以弱勝強。可還偏偏都用戰術反敗為勝，傷亡也很少。」
「如果是戰爭之主欽點的聖戰指揮官，這就說得過去了。」
作為曾數次率領矮人抵抗獸潮的矮人王，布魯諾對戰爭的嗅覺絕對高過在場所有人。
「這個叫李昂的牧師，確實有著無與倫比的指揮才能。」
達格特·無燼順著對方的話，接著說，「但也正因如此，他才更應該加入無冬城的白帆衛隊，抗擊路斯坎的海盜。」
「領主聯盟近乎一半的貿易，都是走的海路。路斯坎的海盜，是聯盟除了獸人外第二大的敵人。」
「而無冬城，」達格特拍了拍胸膛，語氣激昂，「距離路斯坎最近，白帆衛隊的創建初衷更是致力於清剿海盜。」
「來我這兒，才能最大限度地發揮他的才能。」
「用不了多少年，一顆冉冉升起的統帥新星，便會在聯盟上空閃耀。」
「達格特說得不錯，」維森道爾開口，「他的才能，確實更應該發揮在海上。」
作為雅塔的「水爵」，只要能對抗擊海盜起到作用，不論是誰，他都會無條件支持。
達格特的這番激昂演講，便在議會上掀起波瀾。
一時間，即便是討厭達格特的人，也紛紛出於聯盟利益的考量而支持。
就在這時。
「不，」雷文加德再次搖頭，「聯盟還有更大的敵人。」
「當然，或許你們不認為他是聯盟成員。」
「但他們的確是劍灣的子民，而他們每時每刻都在遭受著比海盜劫掠更加刻骨銘心百倍、千倍的災難。」
萊拉一愣，「你是說……」
雷文加德嘆了口氣，硬漢的面龐透著無盡疲憊，「聖城艾爾托瑞爾，已經卡在地獄與物質位面的間隙兩年了。」
「聖城的人民每天食不果腹，朝不保夕，還要面臨魔鬼的虐殺遊獵。」
「曾經聖城所在的區域，荒蕪的煉獄之土已經向著物質位面蔓延，就連沖薩河的河水也受到了污染。」
「犬子威爾曾於上月遞交了勘察報告，報告中說：」
「聖城中的衛軍和人民仍有近萬人殘餘，但皆已喪失鬥志，難以形成有效抵抗，再加上糧食緊缺，撐不過三個月便會盡數死亡。」
「所以，你是想，」馬拉克皺起了眉，「讓李昂——」
「沒錯，我想讓李昂以先鋒統帥的名義去聖城，去解救那裡的人民。」
「不，你這是讓他去地獄！」
馬拉克怒斥，「這和讓他送死有什麼區別？還不如去銀月城接受審判！」
雷文加德卻面色如常，「我始終堅持李昂無罪，這和他是否會去聖城無關，我絕不會用這種事作為要挾。」
「但為了劍灣，為了北地，我希望、請求他去。」
這言語真摯到，就連馬拉克也生不出反駁之言。
半晌後。
「我可以去，」馬拉克道。
「等等，我、我也可以！」布魯諾·戰錘急忙將到嘴的酒杯扔至一旁，應和道，「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再喊上幾個老夥計。」
他早就在王宮中待得無聊，巴不得名正言順地去地獄冒險。
「如果真的這麼簡單，博德之門自己就可以拯救聖城，」雷文加德搖晃著光頭，面色痛苦，「整座聖城，現在被第二太陽【伴星】用鎖鏈吊在半空。」
「那個【伴星】，是我們無法理解的奇異造物。」
「每當有生命或靈魂位階過強的生物踏入聖城時，伴星便會通過鎖鏈感受到那份重量，從而加速聖城向地獄墜落的進程。」
「而如果傳奇位階者進入……」
他的目光掃過馬拉克和布魯諾，「聖城將會立刻失控，跌向第一層地獄——阿弗納斯，並墜入正下方【永恆血戰】的戰場。」
「比起強大的個體，我們更需要李昂這樣強大的統帥，需要他去集結、整合聖城中的殘餘部隊，抵抗魔鬼的侵蝕。」
「我並不乞求他能徹底拯救聖城，我只想他帶領聖城的人民撐一陣子。」
「哪怕撐個一年半載，我們便能趁此時間，研究出【伴星】的原理，研究出徹底拉回聖城的方法。」
話落，雷文加德起身深深鞠了一躬：「這不是提案，而是我代表博德之門，向李昂個人遞交的請求。」
此話一出，就連達格特·無燼，都沒有再為李昂的去向爭執。
既不是提案，便無需投票表決。
眾領主都默契地看向了在場與李昂關係最為密切的馬拉克。
「非他不可嗎？」馬拉克問。
雷文加德面沉如水。
「他是我目光所及之處，唯一、零星的希望。」
時間線說明
本書第一章起始時間為谷地歷1494，是《博德之門3》（1492 ）發生後的兩年。
「聖城墜入阿弗納斯」的時間線，發生在《博德之門3》的前夕，且在《博德之門3》開始時，聖城已經回歸。
遊戲中第一章的提夫林難民，就是從聖城來的。（因為回歸後的聖城已滿目瘡痍，無法居住。）
【本書的世界觀重點說明】：
《博德之門3》的故事未作更改，但是，墜入阿弗納斯的聖城一直沒回歸，仍懸卡在物質位面與地獄的邊境。
塞夫洛那伙人則變為災難降臨時僥倖逃脫的難民。
P：
1、「阿弗納斯」是九獄第一層的名稱。
2、雷文加德是威爾的父親，第三章可以在鐵王座營救。
3、在接下來的地獄篇章中，卡菈克和威爾均會有出場。沿用的是「威爾陪同卡菈克重返地獄」這一結局。
4、沒在第一章表明時間線，是因為那時候我也沒想好。
5、來點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