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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錘砧戰術(5K)

  【油膩術】是變化系一環法術,在敵人腳下生成粘滑油脂,稍不注意,便會滑倒。

  而在此刻的緩坡地形上,滑倒往往意味著如保齡球般的連鎖反應。

  加上【造風術】的推波助瀾,以及【荊棘叢生】所生成的足以劃破精鋼的大範圍場地阻隔,本就前進緩慢的敵軍部隊如遭重創。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書庫多,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任你選 】

  不少重甲衛兵腳下一滑,栽倒在地。

  身軀被狂風吹得向後滑退,碾過荊棘時,即便是精鋼包裹的膝蓋也被劃得血肉模糊。

  盾牆陣型瞬間出現缺口。

  飛石箭矢如雨點般自高處砸落,後排沒有持盾的長戟兵哀聲一片。

  就連走在最前方的煉獄行刑官,步伐也變得格外謹慎,再也無暇顧及用龐大的身軀和武器去阻擋不斷積蓄的獵龍重弩。

  「唰,」一支符文弩矢終於繞開行刑官的身軀封鎖,從側方沿著緩坡呼嘯而下。

  「嚓——」

  弩矢貫穿前排的鳶盾,連帶著盾衛與身後的長戟兵,向後倒飛而出。

  如串糖葫蘆般,一連釘穿四名衛兵,弩矢才勉強停歇。

  高坡盡頭。

  李昂雙手環抱胸前,冷眼俯視下方。

  眼下敵軍狼狽不堪,形勢大好。

  但他明白,這僅是守城方帶來的前期優勢。

  他見過許多將領總誤將天時地利當作自己的才能,好大喜功,迫切尋求短兵相接,白白葬送勝局。

  李昂自不會犯這等錯誤。

  儘管他在與下方那位穿著戰爭神殿制式鎧甲的中年牧師目光交匯時,眼神便火熱一分,手也隨之緊一分。他相信,對方也是一樣。

  但作為統帥,他還是壓制住了這種衝動。

  現在他要做的,便是利用守城方的這點優勢,最大限度地消耗敵軍的兵力、士氣與體力。

  艾麗婭顯然也明白了李昂的用意,當即拿起一柄備用的長弓,拉弓搭箭,向著下方拋射而去。

  而在另一邊。

  這些手段顯然還不足以擊退敵軍。

  正如李昂所想的那樣,為了那個近在眼前的勝利契機,亦或是從地獄租借的戰爭機器時不待人,這群深水城士兵的忍耐力和紀律性遠超常理。

  「快點!盾衛補上!堅持住!」

  瓦爾加目光決絕,一邊指揮,一邊大步前邁。

  同時,他手中的戰錘在前進中被聖光包裹,旋即一抹光線投射到前方地上。

  那片被施放了【油膩術】的區域瞬間被解除了。

  接著,他轉身看向身後站在弓兵隊列的老法師:「油膩術交給我解除。」

  「你負責解除那些該死的藤蔓和荊棘!」

  能成為法師的,沒有蠢人。

  老法師剛剛只是受了驚嚇,現在反應過來,當即大手一揮,湛藍色的光輝自法杖中湧現,與敵軍的施法者就這樣隔空鬥起了法。

  見狀,瓦爾加又轉身向著身側的達爾文下令:

  「達爾文,釋放【造水術】!防止敵人利用油脂和藤蔓荊棘引發連鎖爆炸!」

  達爾文咬著牙點了點頭。

  就這樣,兩邊你來我往。

  儘管瓦爾加這邊已盡力用反製法術將傷亡降至最低,但這不到百米的緩坡,依舊吞噬了三四十名重甲衛兵的戰鬥力。

  而此刻,他距離頂峰,只剩最後十米。

  看著遠處那個男人,那個戰爭牧師同僚越來越近的臉,瓦爾加狠狠咽了口唾沫,嘴角抽了抽。

  他有很多話想問對方,但估計戰爭之主不會給對方這樣的機會了。

  瓦爾加猛然將戰錘向前一揮。

  同時,耀眼的金色聖光自其頭頂降落,在他肩上化作一件金黃色的披風。

  披風無風自動,向外一盪,「嗡——」,一陣金色的光波,向外一震,將他周身的數十名士兵手中的武器都附魔上了一層金色的聖光。

  三環塑能系神術——【十字軍披風】。

  他任由那金色披風烈烈,戰錘直指前方,怒吼道:

  「為了勝利!為了榮耀!為了深水城!敵人就在眼前,衝鋒!」

  看著武器上燃起的聖光,士兵們士氣一振,一路的壓抑徹底轉化為了怒火,紛紛咆哮著向前衝去。

  瓦爾加則如礁石般佇立在鋼鐵洪流中,立起戰錘,直指天空。

  下一瞬,璀璨的金色光芒瘋狂向錘頭匯聚,化作一顆金色流星直奔天空,速度之快,眨眼間便已超越了山巔。

  【曳光彈】!

  「轟!」

  光芒猛然爆炸,就像一朵燦爛的金色煙花,將半個天空都染成了耀眼的金色。

  「信號彈嗎……」

  看著頭頂的燦爛閃光,李昂嘴角微頓,當即高抬右手:「艾麗婭!尤爾夫!」

  「在!」

  身後兩人當即上前一步。

  「帶著所有人立刻後撤,以內側城牆為根基,全力迎擊後方!」

  「遵命!」

  艾麗婭隱隱明白了李昂的用意,當即領命。

  她轉身拔劍,直指後方天空,「所有蠻族、豺狼人,還有雙頭巨人,立刻轉身,後撤!」

  收到命令的眾人儘管一頭霧水,但出於對大酋長長久以來建立的絕對信任,他們沒有絲毫遲疑,當即轉身向後方撤去。

  「轟隆隆……」

  急促的腳步聲自身後漸行漸遠。

  而前方,敵人沉重的裝甲摩擦聲卻漸行漸近。

  李昂看著身側仍舉著劍卻未離開的聖武士,沉聲道:「艾麗婭,你也跟著去,做好戰場指揮。」

  「記住,保護好老薩滿和安娜等人,就按照我們昨天沙盤模擬的那樣。」

  艾麗婭看著李昂仍立在原地,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一時踟躕。

  她餘光掃過下方士氣正盛、怒吼衝殺的重甲士兵,還有那走一步連地面都跟著震顫的巨大構造體,不禁問道:「那你呢?你不跟我們一起嗎?」

  「我?」

  李昂淡笑一聲,「我來阻攔敵人一會兒,為你們創造戰機。」

  「可是你……」望著李昂淡漠的眼神,艾麗婭下意識出聲。

  「這是命令,艾麗婭。」

  回應她的,卻是冷峻到不容置疑的聲音。

  「遵命。」

  她身子一正,行了一記軍禮,便提劍快步向後跑去。

  李昂則自顧自地轉身。

  在他身後,是隨著大部隊撤離後,孤零零留在原地的數個巨大鐵籠,籠上皆嚴嚴實實地罩著厚重的獸皮幕布。

  他側手一揮,扯下幕布。

  「吼——」

  但見其中一頭體型堪比成年犀牛、渾身纏滿鎖鏈與尖刺的漆黑雙頭怪物,正摩挲著鐵欄邊緣,發出低沉的嘶吼。

  這正是被李昂所俘獲的一隻變異雙頭斑鬣狗。

  為了激發其凶性,這畜生已被足足餓了一整天。

  此刻它雙眼通紅,酸腐的涎液順著牙縫滴落在鐵板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

  見幕布扯下,視野恢復,它下意識轉過兩個腦袋準備呲牙。

  可當看到李昂那微微低垂、居高臨下的冰冷眼神後,又似是想起了什麼恐怖夢魘,龐大的身軀瞬間一縮,連頭都矮了一截。

  它宛如一條討好的家犬,伸著舌頭,隔著鐵欄杆試圖去舔舐李昂的精鋼手套。

  李昂並未理會這畜生的諂媚。

  他只是靜靜注視著它,原初混沌之光自眸底悄然浮現。

  「野性支配·原初號令。」

  剎那間,與之對視的雙頭斑鬣狗,眼中的諂媚已被極致的混沌與癲狂徹底覆寫。

  接著,李昂抬手握住鐵籠正前方的門鎖,向外用力一掰。

  「咔嚓」一聲脆響,鐵籠前方的精鋼柵欄向下外翻,重重地砸在緩坡上,順勢搭成了一道斜向下的金屬踏板。

  「去吧。」

  李昂拍了拍斑鬣狗的腦袋。

  同時,他又快速從懷中掏出那個表面蒙著些許菸灰的石楠木菸斗,叼在了口中。

  失去束縛的雙頭斑鬣狗爆發出一聲震天咆哮,重甲覆蓋的龐大身軀猶如一輛失控的戰車,順著下坡狂飆而去。

  看著自上方飛撲而來的恐怖巨獸,瓦爾加不驚反喜。

  地勢越高,坡度所造成的視野盲區便越大,他只聽到上方傳來匆忙慌亂的腳步聲,並未發覺上方除了李昂其他敵人早已後撤。

  根據他此刻掌握的信息,敵軍放出這隻巨獸,便代表著戰鬥正式進入了短兵相接階段。

  肉搏戰猶如絞肉機,一旦捲入便再難抽身。

  而這,正是他一直以來都在尋求的戰術場景——「錘砧戰術」,步兵為砧,騎兵為錘。

  步兵正面承擊,咬住敵人,騎兵從後背沖,形成兩面夾擊,將敵軍如燒紅的烙鐵般碾碎。

  無法與煉獄行刑官共享視野的達爾文,也如同瓦爾加一般興奮,仿佛軍功、榮耀與爵位已然唾手可得。

  「沖啊!」

  他拔出刺劍,直指前方,興奮吶喊:

  「誰第一個踏上平台,我賞他一百枚金幣!」

  話音剛落,士兵們猛地爆發出震天的呼喝。

  被騷擾壓抑的怒火,此刻全數化作了狂熱的戰意,再加上那一百枚金幣的高額懸賞刺激,重甲步兵們如發狂的野牛,不顧一切地向上衝鋒。

  「砰!」

  血肉與鋼鐵相撞。

  雙頭斑鬣狗勢能駭人,一連撞飛了數名先鋒。

  但這畜生自身也很快便被經驗豐富的後排長戟兵死死架住,空有驚人的咬合力,卻一時間施展不得。

  而後續步兵繼續壓上,一切形勢大好。

  至少,此刻即將沖頂的瓦爾加是這樣認為的。

  就在這時。

  「砰,」一聲微不可察的悶響傳來。

  「不對!」

  瓦爾加敏銳的戰鬥直覺令他先一步作出了反應,但來不及了。

  下一瞬,他的視野便被一片白茫茫的濃霧徹底籠罩。

  「小心!」

  瓦爾加腳步驟停,警惕地環視四周,「全體都有,放緩腳步!」

  迷霧中,原本激烈衝鋒的鐵靴聲驟緩。

  瓦爾加握緊戰錘,試圖故技重施將這團迷霧驅散。

  而令他震驚的是,這團【雲霧術】的構造穩固得可怕。

  他的【解除魔法】與之相撞,簡直就像是用水槍去沖刷一座堡壘。

  瓦爾加心中一凜。

  耳畔時不時傳來兵器交擊聲與斑鬣狗的癲狂嘶吼,他當即「明白」了此刻的處境,立刻下令:

  「那群野人想在煙霧中與我們打混戰!」

  「但我們是深水城的精銳戰士!即便視野受限,我們的武器,我們的裝甲,我們的信念,也絕非蠻族所能撼動!」

  「全體結陣!盾衛在前,長戟在後,緩步推進!」

  「每走一步,都向前戳一次!」

  「像戰車一樣,直到將敵人生生碾出這片煙霧!」

  瓦爾加的聲音裹挾著必勝的信念。

  眼前的【雲霧術】,雖令他有些詫異,但也僅僅是詫異,並不足以令他上心。

  因為在他看來,當他發出信號彈的那一刻,這場戰爭便已經結束了。

  絕對制空的獅鷲騎兵,不斷遊獵迷霧邊緣的敵人。

  這何嘗不是野蠻人在自掘墳墓呢。

  「想必,」瓦爾加心中暗笑,「在雲霧外,那群野人的後背,已經被趕來的獅鷲騎兵沖潰了吧……」

  而隨著瓦爾加話落,周圍的深水城士兵們士氣大振,紛紛架起武器結陣,在濃霧中高吼著,向前方推進。

  獅鷲部落外圍。

  一個半徑近十米的半球形濃郁雲霧,突兀地浮現在緩坡與上方平台的銜接處,將整個坡口籠罩其中。

  「啪嗒、啪嗒……」

  迷霧邊緣翻滾涌動。

  身披鏈甲的李昂破開霧氣,大步走出。

  粘稠的白霧如輕紗,撞碎在他的胸甲上,又化作縷縷的殘跡向後飄散。

  李昂抬手將嘴裡的菸斗取下,握在胸前。

  感受著【野性支配】中那頭雙頭斑鬣狗愈發微弱的生命力,李昂面色無喜無悲。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無論豺狼人、蠻族還是雙頭巨人,每一個士兵都代表著其背後的勢力與文明。

  派他們去執行這種必死的任務,會對士氣造成毀滅性打擊。

  那麼,這種欺騙敵人、製造交戰肉搏假象的送死任務,便只能交給那頭被自己俘獲的斑鬣狗了。

  它不去,難不成讓李昂自己去?

  至於這種騙局能騙敵人多久,李昂並不強求。

  「錘砧戰術」又名「步騎協同」,其核心在於「步」在前,「騎」在後。

  哪怕步兵的推進僅慢上半分鐘,導致騎兵先一步接敵,也足以讓整場突襲淪為一場災難。

  收回思緒,李昂目光微抬。

  前方剛剛還晴空萬里的天空此刻卻「烏雲」密布,一副風雨欲來之勢。

  他微微眯起了眼。

  其實那根本不是什麼烏雲,也沒有風。

  那是之前藏匿在後方山澗中,此刻收到【曳光彈】信號後,正鋪天蓋地俯衝而來的獅鷲騎兵,和他們齊聲振翅裹挾的狂暴風壓。

  「沖啊!為了深水城的榮耀!」

  隊長瑪格拉克手夾騎槍,臂攬韁繩,率領著一眾獅鷲騎兵自山澗後方湧出,在空中結成矢字鋒陣,向著獅鷲部落大後方俯衝而去。

  他自然發現了,原定的「錘砧戰術」出了些差錯——瓦爾加大人率領的步兵方陣慢了一步。

  但這並非他要考慮的事。

  服從是士兵的天職,那顆升空的信號彈,便是衝鋒的唯一號角。

  他率隊急速掠過空無一人的部落內部,直逼已退至木質城牆外的蠻族部隊。

  居高臨下望去,敵軍兵力超出了情報預期,除了蠻族與雙頭巨人,竟連豺狼人這種令人作嘔的深淵造物也混雜其中。

  但令他慶幸的是,這些怪物似乎被突如其來的空襲嚇破了膽,陣型散亂成一團。

  作為騎兵指揮官,瑪格拉克最喜歡鬆散的獵物,若是那些兩個腦袋的大傢伙抱團防守,或許還會有些棘手,但此刻已毫無顧慮。

  「全體都有,架槍,結陣!」

  瑪格拉克右手高抬騎槍。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縷金色火焰自槍尖綻放,迅速蔓延至整個槍身。

  他手腕微抖,槍尖再次直指前方。

  「嘩啦——」

  身後久經訓練的騎兵們動作整齊劃一,紛紛架平騎槍。

  身下的獅鷲收攏雙翼,陣型陡然收縮緊密。

  瑪格拉克處於鋒矢陣的最前端,槍尖率先撕裂空氣,氣流被銳意強行排開,向兩側翻滾,形成了一道巨大錐形風壓,並向後急速擴張,眨眼間,便將所有的騎兵盡數包裹。

  同時,槍尖的金焰順著風壓向後轟然激盪,將後排每一名獅鷲騎士的槍尖都點燃、渲染。

  從地面仰望,六十多頭重達一噸的天空巨獸結成的鋒矢大陣,已化作一頭俯衝而下的金色巨龍,攜著足以碾碎一切血肉的偉力,向人群墜去!

  看著下方那近在咫尺、仰望天空不斷吞咽唾沫的野人與怪物,衝鋒的快感令瑪格拉克心跳加速,但作為隊長,他仍在心中盡職地計算著「勝利」的距離。

  「三百米、一百米……」

  「一百米,五十米,三十米,」下方,李昂目光如炬,盯著上空墜下的金焰,胸膛驟然隆起,厲聲暴喝:

  「就是現在!伊爾莎!」

  話音未落,一聲野牛嘶吼在空氣中炸響。

  原初的蠻牛之魂自李昂頭頂匯聚,隨即化作點點星光,徹底融入他的四肢百骸。

  【牛之力量】,二環變化系法術,樸實無華的力量屬性+4。

  李昂當即借力,右腳向前一踏,一聲轟鳴,碎石紛飛,下一秒,整個人已如炮彈般出膛,迎著那條下墜的「金龍」對撞而去。

  瑪格拉克被那道沖天而起的身影驚得手一哆嗦。

  僅憑肉體力量,便能以如此速度躍入半空,這究竟是什麼怪胎!

  但旋即,驚訝就化為了暴戾,「他媽的,找死!」

  但再強悍,終究也只是血肉之軀。

  面對已經起勢的衝鋒,這種行為與螳臂當車無異。

  他手腕微抖,長槍偏轉,槍尖直指相向而來的李昂。

  就在這時,一道沙啞、令人作嘔的聲音,似風嘯、似海濤、似獸吼,總之絕不可能是從人喉嚨里發出的聲音,自那城牆腳跟的視覺死角處傳來。

  聲音不大,卻仿佛與整個山澗、天空形成共鳴,清晰地灌入所有人的腦海。

  這是真正的原初咒語,但「城巴佬」們顯然不知道。

  「原初之大地,展示您的憤怒——【石牆術】!」(鄉巴佬的翻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