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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無人生還(加更)

  如介紹所示,【獅鷲躍擊】本質上讓自己獲得了短暫飛行三秒的能力。

  可別小看這三秒的飛行,其帶來的戰術變化與靈活度都是難以估量的。

  最基礎的便是跳得更高,跳得更遠。

  若單純振翅施加與前進方向一致的推力,便能強化爆發,讓衝鋒更為迅猛。

  甚至還可以在墜崖時及時振翅緩降,免疫墜落傷害;

  亦或是收攏羽翼,如狩獵般加速俯衝。

  最難能可貴的是,這個能力並沒有次數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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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似乎完全融入了肉體,就像那翅膀本就屬於李昂。

  只要李昂還有力氣,腿還邁得動,便可以再次施展。

  不過有個前提,那便是騰空三秒後,必須要落地休息一會兒。

  李昂目光隨之下移,來到了所收穫的第二個福音。

  這是一個依託於他曾作為老薩滿主持荒野之契儀式的媒介,從而獲得的【荒野恩惠】特質,所誕生的新變化系法術——

  【獅鷲之睥睨】。

  聽這名字,似乎和【牛之力量】、【熊之堅韌】、【梟之睿智】這些俗稱的「動物園系」法術有些淵源。

  但效果,卻遠強於它們。

  力量、敏捷、魅力,這三項獅鷲最具代表性的屬性,同時增加4點。

  僅是這個效果,便相當於李昂同時釋放了【牛之力量】、【貓之優雅】和【鷹之威儀】三個法術。

  而李昂這【荒野恩惠】特質,一天的原初法術釋放額度為三次。

  也就是說,【獅鷲之睥睨】相當於為他省下了兩次法術釋放次數。

  這還沒算上【獅鷲之睥睨】的第二個效果,也是最令李昂驚喜的核心效果——

  「若目標擁有【獅鷲躍擊】能力,則在法術持續期間,目標將始終獲得飛行能力。」

  效果直白且強大,在法術持續期間內,他可以像獅鷲那樣在天空翱翔。

  那可是飛行啊!李昂不禁感嘆。

  試問哪個男人,不,應該說哪個人,在無數次仰望蒼穹時,不曾心生過展翅翱翔的期盼呢?

  而如今這種期盼,終於在李昂身上得到了實現。

  不過唯一可惜的是,飛行的能力並非永久,持續時間並不長。

  一發【獅鷲之睥睨】的持續時間為一分鐘,一天只能釋放三次,也就是說最多只能連續飛行三分鐘。

  這個時間用來作戰倒是有餘,卻不足以長時間地跋山涉水。

  感慨之餘,李昂壓制住了心底那躍躍欲試的衝動,將意識鎖定在【戰爭視界】中,獅鷲部落旁邊的另一朵火苗上。

  火苗所在的位置,正是雙頭巨人先知所在的那片谷地。

  下一瞬,一道面板自視網膜前閃現:

  【信仰教區:雙頭谷地】

  雙頭吃貨們熱愛戰爭,要說有多愛,就像熱愛獅鷲腿一樣。

  如今,這些被戰爭遺落荒原的眷屬,終於在今日迎來「被提」。

  【信仰之火:旺燃】

  【區域特性一:雙頭堅韌】

  兩張嘴,更能吃,但這些飯可都不是白吃的。

  它們那堪比城牆的肉體,通過信仰反哺於您。

  [福音]:基礎體質+1。

  【潛在福音】:

  您恢弘的布道,已折服了99.9%的雙頭巨人。

  如今就差那個躲在洞裡,總愛窺探群星、卻忘了腳下的老人了。

  越是智慧,越難領悟戰爭的可貴,這便是智慧的詛咒。

  不過,隨他去吧。

  他被戰爭解封的族人,很快便會捲入下一場戰爭。

  「呵。」看著面板,李昂輕笑。

  正如他之前所宣揚的那樣,即便是為了吃飽飯而拿起武器,那也是戰爭。

  如今這群雙頭巨人便是最好的體現。

  第一道福音,【雙頭堅韌】,提供的效果簡單粗暴,也在情理之中。

  基礎體質+1。

  所謂基礎,便是完全基於肉體與靈魂的內在屬性。

  這些大多源於與生俱來的天賦與後天的磨練,不與任何法術增益相衝突。

  換句話說,這是你真正擁有的,而不是披在身上的外套。

  就像李昂的【神能】,必須要體質達到21點及以上,超過凡人的極限,才能免除副作用。

  這裡的體質,指的便是基礎體質。

  所以即便李昂開啟【熊之堅韌】,體質+4,時間一過,照樣無法避免爆體而亡的結局。

  同時,李昂在視網膜左邊調出了面板,掃了一眼屬性。

  如今他的基礎體質加上了雙頭巨人提供的這一點,已經達到了20點。

  超越了19點的力量,成為了他如今單項最高的屬性。

  20點體質,什麼概念?

  這是凡人的極限,真正的人形怪獸!

  生命力堪比棕熊。普通小傷根本無需治療,過會兒便能自己癒合。

  即便斷了骨頭,也能慢慢在肌肉的束縛下重新長在一起。

  即便是被下毒,只要沒被一次性毒死,也能通過睡覺慢慢代謝掉。

  更重要的是,這代表著距離徹底的【神能】自由,就差最後一點屬性。

  但李昂知道,這一點的距離看著近,實則咫尺天涯。

  那是凡人突破極限,向著超凡領域攀登的過程。

  幸運的話,或許等他突破職業8級,成就高階牧師,迎來第二次生命躍升時,便能走到那一步。

  不走運的話,那估計就要去黑市上打聽打聽鍊金秘藥,或是指望其他奇遇了。

  不過令李昂驚訝的是,這種除了先知全是傻福、社會結構簡單到令人髮指的部落,竟然也能算作【教區】。

  據他摸索的規律來看,【戰爭視界】中的信仰區域等級,是根據區域的勢力來劃分的。

  就像紅蹄村,只是個人口不過百的小村落,即便成功布道,也只能算作【聖所】。

  而聖所,便只能提供一個福音。

  而眼下這雙頭谷地,竟還有一個潛在的福音可獲得,李昂只能將它歸結於那位先知的強大。

  看來即便自己帶著他的族人在戰場上證明了實力,老先知依然對信仰戰爭這檔子事有些疑慮。

  看來得再抽空找他談談。

  睜開眼,【戰爭視界】消失。

  眼前是荒廢的村落,殘垣斷壁,清冷的月光,以及腳下煙霧繚繞的地窖坑洞。

  坑洞內,慘叫聲漸漸停息。

  感覺時間差不多了,李昂將煙掐滅,摁在身旁的泥磚上。

  背後翅膀虛影閃現,整個人在空中划過弧線,落入下方的地窖中。

  剛一落地,映入眼帘的便是呈大字形躺在地上、雙眼暴突布滿血絲的達爾文。

  此刻的他已徹底失去呼吸,但全身上下見不到半點傷口,那身華貴的絲綢服完好無損。

  依稀能從他雙臂在布滿黴菌的磚石上劃下的深刻血痕,看出其生前遭受了怎樣的折磨。

  而在達爾文的周圍,無數深水城士兵的靈體靜靜漂浮著,看著李昂。

  他們臉部模糊,無法做出太複雜的表情,僅憑一種淡淡的、溪流匯聚成河般的意念,傳遞著感激的信息。

  突然,圍成圈的靈體在李昂面前讓開了一條道。

  一個手持劍盾、面部稍微清晰的靈體,從讓開的道中走至李昂面前。

  「謝……謝……你。」聲音沙啞,就像風穿過煙囪。

  李昂認得對方,似乎是步兵方陣的一個隊長。

  他一直扛在第一線,給尤爾夫他們造成了不少麻煩,直到被那地獄引擎抽走靈魂。

  說罷,那道靈體手撫胸前,衝著李昂鞠了一躬:「你是……一名令人尊敬……的敵人。」

  而與此同時,唰唰唰,周身無數靈體也模仿著對方的動作,衝著李昂鞠躬行禮。

  心安理得地受禮後,李昂淡淡開口:

  「你們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他伸手握住一旁拄在地上的鏈枷晃了晃。

  「繼續待在這裡?還是像真正的往生者那般,回到自己該去的地方?」

  李昂對於拘禁靈魂這檔子事並沒有太大興趣。

  再者說,他的【戰爭晚禱】僅是能收納這些靈體,並不能如臂使指地命令他們為自己戰鬥。

  李昂的話讓眾靈體犯了難,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那股匯流成河的意念漸漸變得嘈雜,顯然念頭不一。

  顯然,他們自己也沒想好。

  就像他們正熱血奮戰時,毫無防備地被抽走靈魂那般。

  到現在,他們也沒有做好死亡的準備。

  儘管他們在生物學意義上早已死亡。

  「我……想,」那個步兵隊長再次沙啞地開口,「我……想,我……想……回到……深水城的靜默花園,回到那裡看看……」

  頓了頓,他再次開口:「我想……最後看一眼妻子……的墓碑。」

  「之後……」那位隊長,下半身的小型龍捲,驟然下降,只是以半跪的姿態,將手中劍刃插入地下。

  「我願以……士兵的身份繼續征戰。」

  隨著隊長牽頭,越來越多嘈雜的回應響起。

  大部分靈體似是找到了主心骨,紛紛傳達出想要回深水城看一看的念頭。

  但至於看完之後何去何從,卻無人再開口。

  李昂沒有點破。

  他知道,或許有些靈體會像這位隊長一樣,選擇繼續貫徹士兵的使命;

  但大部分普通人,在了卻最後的執念後,都會迎來真正的安息。

  「那就先回來吧。」

  李昂握在長柄上的手,輕輕一擰。

  一陣光暈盪開,地窖內所有的靈光瞬間化作縷縷煙塵,回歸香爐之內,如眾星拱月般縈縈環繞。

  接著,李昂右臂用力,將鏈枷從地上拔起,重新扛回了肩上。

  轉身,頓了兩步,卻再次回頭,看向角落裡匍匐在地、脖子上滿是血痕的那隻獅鷲。

  察覺到李昂的目光,那獅鷲身子一顫,又朝後縮了縮。

  李昂眉角微挑,目光又從獅鷲移到了達爾文的屍體上。

  毀屍滅跡?

  李昂不禁為自己的想法哼笑出聲。

  這就如同一位將軍,將敵人全殲凱旋而歸後,還要悄悄下令:「千萬要將敵人的屍體藏好,別引來那群失敗者的報復!」一樣,可笑至極。

  他殺達爾文,豈是見不得光的事?

  不過李昂確實還有最後一件事要完成。

  沒有任何目的,僅僅為了念頭通達。

  「過來。」

  李昂朝著角落裡的獅鷲招了招手,手指攪動間,「野性支配」的被動馴獸效果不自覺地發動。

  角落裡的獅鷲踟躕著,張望了兩眼,最終迎了上來,繼續匍匐在李昂的腳邊。

  李昂沒有多說,只是手掌捋過對方布滿血跡的脖子。

  「願你找回獅鷲的威嚴——【獅鷲之睥睨】。」

  其實他那一套「動物園系」的原初魔法,釋放者是精魂,根本無需咒語。

  不過李昂還是仿著伊爾莎那樣,將心底的話吟誦了出來。

  下一瞬,一道原初之光將獅鷲包裹。

  令它那原本被壓榨得怯懦到骨子裡的鷹瞳,驟然一亮。

  獅鷲感受著體內涌動的力量,不可思議地晃動著羽翼,抬頭看向李昂,親密地蹭了蹭眼前這個賜予它力量的男人。

  它自幼便被圈養,作為達爾文與魔鬼簽訂契約的贈品而活。

  對於它來說,生命必須有個主人。

  而誰強大,誰便是它的主人。

  李昂卻只是淡淡將手抽回。

  「你已自由。」

  撂下這句話,他便扛起鏈枷,背後虛幻的羽翼再次扇動。

  隨著氣流涌動,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從地窖中飛了出去。

  留在地窖中的獅鷲感受著腦袋上殘留的溫存,愣在了原地。

  什麼叫自由,它根本無法理解,也從不曾擁有。

  李昂法術帶來的4點魅力增強加值,似乎真的在靈魂層面,為它解開了某種難以言明的枷鎖。

  那是所有智慧生命,對自由最原始的追求。

  突兀地,它抖動的餘光掃到了身側那個呈大字躺在地上的屍體。

  前所未有的情感衝上腦海,充斥著每一寸肌肉,每一根羽毛。

  恨!

  對自由有多渴望,對腳邊的屍體就有多恨!

  它下意識地控制利爪劃向屍體,指尖如切豆腐般劃破絲綢,割破血肉,卻又條件反射地向後抽回。

  它害怕,害怕那倒下的屍體,還會繼續用那炙熱的鎖鏈懲罰它。

  不過待看到對方一動不動後,它的膽子漸漸大了起來,一爪,兩爪……

  似是用爪子感受得不夠真切,獅鷲又發出了此生自破殼而出後的第二聲肆意尖嘯,撲動著翅膀向著達爾文撲去。

  堅硬的利喙如錐子般狠狠向下鑿去。

  刺破胸膛,啄碎心臟,掏出腸子,將四肢絞斷,將臉鑿得面目全非。

  甚至因為太過用力,將自己的喙尖也鑿得斷裂,鑿得頭頂羽毛斑駁,鑿得滿頭是血。

  這血里有達爾文的,也有它自己的。

  突兀地,「嗡——」

  一陣光暈自獅鷲的軀體上消散,一分鐘已到,法術時間結束。

  獅鷲瞬間如脫力般栽倒,倒在了一灘宛如解剖現場、辨不出形體的碎肉堆旁。

  頭頂撞破的傷口,涓涓血流漫過犀利的鷹眸。

  但那斷裂的喙,仍不斷攪動著碎肉往喉嚨里送。

  動作越來越慢,喉管越來越膨脹。

  但獅鷲依舊拼命地吞咽。

  它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沒有枷鎖的明天;

  但它無師自通地知道,該如何享用眼下的自由。

  清冷的月光灑下,照進了這間荒廢村落的地窖里。

  一地碎肉,一隻自由的、噎死的獅鷲。

  深水城聯合遠征軍,至此全軍覆沒,無一人生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