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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超視狙擊(7k)

  翌日清晨。

  懸崖上,一處隱蔽灌木後,風聲呼嘯。

  「喂,半獸人先生,你真是鋼魂寺的武僧嗎?」

  尤恩蹲在科格身旁,嘴巴一刻沒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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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我去過那裡不止一次,小時候我發高燒,我母親便抱著我清晨爬上了深水山,到了鋼魂寺。」

  「說是在那裡燒香,便能獲得提爾的祝福。」

  「對了,我和我的兄弟便是在下山途中遇見的,嘿,我記得沒錯吧,」尤恩向著天空吹了聲口哨。

  天空中,盤旋偵查的血鷹敷衍地回應了一聲。

  見科格依舊不回應,只盯著山下,尤恩百無聊賴地接著開口:「對了,半獸人先生,你——」

  「唰!」

  話未說完,破空聲驟起。

  尤恩只覺後領被一把攥住,整個人被強行按進泥土裡,耳畔傳來低吼:「閉嘴。」

  「什……」

  尤恩剛吐出嘴裡的泥土,忽地心中一緊。

  他感知到,自己的兄弟,高空盤旋的血鷹正急速俯衝逼近。

  尤恩心念一動,雙眼泛起幽光,瞬間與血鷹共享視野。

  剎那間,他仿佛置身於雲海,視線拔高,掠過林冠。

  但見山腰下方,深水城駐紮在山腰下的營地一陣異動,軍隊已然拔營出擊。

  重甲步兵結成方陣,鐵靴齊踏,腳步聲連成一片,象徵深水城的旗幟在風中狂舞。

  而那高大的煉獄行刑官渾身燃著烈焰,扛著黑色巨斧,在前方開路,其身軀之大甚至將後方的深水城旌旗蓋住,每一步都震得山體隱隱發顫。

  而在方陣後,四匹挽馬齊頭並進正拖著一輛巨大的馬車。

  馬車拉著的是一個類似神龕的巨大建築,建築頂部懸浮著一顆碩大圓球,圓球下方矗立著三具如「鐵處女」的人形箱體,呈三角排布。

  箱體之間,一道龐大法陣正在運轉,陣眼中央,混沌的能量自虛空中交織、凝結。

  「那是……奧術神龕!」

  尤恩兩眼發顫,「那是集攻擊、防禦、移動於一體,專為法師老爺特供的移動堡壘。」

  「據說法師們只要鑽入那三具鐵處女中,便能在移動中持續不斷地【結陣施法】。不僅逸散出的能量會形成【護盾術】籠罩神龕,其結陣施法的威力也會得到極大地增強!」

  正說著,尤恩突然感覺雙腳一輕。

  他已被科格的大手一把薅住後脖領,直接從泥土中提了起來,快步向後方走去。

  「俺們得快點回去,」科格瓮聲瓮氣道,「把這事告訴李昂!」

  兩人剛走出沒幾步。

  「嘩啦——」,前方傳來一陣翅膀破空聲,灌木被風壓傾倒。

  二人抬頭,但見比約恩騎著獅鷲,已然降落在了他們所在的這處半山腰隱蔽哨崗。

  比約恩看向科格,沒有任何客套,沉聲匯報:「大酋長已經知道敵軍出動了。」

  「他讓我通知你們立刻撤回,收攏陣型。」

  說著,比如恩瞥了一眼山腰下大規模徐徐前進的方隊,皺了皺眉,「大酋長說,獅鷲騎兵已經先一步出動了,此刻下方的大部隊應該只是為了吸引注意。」

  「獅鷲騎兵?」

  尤恩依舊被拎在半空,雙腳無力地懸垂著,「可我們在這一直盯著,什麼都沒看到呀!」

  比約恩淡淡掃了他一眼,「比起你的眼睛,我更相信大酋長。」

  ……

  山路。

  「呼——」

  長氣出口,即凝成白霧。

  深水城的衛兵們迎著冬日嚴寒,鐵靴踩在由碎石與水窪組成的山道上,每走一步都泥水四溢。

  儘管寒風刺骨,側方山澗的灌木上卻時不時有滾燙的水珠滴落,砸在衛兵們的盾牌與肩甲上。

  這全是拜前方那個來自地獄的大傢伙所賜。

  煉獄行刑官猶如一台移動的高溫熔爐,邁著轟鳴的步伐,所過之處白霜消融,泥水沸騰。

  「都加把勁,別掉隊!」

  隊伍外側,瓦爾加駐足厲喝。

  他身披厚重的精鋼板甲,罩袍上印著戰爭神祇的聖徽,單手倒提一柄保養鋥亮的戰錘。

  目光自陣列前方掃過,最終落向隊尾那輛由四匹強壯挽馬拖拽的神龕,緊繃的眉頭這才稍稍舒展。

  奧術神龕,這是深水城真正的底牌。

  這一戰,他志在必得,不僅要贏,還要贏得漂亮。

  就在他神情稍緩之際。

  「轟隆、轟隆……」

  伴隨著巨大的轟鳴與沉重的碾壓聲,幾塊碎石順著山道滾落,引得後方部隊一陣手忙腳亂。

  「砰。」

  瓦爾加一腳將滾至腳邊的碎石碾得粉碎。

  「該死的,」他暗啐一口,快步追上隊伍前方的達爾文,一巴掌拍在對方考究絲綢禮服的肩章上,「動作輕點,小心有埋伏。」

  「埋伏?」

  達爾文腳步未停,「一群茹毛飲血的野蠻人,能有什麼像樣的埋伏?朝我們扔石頭?」

  他左手搭著腰間刺劍,右手背處的地獄烙印正有節律地閃爍紅光,操控著那頭龐然大物在前方開路。

  見瓦爾加板著臉還要規勸,達爾文當即揮手打斷。

  「放心吧,導師,這場早該結束的戰爭,根本沒你想像的那麼困難。我們不是已經推演過很多次了嗎?」

  達爾文順著山路,抬頭望向半山腰。

  「要我說,讓獅鷲騎兵披上【隱形術】提前在敵營側方就位都是多餘的。」

  「光靠那台神龕結陣施法,一發【火球術】就足以將部落的城牆轟成碎片。到那時,單憑我的煉獄行刑官,便能踏平整個部落。」

  最後,達爾文笑了笑,語氣隨意:「我想,我們的士兵甚至都不需要參戰,更不會有什麼傷亡。」

  「不可輕敵。」瓦爾加當即反駁。

  儘管他想不出野蠻人的血肉之軀,在強大的魔法與機械下能有什麼反抗的餘地。

  但老將的本能還是讓他下意識出聲規勸。

  「你說過,對方似乎招募了一批傭兵。你上次與他們打過了一個照面,其中那個擅長用長弓,曾一箭射傷過你的野騎士……」

  「不要再跟我提他!」

  達爾文仿佛被踩到了痛腳,右手猛地一攥,烙印隨之紅光爆閃。

  連帶著前方的煉獄行刑官也隨之腳步一震。

  「這一戰,我會親手殺了他,洗刷我的恥辱,用他的血來祭奠丹尼爾,我們優秀的斥候隊長!」

  聞言,瓦爾加鼻翼旁的皺紋抽動了一下,最終沒有多言。

  看著前方那身軀龐大、被烈焰包裹的巨型構造體,恍惚間,他似乎真的忘了丹尼爾究竟是怎麼死的。

  或許真的是死在敵人箭下。

  或許,勝利真的能洗刷一切。

  沒過多久,山路變寬,視野隨之開闊。

  他們來到半山腰。

  這裡並不陡峭,自成一方小型盆地,足以讓部隊駐紮。

  而在前方不遠處,天然的岩石平台突兀隆起。

  平台盡頭,一道簡陋木牆佇立,將內部的場景盡數遮掩。

  而木牆之內,才是他記憶中蠻族部落原本的那一道城牆。

  「敵人加強了防禦。」瓦爾加低聲呢喃。

  此前他們的斥候死傷慘重,再加上隊長丹尼爾的死,導致他們根本沒能力再監視部落。

  直到此刻親眼所見,他才知道敵人竟在這兒搶築了一道新牆。

  「防禦?你指的是那幾根排成排的爛木頭?」達爾文不以為意。

  瓦爾加眉頭緊鎖,並未理會達爾文,當即抬起右手,向後虛按。

  「不對,全軍停下!」

  剎那間,身後的行軍腳步聲驟然放緩。

  「小心點,達爾文,」瓦爾加沉聲提醒,「情況有些不對勁。」

  既然敵人加強了防禦,新壘了城牆,已經有了防備意識。

  那他們這一路未免走得太順了。

  沒有滾木礌石,沒有陷阱暗坑,甚至連個放冷箭的斥候都沒遇到。

  他們一行人就這樣毫無阻礙地來到了敵軍營寨前。

  順著視線望去,裡層城牆上,隱約可見幾個人影正驚慌失措地來回跑動,伴隨著陣陣嘈雜的呼喊。

  似是被大軍壓境以及那尊地獄戰爭機械徹底嚇破了膽。

  這本該是蠻族在面對文明與魔法碾壓時,最自然的反應。

  可眼前這毫無章法的混亂,反倒讓瓦爾加心底生出一股強烈的不安。

  「瞧那兒,我的導師,咱們的敵人嚇得像老鼠一樣亂竄。」

  達爾文抬頭望著前方,滿臉嘲弄。

  他舉起閃爍著紅光的右手,躍躍欲試:

  「讓士兵們原地歇會兒吧。有我和我的戰爭機械衝上去,把那堆爛木頭,連同裡面的野人一同碾……」

  話未說完。

  一隻厚重的鐵護手探出,一把鎖住他的手腕,猛地向下壓去。

  「住手,達爾文!不可莽撞!」

  瓦爾加沉聲冷喝,「你的戰爭機械對此戰至關重要,絕不能貿然上前。一切都要按計劃進行,先試著將敵人逼出來。」

  說罷,瓦爾加一把甩開達爾文的手。

  他轉身高舉戰錘,渾厚的嗓音響徹戰場:

  「全軍就位!前排重步兵,舉盾結陣!」

  「噹啷!噹啷!噹啷!」

  數十名重甲步兵迅速踏步上前。

  一面面精鋼鳶盾首尾相接,猶如一道鋼鐵城牆自凍土上立起。

  瓦爾加向身後招了招手,「把那東西推上來。」

  「啪!」

  清脆的馬鞭聲炸響。

  陣型後方,四匹高大的白馬齊頭並進,拽著一輛四輪大車駛入步兵盾牆後方,那是奧術神龕。

  神龕底座上,並排矗立著三個形如鐵處女般的金屬箱體。

  三名身穿深藍法師長袍、頭戴高腳帽的白髮老者正站在其中,僅有腦袋露在外面。

  此刻,三名法師齊齊睜眼,瞳孔幽深。

  「到地方了?」

  正中央那位蒼老法師神色漠然,瞥了眼身旁,淡淡開口,「瓦爾加,說出你的請求。」

  面對這三位老者,瓦爾加不敢有絲毫不敬。

  對方雖在軍中服役,但本質卻是受僱於黑杖塔的法師,在深水城軍隊體系中擁有絕對的豁免權。

  瓦爾加單手撫胸,微微行了一禮:

  「請三位結陣,釋放極廣域火球術,轟碎我們敵人的防守。」

  說著,他抬手遙指前方。

  在那戰線盡頭,是一片地勢寬闊的緩高坡。

  高坡之上,原木搭建的粗糙木牆連成一片,將獅鷲部落包裹其內。

  中央那位老法師順著手指的方向掃了一眼,神色毫無波瀾,那語氣仿佛只是要用開水去燙一個螞蟻窩。

  「老規矩,三分鐘施法,不要讓任何人打擾到我們。」

  話音落下,老法師緩緩合眼。

  另外兩名法師默契地同步閉目。

  當他們再次睜開眼時,瞳孔中已盡數被璀璨的奧術光輝填滿。

  「嗡——」

  沒有吟唱,沒有姿勢。

  純粹的魔力自無盡虛空中被強行抽取。

  神龕中心,三個鐵處女相交的陣眼處,狂暴的能量驟然匯聚。

  瞬息間,前方舉盾的衛兵們只覺周圍溫度斷崖式下降。

  就連地上原本被烈獄行刑官踩踏化開的積水,都在此刻重新凝結成冰。

  四周所有的熱量,盡數向神龕中心瘋狂坍縮。

  緊接著,一團熾烈如朝陽般的巨大火光,驟然乍現。

  而在神龕施法之時,瓦爾加屹立在衛兵的盾牆前,緊盯前方。

  他們現在要做的,便是等三分鐘。

  三分鐘後,一切疑慮與不安,都將隨著那顆直徑超百米、焚盡一切的超級火球術而消散。

  達爾文雖心有不甘,卻也明白眼下不是貪功的時候,老實地控制著煉獄行刑官,擋在神龕側方。

  一分鐘過去。

  神龕內部,深邃紅芒乍現。

  那顆巨大火球,此刻已在三名法師的聯手下,從赤紅迅速坍縮為純白。

  空間被高溫灼燒出扭曲波紋,火球仍在壓縮,顏色漸漸泛藍。

  感受著背部傳來的隱隱灼燒感,瓦爾加鬆了口氣。

  或許這一仗,真如達爾文所說的那樣,連獅鷲騎兵都無需出動,便要結束了。

  就在這口氣松到一半的剎那,

  「唰唰唰——」

  前上方幕牆後,突然升起密密麻麻的黑影。

  成百上千支粗製箭矢、簡陋標槍,混雜著巴掌大的碎石與酒桶般的巨岩,如烏雲過境般越過木牆,朝軍陣鋪天蓋地拋射而來。

  「盾牆頂住!」

  瓦爾加望著天空怒吼,但眼中並無多少焦急。

  因為除了巨石,其餘攻擊根本無法對陣線及後方神龕造成威脅。

  話音未落,擋在神龕前的重甲衛兵們齊齊手臂發力,鳶盾嚴絲合縫地重疊合攏,築起一道堅不可摧的鋼鐵壁壘。

  下一秒,箭雨流矢如冰雹般砸落。

  但除了密集的撞擊聲與盾面上添了幾道白痕,再無法造成任何突破。

  至於那些後發後至的巨岩,但見瓦爾加冷哼一聲,

  剎那間,他手中的戰錘綻放聖光,手腕發力,戰錘脫手而出,向著半空中極速旋轉飛擲。

  「呼——」

  破空聲中,戰錘與一塊巨石凌空相撞,瞬間將其轟碎。

  而就在石屑紛飛間,瓦爾加眼底紅光一閃。

  一根筆直的紅線自虛幻中降臨現實,在剎那間,捕捉到了半空中正在旋轉的戰錘,與沿途下落的數塊巨石並呈直線的那一瞬。

  【引導打擊】!

  戰錘仿佛違背了物理規律,在半空中強行變向,沿著那條紅線,化作一道璀璨流光。

  「砰!砰!砰!」

  一連串巨響在半空中炸開,數塊巨石被沿途撞碎,化作漫天粉塵,最後,戰錘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穩穩飛回瓦爾加手中。

  散落的碎石渣越過陣線,向著神龕襲來。

  可緊接著,半透明護盾拔地而起,將碎石渣抵擋在外並瞬間湮滅。

  那是神龕吸收法師結陣施法時逸散的奧術能量,所激發的【護盾術】。

  「我說什麼來著,這群野人的防守也僅限於扔石頭。」見巨石被瓦爾加擊碎,達爾文放聲大笑。

  可笑聲剛卡在喉嚨里,兩道破空聲驟然自內側木牆的陰影處炸響。

  出眾的感知令瓦爾加耳根一顫,他感到那是一股比巨石還要恐怖百倍的動能。

  零點一秒的剎那,他的目光便捕捉到了兩根嵌著符文的重型弩矢,如流光射出,直奔身後的奧術神龕而去。

  瓦爾加眥目欲裂,當即抬手。

  「嗡」,一柄由半透明力場凝成的【靈體戰錘】自半空中攔截,向前方揮砸。

  「轟!」

  狂暴的動能與力場能量相撞,瞬息之間,符文弩矢聲聲碎裂。

  而擋下這一擊後,力場戰錘也因難以承受這恐怖衝擊變得虛幻,最終化作點點星光消散。

  幾乎同時,嘲笑中的達爾文,猛地驚醒,右手烙印驟明。

  但見佇立一旁的煉獄行刑官,龐大身軀向前重重跨出一步。

  「當——!」

  金屬爆鳴,火星如瀑布般四濺。

  足以貫穿巨龍鱗片的弩矢,撞在了煉獄行刑官鋼鐵身軀上。

  恐怖的衝擊力,令其龐大的身軀猛地一晃,鋼鐵雙足在地面向後犁出半步,但也終究將其擋下。

  那根弩,僅在他那本就千瘡百孔的粗糙軀體上,留下了一道新的穿孔。

  見兩發弩矢,盡數攔截,瓦爾加喘了口粗氣,但再望向遠處的木牆時,一抹怒火悄然攀升。

  他本打算趁敵方不明所以之際,用奧術神龕直接將對方抹平。

  可這群野人似乎不知從哪知曉了神龕正在蓄能,既然如此,那便以攻代守吧。

  他向身後招手,「弓手上前。」

  話音落下,身後甲片摩擦作響。

  數十名手持制式長弓的衛兵列陣於盾牆之後,順著盾牌上方的空隙,張弓搭箭,將弓弦拉至滿月。

  達爾文也看出了瓦爾加的意圖,獰笑一聲,右手背上的煉獄烙印再次大亮。

  「所有弓手準備,以我的動作為信號,放箭!」

  話音剛落,煉獄行刑官如倒扣鐵桶般的頭部快速轉動,面甲上的倒十字縫隙驟然燃起烈火。

  緊接著,一道倒十字火焰射線激射而出,橫掃前方。

  遠方連成一片的木牆瞬間燃起大火,直射部位,更是化作焦炭。

  而在同一時間,弓弦齊鳴。

  密集的箭矢越過盾牆,如烏雲般向著木牆後方傾瀉,將化作焦炭的木牆儘儘數擊碎。

  與此同時,瓦爾加早已抬手,遙指遠處的部落木牆。

  掌中神聖之光大盛,勁風激盪,吹得罩袍與披風獵獵作響。

  神聖的禱言響徹戰場:

  「願烈焰焚盡一切敵人——【焰擊術】!」

  話落剎那,部落上空的天際瞬間撕裂,一道恢弘烈焰,如瀑布般傾瀉而下,砸入木牆內側的陣地中央。

  「轟!」

  巨響震天,眾人只感腳下大地猛地一沉,四目火光直衝雲霄。

  聽著火海中傳來的動靜,達爾文放聲狂笑。

  「瞧見了嗎,導師,這就是讓我們緊張了幾天的敵人。」

  聞言,瓦爾加也不自覺嘴角微勾。

  可就在下一瞬,他神色驟凜。

  因為在那烈焰升騰的廢墟之中,他看見了一個巨大的黑影緩緩顯現。

  一頭雙頭巨人,佝僂著脊背,單手橫過頭頂,將一面巨大無比、如傘一般的漆黑圓盾硬生生地撐開。

  盾面之上,還殘留著他那一發【焰擊術】的縷縷烈焰。

  最令他驚訝的是,縷縷烈焰正源源不斷地滲入那不見丁點反光的漆黑表面,很快便被吞噬殆盡。

  「那是……【吸收元素】?」

  瓦爾加已無暇去震驚,自己的【焰擊術】竟被對方輕鬆擋了下來,因為此刻,他的目光早已被圓盾遮擋的正下方那數道人影所吸引。

  達爾文那個蠢貨!

  這夥人根本不是傭兵,尤其是其中一人胸前的徽章,他認得,那是深水城靜默騎士團的標誌。

  深水城的靜默騎士,站在了他的對立面,可是為什麼?

  瓦爾加猛地搖了搖頭,目光再次變得堅毅,不管為何,既已踏上戰場,便要尊重戰爭

  而就在這時,他的目光終於落在了敵陣最前方,達爾文口中的那個「野騎士」身上。

  那個身影令他在靈魂維度感到一陣陌生的熟稔——像兩口鐘在同一時刻被敲響,發出的卻是完全不同的聲音。

  「那是一位……戰爭牧師?」

  而對方此刻正立於那雙頭巨人身下,擎起一張巨大無比的剛弓。

  弓身被一種他從未見過、類似【靈體武器】的巨手拉至超越滿月的誇張弧度。

  但弦上卻空無一物。

  不對!

  下一秒,瓦爾加瞳孔皺縮成針。

  卻見雙頭巨人手中那面吞噬了火焰的漆黑圓盾,正化作漆黑流體,順著滴落至那張弓搭箭的「野騎士」的肩膀,最終順著弓身延展,凝聚成一根漆黑箭矢。

  「快!讓你的構造體擋在神龕前面!」

  瓦爾加衝著達爾文厲聲怒吼,他能感受到那張弓上所蓄勢的能量,遠超剛剛那兩發弩箭。

  而就在他開口的下一秒。

  「砰!」

  弓弦震響,空氣爆鳴。

  一圈乳白色的音爆雲環繞著箭矢炸開,流光瞬間撕裂長空。

  慌亂之中,達爾文拼命操控煉獄行刑官,一步踏出,如山嶽般橫在戰爭神龕之前,巨斧橫擋於胸。

  見流光未至,那鋼鐵身影便已擋住視線,瓦爾加剛要鬆一口氣,可下一瞬。

  「哧——砰!」

  耳畔驟然炸開金屬撕裂的爆音。

  「這、怎麼可能?!穿過了……以太位面?」瓦爾加僵硬地轉過頭。

  卻見那根漆黑箭矢竟無視了鋼鐵之軀,無視了盾牆,甚至無視了自己,徑直擊中了他身後的戰爭神龕。

  箭矢精準貫穿了神龕中樞的一台「鐵處女」,直直釘穿地面。

  連整個神龕馬車都隨之向一側傾倒。

  神龕中心,那顆即將成型的火球,光芒開始不穩並出現暴亂。

  「達爾文,牽制住他!那個野騎士!不,是那個戰爭牧師!」

  瓦爾加咬牙切齒地吼道,自己則急步沖向馬車。

  車廂內,那名躺在鐵處女中的法師胸膛已被黑箭徹底貫穿,口中不斷咳出鮮血。

  「挺住!」

  瓦爾加當即抬起手,神聖的治癒之光湧現,便要覆向對方傷口,可就在下一瞬。

  「轟!」

  一股瓦爾加極為熟悉的能量——【焰擊術】的烈焰,毫無徵兆地自黑箭內部轟然引爆。

  法師甚至來不及慘叫,瞬間化作一具焦黑的殘骸。

  「該死的!」瓦爾加目眥欲裂。

  居中主導法術的蒼老法師感到異樣,猛地睜眼,見同伴已化作焦炭,是又驚又怒。

  「他、他居然死了?!瓦爾加,我要你給我個解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給我閉嘴!」

  瓦爾加此刻也顧不上禮節,厲聲怒喝,「穩住法術!回去之後,我會以這次的輝煌軍功請求上諭,將他復活!」

  「如果法術沒維持住,我保證!你會和他一樣死在這裡!」

  向來養尊處優的蒼老法師面對威脅氣得鬍子亂竄,但終究不敢多言,只得拼命壓制住幾欲暴走的超級火球術。

  瓦爾加則趁機探手,抓向那根釘在殘骸上的漆黑箭矢,企圖將其拔出,如果器官破壞得不太嚴重,還有機會用【回生術】讓屍體緩過來一口氣。

  可就在指尖觸碰的瞬間。

  「砰」,箭矢所在之地炸開一團白霧。

  霧氣消散,那焦屍的胸膛早已空無一物。

  「【迷蹤步】?!」

  瓦爾加瞳孔再次皺縮,百戰老兵的經驗令他瞬間反應了過來,難以置信地轉頭,再次望向前方陣地。

  但見烈焰升騰的木牆廢墟中。

  那個男人,那位與他同侍一主的牧師,早已經再次張弓。

  弓弦之上,同樣一團白霧顯現。

  霧氣隨風散去,那根漆黑箭矢已然穩穩搭上,箭尖越過火海,再次瞄準了他所在的方向——【奧術神龕】。